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望鄉的小夜曲 第二章 才人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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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鈴鈴鈴鈴鈴鈴~鬧鐘響起,讓才人醒了過來。

  他緩緩在床上坐直身子。

  這裡是地球……是位於日本東京,自家二樓那個約三坪的房間……也就是自己的房間。

  才人一瞬間感到一股不對勁的感覺,那是一種難以用言語解釋的不對勁感。

  明明是自己的房間,這股不對勁的感覺到底是什麼呢?

  半夢半醒的他拿起機器貓鬧鐘一看,上面顯示著上午八點三十分。這下那些無關緊要的不對勁感覺也馬上被才人拋到腦後,他大叫一聲「慘了!」之後,一骨碌地跳下床來。

  我要遲到了!

  他三步並兩步地跳下樓梯來到一樓,然後對著在廚房洗東西的媽媽抱怨道。

  「老媽!你怎麼沒有叫我起床啦!」

  「我不是老是叫你要自己起來嗎?」

  在這一瞬間,一陣感傷湧上了才人的內心。

  看著那個束著頭髮的背影,才人不由自主的感到眼框有點濕熱。明明這只是個每天都看得到的母親背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呢?

  不過,現在可不是研究這些事情的時候,上學快遲到了。才人衝進放著電視的客廳,穿上亂丟在那的制服,然後再回到廚房對著媽媽說了一句:「快來不及了,我出門了!」接著他抓起盤子上的土司捲成一團以後塞進嘴裡,邊把兩頰撐得鼓鼓的像只倉鼠,邊衝出了玄關。

  一離開家門,眼前就是住宅街。

  才人突然停下了腳步。

  對門鄰居那道老是被媽媽埋怨說「品味很差」的紅色圍牆。

  隔壁鄰居那株才人偶爾會去順手牽個果實的柿子樹。

  還有電線桿旁邊,那個被放在混凝土基座上的果汁自動販賣機。

  一如往常的風景。

  明明是熟悉的風景,但是才人卻難以言喻地產生了一股的懷念和親近的感覺。

  這是他第三次感到不對勁。

  正當才人悟不出所以然,而愣愣地呆站在原地時……

  「才人先生!」

  突然有人呼喚著他。

  才人回頭一看,一個黑髮少女正穿著才人學校的制服站在後方。

  「謝絲妲!」

  沒錯,那正是謝絲妲。

  在異世界哈爾凱尼亞的托里斯汀魔法學院擔任女僕的謝絲妲……現在正穿著才人學校的制服,站在才人的眼前。

  謝絲妲身穿才人熟悉的休閒西服風格的制服,展現出一種特別的新鮮感,實在非常可愛。下半身的格子裙就跟大家一樣刻意改短過,配上藍色外套與白色襯衫,襪子則是清新的紛青色。

  為什麼謝絲妲會在東京啊?

  為什麼她還穿著自己學校的制服啊?

  雖然才人覺得心裡好像還有其他更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但總之他把第一個想到的疑問說了出口。

  「你為什麼穿成那樣啊!」

  這個疑問,讓謝絲妲露出一副「不明白才人在說什麼」的表情。

  「因為我跟才人先生上的是同一間學校啊,所以我穿著制服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吧?」

  原來是這樣啊……才人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被謝絲妲這樣一講,似乎真的是這樣沒錯,或者該說自己的腦袋昏昏沉沉的,沒辦法好好思考。

  謝絲妲跑了過來,拉住才人的手臂。

  「我、我、我是、是……」

  她滿臉通紅,吞吞吐吐了老半天。

  「你怎麼了?」

  「我、我是在等你……我想說、想跟你一起去上學,所以……」

  「是、是喔……那,一起走吧。」

  管他的,反正謝絲妲這麼可愛,別想太多好了。才人就這樣把在腦中浮現的疑問丟開了。

  謝絲妲歡呼了一聲,甜甜一笑後率先往前走去。這時,一陣春風迎向她。

  「哇啊!」

  風勢強勁的春風將黑髮少女的裙擺吹了起來。看到從裙子下方稍微露出的白皙滑嫩肌膚,讓才人忍不住按緊鼻子。

  「為、為什麼謝絲妲你呀……沒穿內褲呀?」

  謝絲妲壓著裙擺,似乎很害羞地回答道。

  「因、因為……人家……跟貴族的小姐們不一樣,沒有那種蕾絲內衣可以穿呀……」

  「在這個日本才沒有什麼貴族呀。」

  「說的也是。」

  這真是奇妙的對話,才人想著。又是不對勁的感覺……

  這一切……似乎都很合理,但卻又似乎不太合理。

  當才人正像這樣茫然發著呆的時候……

  「遲到了遲到了!」

  他被人突然從後方「碰!」地狠撞一下,滾倒在地上。

  把才人撞倒的犯人是一個偏桃色金髮的少女。她明明叼著麵包,還可以很靈巧地張嘴喊道:「遲到了遲到了!要遲到了啦!」

  她邊大叫著邊回過身來,從倒在地上的才人身上踩了過去。

  「你、你……」

  正當才人打算爬起來時,少女又喊了一句「唉!遲到了!要遲到了!」然後這次則是賞給才人的臉一記腳踹。

  遭受攻擊的才人筋疲力盡地癱死在地面上。

  「瓦利埃爾小姐!」

  謝絲妲憤怒地叫著少女。

  「糟了啦~~~~遲到了!我就說要遲到了呀!」

  被稱為瓦利埃爾小姐的少女,邊嚷著要遲到了要遲到了,邊踩在才人身上跳起舞來。還倒在地上沒爬起來的才人憤怒地吼道。

  「如果擔心會遲到的話,就別踩在別人身上跳舞啊!」

  才人這麼一吼,那位桃色金髮的嬌小少女就叉著腰由上俯視著他。接著用微微顫抖的聲音,如此低聲說道。

  「你剛才是看著哪個人的哪個地方,擺出色咪咪的樣子啊?」

  少女身穿和謝絲妲相同設計的服裝,也是才人學校的制服。不過她襯衫的鈕扣沒有扣好,領帶也沒有打好,採取了隨性的穿法,而且選配上一雙違反校規的松垮泡泡襪。然而看那桃色金髮與赭色眼眸,毫無疑問的,她正是露易絲沒錯。

  「你為啥穿成這個樣子啊!」

  不過,露易絲對才人這個質問並沒有回答。

  「你剛才是在看哪個人的哪個地方?給我說。」

  「那跟你沒關係吧?」

  才人如此反駁之後,臉上就被狠狠地踩了一腳。

  「大有關係。你啊,是我的使魔!所以無論何時,你都必須看著我才行!要是你敢去四處亂瞄,我就會給你一些制裁!」

  露易絲憤憤地盯著謝絲妲。

  「不、不、不過呢!如果你看的是大胸部的女僕,那就必須受到拷問之刑!你懂了吧!」

  「聽你在放屁!」

  才人怒吼著,站起身來然後撲向露易絲並揪住她。

  「……哎呀!」露易絲小小地驚呼了一聲,然後倒到了柏油路上。才人順勢壓到了露易絲的身上,惡狠狠地瞪著她的臉。

  「你、你做什麼啦……你、你你、你打算襲擊主人嗎!」

  「沒錯。」

  「只不過是個區區平民!你想對我這個貴族做什麼呀!」

  「我說!一個貴族!怎麼會穿!這種啥子泡泡襪啊!」

  才人指著露易絲腳上的泡泡襪怒吼。

  「有、有什麼關係呀!我要穿什麼是我的自由吧!你只不過是個使魔!還不趕快把手放開!」

  「什麼使魔、什麼主人、什麼貴族……在這裡是行不通的啦!畢竟這裡可是日本啊!」

  露易絲邊大叫著「快放開我!」邊使勁地掙扎著。才人壓抑住她的反抗,用熾熱如火的眼神望著她。

  「你呀……其實很想被我這樣對待吧?」

  雖然這種台詞從自己的嘴裡跳了出來,但是卻有種不是由自己親口說出的感覺。要是舉個例來說的話,就像是在看自己飾演主角的電影……就像是那種感覺。

  「……咦?」

  「我說你就是想要被我這樣推倒吧?我說錯了嗎?所以你才會去穿那什麼黑貓裝。是這樣沒錯吧你這傢伙!到底怎樣?你說說看啊!喂!你!說來聽聽啊!」

  我好像什麼時候曾經講過類似的話吧?才人邊用腦里莫名冷靜的部分如此思索著,邊對著露易絲大吼大叫。

  此話一出,少女的雙頰就染上了如同她那頭秀髮的桃紅色澤。露易絲似乎想要掩飾,把臉轉了開來。

  「你、你是白痴嗎!你說誰想要被推倒?再、再敢給我繼續胡說八道的話,我就會一腳踢向你那個沒有節操的重要部位哦!」

  「你就踢給我看看啊?」

  才人以強硬的語氣說道。

  露易絲咬住嘴唇,改用軟弱的聲調喃喃說道:「你、你快給我滾開啦……」

  「那,我要動手了。」

  才人露出詭異的表情,點了點頭之後,就開始對著那件覆蓋在毫無起伏的坦蕩平原上的襯衫動手,打算解開鈕扣。他邊動手心裡還邊想著,自己好像什麼時候曾經做過類似的事情?接著,才人的頭就被站在他身後的謝絲妲用平底鍋敲了一記。

  「好痛!」

  「這裡可是光天化日之下,眾人往來之處。實在太丟臉了,請馬上住手!」

  「為什麼你會拿著平底鍋……」

  「這只是因為要拿來做菜,所以我就隨身帶著了。」

  「你不要多管閒事!」露易絲對著一臉理直氣壯的謝絲妲大吼道。

  謝絲妲聞言,轉身面對露易絲。

  「明明我救了你,你還說我是多管閒事?那麼,剛才那句『你快給我滾開』,果然是在說謊囉?那根本不是你的真心話吧?果然你就是想要才人先生對你做一些曖昧行為吧!」

  「才、才不是呢!女僕就應該閉上嘴,乖乖去做些洗衣服之類的事啦!」

  「好啊,我就去洗啊,請把你那個洗衣板藉給我吧。」

  「啥?我手上才沒有什麼洗衣板呢!」

  「不是有嗎?你那裡明明有一塊很完美的啊!」

  被謝絲妲指著胸部這樣說,讓露易絲髮出了如同怪鳥叫聲的嘶吼聲。

  「嘎嘎—————————————!」

  「用平坦的胸部來洗刷刷~抹點肥皂,用力洗刷刷~洗洗洗~刷刷刷~~」

  露易絲憤怒地撲向唱起歌來的謝絲妲。

  「什麼嘛!你只不過是個胸大無腦的女僕吧!我看你滿腦子想的,應該只有如何勾引男人吧!至少也該穿上內衣褲啊!」

  「你自己還不是一樣!明明你滿懷期待地睡在男人旁邊過!而且還做出那種幾乎全裸的打扮!還說什麼貴族!真是讓人笑掉大牙!其實你就是邊在心裡念著『是現在嗎?是現在嗎?』邊擦亮眼睛擺好架勢,期待著才人先生侵犯你吧!用不要臉還不足以形容你的行為!」

  「什麼嘛!」「飛機場!」「笨蛋女僕!」兩人就這樣邊對罵著,邊開始大打出手。

  兩人激烈的動作讓裙擺在空中飛舞著,又是伸出指甲當武器,又是去扯對方的頭髮。這模樣真像是兩隻剽悍兇猛的鬥雞,兩人就這樣打成了一團。

  「別、別打了啦……」

  雖然才人低聲勸阻著,但是兩人似乎根本沒聽進耳里。

  就在此時,一台黑得發亮的大型豪華禮車來到現場。

  副駕駛座的車門「碰!」地一聲打開,從裡面現身的是——身穿黑色西裝,手戴白色手套的馬薩林。馬薩林打開了后座的車門後,恭敬地鞠了一躬。

  從車子裡出現的是——穿著白色連身裙的漢麗塔,頭上戴著用花朵點綴的無沿帽,腋下還夾著一個看起來價值不菲的手提包。這身裝扮與其說是個公主,反而更像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

  漢麗塔小跑步來到了才人身邊後,對著他伸出了手。

  「聽說是你阻止了七萬大軍?」

  「是的。」才人愣愣地回答。

  「這真可以說是奮不顧身的英勇行徑呢!噢噢,你正是托里斯汀的救世主。雖然我是個什麼也做不到的無能女王,但是對於忠誠的表現,不給予相對的回報是不行的。來,請在這隻手上印下一吻吧。」

  才人握住她的手並吻了一下之後,漢麗塔突然大膽地伸手環住了才人的脖子。

  「公、公主殿下?」

  「請你稱呼我為安吧。來,接下來請讓你的愛情降臨到這雙唇之上吧。」

  在才人手足無措之際,漢麗塔已經一把抱緊才人的頭,還把自己的唇給貼了上來。

  這下慘了!正當這念頭在才人心裡閃過的那瞬間,現場就響起了憤怒的吼聲。

  「你在對公主殿下做什麼!」

  「整天都在找一些身分高貴的人士!看來你打心底喜歡往上高攀呢!意思是說我這種鄉下姑娘根本不配當你的對象嗎!」

  才人察覺到露易絲跟謝絲妲都把攻擊目標轉為瞄準自己,連忙甩開漢麗塔的手,逃離了現場。

  「請你等一下!請繼續之前在廉價旅舍時的那件事吧!」漢麗塔對著他如此喊道。

  「『在廉價旅舍時的那件事』?這是在指什麼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肯定是做了什麼!一定是讓殿下穿上了什麼奇怪的服裝!」

  謝絲妲跟露易絲則邊這樣怒吼著,邊追了上來。

  正當才人邊哀嚎著邊四處逃竄時,伴隨著一陣轟轟轟的聲響,從街角出現了一台重型機車。機車上那一前一後的人影是斯卡龍和潔西卡,而且兩人還穿著同款式的野性風格皮衣。

  才人被他們的機車給「碰!」地撞飛了出去。

  潔西卡輕巧地從機車上跳了下來,俯視著倒在地上的才人。

  「你這樣不行哦!怎麼可以在這種地方摸魚呢!要趕快去店裡幫忙呀!」

  「你、你也太……」

  「哎呀?你好像沒什麼精神?那要不要來做點會恢復精神的事·情·呀?」

  潔西卡講完,就對著才人丟了個淘氣的眼神,還打算把他的手拉向自己皮衣胸口敞開的部分——也就是那對若隱若現的豐胸交接之處。

  不過現在可不是做這種事情的場合。

  「等、等一下啦!」

  「要等什麼?」潔西卡反問道。

  她邊散發出讓男性心癢難耐的性感魅力,邊用艷麗的眼神凝視著才人。

  「你呀,不知道該怎麼應付女孩子吧?所以才會弄得如此狼狽呀。」

  正當才人的注意力快要被潔西卡那雙眼眸給深深吸引住的時候……

  「又是個黑頭髮的!」

  「你居然對我的表妹出手!這是怎麼一回事!」

  才人丟下潔西卡,拔腿而逃。他來到了大馬路,一邊推開路上的人潮一邊往前逃去。跑著跑著,突然「咚!」地撞到了某個人。

  「對、對不起!」

  被才人撞到的對象,是個有著一頭桃色長髮的女性。那個女性身上披著淺紫色的羊毛針織外套,手裡握著前端系著好幾隻狗的繩子。

  汪!汪汪!呼呼!汪汪!

  那群狗就像是發現了什麼好吃的東西,在才人身邊蹭來蹭去。

  「狗!一大群狗!都是狗!嗚哇!哇哇!」

  「哎呀哎呀,看來這些孩子們非常喜歡你呢。」

  才人對回過身來的女性有印象,這是在露易絲的老家見過的臉孔。

  一頭桃色的長髮再加上這成熟女性的溫柔氣質。

  女性用手掩著嘴,開心地笑著。原來這名桃發的女性正是露易絲的二姐——嘉德麗雅。嘉德麗雅牽著的狗兒們開始用鼻子不斷地在才人的身上亂頂亂聞。

  「哇!喂!住手啦!我叫你們住手啊!」

  呼呼!汪汪!吼吼!汪汪!

  「什麼呀!這次找上的是狗嗎!狗配上狗,還真是天生一對呀!……而且還有小姐姐!什麼嘛!你果然還是覺得小姐姐比較好嗎!」

  追趕而至的露易絲憤怒地吼道。

  「竟然沒節操到連對狗都出手了!真是無法原諒!」

  謝絲妲也氣憤難平地大罵。

  兩人的表情都非常猙獰可怕。要是被那樣的兩人逮到,自己絕對小命難保。可是被這群狗纏住了,現在根本是動彈不得。

  「我就讓你如願死在狗天堂里吧!」

  正當露易絲邊這樣吼著邊飛撲過來的那一瞬間……才人的身體突然輕飄飄地往上。

  「飛、飛起來了?」

  露易絲抬頭一看,原來才人是被風龍抓在手上。而那匹風龍的頭上則坐著一個藍發的少女——正是塔帕莎跟她那匹叫做希兒菲朵的使魔風龍。希兒菲朵輕輕一拋,把才人丟到了自己的背上。

  不知道為什麼,塔帕莎身穿全套的空姐服裝。外形像個小孩的塔帕莎穿成這副模樣,看起來就像是某種品味很差的惡作劇。

  而這樣的塔帕莎對才人是連瞧也不瞧一眼,自顧自地專心看著書。

  「什、什麼啊……原來是你喔……不管如何,真是得救了,謝謝。」

  鬆了一口氣的才人對著塔帕莎表達感謝之意。

  但是,塔帕莎還是一如平常,連一句回答也不給。

  才人也沉默了一陣子……然而後來就開始覺得尷尬了。他決定要來找點話題,所以注意到塔帕莎正在閱讀的書本。

  「我從之前就一直滿好

  奇的……你整天在看些什麼書啊?」

  塔帕莎還是沒有回應。

  才人不得已,只好直接探頭瞧了瞧塔帕莎手上的書。當他注意到寫在書上的書名時,忍不住用不以為然的口氣發表了感想。

  「啥?『戀愛的方程式——如何博得男孩子的好感』?你呀,居然在看這種書喔?哇哈哈哈哈!原來連你也會對這種事情感興趣呀!」

  塔帕莎不發一語,繼續翻著書。是在生氣嗎?還是在覺得不好意思?從她的眼神里完全無法窺探出任何一絲情緒。

  「這種事情呀,就算你看了多少書也是沒用的啦!首先,至少要能夠跟對方好好地進行一番對話,能做到這點之後,才能繼續往下發展呀。把自己的心情傳達出去的動作是非常重要的!沒錯!就是這樣!」

  才人邊煞有介事地點著頭,邊口沫橫飛地說道。

  「總之咧!像你這種一聲不吭的態度,那可是一切免談的啦!」

  才人不客氣地用力摸著塔帕莎的頭,塔帕莎也乖乖隨著他的動作,把頭晃來晃去。

  「對了。那首先你就以我為對象,來練習一下對話吧!」

  塔帕莎一聲不響地盯著才人的臉瞧。然而無論才人怎麼等,塔帕莎的嘴還是連動也不肯動一下。

  「餵?什麼嘛……你這樣可沒辦法談什麼戀愛喔!好啦!來吧來吧!你呀,該不會除了咒語以外的話都不會說吧?好啦!快講點什麼來聽聽!」

  才人以半正經半玩笑的態度,抓著塔帕莎的頭左右搖晃了起來。

  如此一來……塔帕莎突然站直身子。

  「我知道了。」

  「咦?」

  雖然塔帕莎還是保持著她那萬年不變的一號表情,但卻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話來,快得像個機關槍一般。

  「沒辦法談戀愛?你閒事也管得太多了吧。像你這種追二兔得不到一兔,整天在女僕跟平胸魔法師之間搖擺不定的傢伙,我才不想聽你多廢話。講到你這個人喔,只要看到胸前稍微有點料的公主殿下或是街坊女孩或是大姐姐之類的,馬上就會垮著臉滴著口水擺出一副色眯眯的樣子,還真是有夠忙喔?雖然嘴裡說著什麼『不妥啦不妥啦,這種事情是不行的我沒辦法接受你的心意啦因為我是來自異世界的人呀……』,但是身體做的可是另外一套呢。」

  「你、你……」才人整張臉漲得通紅。

  「這樣當然兩個人都會生氣啊,當然會被追著打啦,當然也會被翻來覆去地狠狠教訓啦。」

  「你只不過是個小鬼,講什麼大話!」

  才人看著塔帕莎的身高,如此反擊道。看看塔帕莎的身形,比嬌小的露易絲還要再矮上一個頭左右。然而塔帕莎的表情卻絲毫不變,她繼續毫不客氣地對著才人放話。

  「誰是小鬼?你才是個小鬼頭吧。像你這種不細心也不體貼的男人,居然還想要腳踏兩條船?我看你還是回去多練個十年再來吧!」

  「嗚嘎!」

  才人倒在風龍背上,縮成了一團。這是因為塔帕莎使勁全力地踢了他的跨下一腳。接著,塔帕莎「咚!」地把腳踩到了才人的臉上。

  「就讓你成為我的寵物吧。」

  「啥見鬼的寵物!」

  「你在說什麼啊?你應該很高興吧?你就是喜歡被人這樣吧?其實你就是想被我這樣的嬌小女孩給支配吧?你臉上明明就這樣寫著啊!」

  「你、你這傢伙……」才人吼了一聲,翻身跳起,抓住了塔帕莎的肩膀。

  兩人視線相對。

  結果塔帕莎居然紅著臉,把頭扭開。

  由於才人對這種舉止欠缺抵抗力,他的內心也因此猛然跳了一下。

  「不要突然擺出這種表情!」

  然而,塔帕莎的下一波攻勢遠遠地超乎了才人的想像。

  「對……」

  「對?」

  「對人家溫柔一點啦……」

  對、對你溫柔一點……?你、你這、你這人……才人就像只缺氧的金魚一般,不斷地把嘴巴一張一合著。

  接下來的攻擊,更是在一招之內就打下了才人的大本營。

  「請、請你……」

  「請我?」

  「請你教我接吻的訣竅吧……」

  她在說啥?

  完完全全搞不懂。

  不過,好可愛喔喔喔喔喔喔喔。

  由於塔帕莎總是面無表情,對才人來說,這個攻擊真是出其不意。而且不是普通的意外攻擊,換句話說,這就是所謂的意外驚喜。驚訝、喜悅與興奮等種種情緒,在零點數秒內就包圍住了才人,讓他幾乎不知所措。不,他根本已經昏頭了。

  仔細看看,其實塔帕莎擁有如同白雪般的美麗肌膚。那對蔚藍深邃的眼眸,就如同藍寶石一般……化成了一汪清澈的湛藍湖水,在稚氣之中又透著點難以言喻的威嚴感,讓才人不禁心跳加速。而且,她還有著不比露易絲遜色的,高貴而優雅的五官……因為自己一直覺得她就是個小孩所以絲毫沒有察覺,但是這傢伙……長得滿漂亮的耶……

  才人想到這邊,才回過神來。他邊甩著頭邊想著,面對這種小孩子,我是在想什麼糟糕的事情啊?

  「笨、笨蛋啊你!你會被你爸爸罵哦!而且要是我真的吻了你的話,我一定會被逮捕的啦!」

  然而塔帕莎卻毫不畏縮地嘟起了嘴。

  「大哥哥……」

  這招太犯規了吧!正當才人在風龍背上扭著身子面對內心的天人交戰時,後方突然冒出震天價響的噪音。他回頭一看,零戰正飛在他們的後方。

  「怎麼可能!」

  駕駛員座艙裡面的人影,正是露易絲跟謝絲妲。

  「為什麼你們會控制那玩意啊!」才人這樣大叫道。

  「我是請曾祖父教我的呀!」謝絲妲也吼了回來。

  為什麼在引擎噪音吵成這樣的情況下,還可以聽見彼此的喊聲呢?——才人連對這一點感到懷疑的時間都沒有,就聽到了露易絲的咆哮。

  「這一次居然連比我還小的孩子也不放過!你這人到底是喜歡大的還是小的呀!其實你根本是兩邊通吃吧!差勁透頂!」

  碰!碰!碰!零戰兩旁的機翼震了幾下。

  才人心中一陣納悶,二十毫米的機關槍應該已經沒子彈啦?

  結果迎面飛來的卻是葡萄酒的酒瓶。

  「給我好好地品嘗品嘗吧!」

  謝絲妲那帶著醉意的聲音也一起傳了過來。

  既然都喝醉了,那就不該操作飛機吧……才人突然覺得有點無奈。

  「不對,既然是飛機,應該說是駕駛才對?」才人悄聲嘟囔著。一個晃神,他的下巴就被瓶子給砸了個正著,好痛。

  「塔帕莎!讓風龍飛快點!風龍加速起來的話應該可以甩掉零戰!」才人用焦急的語氣大喊道。

  「塔帕莎?我是齊兒可呀,達令。」

  不知何時,塔帕莎變成了齊兒可。而且她那身打扮活像是剛從清涼寫真集裡走出來一般——她全身上下只用貝殼遮住了重點部位。

  「怎樣都好總之快逃吧!這樣下去的話我會被殺呀!快點飛吧!」

  「沒辦法飛呀~」

  「這不是風龍嗎!」

  「明明是我的小寶貝火蜥蜴呀。」

  不知不覺之間,才人乘坐的使魔變成了齊兒可的火蜥蜴弗雷姆。

  「怎麼會這樣!」

  火蜥蜴開始迅速往下墜落而去。

  才人慌慌張張地想要握住德魯弗林加。既然事情演變到這地步,那就來靠著德魯弗林加的力量,跳到窮追不捨的零戰上面去好了!雖然才人如此盤算……

  「嗚哇!身體怎麼沒有變輕!」

  他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盧恩符文竟然消失了。

  「哇!喔啊!嗚哇哇!」

  自己離地面越來越近了。

  「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嗯?那什麼玩意?」

  才人看到眼前出現了某物。

  是一團光芒。

  「……在發光?金色的光?」

  當才人與地面衝撞的瞬間,他就被一團發出刺眼金色光芒的某物給包覆住了。

  「掉下來了——!」

  醒轉過來的才人發出了悽厲的喊叫。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接著用打從心底安心的語調喃喃說道。

  「是夢嗎……」

  才人用迷迷糊糊的腦袋回想著剛才那段雞飛狗跳的鬧劇。

  又是被謝絲妲和露易絲兩人追著到處逃竄,又是碰上漢麗塔、潔西卡、狗或塔帕莎等等主動倒貼,真是場內容極為糟糕的滑稽鬧劇。

  說的也是

  ……如果那不是一場夢的話,像什麼露易絲或謝絲妲來到地球的日本,還穿著自己學校的制服;或是像塔帕莎穿著空姐服裝倒貼自己之類的事情……當然都不可能發生呀。話說回來,我這傢伙居然會做那種夢……

  「難道我真的那麼想要成為萬人迷嗎?」才人喃喃說道。

  才人自己也覺得有點丟臉,痛苦地抱著頭亂扭亂動了一陣。之後,他又有點擔心自己剛才那德性不知道有沒有被任何人看到……所以趕緊觀察了一下四周。

  「嗚!」

  周圍很捧場地聚集了一群觀眾。

  映入才人眼帘的是,一張張正盯著自己瞧的孩童們的臉孔。

  那群兒童之中有大有小,也有男有女。有著各式的臉孔,也有著各種的發色——金髮、紅髮、深褐色等等。他們每一個人都滿臉擔心地直直望著才人……看著這個一清醒過來,就一下子扭扭捏捏、一下子滿臉通紅、過了一會兒卻又唉聲嘆氣,行為舉止顯然相當詭異的人。雖然每個孩子身上的衣服都略顯骯髒,但是雙眼卻個個都顯得炯炯有神。

  一個金髮的男孩正騎在才人身上,目不轉睛地打量著他的臉。

  「呃……你們,看到我剛才的樣子了?」才人一開口發問,男孩的表情就因為恐懼而扭曲了。

  「是個怪人!可疑的人!」他大叫之後,遠遠逃了出去。

  「喂!等等……這是誤會啦!誤會!」

  「是個怪胎!是大家不可以靠近他的那種人!」

  其他孩子們也跟在他身後逃了出去。

  「你、你們等一下啦!我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人啦!」

  然而才人辯解的話語並沒有傳進孩子們的耳朵里,他們爭先恐後地逃離了房間。

  「那些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也只不過是稍微做了個夢又感到有點丟臉所以才會亂扭一陣而已呀……是說,這裡是哪裡啊?」

  才人抬頭環視了一下自己身處的房間。

  這是一個舒適整齊的小房間。床鋪旁邊有一扇窗,另一側則是房門。房間正中央放了一張小小的圓桌,配上兩張木頭椅子。

  而才人身下的床鋪雖然簡陋,卻乾淨清潔。鋪著白色的床單,才人身上還蓋著一床柔軟的毯子。

  「這是哪裡的旅館嗎……但是我怎麼會在這種地方啊?……不對!這不是重點!我記得我受了重傷……」

  才人焦慮地檢查著自己的身體,只見自己的身上纏了層層疊疊好幾圈的繃帶。到了此時,才人終於清楚地回想起那場把自己推向瀕死深淵的激烈戰鬥。

  沒錯。

  自己……就是為了讓露易絲他們能夠順利逃走,所以只身前去與七萬大軍對峙。那是一場光是回想起來就足以讓自己渾身顫抖的激戰。

  還記得自己在沖入七萬大軍的前鋒之後,就按照德魯弗林加的建議,專門挑選指揮官等級的魔法師來攻擊。

  雖然擊倒了相當人數的魔法師,但由於受到非常多次的魔法攻擊,所以自己的意識就開始逐漸模糊了。就在腦筋已經昏昏沉沉之際,發現了一個被眾多騎士團團圍住的魔法師,看起來似乎是個身分高貴的將軍之類,因此自己就朝著他衝過去了。

  雖然在這之後的事情根本是毫無記憶……

  「……但無論如何,看來我是得救了呢。」

  才人用著像是鬆了一口氣般的語氣喃喃自語道,一直繃緊的神經似乎也總算鬆懈下來了。

  然而在感到放心的同時,各種疑問也開始一一湧上心頭。

  明明自己可以說是被魔法箭矢或是火焰魔法等打得體無完膚,可是現在看起來,傷勢卻似乎沒有嚴重到那種程度。還記得……曾經有個火球在非常靠近自己的距離內爆炸,把左手臂燒得跟焦炭一般。而且並不只是這樣,當時從體內流失的血量,已經到了連自己都覺得不妙的地步。腹部也狠狠地裂了一大道傷口……還有,折斷的骨頭刺進了內臟的感覺……換句話說,那是足以致命的傷勢。

  明明傷得那麼重,但是現在看看自己的身體……

  左手臂那麼嚴重的燒傷已經消失了,可以從繃帶的縫隙之間看到傷後新長的粉紅色皮膚。至於身上各處的傷口,至少都已經癒合了。

  才人疑惑地歪著頭。

  究竟……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呢?

  「算啦,反正這是個滿地都是魔法師的世界,發生什麼事情都不需要大驚小怪啦……」

  才人發揮了天生的樂天性格,自言自語道。

  下一瞬間,才人驚覺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並不止於「自己得救了」這一點而已。這是因為一旦放下心來,就會回想起各種事情。

  沒錯!雖然自己身體的事情也很重要,但是應該也還有其他很重要的事情才對呀!

  我呀,雖然的確是衝進了七萬大軍里……

  不過,是否有成功造成敵人的混亂呢?

  是否有爭取到足以讓同伴順利撤退的時間呢?

  露易絲跟大家……是否有平安無事逃離這裡呢?

  「唔唔唔……結果到底是怎樣?真讓人在意。對了,問德魯好了!」

  才人移動視線東張西望了一陣,在房裡尋找德魯弗林加的下落。

  然而,房間裡卻完全沒有那把智慧之劍的蹤影。才人在內心盤算著得把他找出來,然後問問他那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才行……接著使力打算站起身來……

  「好痛!」

  從才人喉嚨里擠出的這聲慘叫,就像是青蛙臨終前所發出的最後一聲哀鳴那樣。

  這是因為足以讓人痙攣顫抖的強烈痛感一口氣襲擊了他的腹部側面、手臂、腿部、腳踝、以及頭部——幾乎涵蓋了全身的這份痛楚,讓才人翻了好幾次白眼。雖然保住了一命,但是看來受到重傷的事情並沒有改變。

  從清醒之後到現在為止,一直讓才人覺得宛如夢境的那場激戰,在倏匆之間就突然得到了極為真實的形象,並衝擊著才人。才人忍不住開始瑟瑟地打顫,就算想要壓抑住身體的抖動,卻還是完全無法控制。

  ……要是走錯任何一步,這條命就沒了。毫無疑問的,自己經歷了九死一生的境遇。

  才人很想就這樣繼續躺在床上,直到身體停止顫抖。

  「不過……這讓人怎麼睡得著呢。」

  不趕緊確認是不行的。

  才人很想知道自己賭命做出的行動,究竟有沒有獲取值得的回報。

  所以他一次又一次地試著站起身子。

  才人邊慘叫著「好痛!」「痛死人啦!」,邊嘗試著該怎麼做才能在不感受痛苦的情況下站起身來。正當他努力地變換姿勢時……

  「你還不能亂動呀。」

  突然有個聲音在孩子們逃離房間時打開的門縫之外響起,傳進了他的耳里。那是個宛如潺潺流動的清澈河水般,既清涼又美妙的聲音。

  才人愣了一下,轉頭望向聲音來源之處……只見房門被打開,一個少女搖曳著如同天邊銀河傾泄而下般璀璨的金髮,走進了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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