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九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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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響輕輕地觸摸著門,低語著。

  「接續,靈裝認證開始。〈神威靈裝·三番(Elohim)〉·情報取得/暗號鍵要求·待機·波長同化。」

  嗵噗。響的手臂陷入了門裡。

  「響,響小姐?」

  「請安靜一會。」

  「啊,是。」

  在奇妙的迫力之下,狂三不禁閉上了嘴巴。

  「波長係數變換,NZ一八四.〇〇三.九二六.三三五.〇一……唔。」

  啪呲,像是電流一樣的聲音。響的握力突然加大了,攥得狂三的手生疼。

  因此,狂三也知道了響此時正在忍受疼痛。額頭上流下的汗水,並不是因為運動量而是痛苦的信號。

  「響小姐!」

  即使是狂三的呼喚響也無暇去理會。只是用無機質的聲音繼續低語著。

  「三……認證·同調設定結束!侵蝕百分之三十二,滲透精度百分之八十三!好了我們走吧,狂三小姐!準備好了嗎,能夠通過的時機只有一瞬間而已!如果失敗的話就會和門融合在一起呢!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門並沒有打開。但是,響卻猛然向前踏出了一步。響的身體已經沒了進去,但是她的腳步依然沒有停止。

  於是和響的手緊緊握在一起的狂三的手也被拉了進去。

  「咿呀!?」

  雖然狂三發出了巨大的悲鳴想要停下來,但是她馬上想起了剛才的話。

  ——會和門融合在一起。

  怎麼能夠讓這種奇怪的情況發生,狂三這樣想著也毫不畏懼地跳了進去。

  門的觸感簡直就像是水一樣。

  令人目眩的光之洪水——粒子伴隨著虹色在狂三的周圍迴旋著,最後變成飛沫注入了狂三的身體之中。

  「好,要跑起來了喲!」

  響和狂三抓著彼此的手,開始在【通天之路】上疾馳。

  道路似乎是和剛才的門相同的材質,但是卻不可思議的並不怎麼滑腳。

  「這,樣,著急,真的,有,必要,嗎?」

  「有的,因為,想要,儘早,見到,不是嗎。」

  聽到這句話,狂三再次攥緊了自己的夢想。

  「沒錯!」

  「既然這樣,就快一點吧!因為快一點可是,沒有任何壞處的!」

  聽到她的話,一直被拽著跑的狂三突然跑到了前面。

  「請不要跑在我的前面。」

  聽到這不服輸的話,響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嘛,雖然大概只跑了兩百米左右兩個人就跑到頭了。

  「有,有點……太著急了呢……」

  「也是……呢……」

  在這個鄰界之中所有的行為和行動都需要耗費靈力。和那邊的世界不一樣,因為這個鄰界是充滿靈力的,所以靈力是不會用盡的。但是另一方面,想要恢復耗費的靈力卻是需要時間的。

  即使是在這個鄰界之中,體力也是很重要的東西。

  「但是,也因為如此我們馬上就要到了。看,已經能夠看得到了。」

  已經能夠看到第九領域的門了。

  「唔,難道還要那個嗎?」

  「不,已經成功登陸過了,所以我們可以直接通過這裡的認證。」

  聽到這句話,狂三撫了撫胸口……但是,卻又有別的不安充滿了胸口。

  「這麼說的話,之前響小姐是不是說過什麼不切實際的話?」

  「Morgen?Guten?」(多拉澤:這裡響把不切實際的話(妄言もうげん)聽成了Morgen(モーゲン)。Guten Morgen,德語打招呼。)

  「不是跟你打招呼。那個……就是偶像什麼的。」

  是聽錯了吧,或者是什麼有歧義吧,狂三想到。無論怎麼想不成為偶像就不行什麼的聽上去真是太傻了——。

  「是的。在第九領域是有著會歌唱,會跳舞,被人所愛的偶像才能夠受到尊敬的,這樣有些奇怪的價值觀的。」

  無論怎麼說。

  「這也太奇怪了吧。」

  狂三深深地嘆了口氣,突然產生了疑問。

  「但是,不覺得很奇怪嗎?即使說是『被人所愛』,但是我可不認為在這個鄰界之中會有愛著偶像的粉絲存在。」

  「不,以身為粉絲為存在理由的准精靈也是存在的喲,而且意外的還不少呢。當然只是這些是不可能填滿會場的,所以以偶像為目標的准精靈們會通過填充的粉絲力來增加會場中的粉絲數量。」

  「粉絲力……嗎。」

  對於狂三來說很難懂的詞語。

  「嘛,無所謂了,無論怎樣,我們都只是要通過這裡而已。」

  「也是呢,那麼歡迎來到第九領域!」

  於是兩名少女,跳入了通向下一個領域的門之中——。

  ◇

  「……那麼,這是怎麼回事呢?」

  「嗯,誰知道呢。竟然會警戒到這種程度,我也沒有想到……」

  在門的另一邊,十名的准精靈正用無銘天使指著狂三她們。槍(手槍),劍,槍(長槍),弓,選一個喜歡的吧,就像是這樣的感覺。

  「你們是誰!!」

  「你們是怎麼通過這扇門的!?」

  「不,不要動!絕對不準動喲!明白吧,你們明白的吧!?」

  正在考慮放倒順序的狂三馬上就注意到了。

  ——啊啦,啊啦,啊啦。這些人,似乎很害怕呢。

  都不用仔細看就能夠知道槍尖在顫動。槍口很不安定,握著刀的力量也出奇的大。

  原來如此,看來和如修羅界一般的第十領域不一樣,這裡似乎是靠性情平和的准精靈們來承擔警察的職責的樣子。

  全員的臉上都寫滿了困惑和恐懼,令人無法忍心去攻擊她們。響輕輕地碰了碰狂三的胳膊。

  「我們投降!」

  聽到響的話,狂三嘆了口氣。

  「是是,我知道了。」

  說著狂三收起了槍,舉起了雙手。周圍的准精靈們同時哈——地安心地吐了口氣。在狂三舉起手之後,對方也放下了武器。

  「太好了——」

  「嚇死我了——,真是的。」

  「畢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呢——」

  不僅如此,她們還嘰嘰喳喳地互相開始閒談起來。確實現在狂三她們手上並沒有武器。但是,天使本來就是用靈力來操控的東西。所以完全是收放自如的。

  「那個——,抱歉。」

  響忍不住發出了聲音。

  「什,什麼事!有什麼事!?」

  「沒什麼,我只是想問一下手可以放下來了嗎。而且,這之後你們打算要怎麼樣?」

  「啊,嗯。那個,怎麼辦呢。……請,請等一下!」

  她們再一次互相交談起來。

  狂三向響眨了一下眼睛,響啊哈哈地苦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真是悠閒的領域呢。」

  守門人,雖然經常被小看但其實是一個很重要的職位。如果被裡應外合的話無論多麼堅固的城都會崩壞。話雖如此,大概在這個鄰界之中被其他的領域進攻這種事情幾乎是不會發生的吧……

  「雖然很不錯,但是這份悠閒對於習慣第十領域過頭的我們來說有點難對付呢。」

  「只要三天就能把所有人都殺掉呢。」

  「請不要這麼做喲!?」

  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得出了結論,像是隊長一樣的准精靈站出來咳嗽了一下。

  「那,那麼。那個……請問你們的名字是。」

  「那個,准精靈,第七靈屬……緋衣響。」

  狂三第三次嘆了口氣說道。

  「准精靈,第三靈屬……時崎狂三。」

  要儘量避免自稱為精靈,對於響的這個建議狂三是不情願地同意的。據她所說,自稱為精靈的情況基本都是開玩笑而已。……但是,像是在第十領域之中,在那場廝殺(Date)之中自稱為精靈的時候一樣,不認為你是開玩笑的情況也是有的。

  ——那樣的話,為什麼你那個時候要自稱為精靈呢?

  ——啊,理由很簡單。只是想要嚇唬人而已。

  這件事情,響是有些難為情的說出來的。她目標的對手,支配第十領域的最強的准精靈,「人偶使(Doll Master)」。正是為了威嚇她,響才自稱為精靈。那份無可比擬的力量確實是精靈所擁有的力量,而且狂三那的記憶也告訴著響自己是精靈的這件事情。

  「這樣嗎——,小響和小

  胡桃對吧。請多指教!」(多拉澤:日語中胡桃和狂三同音。)

  估計,毫無疑問是被用不同的文字稱呼了,但是就算說出來大概也沒什麼用所以狂三就放棄了。

  「但是,為什麼從第十領域來到這裡呢?」

  「啊,是。因為第十領域的支配者……「人偶使」死掉了,所以現在第十領域正陷入混亂之中,因此想要尋求庇護。」

  「是這樣呀——」

  守門的准精靈們瞭然地點了點頭。響皺起了眉頭。無論怎麼說這也太天真了,第十領域的支配者死掉這件事情應該是不會傳到閉鎖中的領域之中的。

  「那個……你們相信我們了嗎?」

  「嗯。」

  守門的其中一人爽快地肯定道。

  「因為,我們的支配者,絆王院大人在之前宣布過這件事情嘛。完全沒有懷疑的理由呢——」

  「絆王院……!?請……請等一下。我記得,這個第九領域的支配者是一位被稱作「絢爛歌(Mellow)」的人吧。我記得叫做……」

  響突然想起了那個名字。

  「沒錯,記得是叫輝俐莉音夢小姐!」

  聽到響所說出的名字,守門的准精靈們都有些難堪地移開了視線。

  「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已經無法存在於,這個第九領域之中了。」

  「啊啦,嘛。為什麼呢?難道像是第十領域一樣,被殺掉了嗎?」

  聽到狂三的提問,守門者們同時搖了搖頭。

  「不會發生那種事情的喲!這裡又不是第十領域!只是,那個,怎麼說呢……和死掉了……也差不多……」

  「明明還活著?」

  「嗯。雖然還活著但是——」

  這時,守門者們十分平靜地對於這個領域之中的「死」的概念進行了極度簡明的說明。

  「就是已經無法再歌唱了。所以,她已經無法再作為這個領域的支配者了。」

  「無法再……歌唱了……?」

  「在這個第九領域之中,必須要成為偶像才行。要成為歌唱著,舞動著,光彩耀人的偶像才行呢。」

  「如果做不到的話,就必須要做一些像是和我們一樣來守門,或者成為其他人的粉絲,或者創建粉絲俱樂部什麼的事情才行呢——」

  原來如此。這個領域確實不像是第十領域那麼過激。但是,即使不過激,想要生存下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啊,已經沒事了所以你們可以走了。姑且必須得向絆王院大人報告一下。」

  「那個,十分抱歉。我想見一下作為這個領域支配者的絆王院小姐。」

  聽到狂三的話,守門者們同時毫無掩飾「誒——」了起來。

  「不行的——!」「絆王院大人……『聖歌者(Saint)』現在可是領域之中最高位的偶像呢!」「我們也想要見一見呢——!」「最多見到經紀人小姐就已經是很不容易了!」「但是經紀人小姐也很帥的呢!」「帥這個詞用來形容女孩子也可以嗎?」

  將嘰嘰喳喳的守門者們扔在身後,狂三和響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那麼,我們去見一面吧。這個領域的最高位的偶像。」

  「請一定要將武力作為最後的手段——!」

  「誒,這是當然的。我可是精靈之中唯一守禮且優雅的呢。」

  「好吧,我相信你。小響可是相信著你的喲狂三小姐!所以,請一定,所以,至少請一定要把還在顯現著的那個危險的天使收起來喲!」

  切,狂三不滿地收起了手中的老式手槍。

  ◇

  通過了門的兩個人走著走著,周圍的聲音也變得熱鬧起來。中央區,守門者們是這麼稱呼這個地方的。無論在哪個領域,大概都是以支配者的居住地為中心發展起來的。

  第九領域和第十領域相比,是呈現出完全不一樣的風貌的領域。這裡的一切都是為了能夠讓偶像散發光彩而建造的。

  首先是位於視線遠方的某個建築物。大概是以武道館為原型建造的吧。是順著腳下的這條路能夠直接到達的地方。

  「之前來的時候,那裡就是支配者的演唱會場兼居住區。」

  大概現在也是那樣,狂三猜到。

  「響小姐,你見過之前的支配者嗎?」

  「因為來過這裡很多次,所以每次姑且都會打個招呼。那個時候領域間的交流也就是那樣了。」

  「……為什麼,各個領域要互相封閉呢?」

  「這個我也不知道,因為對那個時候的我來說這種事情完全無所謂。」

  「……是,這樣嗎。」

  「嗯,就是這樣。」

  狂三像是想要打破這有些尷尬的氣氛一樣看向了周圍。

  所有人都是少女,雖然也是一副異樣的光景,但是狂三感覺到這裡是和彼方的世界(另一側)最為接近的了。

  雖然是這樣,但是果然像是這樣基本全部都是演唱會場的街道還是基本不存在的。首先是,代替高樓大廈存在的是為了偶像們唱歌跳舞而建立的演唱會場區域。

  在那裡無數的准精靈和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像是亡靈一樣的東西一起正邊發出嬌聲邊揮舞著螢光棒。

  「看,那個就是那個。那就是叫做粉絲力的東西。」

  「粉絲力——……」

  ……原來如此,可以看到無數揮舞著螢光棒的黑影混在准精靈們之間。有時也似乎會發出聲音,而聽到聲音的穿著可愛的粉色衣裝的偶像就會向其揮手示意。

  像是要使耳朵陷入迷醉一般的動聽的聲音。

  在華麗的聚光燈之下舞動的她就像是狂三所知道的某個偶像一樣。

  「那麼,喂,請看對面。」

  在小小的演唱會場之中,嬌小的女孩子正在低頭行著禮。能夠看到的只有兩名准精靈,黑色的影子也完全看不到。

  「那,那麼,請欣賞我的出道曲!」

  「是新人呢,希望她能加油呢。」

  樂曲開始了,雖然少女在歌唱著,但是她的舞姿和之前的少女相比可以說是相當的笨拙。

  「啊——,初次登台完全陷入緊張了呢。而且我覺得她差不多要唱錯歌詞了。」

  「在飄搖的城市中——啊!!」

  就像是響說的一樣,少女似乎唱錯詞了,唱到一半露出了愕然的表情。似乎是她友人的准精靈「加油!」「就差一點了!」這樣拼命地喊著。少女對著她們輕輕地點了點頭,鼓起勇氣繼續唱了起來。

  雖然無論是歌唱還是舞蹈都很笨拙,但是即使途中出了失誤也毫不氣餒堅持到了最後的少女依然再一次向著觀眾席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可思議的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黑影鼓起了掌。雖然即使算上兩名准精靈也不到十人,但是少女依然熱淚盈眶的再一次低下了頭。

  「大家,謝謝!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初出茅廬的少女和兩名准精靈一起分享著喜悅。

  「像那樣,粉絲力就會增加。粉絲力會變成她生存所需的靈力,偶像在感動作為粉絲的准精靈的時候也會獲得靈力。這就是,在第九領域之中的生存法則。」

  「感覺會很順利呢……」

  和第十領域的殺氣騰騰完全不同。

  「第十領域怎麼說呢,和其他的領域相比也是殺氣特別重呢……。當然,其他領域也有像是那樣危險的地方存在的。比如說第八領域,遇到危險的時候是真的是特別危險呢。」

  「嘛啊,這些事情和我們沒什麼關係呢。」

  這麼說著,狂三不經意地看向了熙熙攘攘的巨大的演唱會場。

  「啊嘞啊嘞?狂三小姐,難道你也對偶像有興趣——」

  響的玩笑話說到這裡突然中斷了。狂三並不是在看偶像,只是在觀察著在街上漫步著的准精靈們的姿態

  ……不對。無論是偶像還是准精靈們她都沒有看,響是明白的。現在,她看的是自己過去的記憶,響想到。

  時崎狂三,在成為時崎狂三之後,在不經意之間她對響談到過。

  ——過去的記憶幾乎都消失了。

  自己是如何成為精靈的,在彼方的世界是如何生存的,這樣的統合的記憶確實是存在的。但是,自己是如何來到這裡的,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響當然也是不知道的。她所模仿的只有外貌和性格而已。因為怎樣的過去而來到鄰界的記憶,為了守護響自己的過去而被封印了起來。

  即使這樣,狂三有時還是會看自己的過去。

  在無論怎樣也驅散不開的霧氣之中的,令人悲傷的,令人高興得想要哭泣的什麼

  東西。像是夢一樣被忘卻的什麼東西。

  大概,這個一定就是。和那個人有關的事情吧。

  ——無視煩人的事情。

  ——平常的那些討厭的人的聲音,聽上去就像是令人心曠神怡的潮聲一樣。

  ——那個人表情痛苦地望著自己。就像是遇到了食人鯊一樣,有些有趣。

  ——不,但是。也許確實是這樣。

  ——對於他來說,自己就是食人鯊。會被這麼想,肯定,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即使這樣。即使這樣,我。

  「……狂三小姐,差不多該走了吧?」

  響說道,狂三「誒」地小聲地回答道。

  幻影已經消失了。再戀戀不捨的話就等於是浪費時間了。

  「去見一見吧,第九領域的支配者——叫做絆王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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