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Sing A S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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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誒,什麼情況?」

  還真是好久不見瑞葉露出這種呆呆的表情呢,莉音夢如此想到。

  「對不住了,先讓我們唱吧。」

  「誒、啊、但是、那個……」

  瑞葉的經紀人和工作人員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伴隨著那尖銳的聲音,觀眾的喧鬧聲也漸漸大了起來。與觀眾為敵——那時候的少女,大概也是這樣的想法吧。莉音夢如此想著,身體微微一震。

  「你動搖了嗎?」

  旁邊傳來了冷淡的聲音。藍色——象徵時尚風格,這毫不亞於瑞葉的輕快感,大概就是源自那戰鬥能力吧。

  在聽說蒼的真身是即便在第九領域也臭名昭著的餅乾粉碎者之時,她就曾發出悲鳴。

  「嗯,你才是要小心了,畢竟你不管怎麼練,舞蹈上總是有些微妙的違和感。」

  「那只是因為你太馬虎了,我跟時崎狂三可是完美合拍。」

  「你們倆都有違和感哦。」

  「真是讓人困擾呢。這種時候就該採用民主表決了吧。」

  黑與紅的化身如此笑道,這便是位於另一邊的時崎狂三。

  在她表明了自己並非准精靈而是精靈的時候,莉音夢便發出了比其得知蒼的真實身份時更大的慘叫。雖然她還無法相信,但她知道狂三沒有說謊。

  在舞台側邊陷入恐慌的經紀人正猶豫著是否要插入其中。只要沒有絆王院瑞葉的指示,她們就不能站在舞台上。

  但即使如此,是讓舞台內的警備員一擁而上、經紀人宣布表演中止,亦或是在得到一段時間的喘息之後進行廣播、把莉音夢三人拖出場外,也會在十秒內做出決定吧。

  ……如果自己三人僅僅是偶像的話,或許會發生這樣的事。

  接下來,自己只需要唱出來就好了。

  只需歌唱,她只需歌唱。

  過去曾經歷過的最強烈的重壓向她襲來——那是輝俐莉音夢被捲入臨界編成時期的記憶。這份記憶正糾纏並深深地折磨著她。

  荒謬,無趣和毫無意義。

  惡意,嫉妒和被人嘲弄。

  這一切,明明是討厭到令人作嘔,卻又憑藉著無可替代的實在感,不斷壓迫著自己的靈魂。

  ……若是以前,自己就會無法再次發聲了。

  如果是以前的話。

  看向一旁——那是一位明明擺出一副茫然奇妙的表情,宛若永不會改變的戰鬥機器,卻有著完美無瑕的舞步,平常看起來有些脫線的時尚偶像。

  看向另一旁——她的微笑仿佛柴郡貓一般。那是一位散播混沌與災厄、擁有宛若時鐘機關的人偶般美貌的混沌偶像。(羽宮秦:柴郡貓,於童話《愛麗絲夢遊仙境》中登場的動物角色,此處借用其中的英國俗語「Grin like a Cheshire cat」,形容常常無緣無故的保持微笑,凸顯從容與神秘。)

  而自己——姿容可人、音若天籟、舞姿婀娜,雖然有些膽小懦弱,但是也想要重塑自己。雖然討厭他人的惡意與憎恨,討厭到想要哭泣的地步,但是在握住話筒的霎那,那份親眼所見的風景絕非南柯一夢。

  那位少女,那位曾一睹墮入絕望的少女,即將重新站立起來。

  那麼就站起來,張開嘴,發出聲音吧。

  我能歌唱,我要歌唱,我想歌唱。

  深呼吸。

  就在這觀眾的不信任感與喧鬧達到最高潮的時刻,就在瑞葉的經紀人即將決定奔向舞台的瞬間。

  就在這時,聲音響徹整個表演會場。

  「請各位傾聽我的演唱~~~~~~~~~~~~~~」

  在她的喊聲中,充滿著壓倒一切不信任與喧鬧的氣場。

  在她壓倒般的氣勢下,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間停滯。經紀人也與她們一樣,仿佛麻木般動彈不得。

  只有一位準精靈,在舞台副台中活動著。

  「Music……Start!」

  她嘿嘿地笑著,啟動了悄悄替換過的程序。伴著優美的吉他聲,起始之聲響徹全場。

  我與你漂浮在夢幻與現實的夾縫中

  想要沉入深海?還是去翱翔藍天?

  翱翔天空終將受傷

  沉入海底定得寧靜

  「輝俐莉音夢……正在歌唱……」

  桃園萬由香的身體就像凝固般無法動彈。琉玖在沒有指示的情況,也並不打算亂動。

  但是,即使如此,琉玖仍然如此想著。

  如果正在唱歌的只有莉音夢的話,觀眾頂多就是感到驚訝,絆王院瑞葉的經紀人也能夠處理這種情況。

  但她此刻之所以動彈不得,是因為此刻的她,見證了新偶像的誕生。

  三人組合——但她們並非流派一致,而是有著不同的風格。

  可愛——輝俐莉音夢。她的金髮,仿佛閃爍著耀眼光芒般隨風飄舞;她的聲音,更讓人聯想起她那處於全盛期時鏗鏘有力的歌喉。琉玖只見過以陰暗渾濁的雙眼注視著世界的她,所以此刻也感到了一絲震撼。

  時尚——蒼。人稱「餅乾粉碎者」的都市傳說級別的准精靈。本以為絕對無緣第九領域的她,如今卻穿著以藍色為基調的絢麗靈裝於此舞動。她躍動的舞姿,與其說是跳舞,不如說是讓人聯想到她戰鬥的姿態。

  她們的舞步絲毫沒有一致,一般來說並不會讓人感到愉快。因為不協調的動作,僅僅會給人帶來不快的感受。

  但是——在從中發現美的時候,便已是例外。

  混沌——時崎狂三。她恐怕是第九領域中的最強之人。雖然莉音夢位於中央,但是指揮著整個三人組合的人正是她。

  就算受到傷害

  即使不再被愛

  最重要的是我的心意

  是決心翱翔天空的我們的歌謠!

  場內的螢光棒開始揮舞起來。一般來說,在瑞葉的演出中,場下揮舞的螢光棒都是冷色系,其中尤其以藍色最為統一。

  但是,如今場內的准精靈們揮舞的螢光棒,卻閃耀著她們各自最為中意的色彩。紅、黃、藍——

  既不固定,也不集中,僅僅是憑著自己內心所向,盡情揮舞。

  整個場地正在被混沌支配著。但是,正因為混沌至此,才沒有一個人注意到。

  「……」

  瑞葉的經紀人想要採取行動。再這樣下去就糟了,實在太糟了。

  這份感動著實過於危險。在曲終的瞬間,准精靈們的信仰便會轉向她們三人吧。也就是說,絆王院瑞葉將不再是支配者。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它發生。

  但是,她沒有動,她動不了,她甚至感到了漸漸高揚的鼓動與愈發震撼的內心。

  宛若沸騰般的感情——瑞葉此刻感受到的並非如此。她感受到的,是想要竭盡全力放聲高喊的,於體內迸發的某種東西。

  「夠了。」

  瑞葉發出了通徹明確的聲音。經紀人看了看舞台,又看了看瑞葉,最後失望地垂下雙肩。因為經紀人已經理解瑞葉想要表達的內容。

  「已經,足夠了。」

  瑞葉平靜地說道。

  三個人,三種姿態,三種色彩。4分23秒後,她們的歌曲結束了。

  音樂停止,寂靜來臨——莉音夢此刻也感受到了界限的到來,她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順便一提,此時的狂三雖然面露微笑,但她的膝蓋卻對她發出了嘲笑。

  「我,我,唱下來了……」

  「你唱完了呢……」

  「辛苦了辛苦了,雖然我完全沒事,但是你們兩人大概是都沒什麼力氣了吧?」

  蒼挺著貧瘠的胸部說道。莉音夢和狂三則對擺出這種姿勢的蒼投去冰冷的視線。

  「你知道我為了配合你那過於拙劣的舞步,費了多少勁嗎?」

  「都說多少遍了,你的舞蹈節奏的錯誤可是小數點級單位的。」

  「都無所謂啦。比起那個——」

  蒼轉著頭望向四周。

  「沒有反應。莫非,失敗了?」

  聽到這句話,莉音夢捂緊了胸口。就在那即將被不安擊垮心靈的瞬間,有人輕輕地敲了敲她的肩膀。

  「大成功喲。——請看吧」

  聽狂三說完,莉音夢朝觀眾席看去。

  「啊……」

  觀眾們僅僅是失去了話語。舞蹈與歌聲,一切都是完美無瑕。

  觀眾們從這短暫的夢境中醒來——她們向舞台上的三人致以最高的敬意。

  尖叫,哽咽與掌聲。

  「謝……謝謝!謝

  謝!謝、謝……嗚、嗚啊————————————————————————!!」

  莉音夢揮手回應她們,但是此刻的她早已泣不成聲。

  終於能回來了。

  能回到舞台上來了。

  而且可以歌唱了,可以盡情歌唱、盡情舞動了。此刻的陶醉感,似乎早已將那份厭惡的感覺一掃而空。

  停不下來。

  如此快樂,如此激情的事情,她決不可能忘記。

  如果能回憶起那份感覺,那麼就不會再被幻覺所迷惑。

  「我,可以唱了……可以唱出來了,可以好好地、好好地唱出來了……」

  所以,她放聲大哭,在哭泣的聲音中,了解她的准精靈們也哭了起來。那些忘記了這些的准精靈們,也回憶起一切,哭了起來。而那些並不了解她的新的准精靈們,在理解了發生了什麼之後也哭了出來。

  順帶一提,在這段時間裡,狂三優雅地揮著手,蒼則挺著胸擺起V字手勢。

  高跟鞋的聲響傳了過來。

  在那頗具壓迫力的聲音前,哭泣的莉音夢終於抬起了頭。

  「……」

  沉默的絆王院瑞葉正站在那裡。

  「干,幹什麼。」

  不想居於人下的莉音夢也站起身,撅起嘴來。她稍顯不安地尋找兩個夥伴的身影——但她們早已跑掉。可惡!

  「啊,那個,打擾了你的演出真是抱歉。」

  「沒事。」

  「是、是嗎。那麼……啊,嗯。我不想當什麼支配者,那太麻煩了,你繼續當吧。」

  「沒關係的。」

  這肯定有關係啊~,待在舞台副台里的狂三強烈抗議道。莉音夢則朝她揮了揮手,勸她不要再計較了。

  「但是作為交換,我有一個條件……」

  「沒關係,沒關係,不管是什麼都沒關係!」

  瑞葉如此說著,猛地跑過來,緊緊抱住莉音夢。

  絆王院瑞葉為第八靈屬,並不具備駕馭聲音的能力。但是,她卻有著與生俱來的偶像才能。她運用風之能力讓聲音於遠處鳴響,令無數准精靈為之傾倒。

  但是,若說起她走上偶像之路的契機——

  那是因為某個少女耀眼奪目的歌聲。

  支配第九領域的少女——輝俐莉音夢。那是一位熱愛自由,甚至連自己的任性都深受粉絲喜愛的少女。僅僅是待在她的身旁,心神便會為之蕩漾。

  突然有一天,她無法唱歌了。原因非常明確,就是那在演出會場裡突然出現的黑色角柱——被稱作臨界編成的現象。

  她觸碰了那黑色的柱子,隨即被奪去了歌聲。

  瑞葉親眼目睹了那份光景,以及在那裡抽泣不止的她。

  到底還有多少准精靈還銘記著她的歌聲呢——瑞葉擔憂著。就連如此美妙的歌聲,也在這個領域中成為了過去。

  自己成為支配者,就是為了能夠在特殊時刻全面支持輝俐莉音夢的「復活」。有權力的話,就能在那時立刻讓她再次出道。

  瑞葉一直為此做著準備。

  但是,輝俐莉音夢卻完全不想歌唱。她不再進行一切偶像活動,粉絲能量也漸漸消失。

  而自己的粉絲正逐漸增多。這種情形,宛若大家在對自己說「既然輝俐莉音夢不在了,那麼接下來就由你來代替她唱歌吧」。

  即使如此,自己依然賭上了一絲希望歌唱著。

  她從心底里歌唱著,希望每個人都能記住那位名叫輝俐莉音夢的少女。因此,在她創作的歌詞中出現的角色,幾乎都是以輝俐莉音夢為原型。

  作為一名時尚型偶像,在歌詞中帶上奇妙的躍動感縱然是一大難關,但她卻憑藉著自己的天賦之音強行克服了這一點。

  她堅信著輝俐莉音夢終將歸來。這雖顯孤高,但她依舊忍耐著。

  但是,輝俐莉音夢卻在不久前消失了。

  因不能唱歌而最終消失是理所當然的。她第一次想要反駁那第九領域的常識。

  所以,為了能夠呼喚輝俐莉音夢,她使用了自己的強權,舉辦了這場演出。雖然狀況糟糕,喉嚨也不舒服,但是她必須歌唱。

  而且如果可能的話,她也想告訴大家,希望她們能夠一起尋找——那是一位比自己更加優秀的偶像,但她正閉門不出。如果大家能夠一起聲援她的話,那麼她必將取回聲音。

  但是,另一個傳聞卻更快的在准精靈間傳播開來。

  輝俐莉音夢化作空殼消失了。

  她追尋著傳說中的「月之聲」,走遍了第九領域。

  但是,她不可能如此輕易地找到那個東西——最終,她化作虛無的容器,走向了夢的搖籃。

  然後,消滅於無。

  沒有人氣的偶像,終將走向夢失之路。瑞葉也無法否定這一點。

  畢竟,輝俐莉音夢無法歌唱。

  她本應無法歌唱。

  因為自己,因為自己奪走了她的歌聲。

  「……瑞葉?」

  「太好了……太好了,前輩,真的太好了……我還以為你會讓我道歉!我一直都是這麼想的!明明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面對著不住哭泣的瑞葉,在場的每個人都備受衝擊。

  「……那位原來也是有淚腺的啊。」

  狂三暗自說著失禮至極卻無法令人反駁的話,因為那位偶像正是如此完美。但是如今,偶像卻像少女一般哭成淚人。

  「嗯?嗯嗯?道歉?為什麼?你並不需要對我——」

  「能夠優雅歌唱、盡情舞動,是那麼耀眼,那麼厲害的事情!」

  「那不是我的座右銘嗎?……啊!」

  她拍了拍手。

  終於,輝俐莉音夢想起了以前的那件事。

  在試音會場中露面,其實只是一時興起而已。雖說如此,但她已經從中發現了可造之材,便前去搭話。

  那些紅著臉、緊張無比的少女們看到自己之後,變得更加緊張。

  莉音夢跟她們一個一個地交談,用「自己在初演的時候也很緊張」之類恰逢時宜的話語來緩解她們的緊張。

  最後,她對那位可造之材說道。

  「沒關係吧?」

  「啊,嗯,不對。那個,是的,不……」

  「冷靜一下,既然是時尚系偶像,那就請追求完美吧。粉絲們都想看你優雅的一面。」

  「我……並不是第九靈屬。」

  「哎呀,真是稀罕呢。」

  以偶像為目標的准精靈,幾乎都是第九靈屬。其他靈屬,無銘天使和靈裝的能力上可能無法契合,簡要來說,就是她們必須單純地依靠自己的能力來成為偶像。

  此外,第九靈屬的准精靈們在作為偶像所必需的聲量上有著優勢,這簡直就像那位不在臨界的精靈所做出的宣言一般:你們正是為了成為備受喜愛的偶像而生。

  所以,那位可造之材在一開始便有著巨大的障礙。

  「是的。但是,那個,誒……我想變得像您一樣。雖然完全不同,比如頭髮的顏色,身材之類的,真的是完全不一樣……但是,我想要變得像您一樣。或許我的想法不對,但我依然是這麼想的……」

  「真是笨蛋,怎麼可能不對。不管類型如何,你能夠憧憬著我而來到此地,就已經說明了你具有作為偶像的素養!」

  「像我這種人……會有那種素養嗎……」

  「能不能發揮你的素養,這就取決於你自己了!你還有時間去緊張嗎?正在等待著你的,是優雅歌唱與盡情舞動,是那麼耀眼,那麼厲害的事情哦!」

  「好……好的!」

  少女低頭行禮,接著向舞台跑去。

  正如莉音夢所想,那位少女有著與生俱來的靈氣。那是在吸引人們的目光時不可或缺的才能。

  任務樂曲開始播放。她的歌聲非常完美。正如所料,那是充滿彈性、澄澈通透的音色。

  莉音夢確信,那會是她將來的勁敵,亦或是成為長年的好友。正在這時,莉音夢注意到了少女腳下的震動。

  大地開始震顫,連那位少女的歌聲也停了下來。

  糟糕的預感——在想到這點的同時,她忘我地跑了起來。

  或許那位唱歌的少女還不知道吧。大概她是最近才出生於此。因為臨界編成而產生的黑色角柱將周圍的准精靈們吸了過去。

  如果觸碰到它的話,那麼就會看到位於彼方世界的精靈的記憶。

  在其他的領域中接觸到精靈的記憶的話,據說有可能墜入戀河。但在這個領域中則不同。在這裡窺見精靈的記憶,便意味著——

  「快躲開那邊!」

  她把呆站著的少女撞開……接著便迎來渾身的惡寒。

  被精靈的記憶侵犯的莉音夢最後看到的,只是那位少女無盡茫然的表情。她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

  「……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我,曾經見過你。」

  哭泣不已的瑞葉點了點頭。

  「那個時候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對我做的事,是多麼厲害的事情,我還完全不知道,甚至都沒對你道謝……」

  「沒關係。再說了,我都不記得那件事了,你就算跟我道謝也沒什麼用呢。」

  「但是,但是……!!我卻無法為痛苦無比的你做些什麼!」

  「啊,這是因為那個…說白了,其實也很難說的吧。」

  兩人都有自己的立場。進一步講,其中也有時間的經過。對於瑞葉而言,那曾經是自己憧憬的存在,後來卻不知為何,不再擔任支配者,而自己又莫名其妙的脫穎而出,在不明所以的狀態下被捧上頂點。回過神來,自己早已失去了採取行動的自由。

  時間越是流逝,真相便會愈加難言。

  即使如此,如果莉音夢能夠振作起來的話,大概還是能告之以實情吧。

  但是,她卻未能振作起來——直到剛才。

  莉音夢拭去瑞葉的淚水,笑了出來。

  「沒關係的。我現在已經能唱歌了。我已經有了很多珍貴的經歷,這更讓我不想再回到過去那漫不經心地歌唱的年代。現在我也建立了有趣的組合。困境不過是人生的附屬之物,能夠跨越它的話,那就沒什麼可說的了。啊,這之後你也可以繼續做支配者,反正我是打算著出去旅行呢。」

  「誒……?」

  瑞葉露出了世界末日般的表情。

  「嗯,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不過,我確實是想讓好多領域裡的好多人都來聽聽我的歌呢。」

  這並非是一直以來的想法。莉音夢會這樣想的契機,是在親身體會了「月之聲」之後。如果能夠再次歌唱的話,那麼她也想在第九領域之外去播撒自己的歌聲。

  儘管如此。

  「但……但是,如果是那種無法賞識歌聲的領域呢?」

  正如瑞葉所言。即使聽到歌聲,和平也並不一定會到來;而且就算是讓那些價值觀不同的存在聽了自己的歌,也難以保證她們會感動。

  「嗯——,倒也不是啦。總覺得現在心情很暢爽呢。在這個領域裡有你,還有另外兩個人(狂三和響),還有那些雖然還不知道名字、但是在聽了我的歌后成為了我的粉絲的人,都是確確實實的存在的吧?這已經足夠了。重要的是我知道這些事情。不論是不久之前,亦或是遙遠過去,你們都曾為我應援,在聽到我的歌聲後感受到了某種共鳴。這些才是最為重要的。」

  所以,無論旅行於何方,我都將繼續歌唱——對最為重要的她,莉音夢說出了發自心底的真切話語。

  「終有一日,你或許也會想從第九領域出發,踏上旅途。但是,到了那時,請不要恐懼。因為我早已先你一步踏上旅途。在那時,我們或許會在某個領域中相遇,到時候我們就創建一個二人組吧!對我而言,你是我最珍貴的……最珍貴的粉絲,最重要的偶像,最心愛的後輩!」

  瑞葉看著莉音夢那絕不會令人厭倦的笑容,哭著微笑起來。

  無法讓她駐足。

  無法讓將要踏上旅途的她駐足於此,旅途的喜悅對她而言高於一切。她並非因失去歌聲而彷惶不前,而是尋回歌聲,再次前行。

  躍出第九領域,徜徉臨界之中。

  那是多麼美好的事情——瑞葉如此想著。

  啊,但是——

  瑞葉看了一眼經紀人,看了一眼那些仰慕自己而聚集於此的人們。

  她現在還決不能、也絕不想將她們置之不顧。因為自己在作為偶像的同時,更是一位支配者。

  所以,瑞葉流著淚回答道。

  「好的,有朝一日,一定如此。」

  她夢想著那一天的到來。瑞葉/莉音夢,都將繼續歌唱。

  「——那麼,不需要『月之聲』了吧?」

  通透的聲音響徹整個演出會場,接著,場內的空氣沉鳴、扭曲,宛若固體般螺旋扭曲。

  「奪走吧!」

  斬擊。

  霎那之後,在場的全員都理解了,輝俐莉音夢被斬於場上。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舞台上,有發出絕叫的瑞葉,有兩膝跪地的莉音夢。

  此外,還有手握「月之聲」的空殼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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