第186章 我的箭術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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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酸棗縣府大堂的張邈心急如焚,正來回踱步個不停:「城外士卒慘遭屠戮,更有國之名士受難,如之奈何?」

  這位忠厚純良、注重節操德行的士人,往常在坐而論道時,都不會瞟鶯歌燕舞美姬。此時遇到此等兵危之事,早已亂了陣腳,全然拿不出一個主意。

  「主公,城門斷不可開!」司馬董訪當下開口,壓制著心頭的憤慨道:「賊子徐榮故意驅趕潰兵至城下,便是為了誘使我軍打開城門。一旦西涼鐵騎洶湧而入,以眼下亂局,我等必萬劫不覆!」

  「簡直一派胡言!」

  一名峨冠博帶的文士當即出列呵斥,道:「主公起兵討董,乃為解天下百姓倒懸,自當以仁義為先。爾等粗鄙武夫不識大義,如此蠱惑主公,豈非令主公聲名盡失,與那暴董何異?」

  「無知腐儒,知曉什麼兵略!」董訪聞言目眥欲裂,從未想過這等生死存亡的時候,居然還會有人空談名聲仁義!

  然而令他想不到的是,未待後面的話出口,一群峨冠博帶之士又跳了出來:「狗賊豈敢辱罵我等?」

  「亂國之賊,當人人得以誅之!」

  「城外那麼多士卒受苦,也都人生父母養,爾到底有沒有人心!」

  「......」

  一連串的喝罵,直接讓董訪傻了。

  然而,再度看向張邈那一絲不苟的寬袍大袖、嚴整的進賢冠,忽然又明白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張邈本身就是這樣的人,得了權勢後,身旁圍繞的自然也是這麼一群人。

  反倒是他與典韋這樣的,才是異類。

  心力疲憊下,董訪只能跪地開口道:「主公,名聲和仁義在戰場上毫無用處,若為其所累,必遺恨不已!」

  可聽著這些人爭辯勸諫,張邈愈加沒個主意。

  就在此時,堂外一傳令匆匆跑來,驚恐不安地道:「使君大人,令弟廣陵太守張超在外呼喝,懇請主公救援!」

  「什麼!......」張邈聞言瞬間神色大變,當下向堂外快步跑去:「速速帶本郡守前去城樓!」

  待他離去後,始終未發一言的典韋,忍不住冷哼一聲:「城外大亂已過半夜,在堂中也枯坐嘮叨了半夜,卻連個決策都定不下。」

  董訪聞言,下意識就要回護張邈。

  可想了想後,也忍不住道:「不錯,城外兵危戰凶,已是千鈞一髮之際。即便沒個主意,也當在城樓與士卒同進退。」

  「可人家那些名士倒是振振有詞,言什麼『千金之子不坐危堂』。咱這位主公,也就真奉為圭臬。」

  「反倒聽自己兄弟受難,這才急忙跑了出去。」典韋接口諷刺一句,卻還是背起大鐵戟向外走去:「總歸多說無益。」

  「主公再怎麼無謀無能,也是我等當初瞎眼選的。打完這一仗還活著的話,再談其他吧。」

  董訪聞言,不由苦笑一聲:「你這粗漢,倒是話糙理不糙......」

  而此時的酸棗城外,何瑾正一言不發,冷眼旁觀著張超和臧洪。

  被綁縛著雙手的臧洪,從東門開始就用嘴咬著張超的戰袍,一路聲淚俱下地含糊諫言道:「主公,主公.....萬不可中這小賊詭計!」

  「之前屬下力保主公拼殺突圍,便是怕這些卑劣無恥的賊軍,以主公為誘餌誆開酸棗城門。一旦令他們奸計得逞,我等東線討董大業必當毀於一旦!」

  可縱然如此,張超還是糾結猶豫著,一步步走向酸棗城前。

  這時候,城前已匯聚了將近兩萬潰兵,人人歇斯底里喊叫著,推搡踩踏著,死傷者不計其數。

  還有驚懼到極點而瘋狂的傢伙,揮舞著兵刃向前劈砍。只想擠到城門前躲進去,保得一條性命。

  徐榮麾下的五千西涼鐵騎,則圍繞著酸棗城四處奔縱騎射。

  猶如圍獵羊的狼群,不停地恐嚇驅趕著,將恐懼一點點放大、再放大,卻始終不發起兇狠的屠殺。

  就在何瑾駐馬觀望的山丘高坡上,徐榮已同他並轡而立,同樣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場慘烈而血腥的盛宴。

  「真沒想到你後發先制,竟抓到了張邈的胞弟,將張邈誆到了城頭。」說著,還有些懊惱地言道:「為何本中郎殺入敵營時,便沒想到此計?」

  之前還對何瑾喊打喊殺,甚至都鬧著分了家。

  可此時又主動上前同何瑾攀談,其性質就類似那種兒子跟爹吵架了,明明是老爹的錯,但老爹卻拉不下臉認錯,便對兒子說:「喂,吃飯了......」

  對徐榮這種純種的鋼鐵直男來說,能過來主動攀談,已相當不容易了。

  何瑾卻撫摸著爪黃飛電的馬耳,嘴裡還叼著一根青草,有些心不在焉地自嘲道:「或許,是末將比較卑鄙無恥,一眼就能看破人性的醜陋吧。」

  說完這句,再度掣下背後的牛角弓,大聲對著張超言道:「張使君,在下的箭術超鬼,但說不定今夜會運氣好......該怎麼做,就看你的抉擇了!」

  言罷不待張超反應,一箭快如流星射去。

  力道之大,直接從張超身側飛過,射穿了他身後一名關東士卒的咽喉,那人隨即倒了下去。

  張超先是愣愣看著那人的屍體,一個念頭電光石火般地閃過。

  隨即將糾結痛苦的情緒一下子甩開,踹飛臧洪便向酸棗城跑去,對著城頭大吼道:「兄長,速速打開城門救我!」

  臧洪還想衝上去阻攔張超,卻被吳匡拎著拖了回來。

  拖到何瑾的身旁時,他忍不住悲憤唾罵道:「小賊如此毒辣陰狠,不怕舉頭三尺有神明麼?」

  「神明我不知道,卻知道這樣才能讓你看清,你的那位主公到底是個什麼貨色......」說著,為了能讓城頭上的張邈看得清楚,又下令部下在張超周圍布了火把。

  然後一箭接著一箭,繼續拿張超當靶子練習。

  看著自己的親弟弟,在城外被人如此折磨,張邈痛徹心扉,涕淚橫流:「二弟,愚兄對不住你!」

  此時,那些士人跟著張邈一起上了城頭。

  看到城外那些殺人如麻的西涼鐵騎,大笑著虐殺著那些關東士卒時,反倒不提議打開城門了。

  終於下一箭,何瑾有如神助,射中了張超的大腿。

  一聲慘嚎下,張超『噗』的倒在地上,在鑽心的痛楚下痛哭悲慘叫道:「兄長,速速派人來救下小弟哇!......」

  這個時候,張超已很接近那些亂兵的邊緣——如此瘸著腿進入那等狂亂混戰的地方,不用何瑾再放箭,他也會被踩踏致死!

  城頭的張邈在嘈雜中,卻根本聽不清張超喊了什麼。

  但眼見這一幕後,突然紅著眼睛看向了典韋,道:「典曲侯,本太守待你不薄吧?」

  這話,讓典韋都有些不知如何回答:自己砍了徐榮麾下三個司馬,才被擢為了曲侯。但張邈身旁寸功未立的士人,不是司馬便是主薄、功曹......

  於是,他只悶悶地回了一聲。

  而張邈也不在乎這些,隨即便道:「典曲侯武力無雙,本郡守此番撥付你一千騎兵,務必要將舍弟救回來!」

  說完,還長長一揖。

  典韋卻似乎早有所料,面色平靜地抱拳道:「末將遵命......」

  不多時,酸棗城門大開!

  然而,未等那些亂兵欣喜地跑入其中避難,迎來的便是一千騎兵的屠殺沖踏!典韋一馬當先撞飛兩名亂兵,大鐵戟信手一揮,面前就是一片血光。

  一千騎兵在他勇武兇悍的帶領下,硬生生地殺出了一條血路,衝著張超的方位衝來。

  然而也就是此時,徐榮驟然收斂了適才鬆懈的模樣,厲聲大吼道:「擂鼓進軍,攻破酸棗城!」

  同一時間,何瑾也將牛角弓收回後背,看著城門處殺來的雄壯大漢,道:「我未來的親衛統領,你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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