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他會把魔族公主當成隨從,打造全是公主的後宮。 五章 尼特族,你賭我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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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

  在安排給零次的房間。

  「——唯獨這次,我真的是、真的是,打從心底覺得看走眼了。」

  蒂法莉西亞依然擺出臭臉低語,零次順口回答:

  「咦?原來你之前都還不覺得看走眼嗎?」

  真不敢相信。我可是尼特族喔?你傻了嗎?——看零次接下來彷佛會這麼說,蒂法莉西亞氣得握緊拳頭渾身發抖。

  「——唔,意思是我原本就覺得看走眼,現在更覺得看走眼了!」

  「咦——?嘴上這麼說,其實內心某處還抱持希望吧?」

  來來來,你就老實說吧……這種顯然完全切換成揶揄方向的回應,惹得蒂法莉西亞忍無可忍地提高嗓門。

  「~你為什麼毫不反省呢!居然答應——答應那種低級的【較量】!」

  真的是最低級的【較量】。

  就在蒂法莉西亞低語的同時,她也回想起昨晚的事情——

  〈海精族〉《英雄》太公望的提案,在蒂法莉西亞眼中是極度匪夷所思的事情。

  因為實在太詭異,她即使開口也說不出話。

  「————嗄?」

  僅僅一句話。光是發出這甚至稱不上是「話語」的聲音,就已經是蒂法莉西亞所能做到的極限。

  太公望見狀,歪頭笑著對蒂法莉西亞說:

  「嗯嗯?聽不懂嗎?所謂的破處爭奪戰,簡單說就是較量我們能不能夠得到小零次的第一次——」

  「——我接受。」

  「咦?」

  「那個【較量】,我接下了!」

  雙手環胸,態度格外堂而皇之地這麼表示的,正是零次本人。

  「你們是想要打破我頑強的意志、對抗現實的極致信念,好讓〈解放者〉這個種族屈服對吧。呵——有志氣!」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太公望無視失聲大叫的蒂法莉西亞,合起雙手笑咪咪地說:

  「好,決定了♪那麼就來制定條件吧。在離開這個國家前,如果能夠奪走小零次的第一次,就是〈海精族〉獲勝,這次締結完成的同盟將由〈海精族〉主導;如果沒奪走,就是〈解放者〉獲勝,將由〈解放者〉主導。啊,畢竟是關係到種族全體的契約,而且這樣一來條件也會比較明瞭,要不要採取《英雄戰爭》的形式?」

  聽到太公望講得一派輕鬆,蒂法莉西亞提高嗓門:

  「請、請等一下!要發動《英雄戰爭》就有義務通知所有種族——」

  「呀哈哈,到時候將會顯示『勝利條件:奪取〈解放者〉《英雄》崩喰零次的童貞』之類的吧?」

  太公望指著天空,開心地補上這句話。

  「開——開什麼玩笑!!」

  無關勝敗,發動那種《英雄戰爭》根本就是〈解放者〉之恥。

  為什麼非得可憐兮兮地出那種洋相不可呢——!

  「也對哪,我們是無所謂,但既然你們有問題,要不要採取《誓約者》之間的契約——【較量】的形式?」

  「嗯,那、那樣就還……」

  關係到種族全體的契約只有《誓約者》能夠締結。

  本來只有彼此找不到妥協點、無法達成協議的情況,才會採取《英雄戰爭》的形式,只要條件方面沒有問題,採取零次那套【較量】形式也——

  「咦?不是啦!!我的意思是,賭童、童——賭那、那種東西當作較量有問題!」

  「嗯——?怎樣啦,難道你認為我會輸嗎?」

  「不,不是,我……」

  「在這個世界,【較量】沒有雙方同意就無法成立。相對地,需要的往往是妥協。因為彼此僵持不下就永遠無法前進。如此一來,接下來該思考的就是要妥協什麼。」

  「…………呃嗯。」

  「會【較量】就表示有要求。如果妥協,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反過來說,只要能夠貫徹要求,亦即其他的事情全都可以妥協。只不過,為了達成要求,並不容許輸掉【較量】。所以不能妥協接受絕對贏不了的【較量】。然而,幸運的是——不管任何【較量】我都絕對不會輸。」

  不管任何【較量】都絕對不會輸——正常情況下,聽者對這種話只會一笑置之。

  但蒂法莉西亞確信,那是超越道理的事實。

  的確——零次說的話是對的。

  「既然如此,不管條件是什麼都應該接受【較量】吧。」

  沒錯,這場破處爭奪戰也一樣。

  瞬間,蒂法莉西亞不小心贊同地點頭。

  「——啊!」

  隔了一瞬間,她才驚覺自己完全上當了。

  「等等,剛才那是——」

  就在蒂法莉西亞出言辯解時,她和賽蕾——兩名《誓約者》之間展開了小小的契約魔法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有人對蒂法莉西亞的大叫產生反應。

  「那麼,從明天起請多指教♪」

  最終,蒂法莉西亞只能眼睜睜地目送匆匆告辭的太公望他們。

  「——我現在想起來還是一肚子火……」

  蒂法莉西亞彷佛吃到黃蓮般,念念有詞地抱怨。

  「〈解放者〉的命運和零次的貞、貞操哪有什麼關係……【較量】的內容也極其局限……重點是,判斷該不該締結左右種族命運的同盟,居然是用童……童……太、太不像樣了……」

  雖然是因為上當,但結果是由蒂法莉西亞自己締結了【較量】的契約,這點也很氣人。

  「喂,你有沒有聽進去!?」

  「嗯,我沒聽進去。」

  零次乾脆地回答,他很難得地在鏡子前檢視自己的服裝儀容說:

  「哎呀,真期待會是怎樣的【較量】啊——」

  「……依報酬內容,主人輸了也有利可圖。」

  「沒錯,就是那個!不愧是蕾優,真內行。」

  「輸了也有利可圖……你該不會打算輸——」

  「咦——?嗯——該怎麼辦好呢——?」

  零次滿臉奸笑。

  「你、你這個差勁透頂的《英雄》……!」

  ——不行了。得靠我想辦法……!

  這樣下去,〈解放者〉或許有可能會輸。

  到時候締結的同盟,雖然能夠幫〈解放者〉緩解一時之急,卻是一條註定會被〈海精族〉隨心所欲利用完再拋棄的毀滅之道。

  跟零次本人無關,為了〈解放者〉,絕對要阻止零次的頁操被奪走。

  就在蒂法莉西亞下定決心時,不知何時站到她身旁的蕾優忽然冒出一句低語:

  「坦率點不就好了。」

  「……嗄?」

  坦率?

  「賭上主人貞操的遊戲。你就直接說,你不喜歡這個遊戲。」

  「…………我自認是這麼說的。」

  「既然連本人都沒自覺,就算了……反正我要做的事,都一樣。」

  彷佛言盡於此般,蕾優甩動長袍面向門。

  蒂法莉西亞不懂蕾優究竟想表達什麼,當她歪著頭疑惑時——

  「打擾了——〈解放者〉的幾位貴賓,我們來迎接各位了。」

  敲門聲響起,〈海精族〉的少女走了進來。

  ◇◆◇

  三名〈海精族〉少女。

  ——她們究竟是來做什麼的?

  因為昨天才發生那種事,蒂法莉西亞提高警覺,只見上前一步的少女朝她客氣地行了一個禮。

  「幸會。我們在本日的歡迎遊行負責迎賓。請多多指教。」

  「請多指教,大哥哥♡」

  「…………你好。」

  同樣身穿白色洋裝的三名少女,類型剛好都不一樣。

  第一個開口的是充滿包容氣息、始終笑吟吟的大姊姊型少女,體型凹凸有致、充滿女人味,尤其是胸部尺寸非常驚人。

  第二個是開朗大方的雙馬尾少女,看起來在三人之中最年幼,而且比零次他們小,那頑皮的表情散發出莫名的性感氣息,感覺像是會玩弄男人心的小惡魔。

  再來是連看不都看人地打招呼的冷漠少女,體型講好聽點是纖瘦,講難聽點就是平板,她本人似乎非常在意這件事情,卻又不想被發覺這點才刻意表現冷淡——就像是那種要花時間親近她,但一旦親近後就會十分專一的小野貓。

  看著屬性剛好各有不同、怎麼想都是蓄意安排的少女們,蕾優低聲說了一句:

  「『療愈系巨乳大姊姊』『小惡魔系雙馬尾蘿莉妹妹』『冷淡系光滑平坦傲嬌

  少女』——原來如此,確實掌握了重點。」

  「嗄?」

  嚴肅地點頭的蕾優說出的辭彙,蒂法莉西亞因為大半都聽不懂而冒出問號。

  「蕾優,你要節制一下,不可從我的平板電腦吸收多餘的知識喔!」

  零次姑且吐槽以後,很難得地表現出沉思的樣子。

  「不過……嗚嗯——」

  就這樣仔細打量過她們以後,〈解放者〉的《英雄》,更正,尼特族《英雄》認真地說了:

  「這是要我從裡面選一個喜歡的嗎?」

  在蒂法莉西亞吐槽這句不當發言以前……

  「這……這個人在說什麼。」

  『冷淡系光滑平坦傲嬌少女』先退避三舍。

  「啊——賽蕾大人吩咐過講話不可以那麼沒禮貌吧?」

  「呵呵呵,就是說呀。」

  『小惡魔系雙馬尾蘿莉妹妹』和『療愈系巨乳大姊姊』分別提醒她。

  「可、可是……」

  「而且你剛才不是也說過〈解放者〉的《英雄》大人或許是你喜歡的類型嗎?」

  「什麼——那、那是!」

  「奇怪?姊姊的臉好紅。」

  「別、別這樣啦……!」

  臉紅起來的『冷淡系光滑平坦傲嬌少女』害羞地看向零次,說:

  「那、那是騙人的……!」

  她講完就別過臉去。

  「哼嗯?那麼,我就收下好了。」

  『小惡魔系雙馬尾蘿莉妹妹』這麼說完就很自然地摟住零次的手,連蒂法莉西亞和蕾優都來不及反應。

  「餵、慢著!」

  「嘻嘿。欸,零次大哥哥,我意外地有料對吧?」

  什麼有料?——他還來不及反問,露出蠱惑微笑的少女就踮起腳尖,在零次耳邊呢喃。

  「胸部♡」

  少女邊說邊更加用力地摟住零次的手臂。

  的確——充滿彈性的柔軟觸感,讓人意識到她比想像中更像女人而非少女。

  「——哎呀,既然這樣……」

  換『療愈系巨乳大姊姊』始終和氣地——

  摟住零次另一邊手臂。

  瞬間,零次感覺到的是壓倒性的份量。

  很大或很軟,這些詞根本不足以形容。

  那是難以言喻的過度幸福感。

  「如何?零次大人。」

  她眯起眼睛,微微一笑,換其他兩名少女大聲表達不滿。

  「呣——不公平!那樣根本不可能贏得了嘛!——好,既然如此,我就來——」

  「……反正我的胸部就是比大家小。可、可是,我也——」

  看少女們就這樣將歡迎遊行迎賓的職責擺到一邊,各自爭妍獻媚起來——

  零次就像是忍俊不住般笑了:

  「哈、哈、哈、哈——這是什麼?真人版美少女遊戲?」

  看零次完全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彷佛毫不抱持任何疑問般隨遇而安、樂在其中——蒂法莉西亞瞪著他,低聲說了一句:

  「……你不管怎麼看都只是在享受而已。」

  儘管覺得不可能,但零次居然真的打算享受破處爭奪戰——

  在蒂法莉西亞內心如此作想的同時,〈海精族〉少女們已經纏住零次不放,一邊向零次灌迷湯,一邊拉走他。

  「話說,我想去能夠和零次大哥哥獨處的地方——」

  「哎呀呀,不可以忘記任務喔?——不過或許抽得出時間溜出去一下。」

  「你、你們在說什麼……我知道宮殿後面有合適的地方。」

  「咦——四個人一起嗎——?雖然偶爾這樣也不錯。」

  看她們彷佛眼中已經只有零次般,堂而皇之地講那種事情,蒂法莉西亞紅著臉說:

  「餵——她們是不是在討論什麼荒唐的事情……!」

  「既然你那麼覺得,就去阻止如何?」蕾優反問。

  「但、但是……以〈解放者〉《誓約者》的立場,那種事——」

  就在蒂法莉西亞還說這種話的時候,三名少女連同零次的身影從眼前消失了。

  「咦——」

  蒂法莉西亞驚愕得瞠大眼睛,蕾優冷靜地告訴她:

  「下面。」

  從聯絡走廊看向下面的中庭,就看到三名少女操縱著昨天侵犯蒂法莉西亞她們的觸手狀物體,纏住零次朝這邊揮手。

  「《誓約者》大姊姊,抱歉囉!改天我再變成男生陪你!」

  『小惡魔系雙馬尾蘿莉妹妹』宛如代表三人般這麼說完,就作勢離開。

  瞬間。

  連眨眼都來不及。

  「——所以。」

  蕾優從她們的影子中出現。

  運用有意志的黑色長袍『傍身之暗』,一轉眼就搶回零次。

  「歡迎遊行,是在哪裡舉行?」

  她靜靜地這麼說。

  ◇◆◇

  之後〈海精族〉美少女也持續對零次發動攻勢。

  歡迎遊行的迎賓人員,不只她們三人而已。

  「我們負責幫〈解放者〉的貴賓淨身。」

  例如這麼說完就帶零次他們去浴場,脫光衣服投懷送抱的『高傲捲髮大小姐』。

  「……那、那個、那個,就是……我有事想請〈解放者〉的《英雄》大人幫忙……」

  或是前來求助,明明都還沒答應就已經要獻出自己的肉體當作預先答謝的『命運多舛系獻身少女』。

  「啊啊……《英雄》大人……拜託您大發慈悲……我不接受《英雄》大人的精華就會死……」

  或是搬出莫名其妙的設定,直接朝零次下腹部伸手的『電波系色慾少女』等等。

  已經到了教人不禁敬佩的地步,她們居然可以準備得這麼齊全,少女用各式各樣的屬性和方法想要奪取零次貞操。

  零次都沒有明言拒絕。

  相對地,只有真的快要越過界線時,蕾優每次都會確實出手妨礙。

  蒂法莉西亞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完美劇本演出的劇碼,最令她驚訝的就是〈海精族〉這個種族有多團結一致。

  太公望提議破處爭奪戰是在昨天晚上。

  之後,雖然不知道下了什麼指示,但能夠在短短几小時內建構起這麼一貫的因應態勢,只能單純佩服得五體投地而已。

  這下只能如此判斷——〈海精族〉使用的『連鎖共鳴』,用來統一意志的確極為有效。

  ……雖然更令人火大的是,零次不管是面對怎樣的少女,都彷佛歡迎之至般來者不拒。

  就這樣,蒂法莉西亞一邊婉拒少女們過火的款待,一邊逐漸往都市中心移動,她對表情始終笑嘻嘻的零次說:

  「……你看起來很開心嘛。」

  「那還用說嗎?拒絕享受這個狀況的男人就不是男人了吧。」

  「你不是不喜歡情愛之類的事情嗎?」

  「……?這哪裡有情愛的成分了?」

  「——咦?」

  零次坦然地回答。

  蒂法莉西亞啞口無言。

  感覺好像不小心碰到了零次內心真正的想法,不對,又好像是更根本的問題——

  「主人所說的享受恐怕是性慾。生物即使對異性心癢難耐,其中也並不見得有情愛存在。」

  「唔嗯——雖然是這樣沒錯……但是單純只有性慾就覺得開心嗎?好像不太對。」

  「但是情和愛必定伴隨著性。也就是說,從性會產生情和愛。」

  「不是吧,那樣合乎邏輯嗎?唉呀,總之像這樣的情況,該說是受歡迎很讓人開心呢,還是該說,〈海精族〉為我採取行動的事實讓我笑得闔不攏嘴呢。」

  「……那些都無關緊要。」

  蒂法莉西亞嘆氣,打斷兩人沒有建設性的對話。

  總之,這下她明白了,零次只是純粹享受於這個狀況。

  雖然想相信零次和平常一樣自有想法,應該說——若不是這樣會讓人很困擾,但就算當面問他,他也不會回答吧。

  既然如此,果然還是得靠自己想辦法——就在蒂法莉西亞沉思時,蕾優突然說了:

  「我想到好主意了。就這樣一直挨打很麻煩。需要解決之計。所以——由你當誘餌。」

  「嗄?由我、我當誘餌?」

  「〈海精族〉的目標純粹是主人。他們不會加害於你。你只要走別條路線從容地跟我們會合就好。」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誘餌的話,蕾優小姐來當也可——」

  「你有辦法保護主人嗎?」

  「……嗚。」

  至今為零次解除危機的都是蕾優。如果沒有她的『傍身之暗』,或許他們早就受到致命一擊了。

  事實上,能躲進這個周圍沒有水、宛如暗巷的地方,也是利用『傍身之暗』移動的結果。

  「這並不是什麼困難的要求。你只要故意引人注目,稍微擾亂追兵就夠了。這時候〈解放者〉《誓約者》這個頭銜多少能夠派上用場。」

  有〈解放者〉《誓約者》在的地方,就有《英雄》在。讓對方這麼以為,引開對方,同時分頭行動的零次他們安全地前往會場——

  的確很合理。

  但合理歸合理——

  「沒時間多想了。如果我們被對方發現就完了。」

  「……我、我知道了。」

  聽到蕾優催促般的口氣,蒂法莉西亞慌忙點頭,走向大街。

  確認這點以後——

  「主人,來這裡。」

  蕾優牽起零次的手,朝相反方向走去。

  ◇◆◇

  從大街微微傳來喧騰的人聲。

  恐怕是蒂法莉西亞順利吸引了注意吧。

  目前還沒有人前來暗巷搜索的跡象。只要靜靜地待著,至少有希望甩掉那些〈海精族〉少女。但是——

  「……所以,你從剛才開始都在做什麼呢,蕾優小姐?」

  在比方才的暗巷更為深處的地方。

  陰暗的死巷中,蕾優緩緩逼近零次。

  也就是所謂壁咚的狀況吧。

  零次被按在牆上,蕾優整個人貼了上去,用火熱的視線往上看著零次。

  剝奪零次的自由,讓他動彈不得的是『傍身之暗』,但下命令的是蕾優,也就是說,是蕾優採取了這個行動。

  零次不明白其中的理由……不對,其實他明白,是為了確認才發問。

  「好主意。」

  「啊?」

  「主人和〈海精族〉的【較量】,勝利條件是〈海精族〉奪走主人的童貞。也就是說……」

  「………只要〈海精族〉以外的人奪走我的童貞,勝利條件就會消失,是嗎?」

  沒錯——只要蕾優讓零次破處,屆時〈解放者〉就不會輸。

  所以,簡單說就是——

  「這樣一來主人也無法拒絕。」

  蕾優露出得意的表情發下豪語,零次繃著臉低聲說:

  「雖然的確有道理——」

  「既然如此就沒問題。」

  「不管怎麼想!會斷言這樣沒問題,本身就是問題吧!」

  「主人。」

  克蘭蕾優•希彌希卡讓自己與零次的手腳和身體交纏,把臉湊近——

  如此喃喃告訴零次。

  「我、是認真的。」

  「不不,就說了那樣的目的和手段——呣唔!」

  蕾優途中就強行吻上他的嘴唇,零次完全無法抵抗,只能任由蕾優擺布。

  她的舌頭在口腔內執拗地需索、探求零次。

  緊密貼合的肉體,小歸小但確實充滿彈力的雙丘,讓人不由自主地產生某種意識。

  零次逐漸被呼吸困難以外的感覺支配了全身——

  「——你不要太過分了!!」

  零次強硬地別開臉,趁蕾優退後時拚命拉開距離,看見蕾優微微浮現了宛如受傷的表情,他搔著頭說:

  「就•說•了……我對情愛沒興趣,這句話講過好幾遍了吧?你也差不多該放棄了。」

  這番話既冷漠又不顧情面。

  眼前的狀況除了這麼說以外別無他法,零次嫌麻煩般地擺出臭臉,接著彷佛看開似地繼續說:

  「重點是,用那種方法獲勝也沒意義啦。」

  「…………沒意義?輸贏就是輸贏,沒有更多意義吧?」

  「正常來說是這樣。」

  零次彷佛理所當然般這麼回答,蕾優微微皺眉。

  「主人的想法……我常常不瞭解。」

  「那是當然的吧。除了我自己以外的人對我瞭若指掌那還得了。」

  「我想瞭解。我想對主人、瞭若指掌。」

  「……我想我也對那傢伙說過,如果只看眼前的輸贏,連小孩子也會。問題往往在於那之後。」

  「那之後……」

  「…………嗯。呃。就說了,你可以不要像這樣一邊假正經地低語一邊推倒我嗎?」

  「既然用主人的方法無法瞭解——我就按照我的規則,瞭解主人。」

  「雖然講得頭頭是道,但就只是順從欲望而已啊啊啊啊!!」

  但蕾優不理會零次的大叫。

  只要蕾優奪走零次的童貞,至少〈解放者〉就不會輸。

  或許就是這個大義名目讓她態度如此強硬。

  她不是開玩笑,真的會被她得逞——就在零次這麼想的時候。

  「——兩位玩得真是相當開心呀。」

  救世主在十分巧妙的時機出現了。

  只見蒂法莉西亞雙手環胸、繃著臉睥睨零次他們,聲調低沉地繼續說:

  「你想要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把我支開——以為我沒發覺嗎?」

  「…………原來你沒我想的那麼笨。」

  蕾優爽快收手,目不轉睛地盯著蒂法莉西亞說:

  「但是,我說的話是事實。只要我們奪走主人的童貞,這場【較量】便能夠就此結束。」

  「……這、這……但是。」

  「害羞只有一瞬間。如果你辦不到,就由我來。」

  「不、不行!那、那種事,就是……應、應該要確實確認彼此的心意之後才可以——」

  「……啊——抱歉在你們把當事人晾在一邊討論得正熱烈的時候打擾。」

  零次顯露興味索然的模樣插嘴,他依然倒臥在地上,用拇指指著巷子另一頭。

  「追兵,已經來了喔!」

  不久之後出現的〈海精族〉少女,迫使〈解放者〉一行人不得不馬上撤退。

  ◇◆◇

  地上鋪著整面大理石地板,四個角落豎立巨大圓柱。

  包圍圓形大廣場的,是看似〈海精族〉的少女。

  在看似歡迎遊行會場的這個場所,放眼望去都是〈海精族〉。

  在這個世界,說到俊男美女似乎就會想到〈森靈族〉,但舉目所見只存在美少女的〈海精族〉也毫不遜色。

  賽蕾和太公望率領著其中特別美麗出眾的一群少女走近。

  「呀,早♪」

  「還盡興嗎?」

  太公望輕快地打招呼,賽蕾則是展露明艷動人的表情寒暄。

  看兩人的態度不變,彷佛昨晚的事根本沒發生過一樣,和不知所措的蒂法莉西亞相反,零次浮現帶著惡作劇的淺笑聳聳肩。

  「馬馬虎虎吧。雖然持續從正面直接進攻也不錯,但你們也得再多準備一點攻其不備的奇招才夠看。」

  ——你明明那麼樂在其中……!

  蒂法莉西亞不自覺差點這麼吐槽,賽蕾呵呵笑著,搶在她之前回應:

  「真是敵不過你哪。那些女孩應該也盡力了才對。」

  那充滿餘裕的微笑。

  他們十足自信的態度,讓蒂法莉西亞冷不防覺得不對勁。

  怎麼回事?

  剛才那股不祥的感覺是什麼?

  蒂法莉西亞當下想詢問零次,隨即又打消了念頭。

  得自己思考才行。

  為什麼太公望、〈海精族〉會這麼遊刃有餘?

  破處爭奪戰,照理說是賭上雙方種族命運的【較量】。

  〈海精族〉到目前為止對零次的進攻,明明都悉數失敗了。

  重點是,昨晚零次就已經利用《大誓約魔法》的特性拒絕過賽蕾。

  沒錯,到目前為止只是沒使出那張王牌而已,零次有能力在緊要關頭做出絕對性的拒絕。

  從一開始,這場【較量】就應該對〈海精族〉不利才對。

  太公望為什麼還是挑起了這場【較量】——

  「不過——看小零次似乎確實很享受,真是太好了。」

  太公望若無其事輕聲說出這句話。

  ——享受?

  那句話的涵義,讓蒂法莉西亞瞠大眼睛。

  她轉過頭去,逼近依然浮現散漫微笑的《英雄》。

  「零次……!你該不會不能使用《大誓約魔法》了吧……!?」

  「嗯——?《大誓約魔法》,我什麼時候能用了?」

  「不是

  那個意思!我是指大原則的絕對防禦魔法!」

  在《大誓約魔法》保障下,禁止危害他人的行為。對於試圖打破這項絕對法規的人,將會發動強制防禦魔法——

  凡是住在這個世界的人,不分種族,都知道這項《大誓約魔法》的大原則。

  零次就是充分利用這套系統,將賽蕾想要奪走自己頁操的行動判定為『有敵意的行為』而加以拒絕。但是——

  「——『有敵意的行為』,是根據下意識的主觀判斷對吧。」

  彷佛天經地義般。

  〈海精族〉《英雄》說得非常開心:

  「所以,就算頭腦(理性)再怎麼拒絕,只要肉體(感覺)沒拒絕就不會發動,現在如此享受這個狀況的小零次當然無法使用了♪」

  ——果然。

  看那些少女直接投懷送抱,蒂法莉西亞並不覺得焦慮。

  那是因為她看過零次昨晚的行動。

  利用《大誓約魔法》拒絕賽蕾。既然辦得到那種事,那麼就算沒有蕾優妨礙,零次還是能守住最後防線吧。

  但是,太公望她們同樣明白這點。

  儘管如此,卻還是鍥而不捨地騷擾零次,就是為了讓零次享受這個狀況。

  目的就是要讓零次覺得這個遊戲很有趣,使零次對童貞的堅定意識——讓他的絕對性拒絕無效化。

  「……被擺了一道……!」

  看蒂法莉西亞懊惱地低語,當事人零次滿不在乎地說:

  「喔,那件事嗎?那種東西,想也知道在答應這場遊戲的階段就已經不能用了。要不然【較量】根本不會成立吧。」

  聽到零次表示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蒂法莉西亞內心深處下意識抱持的安心感徹底消失。

  這下我方擁有的優勢就沒了——

  「好了,先不管這個。」

  一道清脆悅耳的拍手聲響起。

  同時水柱噴出,頭上形成光之拱橋。

  在這些水與光的藝術魔法襯托下,〈海精族〉《誓約者》彷佛沒有【較量】這回事般和氣微笑。

  「請好好地享受哪。」

  她文靜地低頭行禮。

  瞬間,海中都市開滿了宛如煙火的光之花,在賽蕾背後待命的少女整齊劃一地跳起了舞。

  分不清從哪裡流泄出的音樂與四起的讚嘆聲。

  光和聲音。獨占視覺和聽覺的美麗光景。

  蒂法莉西亞至今都困守在提斯泰爾這個窮鄉僻壤,她的感覺或許比常人還要禁不起未知的刺激。

  彷佛整個空間都變成一件藝術作品的錯覺,轉眼間便奪去蒂法莉西亞的思考能力——

  「——!」

  一股強大的力量拉住她的手,將她的意識急遽地拉回現實。

  纏住右手的是蕾優操控的黑長袍。

  「什……什麼事?」

  不加思索地這麼反問的蒂法莉西亞,發覺蕾優浮現了微乎其微、疑似「感情」的反常神態。

  「——主人,不見了。」

  蕾優指出的事實,讓她瞠大眼睛。

  ◇◆◇◆◇

  在《封神演義》中,太公望使役的神獸四不像。

  零次現在才知道,從提斯泰爾出發時,那隻神獸根本沒使出全力。

  「……一瞬間啊。」

  先不談蒂法莉西亞了,蕾優出現的破綻應該不到一秒吧。

  趁著那一剎那空隙,太公望操縱的四不像一轉眼就把零次載來這個地方。

  昏暗狹窄的房間,外部的光線完全照不進來。

  掛著床幔的大四柱床和小桌子,占去房間的一半。

  書籍雜亂堆積,到處散落著莫名搶眼的小東西。

  沒有門,似乎是從窗戶出入,這個空間,看來是太公望的房間——私邸。

  因為四不像的移動速度實在太快,零次幾乎無法認路,只記得一直往下飛。

  從相當於天空的空間十分狹窄這點推測,想得到的去處勢必只有一個。

  「——哦。看人家住在地下——〈隸人族〉的住處,你覺得很意外嗎?」

  躺在仰臥於床上的零次身旁的人——

  手拄著臉的她湊近看著零次的面龐,近得連呼氣都感受得到。

  零次爽快回答:

  「這個嘛,說到仙人和道士,都是住在仙境——遠離俗世的山中吧。」

  讓人強烈認為神仙會住在高處的印象是事實。

  但同時,就遠離俗世這部分而言,這個地點或許也很符合。

  不知道太公望是否清楚零次這種想法,只見太公望滿足地笑著喃喃說道:

  「呵呵,小零次就是這種地方坦率。」

  「啊?你說這種地方是什麼意思啊。像我這樣在各個層面都活得這麼坦率的人,在這世上可不存在喔。」

  「咦——?這就難講了吧?」

  那是宛如調侃的輕佻口氣。

  她眯起眼睛、偏著頭,將臉靠得更近——在即將四唇相接前停住。

  並將手伸向毫無反應的零次的胸口。

  好似毫無居心地探進衣服裡面觸摸著肌膚。

  看零次因為手掌冰涼的觸感而板起臉,少女伸出舌頭舔舐嘴唇,嗜虐地笑著說:

  「你的肉體都已經忍耐到這種程度了,真的不要嗎?」

  在耳邊呢喃的聲音如此悅耳。

  和那些直截了當的少女不一樣,這個行為照理說連吊胃口都不算,零次的心跳卻不由自主加速,他無視自己的狀態笑著說:

  「……你其實不是太公望而是妲己吧?」

  「那么小零次就是紂王陛下囉?」

  「嗄?只有可能是元始天尊吧。」

  「呀哈哈,真要說起來是申公豹吧。有一種明明本來不該存在,後來才添加上去的感覺。」

  「啊——可以為所欲為、*人物形象隨解釋者大幅變動,的確很自由也很好啊——雖然我本來就不打算當任何一個登場人物就是了。」(譯註:在日本小說家安能務編譯改寫的《封神演義》版本中,申公豹的形象和原著出入非常大。)

  看零次笑得充滿攻擊性,太公望若無其事地貼上去,朝他吹氣。

  「人家看你好像拚命不想營造那種氣氛——那是白費心機♪」

  聲音——

  聽起來甜美得不得了的錯覺。

  「龍韜第二十七篇。」

  太公望突然低聲說出的話語,好像不是傳入耳朵,而是刺進心裡。零次甩開那種感覺,不帶感情地回答。

  「——『所謂的勝負,一切取決於能否製造出有利態勢。』」

  「答對了——」

  太公望鬆了口氣般,呵地發出一笑:

  「人家想頭腦聰明的小零次已經知道了——從一開始,人家就只是一直思考著這個局面而採取行動的喔。」

  打從最初的最初的最初。

  打從將目標鎖定為〈解放者〉《英雄》的那一瞬間。

  既是〈海精族〉的《英雄》,也是人稱權謀術數化身的稀世軍師——太公望,就只著眼於這一刻而行動。

  之所以提議破處爭奪戰就不用說了,試圖誘導談論情愛話題也好,觀察零次和他身邊少女的行動也罷,讓賽蕾和〈海精族〉少女直接動手,觀察他們的反應亦是。

  全部都是為了製造這個狀況——為了詳細分析名為崩喰零次的《英雄》,單獨帶他來到最適合讓他淪陷的私人空間。

  「仙人居住之地——仙境,也稱為桃源鄉喔。」

  太公望的聲音,悅耳動聽得讓人不能自拔。

  不需要用到仙術這個名詞,人類本來就是透過五感接受外部資訊,這些資訊無關乎本人意志,會對心理造成莫大影響。

  例如,具有某種效果的香味、以一定周期響起的聲音、蓄意配置的物品——

  只要理解並掌握利用這些東西,就有辦法輕易誘導人類的心理,擅於此道的零次知道這點。

  焚香的味道,讓零次的理性和思考沉浸在快感之海,經過計算散落的小東西,有效地分散零次想要集中的意志——這一切只是為了讓零次這隻雄性,不由自主地將眼前的雌性強行據為己有而打造的,絕對歡愉空間。

  在這裡,理性伽鎖完全不起作用,就只有赤裸裸的欲望驅動——

  「快——過來吧。」

  張開雙臂的太公望,發出宛如慈母的和藹聲音這麼說。

  零次無法抗拒支配全身的猙獰本能,以自己的意志將嬌小的少女粗暴地推倒在床上。

  微微發出的哀鳴真是悅耳至極

  。

  光是那個感覺就令人快要升天了。

  順從著加速的歡愉衝動,以跨坐姿勢朝她的衣服伸手——

  零次高聲笑了。

  「……?」

  不停地笑,不停地笑,不停地笑。

  他毫無招架之力地,任由無法壓抑的感情狂潮擺布。

  盈滿笑意的自由人說了:

  「真巧,我也是。」

  「……咦?」

  看她疑惑地反問,他湊近臉。

  沉浸在欺騙人這種無上的快感之中,好鄰居(社交駭客)——稀世的天才詐術士零次(One SecOnd)揚起嘴角。

  「我也是——只思考著這個局面而採取行動的。」

  欲罷不能。

  就算不由自主地想拋開理性——

  只要有「這個狀況在預料之內」這種更勝一籌的快感,就有可能控制。

  在外界刺激增幅下,比平常更加強烈的快感讓零次的腦袋發燙,感受著這點的同時,零次毫不留情地告訴眼前的少女:

  「我說過了吧?自從我認知你的存在後,就研讀了『六韜三略』。可不是看你寫的東西喔!而是看號稱寫了這些東西的你的人格。」

  稀世的軍師。

  將邪惡仙人一一封神的正義道士。

  那些表面上的事都無關緊要。

  那個《英雄》有什麼思想、討厭什麼、喜愛什麼、是採取何種行動的人。

  零次看的只有這些。

  看著太公望這個人物。

  「儘管比別人加倍擅長思考,卻製造搶眼表象的人;隱藏自己內在的同時,觀察分析被自己的搶眼表象嚇到之人的反應。這是對人類心理或行動原理感興趣的學者常有的傾向。那種人連對自己的行動都追求著理論的美學——會導出非常好猜的結論。」

  就像眼下這個狀況,太公望只專注於如何隨心所欲地擺布零次一個人。

  「然後,這種人很容易被自己視為細微末節捨棄的事物逆轉情勢——例如,像這樣。」

  就在零次低語的同時。

  她——從零次投射的影子中出現。

  「是你輸了。」

  〈幻魔族〉少女蕾優,靜靜地這麼宣告。

  ◇◆◇

  「……怪了?人家記得蕾優優的那個技能,不是只能移動到曾經來過的地方嗎?」

  太公望依然維持被零次推倒的姿勢,有些不滿地問。

  〈幻魔族〉〔四血姬〕克蘭蕾優希彌希卡說:

  「——對。但是,這個地方我已經算是來過了。」

  「算是來過了?」

  回答太公望疑問的是零次。

  「你當初應該確認,『曾經來過』這個條件,究竟是什麼樣的定義。」

  零次邊說邊示意太公望看的,是他的右手掌心。

  看到零次的右手無名指上纏著一小圈黑布——太公望瞠大眼睛。

  「……啊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零次的無名指纏著的,是蕾優現在披在身上,能夠在影子之中移動的『傍身之暗』的一部分。

  也就是說——

  「原來條件不是蕾優優本人來過,而是那塊布來過。被擺了一道呀。」

  斜眼看著太公望大口嘆氣,唯一尚未開口的最後一個人說道:

  「……不過零次在手指纏著那個的事,連對蕾優小姐都沒說。」

  蒂法莉西亞不知為何擺了張臭臉,瞪著零次繼續追究:

  「如果蕾優小姐沒發覺,你打算怎麼辦呀。」

  「咦?那種事不可能發生,不可能發生的事想了也是白費功夫,所以我沒想。」

  《英雄》堂而皇之地講這種話,令蒂法莉西亞無法釋懷。

  「反正你根本不在意這樣會害我們擔心……你一定又會說是我們擅自隨便擔心——」

  「嗯,沒錯沒錯。」

  「請不要肯定!」

  看到零次他們開始上演和平常一樣的戲碼——

  「……呀哈哈!」

  依然躺在床上的太公望看似發自內心惋惜地說:

  「果然無法順利得手嗎?嗯——真可惜♪」

  和話語內容相反,語氣開朗到極點。

  蒂法莉西亞對那份落差感到不知所措,悄悄地觀察零次。

  蒂法莉西亞完全不曉得在這裡發生過什麼事。

  ……應該說,乍看之下零次好像已經越過界線,但她說『無法順利得手』就是沒得逞吧。

  「只差一點啊……小零次好像最喜歡快樂的事情,早知道就更加訴諸理性地,強調這種行為也是快樂的事情就好了?」

  「沒用的吧,所謂的色慾,本質上就是強烈地訴諸本能、感情。訴諸理性只會讓人掃興而已。」

  「呣——可是可是,零次的情況,是『欺騙人』這個理性的快樂超越了本能的訴求嗎?」

  「既然都叫快樂了,嚴格地說那就不是理性。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從後設觀點分析,但你以為理性和本能是完全分開的嗎?」

  「被你這麼反駁,人家就無話可說了。」

  太公望一本正經地連連點頭,接著長長地嘆了一口大氣,說:

  「算了,沒順利得手是事實,人家這次就乖乖地放棄吧——」

  聽到這句話——

  「……?這次?」

  蒂法莉西亞耳尖地反應,反問太公望。

  這次既然確定輸了,應該就沒有下次了才對——

  「嗯?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這次的事跟【較量】沒有任何關係吧?」

  「————嗄?」

  看蒂法莉西亞的反應,太公望緩緩地勾起唇角。

  「哎呀呀?你是不是誤會了?還記得我設定的【較量】條件是什麼嗎?」

  「那就是——」

  ——如果能夠奪走小零次的第一次就是〈海精族〉獲勝,這次締結完成的同盟將由〈海精族〉主導。如果沒奪走就是〈解放者〉獲勝,將由〈解放者〉主導。

  「能不能奪走零次的……童……貞、貞操。」

  「嗯、嗯。沒錯、沒錯——那麼,人家說了到什麼時候嗎?」

  「到什麼、時候……?」

  期限。

  期限是——

  ——在離開這個國家之前,如果能夠奪走小零次的第一次。

  反芻這句話的同時,蒂法莉西亞發覺——

  【較量】還沒分出勝負。

  「啊——」

  「懂了嗎?只要你們還在這個國家,就什麼都還沒確定。」

  太公望咧嘴一笑。

  蒂法莉西亞突然覺得那張臉很詭異,不禁倒退一步。

  「——都到了這個節骨眼,還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代替蒂法莉西亞冷冷地回應的人,是蕾優。

  她身上的黑色長袍變化成帶刺形狀,似乎很煩躁的樣子。

  或許,她是因為被太公望趁著一瞬間疏忽擄走零次而感到不悅。

  但她完全沒有透露出那份心思,淡淡地說:

  「你——不,你們〈海精族〉提出那個條件時,就應該要自覺已經輸了。」

  「咦——?這話什麼意思?」

  太公望把頭一歪,伸出食指抵著嘴邊。

  她先是擺出儼然表示『我完全聽不懂』的表情,隨即態度一轉,敲了一下掌心說:

  「啊,難道是指『只要用那塊布離開這裡,就會一瞬間分出勝負』這件事嗎?」

  沙沙沙沙。

  蕾優的長袍鼓譟似地隆起,並不是因為被指出事實而驚訝。

  而是因為太公望的講話方式擺明是向我方挑釁。

  但是,太公望卻彷佛完全沒發覺那種事般吐舌說:

  「啊——抱歉抱歉,人家以為你們不會做那種無趣的事情,都忘了♪」

  聽到太公望話中暗示『你們不會用吧?』——

  「哪有?會用喔!」

  零次毫不羞恥地爽快回答。

  「雖然我的確想看看你絕對已經準備好的精心策略,還有其他——」

  說到這裡,他瞥了蒂法莉西亞一眼。

  「——想實際親眼確認的事情,所以才延後行動。但既然兩個目的都大致達成了,就沒理由不用吧。」

  「咦——……人家勸你們不要比較好喔。」

  眼見太公望與像零次平時一樣,露出滿臉賊笑——

  蒂法莉西亞更加覺得不對勁。

  她——

  她到底在說什麼?

  「的確……站在〈海精族〉的立場,如果我們用了會很困擾吧。」

  蒂法莉西亞自己之前都疏忽了。

  因為【較量】內容的關係,只想到破處就是〈海精族〉獲勝,沒破處就是〈解放者〉獲勝,她卻沒有留意到正確的勝敗條件。

  但是——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是因為反正又不能用。」

  太公望這麼說的同時。

  『傍身之暗』非常劇烈地彈了一下。

  接著,它幻化成不祥的形狀,彷佛要求馬上給予那傢伙致命一擊般。

  「……主人。」

  蕾優只有這一句簡短低語。

  「嗯,可以啊。」

  零次立即回答。

  只見大大張開的黑長袍宛如影子般圍繞著蕾優的身體,讓她的身影隱沒在黑暗之中——

  她卻沒消失不見。

  「……」

  黑長袍又做了一次同樣的動作,蕾優這次真的要進入影子之中——卻無法如願。

  不管試幾次,再怎麼努力地想潛入影子之中,這個行動都一再失敗。

  蒂法莉西亞滿臉驚愕,關注著那不可思議的現象,終於說出那句話:

  「你——你在做什麼……?」

  難道……

  難道是——

  回答那個疑問的,不是瞠大眼睛的蕾優。

  「不能用對吧♪」

  只見太公望彎起嘴唇形成一絲淺笑,下了床,敞開雙手。

  「因為——人家禁止了。」

  她吐了一下舌頭。

  蒂法莉西亞看到她胸口浮現的『相依的三玉』刻印發出強光,再也說不出話。

  ◇◆◇

  被召喚到《萬象樂園(水陸生態紅)》的《英雄》擁有的固有能力,稱為《偉能》。

  就像〈獸妖族〉《英雄》拿破崙(波蕾特)使用的,有條件絕對命令權【不可能不存在(Impossible n'est pas francais)】,在原本世界改變歷史的《英雄》,在這個世界基於其《命運力》發揮的特殊魔法能力,就代表《英雄》本人。

  在歷史上以其兵法書對後世軍略家帶來莫大影響,在故事中則是足智多謀、彷佛有三頭六臂般活躍於仙界的太公望。

  她擁有的《偉能》是——

  「【覆水難收】人家稱之為【絕對一次性能力】就是了——」

  【覆水難收】——意即【潑出去的水無法收回】。

  這句話,相傳是歷史人物太公望留下的名言。

  從盆子潑出去的水,再也無法收回盆子裡。

  做過的事,再也無法重來。

  也就是說——

  「在人家面前使用過一次的能力——魔法或《偉能》,人家能夠讓那些能力再也無法使用。因為萬物在本質上都只有一次呀♪」

  看太公望笑得很開心,蕾優又用『傍身之暗』試了好幾次,結果還是一樣。

  『傍身之暗』還是會依照蕾優的意志活動,形狀仍然變化自如。唯獨不能在影子之中移動。

  恐怕只要太公望本人不解除限制,就會持續被禁止使用能力。

  其效果絕大。

  「……《偉能》這種東西,真是過分到教人敬佩的外掛啊。」

  「你太過獎了喔!」

  「才不是誇獎你。」

  零次尖酸諷刺,太公望嘻嘻一笑,在臉頰旁邊比出V字手勢。

  這下蒂法莉西亞他們——〈解放者〉就失去了逃出這個國家的方法,也等於失去了滿足勝利條件的方法。

  「剛才也說過,人家——不,我們一直都只思考著這一刻而採取行動的喔。所以——」

  太公望若無其事地換了個姿勢拿釣竿,同時——

  幾名少女乘坐四不像闖進房間。

  她們是——

  「又見面了,大哥哥♡」

  以露出親昵笑容打招呼的『小惡魔系雙馬尾蘿莉妹妹』為首,她們是先前執拗地投懷送抱、進攻零次的少女。

  「……真沒創意。」

  零次尖酸諷刺,太公望露出遊刃有餘的淺笑說:

  「會嗎?順便一提,已經不可能用蕾優優的布設法解圍了喲。」

  聽到太公望輕鬆地說明,蒂法莉西亞看向蕾優。

  「……唔。」

  看見蕾優瞠大眼睛,她便明白——『傍身之暗』的所有能力已經全被封鎖了。

  「——!你們休想碰〈解放者〉《英雄》任何——啊!?」

  接著,阻擋在零次前面的蒂法莉西亞,被少女操縱的觸手輕易地制伏。

  「如今你們已經失去勝算,再來就只剩我們獲勝而已……懂嗎♪」

  彷佛以太公望這句話為信號般。

  「來,《英雄》大人……和我們——一起舒服一下吧。」

  迅速靠過來的『療愈系巨乳大姊姊』奪走零次的吻——之前。

  她抖了一下。

  身體開始打顫的『療愈系巨乳大姊姊』,似乎不明白髮生什麼事,眨了眨眼睛。

  「——唔……咦?嗯!——怎、怎麼……啊!會……!」

  從肉體深處源源不絕湧上的快感浪潮,讓她的身子扭動、表情恍惚——

  「唔嗚!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之後到達頂點。

  少女腿軟屈膝,無力地倚靠向零次,他隨手將她推開,勾起嘴角冷冷地說:

  「既然你這麼想爽——就一個人爽吧。」

  零次邊說邊走近那些許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少女——逐一準備確愛撫她們的那個部位。

  「嗯!——唔、啊啊啊啊!」「唔——呼嗯!嗯嗯啊啊!」「——唔、啊、哈啊啊!」「……啊!嗯嗯嗯嗯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看同伴少女接連陷入歡愉而表情扭曲,癱跪下來——

  〈海精族〉《英雄》終於得到答案,明白零次在做什麼了。

  「————難道是……『魔力點』?」

  凡是擁有魔力的人都一定有魔力點,那是這個世界的種族特有的器官。

  魔力愈高,那個部位就會愈敏感,充分發揮性感帶的作用;其位置不僅隨著種族不同,甚至因個體而異,除非是伴侶,不然不可能掌握——本來一般認知是這樣才對。

  「要觀察他人,最應該注目的就是那個人下意識採取的行動。」

  零次低聲說出那句話同時,最後一名少女精疲力竭地倒下。

  「如果意識是光,潛意識是暗,就看著黑暗吧。如此一來,光明必然會浮現——就是這個道理。」

  正因為他是觀察、考察、自由操縱他人行動的好鄰居(社交駭客)——要發現他人隱藏的秘密易如反掌。

  因為那就是他的日常生活。

  背對那些趴在地上、承受快感煎熬、甚至失去意識的少女,零次一派輕鬆地張開雙臂:

  「有意識想讓對方爽是無妨,但是要服務對方卻不留意自己就有問題了吧?更根本的問題是——認定我方沒有勝利條件就等於我方輸,應該要嚴禁這種武斷思考吧。」

  戲誠的態度。

  帶著幾分玩笑性質的話語。

  正眼看著自己的——毫無笑意的眼神。

  名符其實地只用一隻右手,就成功反擊少女們的〈解放者〉《英雄》。

  「——呀哈哈♪」

  太公望勾起嘴角。

  「對手是小零次,人家不可會那樣想喔。只不過嘛——」

  她揮了一下釣竿。

  急遽颳起的強風將房間整面牆壁一口氣颳走——露出裡面的房間。

  「小零次才該嚴禁武斷吧?」

  在她語調輕鬆地接著說的同時,微弱的光線照亮了那個地方,在那裡待命的是各式各樣的〈海精族〉少女。

  那並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情。會認為太公望毫無準備才不自然。

  所以,問題在於——

  「這——這個人數是怎麼回事?」

  蒂法莉西亞驚愕的是,粗估至少有一百名以上的少女向這邊前進。

  〈海精族〉《英雄》彷佛代表著她們,露出笑靨。

  「原來如此。小零次其實是女人殺手,即使數人聯手侵犯,不僅能全身而退,甚至能反擊——但如果變成數十人、數百人會怎樣呢♪」

  「……那種問題並不成立吧。」

  不管技術再優秀、技能再過人,那只限對個人有效。

  對軍隊使用對個人的技術,說穿了就是範疇錯誤(錯得離譜)。

  「個人不行就用複數,複數不行就用數量攻勢。〈海精族〉人數比其他種族少——儘管如此,還是足以將小零次你們整個吞沒喔!」

  看太公望伸出食指抵著下巴,幽默地眨了一下眼睛,蒂法莉西亞為之戰慄。

  ——她真的從一開始就預設了這個狀況展開行動。

  本來和其他種族締結攸關種族全體的契約,當內容愈重要,就愈少靠非暴力手段的外交協商決定。

  正因為彼此都有無法退讓的部分,往往不肯妥協,堅持貫徹自己主張的結果,後來往往會採取暴力的最終手段,發動《英雄戰爭》。

  這次〈解放者〉和〈海精族〉想要締結的同盟,在正常情況下應該也早就變成那樣了才對。

  但實際上並沒有如此,反而玩起用奪取零次貞操決定勝負的遊戲——這種乍看和平的手段。

  本來被超過一百人的〈海精族〉侵犯,不可能不會觸犯《大誓約魔法》。

  但是,因為零次他們當事人樂在其中,接受那是和平遊戲的一部分,因此造成絕對防禦魔法無法發動。

  對,這是人為造成的。

  正是出自她之手。

  「嗯嗯?怎樣♪」

  太公望笑得燦爛、爽朗至極,看起來愈發恐怖。

  在她操弄下,現在【較量】即將分出勝負——

  在那之前。

  「——哈!喂喂喂,你果然始終都誤會了喔?」

  零次——

  戲譫地聳聳肩。

  簡直就像是一直期待這一刻般——笑了。

  「原來如此,我方要達成勝利條件,的確會變得稍微麻煩一點也說不定。這點毋庸置疑。真的是想到就覺得懶。」

  零次儼然提不起勁,一味嘆氣,但是更打從像心底感到愉悅般,將嘴彎成了新月形。

  「所以你們呢?你們的勝利條件要怎麼達成?」

  這個問題——

  讓在場除了零次以外的所有人都皺起眉頭。

  為什麼明知故問?就在所有人都這麼想的時候——

  「我問你,蒂法。你認為要怎麼達成?」

  「為——為什麼問我呢?」

  蒂法莉西亞有點不知所措,再加上被零次以蒂法稱呼,她講話速度稍微變得快速:

  「何必在這種時候讓我講那麼害羞的事——」

  「才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不過也對。我就是要問那個害羞事的具體內容。」

  零次揚起嘴角一笑,蕾優直截了當地接著說:

  「主人和〈海精族〉異性性交——做愛的瞬間。」

  聽到蕾優毫不害羞地說出口,蒂法莉西亞臉瞬間漲紅。

  在蒂法莉西亞準備開口抱怨之前。

  「嗯、嗯,既然都說要讓我喪失童貞了,就是這樣吧——既然如此,〈海精族〉就絕對不可能達成。」

  「〈海精族〉絕對不可能達成……?」

  「呀哈哈,那實在太困難了吧?實際上,一旦被這個人數圍攻,就算是小零次也——」

  「如果你這麼想,就試試看啊。辦不到的。」

  只能解讀為挑釁的態度。

  零次嘲笑的口氣讓太公望眯起眼睛。

  「——不能反悔喔?」

  太公望甩了一下釣竿。

  少女就一擁而上逼近零次——轉眼間卻毫無遺漏地當場癱跪下來。

  不僅如此,就連在後方待機的少女,都還沒被零次碰到就已經因為產生的快感而面孔扭曲,連站在原地都很勉強。目睹這種狀況——

  「……這是、什麼?」

  簡直匪夷所思。

  擁有傑出觀察力的零次看穿『魔力點』,刺激那個部位使對手無力化。但那純粹是個別應付對手的情況。

  一口氣處理那麼多人是物理上不可能辦到的事情,而且重點是,有人還沒讓零次碰到就倒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沒讓零次碰到就倒下?

  「難道是——」

  「答對了,〈海精族〉的《英雄》大人。」

  宛如乘勝追擊般撫摸『魔力點』的〈解放者〉《英雄》,在彷佛推骨牌般堆積如山的少女映襯下,說:

  「『連鎖共鳴』。只要我方強行打開快感的開關使之破表,〈海精族〉就會自動互相共鳴。我說過了吧?有意識想讓對方爽是無妨,但是要服務對方卻不當心自己就有問題——不過話說回來,是我控制她們,讓她們完全沒料想到自己會陷入超越想像的快感中的啦。」

  擁有感情的生物,對未知、預想外的刺激抵抗力很弱。

  然後,就算能夠想像「藉由帶給他人快感,自己也得到歡愉」,卻無法正確想像他人帶來的快感會到什麼程度。

  更何況,她們甚至連自己會成為接受方都沒預想到,連鎖的極致快感自然會名符其實地讓她們升天。

  看零次指著倒下的少女泰然自若地站著,太公望咬緊嘴唇說:

  「儘管如此……為什麼只有小零次沒事,人家想不通呀。」

  〈海精族〉使用的『連鎖共鳴』並不是只對〈海精族〉有效。

  只要碰到她們當時分泌的體液,所有人都會共有那種感覺。

  當然體液會氣化,只吸入空氣也會造成影響。也就是說,在場所有人都會受到影響。

  事實上,已經癱坐在地的蒂法莉西亞和臉頰發燙的蕾優,顯而易見地正與源源不絕的歡愉對抗,太公望也無法否認自己的身體深處正在發熱。

  為什麼只有零次不受影響?

  照理說被異性包圍,應該比在場所有人都更難以抗拒誘惑的零次,為什麼能夠泰然自若地屹立不搖——

  「所以我說你始終誤會了吧。我是怎麼定義處男的?」

  「……定義?」

  零次他——

  零次在那場荒唐的演說中講了什麼?

  ——所以處男為了擊退引誘、拐騙、魅惑這些名為現實的惡魔,守住名為妄想的神聖領域,絕對不會拜倒在女人的石榴裙下!

  「呀哈哈……你的意思是只靠那種嘴上講講的演說就有用嗎?」

  「天底下沒那種事吧。是因為發自內心這麼認為才有用喔。」

  「——」

  那不是虛應故事的謊言或玩笑話、不是臨陣磨槍的歪理或光說不練的理論武裝。

  名為崩喰零次的《英雄》,因為從平常就打從心底這麼認為,所以不管受到再大的誘惑,都絕對不會倫陷。

  「……騙人的吧。」

  不管對方說什麼都不可能會相信。

  就算對方斷言「因為是已知」、「因為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人類都不可能只靠理性控制感情。能夠做到那種事的人類,已經不是人類了。

  ……不是、人類?

  不經意想到的那句話,帶給太公望宛如電擊般的靈光一閃。

  譬如—一

  譬如修行到最後體現了不滅的真理,也就是體現了道的仙人。

  不斷追求、鑽研某一道理的人類,其精神——人生態度將成為無人能犯的不動磐石。

  難道站在眼前的《英雄》已經到達那個境界了?

  「…………不不不。」

  太公望甩甩頭,甩開荒唐想法,重新整理思緒。

  不管怎樣,現實就是零次的確擺脫了誘惑。

  擁有明確信念,巍然不動。

  不管有任何理由,唯獨那點是不爭的事實。

  「順便一提,我們的勝利條件比你想的還簡單喔!而且,只要從這裡溜出去就行了。」

  「……呵呵,那也太嘴硬了喔,小零次。〈幻魔族〉的蕾優優締結了禁止使用魔法的契約,〔劣血種〕的蒂法法則是連魔力都——」

  「很遺憾,蒂法莉西亞有『魔力點』。」

  零次才這麼說完,蕾優就戳了蒂法莉西亞的那裡。

  「——咿嗚!?請、請不要突然亂摸!!」

  零次無視於大聲抗議的蒂法莉西亞,稍微往前伸出右手。

  「從太古〔七滅戰〕可知,七種族如果單純比力量,是〈神翼族〉遙遙領先,但如果只比較魔法,〈幻魔族〉也絕不遜色。現在,這裡有那樣的魔法專家,又有僅僅魔力充足的悶騷女。問題來了,既然湊齊這麼多手牌——如果是你會如何脫離這個狀況?」

  零次儼然如賭場的莊家般,表現出彬彬有禮的態度。

  太公望看到蕾

  優和她身上的黒長袍,說出了不言而喻的答案。

  「………………叫蕾優優,教蒂法法『傍身之暗』的使用方法。」

  《魔神器》是能夠反映魔力的魔法具。

  只要更換使用者,《魔神器》就會被判定為別種新能力,躲過太公望禁止第二次使用的《偉能》【覆水難收】。

  只不過就算推翻了〔劣血種〕本應沒有魔力的前提,並不代表就能夠馬上學會使用《魔神器》。因為需要龐大魔力,以及和魔法同等的技術,所以不曉得要花多少時間。

  但蒂法莉西亞不僅是《誓約者》,更是行使英雄召喚這個儀式魔術的巫女。或許會比毫無底子的人更快掌握訣竅。

  然後,至少比起人數優勢被反向操作的〈海精族〉來說,更有勝利把握的〈解放者〉會比較有利。

  「不過,就算不採取那種麻煩手段也行。例如你帶我們來的時候穿過的門。門不只一道吧?既然說過都市是建造予其他種族欣賞之用,不太可能每次都由你使用仙術開啟。而且既然〈隸人族〉在這裡,就表示也需要有供他們出入的通道。不可能採取每次都需要許可的制度。只要隨便問一個〈隸人族〉就知道吧?」

  「————」

  「當然那種程度的事,我想你不可能沒想到,想必已經私下協調好了。但你也只是找〈隸人族〉私下協調而已,我輕而易舉就能夠推翻,而且既然有通往外面的門,其他辦法就多得是,例如——」

  滔滔不絕。

  零次毫不保留地陳述逃脫方法,太公望逐漸失去表情。

  當然太公望並不是沒有其他手段。

  就算人數優勢被反向操作,我方還擁有地利優勢。只要徹底針對對方的破綻,或是挑起不顧一切的消耗戰,或許還有可能性。

  但是,精心準備、誘導、建構的必勝局面。

  他輕而易舉地突破了。

  而且,還是以遠超過我方想像的形式。

  「……小零次你啊。」

  一回過神來——

  太公望已經接近下意識地說出那句話。

  「你——究竟是什麼人?」

  這句話聽起來不像有什麼用意。

  就連說出口的太公望本人,都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疑問。〈解放者〉《英雄》浮現沒有幹勁的淺笑。

  「我是尼特族啦,尼特族。不做不想做的事,只做想做的事,是這個世界活得最自由的人——不過,為了當尼特族,我自覺對其他想要活得自由的人稍微有點理解。」

  他銳利的眼神和其鬆懈的表情完全相反。

  太公望總覺得那令人費解的氣氛好像會吞噬自己——

  「——真敵不過你哪。」

  嘹亮的聲音。

  從成排少女的背後傳來。

  少女接連向左右的牆壁靠攏自動讓出路,從那條路嫻靜地走過來的是——

  「……賽蕾•猶芙妮亞。」

  她以明艷動人的微笑回應蒂法莉西亞的低語,〈海精族〉《誓約者》正眼凝視著〈解放者〉的《英雄》。

  「看來你這個人果然和傳聞一樣哪。」

  被〈海精族〉之首毫不諱言地讚揚,零次宛如鬆了口氣般發出呵呵笑聲。

  「喂喂喂,別太誇獎我了——雖然是事實啦!」

  「這個人……」

  零次完全不懂得看氣氛,挺起胸膛、洋洋得意,惹得蒂法莉西亞看不下去地吐槽,賽蕾掩著嘴角嗤嗤地微笑著:

  「沒想到真的演變成這樣哪……就跟小呂說的一樣。」

  賽蕾冷不防地輕聲說出這句話。

  「……就跟太公望說的一樣?」

  「呵呵呵呵呵。」

  蒂法莉西亞的低語,惹得賽蕾笑了。

  笑啊笑。笑啊笑。笑啊笑。

  賽蕾彷佛早就心裡有數般充滿確信地笑——接著看向自己的《英雄》。

  「真不愧是小呂哪。」

  「——是不是?」

  太公望用微笑迎接賽蕾的視線,並指著上空。

  「所以啊,真是太好了——幸好事先這麼做。」

  這麼斷言的同時。

  頭上的天空——海突然消失,露出本來應該在更上方的天空。

  想必全世界同時發生了這個現象,蒂法莉西亞想不認得都難。

  種族與種族對立時發動的《英雄戰爭》,唯一解除非暴力限制的鬥爭。

  以《六面魔法體》為中心展開的巨大魔法陣,其周圍宛如漩渦般顯示的文字訊息是——

  「——〈海精族〉太公會VS〈神翼族〉貞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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