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琉玖
「前輩! 前輩、前輩!」
瑞葉哭泣著,呼喊著遭到斬擊的莉音夢——
「誒,這是、這是?為什麼?我剛才、不是被砍了嗎?」
莉音夢一如往常地回答道。
「前輩……誒?」
瑞葉茫然若失,莉音夢啞然失語,而時崎狂三則瞬間衝上舞台,拿出槍來。
那位純白少女,仿佛踐踏了剛才為止的一切感動、熱情與夢想。那是站在桃園萬由香旁邊的空殼——她的僕人。
理應如此,明明理應如此。
「你是什麼?」
少女浮現著冷徹的笑容,望向狂三——抑或是回瞪著她。
「我對你的名字和靈屬都沒有興趣。你,是什麼?」
狂三緊緊地盯著她,眼神中透射出了令少女冷徹全身的視線。即使是如今的狀況,廝殺仍可能立即展開——響已經看透的現在的情形。
……但是,在這之前——
眼前這位被稱作「空殼」的、僅僅是不及准精靈的存在,卻將自己出人意料的異常性一展無遺。對於這種狀況,響深感恐懼。
這份恐懼,與戰鬥並不相同。硬要說的話,大概與「人偶使」相近。總之就是正體不明。在這種情況下堂堂正正地襲擊而來,更是不明所以。
「記憶——」
「……?」
不經意間,少女開口說道。狂三正詫異地盯著她,而她並未與狂三視線相交。她只是悄然地、仿佛自言自語般說道。
「對我而言,記憶便是毒藥。雖然惡意與憎惡對我而言並無所謂,但唯獨記憶一項,會讓我染上污穢。所以,必須有人來讀取我的記憶。這樣的話,「月之聲」便會化作單純的星星,單純的靈力。」
「所以,你就讓輝俐莉音夢採取行動了呢。」
少女輕聲一笑,露出堪稱嬌艷的笑容,點了點頭。
「是的。」
「嗯,萬由香應該……也對我說過……」
「你在幹什麼!」
萬由香在觀眾席二層——一個並不顯眼的角落叫喊著。不,這更接近悲鳴。
「那、那種事情,我才沒有拜託你……!」
「嗯,是這樣的,畢竟你剛才說了要看好時機。其實你本來是想要在演出結束之後的回家路上再干吧。但是呢,你看,我的腦袋可是空空的,倘若這樣就能得到它的話,那我可就迫不及待了呢。」
她低聲笑道。
些許責難的目光投向了萬由香,但是那位少女卻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空殼,空白少女,不及准精靈。就算是聚集於此的未曾有過戰鬥經驗的准精靈們,也應該可以輕鬆的將其屠戮。她正是如此缺乏靈力的存在。
「別胡說,別胡說……!你是擅自行動,擅自亂來……!靈力中止!化作塵埃吧!」
砰的一聲,響起了仿佛斷線般的聲音。空殼如果沒有靈力補充的話,便會漸漸死去。
因此,她必然會畏懼死亡——然而。
「……啊,是切斷連接了嗎。真是辛苦你這短暫的靈力供應了。嘛,說到底,這種程度的靈力,才是真正的塵埃呢」
嘻嘻。
嘻嘻。
嘻嘻,嘻。
狂三直面著她的笑聲,按下了扳機。
但是,少女的身體卻極為異常的螺旋、扭曲,迴避開來。
伴著尖銳的呼氣聲,狂三立刻向後方跳去。
「延伸。」
少女持有的無銘天使、那把巨大鐮刀的柄突然伸長。狂三立即用<刻刻帝>的長槍來防禦側面——但她卻未能撐下一擊,被吹飛到觀眾席上。
「狂三小姐!」
「……快後退!」
狂三的腦中,信號燈正在閃爍。那是危險信號,眼前的這位少女,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如果第十領域的「人偶使」是一邊壓抑著自己的危險信號一邊戰鬥的准精靈的話,那位少女則就正與之相反。
她是將危險信號肆意泄出的毒物聚合體。
「什麼啊,到底,怎麼了……為什麼……」
萬由香茫然著望著空殼,在此之前,她明明都順從著自己。但如今的她,卻仿佛化作了某種可怕的東西。
猛地撞到觀眾席上的狂三站了起來。捲入其中的准精靈們都昏倒於此,但如今已經沒有時間顧及這些了。
「哎呀。」
少女饒有興致地盯著狂三。狂三也隱隱露出一絲笑意,回應著她的視線。
瑞葉、莉音夢乃至響,都無法動彈。
唯一擁有著能夠與那二人相抗衡的運動能力與精神力的蒼,雖然想要活動起來,但她卻並不打算以戰士之禮而行動。那位少女,理應是狂三的獵物。
在舞台的中央,兩位少女對峙於此。
狂三開口說道。
「請容許我撤回剛才的問題。可否請教你的芳名?」
「我叫琉玖。」
「目的是什麼?」
「這個『月之聲』。」
「那是中間過程哦,你最終的目的是什麼?」
「我不能說。」
「是嗎,你不能言及此事呢。」
「是的。」
「啊、啊,那樣的話——」
「我要殺掉你。」
「要互相殘殺了呢。」
狂三發動了天使<刻刻帝>,擁有巨大時針的錶盤顯現了。
槍聲如炸裂般響起,鐮刀閃爍著光芒。狂三連射著影之子彈,朝琉玖接近而去。
沒錯,正在接近。
雖然拿著槍,但她依然想要挑起接近戰。那是她作為熟練戰士的判斷。
既然無法確定剛才的攻擊能夠「延伸」到多長的距離,那麼接近戰或將更適合現在的情況。
跳躍,仰身,迴避子彈。
立刻重新裝彈——「彎曲吧」——本應躲開的大鐮刀,其刀柄卻整個彎曲起來。
雖然已到如今境地,但狂三依然因那過於強大的力量而驚訝不已。在剛才,那位少女一邊說著「奪走吧」,一邊砍向莉音夢——既沒有取命,也沒有破壞,只是把應該奪走的東西搶了過去。
「你這傢伙……!!」
巨大的鐮刀掠過狂三的臉頰。准精靈觀眾間,響起了陣陣悲鳴,縱然這已是為時已晚。逃出來的准精靈們,以及負責保護瑞葉的保鏢,也都讓莉音夢與響強行退回了舞台副台中。
狂三以一種幾乎是亂來的姿勢放出了子彈。但這些也都被躲開了。
「【一之彈】——!!」
對自己射出子彈,加速自己。但即使如此,琉玖仍然追隨著她的節奏。
難以置信。
她的強大,令人難以置信。
「吭,這傢伙……【七之彈】!」
就在狂三如此宣告的瞬間,琉玖放開了手中的鐮刀,稍稍移開了自己的坐標。【七之彈】直擊鐮刀,將那無銘天使的時間停止了。然而,那不過是個武器,而非琉玖本人。
琉玖立刻握緊了暫時放開的鐮刀,揮舞起來。那股氣勢,仿佛要封印起來的時間撕成粉碎一般。
鐮刀柄擊中了狂三的腹部,衝擊之下,狂三直衝向無人的觀眾席。
「狂三小姐!」
狂三站了起來,回應了響的呼喚。她現在依然有著這樣做的餘裕。
但是——
在剛才那如有神助的演出中理應已經回復的靈力,如今卻以驚人的速度消費著。
而且刻刻帝在射出每一發「子彈」攻擊之時,消耗的是與靈力不同的「時間」——也就是說,消耗使用者的壽命。狂三也著實不想將這場戰鬥過分地延長。
當然,她的天使的實力也誠然與其損耗相當。根據各個「子彈」的不同組合,刻刻帝將能發揮出無可估量的力量,這亦是它的獨有特徵。
舉一個極端的例子。如果對自己射出【一之彈】,給對方射出【二之彈】,那麼理論上,自己將會以對方數倍的速度做出行動、進行攻擊。
但是如今,這並不能做到。將【一之彈】朝自己射出時,對方便會跑到自己的後方。想要射出【二之彈】的時候,對方又會將其迴避。
此刻的狂三就像是與液體交戰一般,她已經無法再依靠子彈。無論她怎麼射擊,都會被流暢躲開,子彈順滑地透過琉玖的身體。即使是直接擊中,琉玖也會將自己的重要部位迴避開來,將傷害抑制到最小限度。
「真是浪費時間。」
淡然至極的話語,更是令狂三憤怒不已——她明白,那句話正是事實。琉玖的真身、目的與理由皆不明確,更
無法看破其行動模式。
狂三在周圍尋找著,想要看看有沒有可以利用的事物。
准精靈觀眾們幾乎全部都離開了這裡,唯一呆站於此的只有桃園萬由香。保鏢們——沒有使用價值,畢竟她們都是保護絆王院的人。而且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讓她們拖後腿。
輝俐莉音夢和絆王院瑞葉——沒有使用價值,因為她們沒有戰鬥能力。莉音夢能夠余瑞葉一同被保護起來,已經非常好了。
緋衣響——在這裡,她沒有使用價值。
此刻的狂三似乎得到了奇妙的啟示,拜託緋衣響要再等一會兒。
既然如此,該怎麼辦?
靈光一閃——點子來了。這個方法雖然有點脫線,而且顯得拐彎抹角,但它的效果也因此而值得信賴。不過,這個方法生效的機會恐怕只有一次。一旦失敗,萬事休矣。
總之,與剛才的做法並沒有什麼不同。
「<刻刻帝>!」
錶盤轉動。琉玖也警戒著停住腳步。
重要事項……琉玖明白這一點,縱然她還不知道自己的能力究竟能發揮到何種程度。
重要事項……因此,她要保持著對【二之彈】與【七之彈】的最大警戒來與狂三接觸,更要隨時把握著狂三使用【一之彈】為自己進行的強化。
重要事項……自己並不了解對手,甚至包括她的性格。自己是空殼、空白,雖然無色,但絕非純潔無垢。
琉玖的無銘天使的能力——按照自己的聲音與指示自在變化的巨大鐮刀。但是,狂三確信,它的能力不僅如此。
所以,首先要用【一之彈】來加速自身。
「如赤裸般面對我吧。——【十之彈】」
狂三放出了不應該在戰鬥中使用的調查用子彈。正如所料,琉玖揮舞著巨大的鐮刀將子彈彈開——狂三發現她的迴避動作模式與十三發和二十七發之前相同,這令狂三安下心來。
伴隨著清脆的聲響,狂三射出了非致死性子彈【十之彈】,它擁有著將射中的物質的記憶進行讀取的能力。
瞬間,巨大鐮刀的記憶如山崩一般涌了過來。
「————唔!!」
這又是一起令人難以置信的事件。
錯誤多的離譜,仿佛她已經預測到會發生這種事情一般。但是,即使如此,仍然有東西飄散而出。
——啊,我將會奉上一切。給予你,給予您,我的全部。
——白之女王(queen)啊,您正是我的一切。
——好,好,請盡情使用我,直至破敗不堪吧。我便是你的棋子,正是為了保護你才存在於此。
——就讓這原色的無銘天使<紅戮將>,來斬斷你的一切障礙吧。
「剛才的是……」
琉玖瞬間露出了茫然的表情,看向狂三。狂三立刻決定繼續咬緊這此點緊追不放。
「哎呀,哎呀,哎呀。原來你是信奉者呢。」
「……剛才,怎麼了?」
空氣宛若凝固一般。
「是白之女王嗎。而你則是棋子。也就是說你並非琉玖,而是rook。真是個有格調的名字。但是,棋子終究是棋子。你不過是個伺候著某位冒牌女王的人偶而已呢。啊,那可就好辦了。如你這般的人的下場,大多是被你們一直尊崇侍奉著的某人背叛,最後走向死亡。來呀來啊,來說一句不久之後必然會說出來的那句台詞如何呢?『我明明為你付出了一切!』之類的。」(羽宮秦:rook,西洋棋中的「車」。空殼稱自己為「琉玖」,而rook的日語為「Ruuku」,發音相近。)
將軍。
琉玖正渾身發抖,散發著連旁人都能輕易理解的憤怒。
「她的名字…」
雖然狀況嚴峻,但是響依然笑了出來,暗自佩服狂三。她究竟是做了什麼,才讓那位原本保持著冷靜與從容的少女怒髮衝冠呢?
「別給我叫她的名字!!!!!!!!!!!!」
突如其來的爆發。迸射而出的怒吼,以排山倒海的威力貫穿一切。狂三的行為,就像是直接切入了她的內心之後,再將混雜著鹽、辣椒與塔巴斯科的東西一股腦地塞入一般。(羽宮秦:塔巴斯科即tabasco,又名塔巴斯科辣椒醬,向熟的紅辣椒中加入醋、鹽製作而成的調味品。)
巨大的鐮刀,任由勃然而發的怒火向下揮去。
狂三慌忙向後退去。她要離開鐮刀的攻擊範圍——但這是沒有意義的行為。
「延伸吧!」
情況自會如此。
冷靜下來思考的話,此刻的她應當喊的話語是——
「釋放吧!我可是都猜中了。」
狂三用長槍和短槍,穩穩地接住了被憤怒籠罩而揮下的巨大鐮刀。
「唔……」
這是唯有曾完美穿越死線的少女才能抓住的最佳時機。在這個時間點,狂三成功阻擋了墜落的鐮刀。
「恢……恢復!」
「太慢了!」
全部子彈,自長槍與短槍中發出。
直接命中第一發,她便無法繼續保持姿勢,直接命中第二發,在她重新站好之前,子彈便會再次射出。
嘻嘻嘻嘻嘻嘻嘻——宛若窺視地獄的死神所發出的笑聲。
剛好十八發子彈打中了那位琉玖又名rook的少女。
「唔、啊啊啊啊啊啊!飛、飛翔吧!」
這可真是令人驚訝——不,應該也不是個值得驚訝的事情——rook飛了起來。
她並非是使用靈力輕飄飄的直接飛起,而是由巨大鐮刀噴出火焰,如噴氣機一般飛了上去。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且,在她飛上的過程中還把桃園萬由香抱走了。
她不斷地破壞著演出會場的房頂,從上方飛了出去。
「……蒼小姐!」
「——我知道,這就去追,保持聯絡。」
蒼還是一如往常地以無表情的樣子說道,接著便朝天空飛去。
「好了……莉音夢小姐,沒事吧?」
狂三毫不顧忌地朝她走去。保鏢們也已經在瑞葉的命令下解除警戒。
莉音夢不斷點著頭。
「嗯,嗯,還好吧」
「比起侃了你,還是偷東西這個目的要好一些呢。」
「不過我真的嚇了一跳呢……比起這個,三三,萬由香會怎麼樣呢?」
「這大概就取決於琉玖又名rook的那人了……說不定會被殺掉。畢竟她帶走萬由香,恐怕也是為了奪取靈結晶的碎片來補充靈力吧」
畢竟打中了她十八發子彈。治療大概也需要大量的靈力吧。如果不是她在被狂三追趕著,恐怕即便是殺死全部的准精靈,她也要保證自己的靈力吧。
聽完狂三的話,莉音夢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那個,其實桃園萬由香就是那種人。又笨、又狠毒、又小心眼兒,明明如此,卻還老是覺得自己特別可愛,是個超級大廢物。」
「對,對,是這樣呢。」
「我還從沒見過像她那樣『渴求活著』的人。大概她也已經好好反省了,能不能幫幫她呢?」
「那個,我也想拜託你這件事。她也能以自己的方式唱出好聽的歌來。」
絆王院瑞葉也如此請求道。
「雖說我也頗想幫助她,但我有個條件。……請讓我奪走一些你們的『時間』吧。」
狂三嘻嘻地笑了起來,她的臉上似乎浮現出了死神般的笑容。
「……在此之前還有事要做。響小姐。」
「在、在!」
響飛快地跑了過來。
「……我要去跟rook一決勝負。請你也跟我過來吧,晚點來也沒關係。」
「……」
「那個少女,是絕不能存在於這個領域中的概念。」
狂三的雙眼,無論是帶著時鐘的那隻,還是正常的那隻,都頗顯認真嚴肅。
「……明白了!」
狂三回過頭,站在了臉色有些差的莉音夢她們的面前。似乎因為剛才的笑聲實在太過恐怖,莉音夢與瑞葉正抱在一起,嚇得瑟瑟發抖。
「那、那個,『奪走時間』,是什麼意思?」
「我、我們會變成老婆婆嗎!?怎麼辦呀,必須要改變自己的偶像路線才行!」
莉音夢看來是不管到了什麼年紀都要干偶像這一行了。嘛,不過她大概是不管多大年紀都能夠毫無改變地唱出明快亮麗的歌聲吧。
「……我可沒有那麼惡鬼哦。」
雖說狂三有些鬧彆扭
,但是莉音夢她們會感到害怕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對於你們准精靈而言,這種事可不至於那麼害怕呢。只是會變得有些疲倦,或者是想要睡覺的程度而已。絕不會突然變老的呢。」
狂三這樣說著,提出了另一個方案。
「如果你們還是在意的話,那就讓我從大家身上一點一點的來,怎麼樣呢?這樣一來,你們每人的負擔都會大幅降低。就算有一些倦怠感,那就讓觀眾們聚集過來,在她們面前唱幾首歌。這樣的話,你們所有人都會立刻回復的吧?」
狂三看著幾乎空無一人的觀眾席說道。
「唔。」
莉音夢對狂三的話語陷入沉思。
「萬幸的是,那些逃走的准精靈們也知道rook的事情吧?如果是支配者的話,立刻把觀眾們重新聚集起來也是有可能的吧?」
「……沒辦法了嗎。瑞葉,能唱嗎?」
「誒!? 嗯、嗯!我能唱。」
「剛才的約定這麼快就能實現了呢。一起來二重奏怎麼樣?」
莉音夢朝瑞葉眨了下眼睛。接著,瑞葉的表情便360度大轉彎。
「好,我要我要!我很樂意唱歌!」
雖然經紀人很想制止,但還是立即放棄了。畢竟在瑞葉的表情中,洋溢著至今為止從未有過喜悅。對於經紀人而言,她們以前只見過籠罩著平靜氛圍的瑞葉。如今的景象,她們也感到非常優美而新鮮。
「經紀人,我們用什麼曲子好呢?」
經紀人對著瑞葉,微笑地說道。
「雖說這本來是最終曲目……歌詠喜悅的『Enjoy My Life』之類的歌還是最合適的吧。」
「明白了!」
兩人齊聲答道,接著一起走向舞台中央。瑞葉的歌聲乘風躍動,向人們宣告著事件的解決、自己和其他在場人員的安全,以及接下來將要與莉音夢一同繼續演出、共同歌唱。
還沒五分鐘,准精靈們便轉瞬間聚集到會場之中。在這期間,響和狂三回到了舞台副台中。
「哇哦,不愧是兩位支配者的共同演出呢,她們才剛組合起來,觀眾席一下子就滿了呢。唔唔唔,好不甘心。明明那些觀眾都應該是我們的才對!」
響擺出了一副複雜的表情,輕聲說著。
「我可沒想在這裡努力下去當個偶像哦。」
「這我也知道啦,但是……」
「比起這個,響,請你先暫時離開一下會場吧。<食時之城>會無差別的奪取時間,雖說只會帶來一點點的倦怠感,但是在這之後還有事要做的人最好別待在裡面比較好。」
「啊……我知道了!」
狂三確認了響已經離開會場之後,便將全身浸入影子之中。與此同時,舞台上的瑞葉和莉音夢開口說道。
「剛才真是抱歉!」
「正如大家所見,災禍之種已經離開這裡了。接下來,就請大家盡情地——」
「欣賞我們的歌曲吧!要好好享受哦!」
音樂徐徐流出——觀眾們立刻騷動起來。歌聲響起,觀眾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感動,興奮地尖叫起來。在狂熱的漩渦之中,浸入影子之中的狂三低聲說道。
「那麼,我就收下了。」
瞬間——奇妙的倦怠感襲擊了會場中的准精靈們。
<食時之城>。從範圍內存在的准精靈中任意地奪取時間。在這和平的第九領域中無論如何也不應該使用的技術。
狂三左眼中錶盤的指針,高速地逆向迴轉,從演出會場中的准精靈身上吸取了一點點時間。
……雖說如此,對於她們而言,也會感到莫名地疲勞。而那份疲勞,也在莉音夢和瑞葉的歌聲所帶來的感動中一掃而空。
狂三輕聲笑了起來,對她們來說,這正是所謂的忘記時間吧。
準備完畢。
狂三從會場中的准精靈們身上吸取的時間,尚不會成為她們的負擔。她立刻使用了<刻刻帝>的力量。
「<刻刻帝>——【一之彈】!」
微弱的槍聲混咱在歌聲之中。
狂三朝會場外飛了出去,以驚人的速度划過了臨界的天空。
接著,狂三看了一眼背後。她幾乎確信,那個純白色的少女定將緊追自己而來。
如果她會追趕自己的話,那就十分安心了。
「我先走了,響小姐。」
狂三輕聲說完,便加快了速度。響或許並未聽到她的話語。
然後,冥冥之中,狂三突然感覺那個地方就是決戰的場地。
瑞葉哭泣著,呼喊著遭到斬擊的莉音夢——
「誒,這是、這是?為什麼?我剛才、不是被砍了嗎?」
莉音夢一如往常地回答道。
「前輩……誒?」
瑞葉茫然若失,莉音夢啞然失語,而時崎狂三則瞬間衝上舞台,拿出槍來。
那位純白少女,仿佛踐踏了剛才為止的一切感動、熱情與夢想。那是站在桃園萬由香旁邊的空殼——她的僕人。
理應如此,明明理應如此。
「你是什麼?」
少女浮現著冷徹的笑容,望向狂三——抑或是回瞪著她。
「我對你的名字和靈屬都沒有興趣。你,是什麼?」
狂三緊緊地盯著她,眼神中透射出了令少女冷徹全身的視線。即使是如今的狀況,廝殺仍可能立即展開——響已經看透的現在的情形。
……但是,在這之前——
眼前這位被稱作「空殼」的、僅僅是不及准精靈的存在,卻將自己出人意料的異常性一展無遺。對於這種狀況,響深感恐懼。
這份恐懼,與戰鬥並不相同。硬要說的話,大概與「人偶使」相近。總之就是正體不明。在這種情況下堂堂正正地襲擊而來,更是不明所以。
「記憶——」
「……?」
不經意間,少女開口說道。狂三正詫異地盯著她,而她並未與狂三視線相交。她只是悄然地、仿佛自言自語般說道。
「對我而言,記憶便是毒藥。雖然惡意與憎惡對我而言並無所謂,但唯獨記憶一項,會讓我染上污穢。所以,必須有人來讀取我的記憶。這樣的話,「月之聲」便會化作單純的星星,單純的靈力。」
「所以,你就讓輝俐莉音夢採取行動了呢。」
少女輕聲一笑,露出堪稱嬌艷的笑容,點了點頭。
「是的。」
「嗯,萬由香應該……也對我說過……」
「你在幹什麼!」
萬由香在觀眾席二層——一個並不顯眼的角落叫喊著。不,這更接近悲鳴。
「那、那種事情,我才沒有拜託你……!」
「嗯,是這樣的,畢竟你剛才說了要看好時機。其實你本來是想要在演出結束之後的回家路上再干吧。但是呢,你看,我的腦袋可是空空的,倘若這樣就能得到它的話,那我可就迫不及待了呢。」
她低聲笑道。
些許責難的目光投向了萬由香,但是那位少女卻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空殼,空白少女,不及准精靈。就算是聚集於此的未曾有過戰鬥經驗的准精靈們,也應該可以輕鬆的將其屠戮。她正是如此缺乏靈力的存在。
「別胡說,別胡說……!你是擅自行動,擅自亂來……!靈力中止!化作塵埃吧!」
砰的一聲,響起了仿佛斷線般的聲音。空殼如果沒有靈力補充的話,便會漸漸死去。
因此,她必然會畏懼死亡——然而。
「……啊,是切斷連接了嗎。真是辛苦你這短暫的靈力供應了。嘛,說到底,這種程度的靈力,才是真正的塵埃呢」
嘻嘻。
嘻嘻。
嘻嘻,嘻。
狂三直面著她的笑聲,按下了扳機。
但是,少女的身體卻極為異常的螺旋、扭曲,迴避開來。
伴著尖銳的呼氣聲,狂三立刻向後方跳去。
「延伸。」
少女持有的無銘天使、那把巨大鐮刀的柄突然伸長。狂三立即用<刻刻帝>的長槍來防禦側面——但她卻未能撐下一擊,被吹飛到觀眾席上。
「狂三小姐!」
「……快後退!」
狂三的腦中,信號燈正在閃爍。那是危險信號,眼前的這位少女,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如果第十領域的「人偶使」是一邊壓抑著自己的危險信號一邊戰鬥的准精靈的話,那位少女則就正與之相反。
她是將危險信號肆意泄出的毒物聚合體。
「什麼啊,到底,怎麼了……為什麼……」
萬由香茫然著望著空殼,在此之前,她明明都順從著自己。但如今的她,卻仿佛化作了某種可怕的東西。
猛地撞到觀眾席上的狂三站了起來。捲入其中的准精靈們都昏倒於此,但如今已經沒有時間顧及這些了。
「哎呀。」
少女饒有興致地盯著狂三。狂三也隱隱露出一絲笑意,回應著她的視線。
瑞葉、莉音夢乃至響,都無法動彈。
唯一擁有著能夠與那二人相抗衡的運動能力與精神力的蒼,雖然想要活動起來,但她卻並不打算以戰士之禮而行動。那位少女,理應是狂三的獵物。
在舞台的中央,兩位少女對峙於此。
狂三開口說道。
「請容許我撤回剛才的問題。可否請教你的芳名?」
「我叫琉玖。」
「目的是什麼?」
「這個『月之聲』。」
「那是中間過程哦,你最終的目的是什麼?」
「我不能說。」
「是嗎,你不能言及此事呢。」
「是的。」
「啊、啊,那樣的話——」
「我要殺掉你。」
「要互相殘殺了呢。」
狂三發動了天使<刻刻帝>,擁有巨大時針的錶盤顯現了。
槍聲如炸裂般響起,鐮刀閃爍著光芒。狂三連射著影之子彈,朝琉玖接近而去。
沒錯,正在接近。
雖然拿著槍,但她依然想要挑起接近戰。那是她作為熟練戰士的判斷。
既然無法確定剛才的攻擊能夠「延伸」到多長的距離,那麼接近戰或將更適合現在的情況。
跳躍,仰身,迴避子彈。
立刻重新裝彈——「彎曲吧」——本應躲開的大鐮刀,其刀柄卻整個彎曲起來。
雖然已到如今境地,但狂三依然因那過於強大的力量而驚訝不已。在剛才,那位少女一邊說著「奪走吧」,一邊砍向莉音夢——既沒有取命,也沒有破壞,只是把應該奪走的東西搶了過去。
「你這傢伙……!!」
巨大的鐮刀掠過狂三的臉頰。准精靈觀眾間,響起了陣陣悲鳴,縱然這已是為時已晚。逃出來的准精靈們,以及負責保護瑞葉的保鏢,也都讓莉音夢與響強行退回了舞台副台中。
狂三以一種幾乎是亂來的姿勢放出了子彈。但這些也都被躲開了。
「【一之彈】——!!」
對自己射出子彈,加速自己。但即使如此,琉玖仍然追隨著她的節奏。
難以置信。
她的強大,令人難以置信。
「吭,這傢伙……【七之彈】!」
就在狂三如此宣告的瞬間,琉玖放開了手中的鐮刀,稍稍移開了自己的坐標。【七之彈】直擊鐮刀,將那無銘天使的時間停止了。然而,那不過是個武器,而非琉玖本人。
琉玖立刻握緊了暫時放開的鐮刀,揮舞起來。那股氣勢,仿佛要封印起來的時間撕成粉碎一般。
鐮刀柄擊中了狂三的腹部,衝擊之下,狂三直衝向無人的觀眾席。
「狂三小姐!」
狂三站了起來,回應了響的呼喚。她現在依然有著這樣做的餘裕。
但是——
在剛才那如有神助的演出中理應已經回復的靈力,如今卻以驚人的速度消費著。
而且刻刻帝在射出每一發「子彈」攻擊之時,消耗的是與靈力不同的「時間」——也就是說,消耗使用者的壽命。狂三也著實不想將這場戰鬥過分地延長。
當然,她的天使的實力也誠然與其損耗相當。根據各個「子彈」的不同組合,刻刻帝將能發揮出無可估量的力量,這亦是它的獨有特徵。
舉一個極端的例子。如果對自己射出【一之彈】,給對方射出【二之彈】,那麼理論上,自己將會以對方數倍的速度做出行動、進行攻擊。
但是如今,這並不能做到。將【一之彈】朝自己射出時,對方便會跑到自己的後方。想要射出【二之彈】的時候,對方又會將其迴避。
此刻的狂三就像是與液體交戰一般,她已經無法再依靠子彈。無論她怎麼射擊,都會被流暢躲開,子彈順滑地透過琉玖的身體。即使是直接擊中,琉玖也會將自己的重要部位迴避開來,將傷害抑制到最小限度。
「真是浪費時間。」
淡然至極的話語,更是令狂三憤怒不已——她明白,那句話正是事實。琉玖的真身、目的與理由皆不明確,更
無法看破其行動模式。
狂三在周圍尋找著,想要看看有沒有可以利用的事物。
准精靈觀眾們幾乎全部都離開了這裡,唯一呆站於此的只有桃園萬由香。保鏢們——沒有使用價值,畢竟她們都是保護絆王院的人。而且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讓她們拖後腿。
輝俐莉音夢和絆王院瑞葉——沒有使用價值,因為她們沒有戰鬥能力。莉音夢能夠余瑞葉一同被保護起來,已經非常好了。
緋衣響——在這裡,她沒有使用價值。
此刻的狂三似乎得到了奇妙的啟示,拜託緋衣響要再等一會兒。
既然如此,該怎麼辦?
靈光一閃——點子來了。這個方法雖然有點脫線,而且顯得拐彎抹角,但它的效果也因此而值得信賴。不過,這個方法生效的機會恐怕只有一次。一旦失敗,萬事休矣。
總之,與剛才的做法並沒有什麼不同。
「<刻刻帝>!」
錶盤轉動。琉玖也警戒著停住腳步。
重要事項……琉玖明白這一點,縱然她還不知道自己的能力究竟能發揮到何種程度。
重要事項……因此,她要保持著對【二之彈】與【七之彈】的最大警戒來與狂三接觸,更要隨時把握著狂三使用【一之彈】為自己進行的強化。
重要事項……自己並不了解對手,甚至包括她的性格。自己是空殼、空白,雖然無色,但絕非純潔無垢。
琉玖的無銘天使的能力——按照自己的聲音與指示自在變化的巨大鐮刀。但是,狂三確信,它的能力不僅如此。
所以,首先要用【一之彈】來加速自身。
「如赤裸般面對我吧。——【十之彈】」
狂三放出了不應該在戰鬥中使用的調查用子彈。正如所料,琉玖揮舞著巨大的鐮刀將子彈彈開——狂三發現她的迴避動作模式與十三發和二十七發之前相同,這令狂三安下心來。
伴隨著清脆的聲響,狂三射出了非致死性子彈【十之彈】,它擁有著將射中的物質的記憶進行讀取的能力。
瞬間,巨大鐮刀的記憶如山崩一般涌了過來。
「————唔!!」
這又是一起令人難以置信的事件。
錯誤多的離譜,仿佛她已經預測到會發生這種事情一般。但是,即使如此,仍然有東西飄散而出。
——啊,我將會奉上一切。給予你,給予您,我的全部。
——白之女王(queen)啊,您正是我的一切。
——好,好,請盡情使用我,直至破敗不堪吧。我便是你的棋子,正是為了保護你才存在於此。
——就讓這原色的無銘天使<紅戮將>,來斬斷你的一切障礙吧。
「剛才的是……」
琉玖瞬間露出了茫然的表情,看向狂三。狂三立刻決定繼續咬緊這此點緊追不放。
「哎呀,哎呀,哎呀。原來你是信奉者呢。」
「……剛才,怎麼了?」
空氣宛若凝固一般。
「是白之女王嗎。而你則是棋子。也就是說你並非琉玖,而是rook。真是個有格調的名字。但是,棋子終究是棋子。你不過是個伺候著某位冒牌女王的人偶而已呢。啊,那可就好辦了。如你這般的人的下場,大多是被你們一直尊崇侍奉著的某人背叛,最後走向死亡。來呀來啊,來說一句不久之後必然會說出來的那句台詞如何呢?『我明明為你付出了一切!』之類的。」(羽宮秦:rook,西洋棋中的「車」。空殼稱自己為「琉玖」,而rook的日語為「Ruuku」,發音相近。)
將軍。
琉玖正渾身發抖,散發著連旁人都能輕易理解的憤怒。
「她的名字…」
雖然狀況嚴峻,但是響依然笑了出來,暗自佩服狂三。她究竟是做了什麼,才讓那位原本保持著冷靜與從容的少女怒髮衝冠呢?
「別給我叫她的名字!!!!!!!!!!!!」
突如其來的爆發。迸射而出的怒吼,以排山倒海的威力貫穿一切。狂三的行為,就像是直接切入了她的內心之後,再將混雜著鹽、辣椒與塔巴斯科的東西一股腦地塞入一般。(羽宮秦:塔巴斯科即tabasco,又名塔巴斯科辣椒醬,向熟的紅辣椒中加入醋、鹽製作而成的調味品。)
巨大的鐮刀,任由勃然而發的怒火向下揮去。
狂三慌忙向後退去。她要離開鐮刀的攻擊範圍——但這是沒有意義的行為。
「延伸吧!」
情況自會如此。
冷靜下來思考的話,此刻的她應當喊的話語是——
「釋放吧!我可是都猜中了。」
狂三用長槍和短槍,穩穩地接住了被憤怒籠罩而揮下的巨大鐮刀。
「唔……」
這是唯有曾完美穿越死線的少女才能抓住的最佳時機。在這個時間點,狂三成功阻擋了墜落的鐮刀。
「恢……恢復!」
「太慢了!」
全部子彈,自長槍與短槍中發出。
直接命中第一發,她便無法繼續保持姿勢,直接命中第二發,在她重新站好之前,子彈便會再次射出。
嘻嘻嘻嘻嘻嘻嘻——宛若窺視地獄的死神所發出的笑聲。
剛好十八發子彈打中了那位琉玖又名rook的少女。
「唔、啊啊啊啊啊啊!飛、飛翔吧!」
這可真是令人驚訝——不,應該也不是個值得驚訝的事情——rook飛了起來。
她並非是使用靈力輕飄飄的直接飛起,而是由巨大鐮刀噴出火焰,如噴氣機一般飛了上去。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且,在她飛上的過程中還把桃園萬由香抱走了。
她不斷地破壞著演出會場的房頂,從上方飛了出去。
「……蒼小姐!」
「——我知道,這就去追,保持聯絡。」
蒼還是一如往常地以無表情的樣子說道,接著便朝天空飛去。
「好了……莉音夢小姐,沒事吧?」
狂三毫不顧忌地朝她走去。保鏢們也已經在瑞葉的命令下解除警戒。
莉音夢不斷點著頭。
「嗯,嗯,還好吧」
「比起侃了你,還是偷東西這個目的要好一些呢。」
「不過我真的嚇了一跳呢……比起這個,三三,萬由香會怎麼樣呢?」
「這大概就取決於琉玖又名rook的那人了……說不定會被殺掉。畢竟她帶走萬由香,恐怕也是為了奪取靈結晶的碎片來補充靈力吧」
畢竟打中了她十八發子彈。治療大概也需要大量的靈力吧。如果不是她在被狂三追趕著,恐怕即便是殺死全部的准精靈,她也要保證自己的靈力吧。
聽完狂三的話,莉音夢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那個,其實桃園萬由香就是那種人。又笨、又狠毒、又小心眼兒,明明如此,卻還老是覺得自己特別可愛,是個超級大廢物。」
「對,對,是這樣呢。」
「我還從沒見過像她那樣『渴求活著』的人。大概她也已經好好反省了,能不能幫幫她呢?」
「那個,我也想拜託你這件事。她也能以自己的方式唱出好聽的歌來。」
絆王院瑞葉也如此請求道。
「雖說我也頗想幫助她,但我有個條件。……請讓我奪走一些你們的『時間』吧。」
狂三嘻嘻地笑了起來,她的臉上似乎浮現出了死神般的笑容。
「……在此之前還有事要做。響小姐。」
「在、在!」
響飛快地跑了過來。
「……我要去跟rook一決勝負。請你也跟我過來吧,晚點來也沒關係。」
「……」
「那個少女,是絕不能存在於這個領域中的概念。」
狂三的雙眼,無論是帶著時鐘的那隻,還是正常的那隻,都頗顯認真嚴肅。
「……明白了!」
狂三回過頭,站在了臉色有些差的莉音夢她們的面前。似乎因為剛才的笑聲實在太過恐怖,莉音夢與瑞葉正抱在一起,嚇得瑟瑟發抖。
「那、那個,『奪走時間』,是什麼意思?」
「我、我們會變成老婆婆嗎!?怎麼辦呀,必須要改變自己的偶像路線才行!」
莉音夢看來是不管到了什麼年紀都要干偶像這一行了。嘛,不過她大概是不管多大年紀都能夠毫無改變地唱出明快亮麗的歌聲吧。
「……我可沒有那麼惡鬼哦。」
雖說狂三有些鬧彆扭
,但是莉音夢她們會感到害怕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對於你們准精靈而言,這種事可不至於那麼害怕呢。只是會變得有些疲倦,或者是想要睡覺的程度而已。絕不會突然變老的呢。」
狂三這樣說著,提出了另一個方案。
「如果你們還是在意的話,那就讓我從大家身上一點一點的來,怎麼樣呢?這樣一來,你們每人的負擔都會大幅降低。就算有一些倦怠感,那就讓觀眾們聚集過來,在她們面前唱幾首歌。這樣的話,你們所有人都會立刻回復的吧?」
狂三看著幾乎空無一人的觀眾席說道。
「唔。」
莉音夢對狂三的話語陷入沉思。
「萬幸的是,那些逃走的准精靈們也知道rook的事情吧?如果是支配者的話,立刻把觀眾們重新聚集起來也是有可能的吧?」
「……沒辦法了嗎。瑞葉,能唱嗎?」
「誒!? 嗯、嗯!我能唱。」
「剛才的約定這麼快就能實現了呢。一起來二重奏怎麼樣?」
莉音夢朝瑞葉眨了下眼睛。接著,瑞葉的表情便360度大轉彎。
「好,我要我要!我很樂意唱歌!」
雖然經紀人很想制止,但還是立即放棄了。畢竟在瑞葉的表情中,洋溢著至今為止從未有過喜悅。對於經紀人而言,她們以前只見過籠罩著平靜氛圍的瑞葉。如今的景象,她們也感到非常優美而新鮮。
「經紀人,我們用什麼曲子好呢?」
經紀人對著瑞葉,微笑地說道。
「雖說這本來是最終曲目……歌詠喜悅的『Enjoy My Life』之類的歌還是最合適的吧。」
「明白了!」
兩人齊聲答道,接著一起走向舞台中央。瑞葉的歌聲乘風躍動,向人們宣告著事件的解決、自己和其他在場人員的安全,以及接下來將要與莉音夢一同繼續演出、共同歌唱。
還沒五分鐘,准精靈們便轉瞬間聚集到會場之中。在這期間,響和狂三回到了舞台副台中。
「哇哦,不愧是兩位支配者的共同演出呢,她們才剛組合起來,觀眾席一下子就滿了呢。唔唔唔,好不甘心。明明那些觀眾都應該是我們的才對!」
響擺出了一副複雜的表情,輕聲說著。
「我可沒想在這裡努力下去當個偶像哦。」
「這我也知道啦,但是……」
「比起這個,響,請你先暫時離開一下會場吧。<食時之城>會無差別的奪取時間,雖說只會帶來一點點的倦怠感,但是在這之後還有事要做的人最好別待在裡面比較好。」
「啊……我知道了!」
狂三確認了響已經離開會場之後,便將全身浸入影子之中。與此同時,舞台上的瑞葉和莉音夢開口說道。
「剛才真是抱歉!」
「正如大家所見,災禍之種已經離開這裡了。接下來,就請大家盡情地——」
「欣賞我們的歌曲吧!要好好享受哦!」
音樂徐徐流出——觀眾們立刻騷動起來。歌聲響起,觀眾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感動,興奮地尖叫起來。在狂熱的漩渦之中,浸入影子之中的狂三低聲說道。
「那麼,我就收下了。」
瞬間——奇妙的倦怠感襲擊了會場中的准精靈們。
<食時之城>。從範圍內存在的准精靈中任意地奪取時間。在這和平的第九領域中無論如何也不應該使用的技術。
狂三左眼中錶盤的指針,高速地逆向迴轉,從演出會場中的准精靈身上吸取了一點點時間。
……雖說如此,對於她們而言,也會感到莫名地疲勞。而那份疲勞,也在莉音夢和瑞葉的歌聲所帶來的感動中一掃而空。
狂三輕聲笑了起來,對她們來說,這正是所謂的忘記時間吧。
準備完畢。
狂三從會場中的准精靈們身上吸取的時間,尚不會成為她們的負擔。她立刻使用了<刻刻帝>的力量。
「<刻刻帝>——【一之彈】!」
微弱的槍聲混咱在歌聲之中。
狂三朝會場外飛了出去,以驚人的速度划過了臨界的天空。
接著,狂三看了一眼背後。她幾乎確信,那個純白色的少女定將緊追自己而來。
如果她會追趕自己的話,那就十分安心了。
「我先走了,響小姐。」
狂三輕聲說完,便加快了速度。響或許並未聽到她的話語。
然後,冥冥之中,狂三突然感覺那個地方就是決戰的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