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望鄉的小夜曲 第三章 金色的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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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在眼前出現的少女身影,才人腦中第一個浮現的光景就是……

  那團金色的光芒。

  那團在之前夢境的最後,映入自己眼帘的金色光芒。

  現在那份光輝變成了現實,刺激著才人的視網膜。

  慌亂之際,才人趕緊凝神細看。仔細看過之後,就會發現並不是真的有什麼東西在發光。只是那名少女給人的印象太強烈了,所以會讓人產生看到光芒的幻覺。

  沒錯,出現在才人眼前的少女的確美得誇張。不,她的美貌帶著神聖的氣質,甚至讓人覺得「美麗」這種形容詞過於庸俗。如果才人的身體能夠活動,也許他早已跪在地上膜拜少女了說不定。

  總之呢,現在的才人只能不斷地張開嘴,發出一些類似「哇喔、噢啊、哇啊哇」之類的無意義呻吟。

  「你怎麼了呢?」

  少女詫異地側著頭提出疑問。

  「不、那個,沒事、就是啊……」

  少女似乎有點畏縮,她遲疑了好一陣子之後,才像是下定了決心般地做了個深呼吸,並靠近才人。雖然她穿著簡陋的草色連身短裙,然而這不但完全無損於她的美貌,反而更突顯了那清純的氣質。短短的裙擺之下是一對纖細的美腿,而妝點著這對嬌柔美腿的是一雙白色的涼鞋。

  這種質樸的打扮讓這份美貌放出的炫目光彩得以緩和,並賦予她一種平易近人的氣質。

  少女來到才人身邊,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那笑容看起來就像是在告訴才人——「為了讓你安心,我很努力的笑了喔」。不過,這對她的美貌並沒有造成任何不良的影響,相反的,這顯示出她善良的一面。

  「太好了,因為你已經沉睡快兩個星期了……我很擔心你是不是都不會醒了……」

  「我已經睡了那麼久了啊……」

  雖然自己睡了兩星期這件事情讓才人很訝異,但是少女的美麗讓他受到了更大的衝擊。

  噢,自己之所以會覺得她身邊環繞著光芒,應該是因為她那頭從額頭正中央往兩側披散而下的長髮所造成的吧?她那頭金髮就如同起伏的金色海浪一般,反射著從窗口照入室內的陽光。她只不過是輕輕地側著頭,那頭金髮就紛紛滑落,在她的臉頰上跳動著。

  才人看著少女那如同精心製作的電腦繪圖一般,擁有完美輪廓以及線條的臉孔,在覺得對方很美之際,也同時感到一股不安。因為看到美成這樣的人類,只會讓他覺得是不是有哪裡搞錯了?

  況且……從那頭金髮的縫隙之間,隱約可以看到一對尖尖的耳朵……才人從來沒有看過那種形狀的耳朵。

  才人邊想著那真是相當特別的耳朵啊,邊打算稍微調整一下姿勢——這一剎那,一股比先前嚴重百倍的強烈痛苦衝擊了他的側腹部。這是才人從來不曾體驗過的劇痛感。

  這種痛覺,讓才人突然感受到「自己還活著」這件事情非常具有真實感。由於他一直認為自己死定了,所以現在這份真實感帶給他的衝擊也非同一般。

  就像乾枯的花朵急於吸收水分一般,釋懷的感情也急遠地湧上了才人的內心。那感情就如同一股激流,是在明白自己「撿回一條命了!」之後,在內心翻滾的感情波濤。

  「是嗎……我、還活著呀……」

  才人感到自己的眼框發熱。只要一想到「自己還活著」這個事實,連身上這些還不斷陣陣抽痛的傷口也讓他覺得相當親切。

  「哈哈,還會痛就表示我還活著嘛。」

  才人眼中微帶淚光,喃喃地自語著。

  少女看到他這個樣子,眨了眨她那對翠綠的大眼,對著才人伸出手來。

  「那、那個……繃帶會不會纏得太緊了?」

  一旦確切感受到自己的確還活著,眼前這位少女的美麗也產生了現實感,震撼著才人的心。

  噢啊,要是碰了這麼漂亮的人,我一定會遭到天譴。

  在剎時之間冒出如此愚蠢念頭的才人,反射性地一縮身往後退開。

  這下換成少女驚訝得張大了眼睛。

  然後,她察覺到自己那對耳朵從髮絲之間露了出來,連忙伸出兩手擋住耳朵。接著,紅暈就逐漸染紅了她的雙頰。

  「對、對不起……」

  「呃?」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做出危害你的行動的。」

  才人愣在當場。看來她似乎誤以為自己往後退的動作是因為感到害怕?這真是天大的誤會。自己只不過是因為她那超乎尋常的美貌而感到有點敬畏而已,並不是因為害陷。

  「不是啦!那個,我並不是在害怕啦!只是,你真的真的是太、太、太太……」

  「太太?」

  「太漂亮了啦!所以那個……」

  這句話一說出口,才人自己也不禁臉紅。這純粹是因為他並不習慣稱讚女孩子長得「漂亮」。

  少女則露出訝異的表情。

  「漂亮?」

  「是、是呀。」

  「就算看到這對耳朵,你也會那樣覺得嗎?」

  少女說著,然後放開了遮住耳朵的雙手。

  「是啊。」才人一臉驚訝地點點頭。確實,那是對尖尖的、形狀罕見的耳朵。不過在這個哈爾凱尼亞里,有一大堆奇妙的生物,例如食人鬼啦、龍啦、或是令人完全不覺得那算是生物的水精靈之類的。所以事到如今,尖耳朵這種程度的東西,並不會讓才人特別大驚小怪。他頂多只覺得:「噢,這世界有這種人大概也是正常的吧?」

  「……你真的不驚訝?也不覺得害怕?」

  少女一臉猜疑地凝視著才人。

  「我真的真的不覺得驚訝,也根本不害怕呀。如果你要問我為什麼不感到害怕的話……該怎麼說?我覺得有很多更可怕的東西吧,像什麼龍或是食人鬼之類的啊。」

  少女露出了似乎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像你這樣對精靈族(elf)不感到恐懼的人,實在很少見呢。」

  「精靈?」

  這名詞好像在哪聽過?才人搜索著記憶的深處,好不容易回想起來。噢,對了,這確實是偶爾會在話題中出現的……那個住在「東方」的種族吧?根據傳言,那似乎是個凶暴的種族,而且好像還因為聖地的這樣那樣所以跟人類處得並不融洽?

  才人原本還以為那不知道是些多猙獰的傢伙們,但是眼前的這個少女……和那些評論還真是天差地遠。

  「是的,精靈族。雖然我是個『包含雜質的不純粹之物』……」

  少女以自嘲的口氣低聲說道,一層憂鬱的影子籠罩在她那如同瓷器般的額頭上。

  不過,這還真是個簡直會讓人陶醉的憂鬱表情。

  才人愣愣地看得出神……過了好一會,他才回過神來。

  喂!才人!現在可不是高高興興鑑賞美少女的時機!

  不是有很多令人在意的事情嗎!

  我到底是怎麼得救的呢?

  戰爭結果變成怎樣了?

  露易絲呢?

  謝絲妲呢?

  還有大家呢?

  但是,首先要解決面前的事情,其他問題等事後再一一詳細詢問就可以了。

  「是你救了我嗎?」

  才人指著纏在身上的繃帶問道。

  「是的。」少女點了點頭。

  「是嗎……謝謝你,真的很謝謝你。」

  才人三番兩次地表示著自己的謝意,他甚至覺得不管道謝多少次都不夠。

  少女則露出了靦腆的笑容。

  該怎麼說?和才人進行對話似乎讓她相當的不好意思。明明她擁有足以讓人產生敬畏之心的美貌,但是看這樣子……似乎還相當的清純。

  雖然看著少女這種反應,讓才人臉上的表情也差點隨之崩壞,但是他還是忍住了。這是因為現在不是可以大起色心的場合,必須問清楚的事情還堆得跟小山一般高。

  嗯……?

  有個想法在才人內心一閃而過。

  等等,這不是很奇怪嗎?

  她救了我?

  有沒有搞錯,我可是衝進了七萬大軍里耶?

  從外表看來,她的穿著就像個一般的鄉下女孩。她到底是怎麼把我從七萬大軍里救出來的呢?

  猜疑之心開始逐漸在才人的內心發芽茁壯。

  這麼一來,他開始覺得少女的美貌似乎是一種別有涵義的東西。

  難道……這個精靈族的女人,其實是敵人嗎?

  會不會是想先讓我安心,好趁機從我口中套出什麼情報之類的……?

  才人如此一想,眼前的美麗少女看起來就越來越像是敵人的圈套了。像在電影或漫畫裡面,間諜也都是些美

  女,這可是定律啊。

  再加上自從才人來到這世界,並與露易絲相逢之後,他認識到了一個真理——「就算外表有多正,內在也不見得會跟外表成正比」。

  就是這樣的真理。這是一個才人曾經親身體認過無數實例,無可動搖的真理。

  這個真理就如同助長火勢的風一般,讓才人內心對少女的猜疑更加膨脹擴大。

  「唔唔唔……」

  「你怎麼了?」

  才人咳了一聲之後,用冷靜的語氣發問道。

  「關於你救了我這件事,我真的非常感謝你。不過,我可以請教一個問題嗎?」

  「請說。」

  「你是在哪裡救了我的?」

  「我是發現你倒在森林裡,然後才把你搬到這裡來的。」

  倒在森林裡?

  我明明是倒在大軍之中吧!

  為什麼她會說是森林裡呢?

  才人眯上眼晴,用帶著懷疑的眼神望向少女,

  也許少女從才人的這種態度上,感覺到氣氛有點尷尬……所以她像是要改變氣氛般地說道:「那、那我幫你拿點吃的來吧」接著打算站起身來離去。

  然而才人卻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把我的劍放到哪裡去了?」

  「啊,你說那把放在你身邊的劍嗎?那個啊,那把劍啊,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它一直大吵大鬧。我想說萬一吵醒你就不好了,所以就放到對門那個房間去了……」

  才人的眉毛跳了一下。他想起以前在偵探連續劇里看過的台詞——美麗的薔薇,總是帶著刺。大略來說,美女就是兇手。可惡!誰會被你的花言巧語矇騙!

  「如果德魯會大吵大鬧,那一定是有什麼原因。」

  「就算你告訴我那一定有什麼原因,我也……」少女用困擾的語氣回答道。接著她看了看才人那緊抓住自己手腕不放的手,似乎很害羞般地咬住了嘴唇。

  「那、那個……拜託你,就是,把手……」

  少女掙扎著想要甩開才人的手,然而才人卻不肯放開。他邊咬緊牙關忍耐著這些動作帶來的痛楚,邊用力把少女的纖細手腕往自己的方向拉。如此一來,少女更是羞得兩頰飛紅。

  「那個……請放開我……求求你。」

  「你就老實招來吧!」

  才人這傢伙,根本已經滿心以為自己真的是個正在審問犯人的名偵探……這還真是個讓人傷腦筋的個性。看來就算他已經去鬼門關前走過一遭,還是無法治好他個性里這類糟糕的部分。

  「你是阿爾比昂軍的人吧!你快說呀!我·就·是·阿·爾·比·昂·軍!」

  「不、不是的!雖然我的確是阿爾比昂人,可是跟軍隊沒有任何關係呀!」

  少女以驚恐的表情搖頭否認。但是妄想自己是個偵探的才人,卻已經徹底懷疑她就是阿爾比昂軍派出的一員。

  「你說過『我發現你倒在森林裡』這句話對吧?可是呀,我啊,是在敵軍陣勢的正中央失去意識的!這你怎麼說!」

  「這、這個我也不知道呀……」

  「快老實招來!」

  「呀……」

  在才人的拉扯下,少女失去了平衡,並順著拉扯的方向,整個人趴到才人大腿上。

  「快招!……呃?咦?」

  下一剎那,才人整張臉倏地變成慘白。

  這是因為有某種軟軟的東西貼到了他的大腿上,而且好像還被擠壓得變了形。

  偵探的架子以及對少女抱持的疑問都在這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換成另一個問題在他的胸中膨脹擴大。

  喂,才人,我問你。

  現在貼在大腿上的那團物體是啥玩意?

  ……胸部嗎?

  以位置來看,那應該是胸部。

  可是……實在令人無法認同這是胸部。因為這種尺寸的胸部……根本不應該存在才對吧?沒錯,這是個不該存在的尺寸。

  照正常情況來判斷,這是個在胸部位置塞了什麼東西的人嗎?才人邊覺得腦子開始沸騰,邊努力地思考著。是塞了又大又軟的麵包嗎?還是布娃娃之類的?呃,或是捲成一團的坐墊?

  這些都不可能啊。

  如此一來……果然這真的是胸部?是個不將自然法則放在眼中的,糟糕胸部?

  才人用眼角餘光掃了一下少女的側臉。她整張臉漲得通紅,因為過於害羞跟緊張,似乎連話都講不出來了。再加上手腕被才人抓住,所以無論她怎麼做,還是無法站直身子。然而就算如此,她還是很堅強的掙扎著,試圖站起身來。

  才人感到有點痛苦,伸手按住自己的喉嚨。

  你、你再繼續這樣亂動的話,我……啊啊啊、我會……

  貼在大腿上那個柔軟而很具份量的物體,正不斷扭曲著改變形狀。

  才人張開嘴巴,凝視著少女。他感覺自己體內那份洶湧澎湃的血液似乎快要突破心臟的瓣膜,從鼻子裡噴出來了。心跳的節拍敲響了激烈的鼓聲,開始在才人體內上演一場熱烈的現場演奏會。

  才人盯著少女那對從纖細金髮之間露出來的尖耳朵……在此同時,三個字的感想也不斷地在他的腦中放電。

  有·夠·大。

  沒錯,如果要形容這個的話,就叫做——

  胸部大革命(bust revolution)。

  這份量……正足以稱為是胸部尺寸的革命。

  與身材線條相比之下,這大小根本就是犯規嘛。從上俯視著這趴在自己腿上的身體就可以知道,這個精靈族少女的身材相當纖細。腳踝很細,手腕也很細,還有脖子跟腰……全都很細。但是……只有胸部脫離常軌,就像是胸部對身體舉起了反叛的旗幟一般。

  話說,要是有與胸部尺寸相關的法律規定的話,她絕對會被判處無期徒刑。不對,也許會是死刑……至少要是碰上由露易絲來擔任法官的話,那一定就會是死刑。

  啊啊,因為她穿著寬鬆的服裝所以我先前沒注意到。唉唉唉,因為她的手腕這麼纖細,所以我下意識預測她應該全身上下都是這個樣子吧。噢噢,啊啊啊,老實說,我就很直接地低估了她胸部的尺寸。

  「啊、呀……嗯、嗯嗯。」

  少女邊掙扎著邊發出了聽起來頗為香艷刺激的叫聲。這個傢伙,明明身材這麼瘦,為什麼只有胸部特別奇怪呀!一定是因為營養都集中到胸部了吧?到底是怎樣的原理造成的呢?以前在健康教育課程上提過的……孟德爾大師!請你教導我這是怎麼一回事吧……請以優性定律的規則為觀點,來為我說明這個奇蹟的原因吧……

  正當才人用已經完全沸騰的腦袋努力思考的時候……

  「大姐姐有危險!」

  「你在對蒂法姐姐做什麼!」

  「不要對姐姐做奇怪的事情!」

  先前在才人身邊探頭探腦的那些孩子們,一窩蜂地衝進了房間裡。看來他們一直躲在房門之外,從門縫中觀察著房間裡的樣子。

  「快把你的手從蒂芬妮亞姐姐手上拿開!」

  看來「蒂芬妮亞」似乎就是這個美麗的精靈族少女的名字。孩子們開始你一拳我一腳的捶打著握住少女手腕不放的才人。

  「哇!不是啦!那個!誤會!你們搞錯了啦!小朋友們!」

  才人回過神來,努力試圖解釋……然而孩子們的殺氣卻很強烈。明明這群小鬼剛才還因為認生而擺出一副害怕的樣子耶!

  看來這個擁有用「波霸」這一詞也難以形容的潛力,纖細美麗的精靈少女……似乎正是這些孩子們的寶物。

  「這只是一點小誤會啦!因為這個人胸部大得誇張,所以那個,我就嚇了一跳!所以你們搞錯了啦!我就只是嚇到了而已,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念頭說要欺負她或是做別的事情啦!」

  「才沒有錯!不管怎麼看,你都是打算要對她做什麼奇怪的行為!」

  這句話真是一針見血。

  「這個壞蛋!看我要怎麼收拾你!」

  「暫停!是我不好!那個!嗚哇!」

  「你就嘗嘗看這個的滋味吧!」

  話聲剛落,才人的頭就被一個金髮的小女孩用平底鍋給狠狠地敲了一記。話說我在夢中也被平底鍋打了耶……這種無關緊要的感想在才人的腦中一晃而過,接下來他就再度出發前往失去意識的世界了。

  才人邊摸著隱隱作痛的頭,邊張開眼睛。

  蒂芬妮亞推開門走了進來。重新仔細瞧瞧她,果然還是覺得她美得如同天仙下凡。尤其是看到她那頭閃閃發亮、隨著光線在金色與白色之間變換的美麗長發,心裡就會浮起「啊啊實在太完美了」「tres bien」之類的感

  想。

  「剛才小、小朋友們真是失禮了……我已經好好的訓過他們了……那個就是,我有跟他們說你沒有對我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她露出惶恐的神色,對才人說道。

  蒂芬妮亞手上抱著德魯弗林加,看起來似乎很吃力的樣子。她邊發出「嘿~」、「喝~」等跟她的秀氣臉蛋很不搭的吆喝聲,邊把德魯弗林加靠到了床邊。

  「德魯!」

  「喲,夥伴……你總算醒了嗎?太好了太好了。」

  德魯弗林加把才人失去意識後的種種都說明了一遍。

  包括眼看著就要打倒敵軍將領,他卻力竭倒下之事。

  還有就是德魯弗林加使出「吸收了多少魔法之力,便可移動甘道夫多遠」的能力,帶著他逃進森林之事。

  「不過我呀,還真是束手無策了呢。說真格的,夥伴你那時已經死了耶,心臟也停止跳動了。我就在想……真是傷腦筋啊,好不容易彼此培養出感情了,你居然就這樣掛了,唉唉,我該怎麼辦呀德魯你說說看該怎麼辦呀傳說之劍現在覺得好睏擾呀~~」

  「我能得救真是命大……」

  才人再次仔細地打量著自己的身體。

  「你也回應個一聲吧?」

  「給我閉嘴。明明有那種能力,居然還給我裝死是怎樣。」

  「我只是忘掉了而已嘛……我呀,很健忘的嘛。不過夥伴你死了之後我也很傷心啊。畢竟夥伴就是夥伴嘛,對,就算你已經不是傳說了,但夥伴依舊是我的夥伴……」雖然德魯弗林加還在口齒不清地喋喋不休個沒完,但是才人已經沒有在聽他這些廢話了。

  才人勉強移動著陣陣抽痛的身體,對著蒂芬妮亞深深地低下了頭。

  「真的很抱歉!我……受了你的救命之恩,居然還懷疑這些都是敵人的陷阱……」

  「咦?沒關係啦,那種事情,那個,請不必介意啦!」

  蒂芬妮亞以靦腆的表情低聲回應。

  「不過,沒想到那麼重的傷還可以治好……」

  一旦鬆懈下來,才人那天生的好奇心就又開始發揮本領了。他提出了自己一直很在意的問題。

  「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嗎?你到底是使用了什麼魔法,才把已經半死不活的我治好的呢?」

  蒂芬妮亞表現出的態度,顯示出她正在困惑著是否應該明說……最後,她拿出了一個戒指。那是個只剩下泛黑的銀制戒台,看來頗有年份的老舊戒指。

  以前應該鑲嵌著寶石吧?可以看到銀制戒台上還留著四根突出的鑲嵌爪。

  「是用這個戒指治好的?」

  蒂芬妮亞點點頭,臉上的表情看來很緊張。

  「好厲害的戒指!居然可以治好那麼嚴重的傷!只要有這個,就不會有人因為受傷或疾病而死吧?」

  蒂芬妮亞卻搖了搖頭。

  「那已經辦不到了。」

  「為什麼?」才人露出一臉覺得很不可思議的表情。

  回答的卻是德魯弗林加。

  「那是『先民之魔法』。我猜,是精靈族的寶物沒錯吧?混血的精靈族小姑娘。」

  蒂芬妮亞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哎呀哎呀,看你這表情,是想問我怎麼會知道吧?畢竟我呀,也已經活了相當長一段時間了,所以算是相當博學多聞的呀。」

  「是嗎……那麼你就能理解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了吧?這個戒指的確如同劍先生所說,是一個凝聚著『先民之魔法』的水之力的戒指……不,應該說是曾經凝聚著才對。雖然我也不知道這戒指的名稱……不過這是從死去的母親手上得來的遺物。」

  「你的母親是精靈嗎?」

  蒂芬妮亞點點頭。

  「這樣嗎,看來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吧。算啦,詳細的事情我當然不會追問……不過這戒指既然只剩下戒台,應該就表示凝聚於其中的『魔力』已經被使用殆盡了吧?」

  「正是如此。原本這裡鑲嵌著一顆內含水之力的寶石,最後魔力耗盡,寶石就融化了……因此,這戒指才會只剩下戒台。總之,這戒指的力量就到這裡畫上休止符了。所以請不要再受到那種幾乎致命的傷,因為以後我就無法治好了。」

  才人打心底感到非常的過意不去。雖然他搞不清楚來龍去脈,但不管怎麼說,這少女為了治好自己的傷,竟然使用了母親遺物這種非常貴重的戒指。

  「呃,你是……蒂芬妮亞小姐,對吧?」

  「叫我蒂芬妮亞就可以了。如果覺得不好念的話,叫我蒂法也沒關係。」

  蒂芬妮亞說道,她那笑容簡直讓人覺得看到了美之女神的化身。

  不過說真的,她的名字的確不好念。

  「那,我就叫你蒂法吧。我真的真的覺得……那個……該怎麼道謝才夠呢?明明是那麼重要的戒指,卻為了治療我這種傢伙而……」

  「咦?沒關係啦!別在意!所謂道具就是要拿來使用才對呀!」

  蒂芬妮亞慌張地說道。

  「是嗎……」接著才人突然用力抬起了頭。「我啊,雖然沒有任何可以拿來當作謝禮的物品……但是擁有一點『力量』!」

  「夥伴。」

  德魯弗林加用困擾的語氣呼喚著才人,然而才人卻毫不理會地繼續說道。

  「雖然不能詳細解釋,不過我可以使用所有武器喔!要是你有什麼困擾的話就告訴我吧!例如有猛獸襲擊村子,或是半夜路上有怪物埋伏之類的……」

  才人坐在床上,握住了蒂芬妮亞的手。

  「呃,最、最近這陣子是……」蒂芬妮亞邊露出苦笑邊說道。

  「總之你瞧瞧吧!只要我像這樣!把武器握在手裡!左手的盧恩符文就會發出光芒!像這樣!」

  才人把手伸長,握住被靠在床鋪旁邊的德魯弗林加。

  「啊……夥伴……」

  不知道為什麼,德魯弗林加口氣聽起來相當的困擾。

  「你看,只要我像這樣握住劍,左手的盧恩符文就會……咦?欸?」

  才人愣在當場。明明自己已經握住了德魯弗林加,但是卻沒有看見任何光芒。若是往常……這種時候左手的盧恩符文會開始發光,身體也會像長出翅膀般地輕盈起來……可是現在身體卻沒有變輕。

  「這、這是怎麼了?」

  才人慌慌張張地檢查左手,然後張大了嘴巴。

  「盧盧盧……」

  「唉唷,夥伴。所以我不是說了嗎,就算你已經不是傳說了,但夥伴依舊是我的夥伴呀。這種關係該怎麼說才對?就叫做朋友?所以啦~你也別太泄氣了,我還是會好好地應付你的啦。雖然會瞧不起你……」

  德魯弗林加的語氣似乎是在安慰才人。

  「盧恩符文不見了!」才人發出了悽厲的叫聲。

  沒錯。

  原本烙在他左手上的甘道夫印記,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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