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牢獄迷城
這之後大約過去了十分鐘左右。
……狂三Ⅱ號的尊嚴姑且是守了下來,響的靈裝也因此倖免於難。
震動已然平復了下來,整座城堡又重新取回了靜寂。唯一麻煩的是直到剛才她們只需要一直直走下去就行了,如今一堵牆卻阻隔在她們的前方。好在東方不亮西方亮,她們的右側出現了一條至今為止從未見過的道路。看著驚魂未定的兩人,狂三Ⅱ號半是無奈,半是安心地長舒一口氣,仿佛在說「可算是消停下來了」。
「剛才……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在四人的權能之下,這座城堡可以發生領域內部的重組。」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和鄰界編成不一樣吧?」
「你說的那個之所以發生是因為精靈從外部進行干涉。而這邊本質上是內部自由重排的結果。因為第三領域基本上都在白之女王的支配之下。」
「對了,狂三小姐你就這麼想吧,第10領域的『Doll Master』是住在學校里的對吧?把剛才的現象當成那個的強化版就行了。類似於支配者的特典一樣的東西。」
也就是說,正如那個『Doll Master』製作出整個學校一樣,與之相對的,白之女王和從屬與她的三個幹部則可以實現對第三領域的重組。
「我大體上理解了。不過,發生重組也就意味著——」
狂三Ⅱ號頷首道。
「要麼是Rook的意思,要麼是其他兩人的意思。不管怎樣,看來她們就沒打算讓我們從這裡逃出去。」
「但是,拜此所賜我們至少知道了一個利好的消息,那便是我們是有可能逃出去的。嗯,一定是這樣沒錯!」
響以滿載著活力的語氣宣言道。
「……確實,要是我們一開始就不可能逃得出去的話,她們也沒有必要特意重組這座城堡才是。畢竟我們的位置都被她們知道了,按理說只需要一步一步將我們逼上絕路就行了。」
「從我在這接受拷問以來,一共發生了五次定期性的重組,至於緊急性的重組的話,除了這次之外共有兩次。那時的狀況則是第三領域的原支配者向這邊發起了挑戰。恐怕,她們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防止寶物庫和『時間』的保管庫遭到破壞吧。」
如果是定期性重組的話,聽說白之女王和三位幹部能夠準確把握住領域內的全部構造,然而如果是緊急性重組的話就並非如此了,除了一部分必須藏匿起來的地點之外,她們沒法把握其餘地方究竟是何種構造——這是時崎狂三被監禁時根據空殼和三幹部們雜談的內容拼湊而成的推論。
「還遠不止如此。恐怕如今,這個領域中……誒?鈴聲?」
叮咚叮咚叮咚——和現狀格格不入的脫線鈴聲迴蕩在走廊中。
「大家好,這裡是廣播部♪兩位時崎狂三打算越獄,為此Rook大人決定進行第三領域的緊急重組♪各位空殼請立馬拿著無銘天使迅速集合♪務必要將那兩人活捉♪啊,順帶一提,某位幫兇殺了也無妨♪——距離白之女王從第六領域歸來還有兩小時♪行動起來吧諸位♪努力奮戰,努力犧牲♪」
三人短暫地陷入了沉默,思索著蘊含在那缺乏緊張感的播音內容中的深意。
「……這是在拖延時間吧?」
響給出自己的結論後,狂三點頭表示附議。
「根據我(你)的說法,你應該贏過Rook一次,不過,也理所當然地經過了一番苦戰,沒錯吧?」
「正是如此。要是沒有蒼小姐和響小姐的幫助,恐怕我會被碾壓吧。」
「不過,勝利是毋庸置疑的事實。況且如今我也在場,從Rook的角度來看,或許她會認為勝率是對半開。加之勝利條件也和那時比發生了變化。Rook必須要在與我們的戰鬥中取得勝利,在此之上還必須確保能夠活捉我們,而我們只要找到與某個領域連接著的門,一頭鑽進去就足以大獲全勝。」
聽狂三Ⅱ號這麼一分析,狂三也覺得確實有幾分道理。也就是說,其實Rook也在害怕著她們三人——她擔心自己就算主動挑起戰鬥反而會敗下陣來,從而讓這三人逃走。
「所以才會採取這種爭取時間的策略啊……氣人的是就算我們現在能贏得了Rook,也絕不可能贏得了白之女王。」
沒錯,這是一場限時在女王外出不在到歸來這段之間內的遊戲。要麼是己方順利逃脫,要麼是敵方成功追上,必然有一方成功,一方吞下敗果。
「嗯……我記得好像確實是這麼做的來著……」
狂三閉上眼睛,在心中暗暗祈禱後,便召喚出一副懷表。
在鄰界,只要滿足相關條件的話,無機物的創造並不困難。雖然要創造出足以殺傷准精靈的武器以及擁有可能破壞領域威力的道具比較困難,但若是懷表這種小道具的話則不是問題。
狂三打開蓋子,確認了懷表開始計時後,向兩人告知道。
「如果方才的播音內容準確無誤的話,留給我們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在這兩個小時之內,我們無論如何必須逃離第三領域不可。沒問題吧?」
「這是當然。我會牢牢跟著你們的!」
「……請務必也要尋找『時間』,若是能找到的話,我也能助兩位一臂之力。」
三人相互點頭示意後便踏上了不知通往何處的走廊。純白的地板、純白的牆壁,看不見任何一扇窗自,唯有死寂的道路一直延伸向遠方。
「啊,總感覺眼有點花。」
響說著揉了揉眼睛。狂三對此也表示同意。這純白的空間實在是太眩目了,無論走到哪裡都閃的人眼生疼。這份純白的輝耀同時也象徵著白之女王那絕對的王權。
倒不如直接把這裡一絲殘渣不剩地全部破壞掉好了——狂三的心頭忽地湧現出這份衝動。可現實是子彈不僅數量有限,更關鍵的是時崎狂三的<刻刻帝>在破壞力這點上不得不作出妥協,所以只能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響小姐,之前的那個是什麼?砰的一聲爆炸的那傢伙。麻煩請使用那個!」
「砰的一聲?……哦,你是指靈晶炸藥吧?」
「就是那個,你不是用那玩意把第十領域裡的一半城鎮都炸毀了嗎?」
「哎呀,我現在手頭上沒有。要是有那麼便利的東西的話,在和Rook戰鬥時就用上了。」
「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緋衣小姐,沒想到你行事還挺偏激的……」
「我可是很努力了啦!真的、真的非常努力了好吧!在第六領域倒賣無銘天使後買了一堆,即便如此發現還不夠後我甚至染指了賭博!我還是第一次打那麼刺激的麻將!摸到白板胡牌的時候我差點都失神了過去!」
「你都在做些什麼啊……話說回來,你也太能幹了吧……」
被響的壯舉嚇到了的狂三不禁笑了出來,一旁的狂三Ⅱ號則是瞪圓了眼睛。對於一直以來生活在封閉環境下的狂三而言,另一位狂三的笑容自然地讓人難以置信。
雖然她早已厭倦了怨天尤人,即便如此這蠻橫無理的世界到底讓她心緒難平。
「你們到底是怎麼相遇的?」
「嗯……這個嘛……」
「我曾被這位響小姐將面貌、身體、記憶和能力完全剝奪了去。」
「……哈?」
狂三Ⅱ號本以為自己才是不幸的那一方,看來好像並非如此。
狂三和響毫無顧忌地打開了話茬,全然不顧僵在一旁的狂三Ⅱ號。
「別再提了,那時實在是太失禮了,我現在也覺得十分抱歉!」
「你只是『覺得』而已?那時我可是被你——不,正確的來說是被變成了你的『我』給罵了個狗血淋頭不說,還被捲入了戰鬥狂人的互相殘殺中,甚至還被當成了誘餌。即便現在回想起來也是十足的噩夢哦。」
「請聽我解釋,我只不過是在仿照狂三小姐你的思考迴路而已啊!那個,該怎麼說呢,狂三小姐對『自己的言行』也有一定的責任什麼的?」
「我——生——氣——了!」
「呀!請不要扯我的臉!」
「看來你們的關係挺好啊……」
「哈?關係好?怎麼可能!」「就是,完全沒有的事♪!」
響不約而同地附和後,狂三則再一次扯起她臉頰來。狂三Ⅱ號見此景象忍俊不禁,甚至一瞬之間忘記了自己內心所懷抱的那份嫉妒,
笑了一通後,狂三Ⅱ號告知道。
「你明白嗎,我。這個第三領域可是童話與恐怖同在、充斥著惡趣味的辛辣之所。那個女王可遠遠不滿足於糟
踐那些空殼,甚至還利用了很多實驗體。」
對於准精靈而言,空殼即是個體,同時也不是個體。她們的感情十分薄弱,甚至對於自身消亡一事也並不懷有恐懼之情。對待她們的方式,或是僅僅是在路上擦肩而過便將其抹殺,或是下盡狠手去摧殘,第九領域的桃園萬由香便是其中的典型。
然而,據說白之女王則要更近一步。
不管是經過反覆的實驗得以升華的空殼還是最終異形化的空殼,白之女王只是心如止水地觀賞著這一切而已。
……不,狂三Ⅱ號記得每當實驗成功時她都會露出淡淡地微笑,仿佛在慶祝自己距離目標又『更近了一步』,這樣的她簡直恐怖到令人毛骨悚然。
那樣的笑容足夠讓人領悟到,她既是步步緊逼的邪惡,也是在本質上與自己截然不同的生物。
「不愧是反轉體,和我的趣味截然相反。」
狂三評價完後連連點頭。響聽了她這番發言後則是一臉驚訝。
「誒、這個精靈在說些什麼呢?」
響不慎流露出的自言自語沒能逃過狂三敏銳的耳朵。下一秒,她笑容滿面地將響的頭部夾在腋下。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你說的話太有趣了我不經意間就!咿呀呀呀!」
「……先不提這個,我們是不是該往前趕路了?」
此時還搭在響背上的狂三Ⅱ號一臉無語地嘀咕道。
◇
空殼們至今還沒有現身,故而三人與其說是小心翼翼,倒不如說是邁著輕快的步點一路疾馳著,全然不在乎自己製造出的刺耳的腳步聲。熠熠生輝的家具——諸如壺啊花瓶之類的——雖然隨處可見,但壺中卻空空如也,花瓶里也未插有鮮花。整個空間給人一種未經裝飾,只是將各式物品隨意擺放的印象。
三人馬不停蹄地沿著純白筆直的走廊進發了好一陣子後,終於到達了拐角處。
「這個拐角前方的空間,恐怕已經被重組過了。」
重組是將整個領域分解成百餘個獨立的部分,繼而移動其位置的權能。可狂三Ⅱ號經過分析後認為,由於這回的重組是情急之下的產物,故而除去極少一部分重要的場所外,其餘所有的部分極有可能都是胡亂排序的才是。
即便事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待到眾人剛轉過拐角,依舊被映入眼帘的奪目景象給深深震懾住了。
「花海……?」
一望無際、有如赤、黃與白的洪水一般的花海將大地吞噬殆盡。
「從這裡不能逃到外面去嗎?」響提出疑問。
狂三聽後立馬用腳狠狠地蹬了一下地面意欲騰空,但很快便認識到這只是異想天開——待她抵達一定高度後,天空便突然之間硬如硬質橡膠一般阻擋在她的上方,讓她無法更進一步,只得就此作罷。
重新降落到地面後,狂三惆悵地嘆了口氣。
「行不通啊。天空和大地都是偽造的。」
「我就知道不可能這麼便宜地就讓我們逃掉了。」
響苦笑道。正當兩人納悶此地到底是何處時,從響的背上降下的狂三Ⅱ號從花海中摘起一朵花。
「白之女王也有賞花之閒情?」
狂三Ⅱ號搖頭否定了狂三的疑問。
「並不是。她和那棟建築物一樣,喜歡人造而厭惡天然的事物。故而她不可能會擁有諸如賞花的興致。恐怕……早在這座城堡在第三領域內建成之前,這片花海就已經存在與此了吧。」
狂三Ⅱ號用指尖輕觸花瓣後由衷地綻放出笑容。此景讓在一旁眺望著的狂三覺得非常不可思議,因為她本人既無賞花之閒情,也無賞花之雅致,可眼前的狂三(狂三Ⅱ號)撫摸花瓣的動作可謂是充滿了柔情。
那動作是如此惹人憐愛、優雅、於剎那中綻放,以至於幾乎令人忘記了自己現在還是逃往之身。
「……快點動身吧。」
狂三故意咳了一聲後提醒道。但少女卻微微搖頭予以回絕。
「不,在此之前有一樣東西必須先決定下來不可。」
少女站起身來,露出爽朗的笑容繼續說道。
「我現在要在這裡定下我的名字。」
「……『我』?」
「——Cistus,聽起來如何?還挺優美的吧?」
方才還叫「狂三」的少女,向其餘二人宣告著自己全新的名字。Cistus,亦有午時葵之別名。此花不尚鉛華,每逢盛開時節,其花瓣好似未經人涉足的初雪一般純白無瑕。
好花配好名。
「這樣真的好嗎?」
「嗯,偶然出現那麼一個捨棄掉自己原有姓名的個體也並無不妥吧?」
Cistus從盛開的花叢中摘下一朵拋向空中。吹拂而過的微風引得花瓣翩翩起舞。不知是何種奇蹟,在時崎狂三決定將自己的姓名更替為Cistus的同時,她的靈裝也相應地變化為鮮艷的黃色。
無論是響還是狂三,都被她那如夢如幻的曼妙身姿攝去了魂魄。
「……那就依你的吧,反正我也不是太介意這點。」
「Cistus……換言之——姐妹(sister)。狂三姐姐?挺好的不是嘛。或者說我能被狂三小姐稱之為『姐姐』了……呀,真好啊,真是太棒了……」
面對膽敢考慮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的響,狂三決定總而言之先勒住她再說(脖子)。
——剩餘 一小時四十分。
◇
奔跑的途中,腳下不斷傳來花枝被折斷的聲響。
「怎麼辦!我有點不敢下腳了……!」
「別在意這種事,如今應該最優先考慮的是自身的安危。」
讓人不禁以為是綿延無盡的花海在狂三她們越過一兩個山丘後終於是出現了新的變化。
「快看!那種地方竟然會有門!」
「還真是童話般的世界啊……」
在第三個山丘的上頭,一扇門正矗立在那。當然了,從表面上看,並沒有和那扇門相連接著的空間,另一側仍然是望不見盡頭的花海。
這扇門恐怕與白之女王的城邸相連,應該是為了用來重返戰場而專門設置的。
「由我來——」
狂三將自己的手搭在門把上後猛地感受到一陣刺骨的寒意——不僅是手部,她感覺那股寒意正沿著全身——特別是頸部逆流而上。
「……」
狂三重新打量起眼前的門來——那是一道圓潤光澤的木製門,若是說有什麼特徵的話,便是整個門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時鐘盤。
「狂三小——姐?」
「咳、咳。」
狂三刻意地假咳了兩聲。
「打擾了……」
狂三再一次仔細觀察起坐落在山丘上看似平平無奇的門。存在於那位白之女王瞳孔中、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天文鐘被鑲嵌於門的上半部分,錶盤上的時針看起來沒有在走動的跡象。
她極其慎重地用手觸摸著門……為了以防萬一,她也檢查了一遍內側。此外秒針,分針,以及指示星座的針也著重觸摸了一道——沒有任何異狀。
她並沒有感受到那種接近於觸摸到死亡的感覺。只是不知為何,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褻瀆感卻一直縈繞在她的心頭揮之不去。她產生了一種似有還無的確信,要是踏入這扇門,那麼至今以來的嚴肅感全都會付諸東流。
「不進去嗎?」
背對著Cistus收下她的疑問後,狂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回答道。
「走吧……」
不會有事的——狂三在心底反覆對自己暗示。
要是真的有詐的話,只需要利用【四之彈】使時光倒流,或者說用【七之彈】強制停止即可。倘若是洞穴類的陷阱,使用【一之彈】也應當可以應對下來。
「嘿!」
狂三毅然抓住門上圓形的門把,將門打開。頃刻間,不可思議的現象發生了——時鐘盤上的指針仿佛和門把產生了聯動一般開始運轉起來。
「嗯哼?」
「誒?」
「誒?怎麼了?怎麼了?」
三人發出的聲音迥然不同。
出現在門的另一邊的則是巨型房間。位於房間正中央的桌椅大得需要狂三不得不抬起頭來才能望見其全貌。
狂三跳上去後發現桌子上擺放著白色的茶杯和銀色的茶壺。這難道是要讓她們開個茶話會嗎?
她嘆了一口氣後從桌子上跳了下來。
「太荒唐了。」
這麼說著的狂三回過頭來,對著身後的兩人露出笑容,但下一刻她卻被Cistus和響古怪的表情和奇妙的狀態給嚇傻了。
「什、什……」
「怎、怎麼……」
深呼吸後,兩邊不約而同地口吐自己內心的疑問——
「為什麼,兩位會變得這麼『巨大』呢!?」
「為什麼,狂三小姐變得這麼迷你?」
對視。
狂三反覆回味了幾遍響所說的話後終於恍然大悟過來,她趕忙端詳起自己的手。
小。非常、極其,特別的小。
水靈靈滑溜溜軟綿綿。
狂三慌不擇路地跑至桌前,跳躍。將銀制的茶壺當做鏡子觀察起自己的身體。
「什、什、什麼——?」
連放聲大喊也做不到的小狂三就這麼(7歲)絕望地癱坐在桌子上。
隨後她又開始手忙腳亂地確認起自己目前的著裝。靈裝、靈裝怎麼樣了……太好了,安然無恙!狂三身上的靈裝甚至都沒有因為自己如今的身形而變得松垮,反而可以說是完全匹配。還以為變成這幅模樣定然會赤身裸體,但實際情況好像也並非如此。
順帶一提,狂三本來還懷疑是不是因為自己縮小了才導致房間看起來如此巨大,但似乎並不是這麼一回事。看上去房屋依舊巨大無比。狂三用生成出來的捲尺進行測量後,發現椅子大約高10m,銀茶壺高2.5m,白瓷茶杯高一米左右。
雖然這間房為何如此巨大這點也讓人十分在意,但眼下的危機則是本應是三人中戰鬥力最出眾的時崎狂三因為特殊原因而變得無力化。
眼前的危機,話雖如此——
但實際上更甚於此的危情已然經向狂三襲來。
◇
「不妙……不妙……這可真是太不妙了……」
如今的緋衣響正如同著了魔一般,一邊嘴中念念有詞一邊瘋狂地用臉蹭著小狂三。換作平時,狂三肯定會二話不說抄起<刻刻帝>就對著她的下巴來一發,或者來一記上勾拳,再不濟也得讓她吃一發關節技讓她渾身動彈不得,但手無縛雞之力之力的小狂三(七歲)可就沒什麼太多辦法了。如今的她只得任由緋衣響肆意妄為,臉上早已是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小不點……我、小不點……」
「這還真是讓人頭大啊……」
唯一置身事外的Cistus則遠遠地站在一邊,一臉驚恐地觀望著這慘絕人寰的景象。
不,實話說,這儼然已經變成了少女貪婪地吸食幼女的地獄之景。
「該、該怎麼辦……要怎麼辦才好~~」
「狂三小姐,目前的思考能力如何?」
「這個嘛,嗯……應該沒什麼大礙。進行思考還是沒什麼太大的問題。」
雖然狂三此時的聲音也相應的稚嫩了很多,不過看來唯有思維依舊保持著原有的機能。
「了解。不過話說回來這實在是太可愛了……可愛死了……好想將這幅樣子的狂三小姐就這麼囚禁起來用盡一生一世去疼愛……」
「我說,『我』。響小姐好像已經失去理智了。能不能代我把她揍醒呢?」
「收~~~到~~~。」
Cistus接過狂三遞過來的短槍後,狠狠地將響揍倒在地。
「我取回理性了,十分感謝。」
「不用謝,您太客氣了。」
說是取回理性,響也僅僅是從先前的雙目泛著心型的狀態退回到了一隻眼睛泛著心型的狀態而已(順帶一提,她的頭如今還在不停的流血),但姑且算是能正常溝通了。
「……話說回來,先前摸了門把之後就強制性地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早知道如此就應當讓緋衣小姐先上才是啊……」
「就是說啊。」
「太過分了吧!?」
Cistus將短槍返還給小狂三後問道。
「現在能用<刻刻帝>嗎?」
聽到這個問題後,幼女狂三——簡稱小狂三頓時變得面色蒼白。很顯然,如果她無法使用構成主要戰力的<刻刻帝>的話,她們三個恐怕真的是弱到無以復加了。
「……【一之彈】!」
狂三將子彈打入自身體內,加速時間。她將附近的白色茶杯一個接一個地踢飛到空中,並用短槍進行速射。
「姑且算是能用……但還是太勉強了,<刻刻帝>對如今的我而言塊頭實在是太大了。」
狂三通常是以雙槍作戰。但遺憾的是,以目前狂三的體型而言,能雙手握住一支槍並扣下扳機就已經是極限了。況且,那把長槍更是重的驚人。
「那麼就讓我來吧。」
「你都傷成這樣了還能用得了嗎?」
「嘛,請看好了。」
Cistus帶著自信的笑容,用單手優雅地舉起長槍扣下扳機——砰,雖說子彈完美地命中了銀色的茶壺,可非但沒能在上面開個洞,茶壺甚至就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對如今的我來說這已經是極限了……」
「你在自我陶醉個什麼呢?話說回來我(你)不是因為剛才那一發直接就接近瀕死了嗎?你是不是傻?」
儘管<刻刻帝>的普通子彈並不會消耗使用者的時間,但對於處於瀕死狀態的Cistus而言,似乎就連完成開槍這個動作本身都很困難。
「狂三一族偶爾會在這種致命的地方犯蠢呢……」
「我要宰了你!」
小狂三用盡吃奶的力氣使出的一記下段踢正中響的小腿。
「真是令人頭疼……」
小狂三抱著胸,一臉憂鬱地嘟噥道。
「不管狂三小姐怎麼踹我,可愛果然就是可愛啊,超可愛!」
雙眼再度泛起心型的響下一個瞬間便把小狂三緊緊地鎖在懷裡。
「快快快快再揍她一次!」
「是是是。可別太折騰我這個大病初癒的病號啊。」
吃了Cistus一發重擊的響總算是冷靜了下來。
「狂三小姐,請給子彈。儘管我做不到像狂三小姐那樣連續射擊,但若只是瞄準射擊的話應該能行。」
緋衣響至此已經有過兩次變身成時崎狂三的經歷。對<刻刻帝>的長槍的使用也已經登堂入室。當然了,她並沒有操控時間的能力就是了。
「要是用的太狠了會產生負作用喲?」
就算響可以藉由〈王位篡奪〉化身為狂三使用<刻刻帝>,但說穿了她終歸是個冒牌貨而已。事實上,過去她也曾有過將時崎狂三的能力、面貌、記憶以及性格全部強行奪去的經歷,但即便如此,那時能為她所用的能力依舊十分有限。
<刻刻帝>是僅屬於時崎狂三的武器。
這並不是響隨隨便便就能駕馭的東西。話雖如此,但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能夠依靠的火力點也就狂三自己和她兩人了。
「兩位,我有些話要說。」
突然只見Cistus舉起手來。
「怎麼了?」
「從剛才起我就一直很在意這點……這裡的桌子、茶壺和茶杯是用來幹什麼的呢?」
「對哦?這些是用來幹什麼的呢?」
「幹什麼的呢?」
「根據我的看法,應該是居住在這裡的人十分——」
咚的一聲,迸發的衝擊抵及牆壁。
咚的一聲,整個房間震顫起來。震動的強悍令人誤以為是地震爆發,但震源卻有節奏地變得越來越近。
「十分……巨大……的原因吧……」
小狂三和響和Cistus以啞然的表情看著推開門走進房間的怪物。
那是一個極其巨大的純白怪物。那筋骨隆盛的風貌分明是個怪物無疑,但純真的眼瞳卻令人聯想到孩子的特點。
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怪物的眼睛實在是太多了,不只是眼睛,口鼻亦然。
庫斯庫斯地,少女的笑聲傳遍了周圍——聲音重疊且數量駁雜。如此這般的詭異和瘮人,不禁讓狂三和響聯想到了那個人的人偶。
「Doll Master」——將靈魂封入人偶當中,持續增加朋友數量的少女。
方才的笑聲與曾是那個人麾下兵眾兼朋友的少女們的無機質的聲音很相似。
「是客人啊。」
「有客人哦。」
「可不能讓她們逃了。」
「得給她們的手腳擰掉才可以。」
「因為啊,我們可是。」
「相當厲害的存在喲。」
無數的聲音、聲音、聲音。於是三人察覺到了,不容置否地察覺到了,這也是白之女王的一個成果。
「……將複數的
空殼、拼接在了一起……」
粗壯有力的手腕。這也難怪,畢竟那手腕是由複數人的手腕扎在一起組成的。
過於巨大的軀體。根本無從知曉這到底是用多少空殼合成的。尤其令人反胃的是,這怪物還穿著一件有蕾絲褶邊的紅色禮服。如果要打個比方的話——那就是一個拿馬蜂窩當腦袋的巨人。
「……好想離開這個房間啊。」
「如果能做到就好了呢。」
「不過應該是沒戲了。」
響朝身後瞥了一眼,發現剛才她們經過的那道門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現在剩下的只有『她』剛才經過的那道巨大的門扉了。也就是說,如果不打倒這個巨人的話,那她們就連門框都別想碰到。
小狂三和響對視了一眼——沖彼此點點頭。
「Cistus請先稍微離遠一些。儘量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等著。」
「然而這地方根本就沒有哪裡稱得上安全就是了。」
說著,Cistus緩緩地從二人身邊遠離。響則將從小狂三那裡拿到的子彈裝填到了槍里。
怪物俯視著在自己眼中如豆粒般大小的兩人,舔了舔嘴唇。
小狂三對迫在眉睫的危機嗤之以鼻道。
「連紅茶的味道都不懂的粗鄙之人,你知道大吉嶺跟唐辛子的區別嗎?」
此言一出,怪物的殺意急劇膨脹。方才還一派從容的她氣得切齒咬牙。
「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狂三小姐就算外在變小了內在也還是不會變呢!」
「多謝誇獎!」
怪物狠狠地踏前一腳,踩碎了無機質的地面。
「好了,無名的怪物小姐。來給你起個名字如何?就叫妖怪·蜂窩頭,你覺得怎麼樣?」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我的名字是——『Jabberwock』!」
「——啊啦,不管哪一個都是怪物呢。」
Cistus這一句輕喃,並沒有傳到怒上心頭的她耳朵里。
「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
Jabberwock握緊拳頭高高一舉,擺出了毫無花樣且簡單粗暴的,只為將面前的厭棄之物砸碎的準備動作。
與之相對,狂三雖然已經變小得必須雙手持槍才能射擊,但仍然是一個一流的射手。
狂三首先閃過揮下的拳頭,隨後靈巧地取道敵人的胳膊一路奔至她的臉旁,接著將<刻刻帝>架好,衝著對方那張積木般的白臉扣下扳機。
砰的一聲,衝擊令槍口上揚。
隨後傳來複數人的悲鳴聲。
然而,怪物並無動搖,她甚至連血都沒出,只是狂亂地發起了瘋。方才的一擊只是給她那本就激昂的情緒火上澆油罷了,狂三見狀不禁嘖了一聲。
Jabberwock用手猛擊地面和牆壁,用腳狠跺地面令之顫動不已。
「啊哇哇、啊哇哇、哇哇哇哇哇!」
響慌不擇路地到處奔逃,小狂三則持續不停地接連命中敵人。然而,強大的臂力當然會摧毀速度。
不幸被逼上絕路的小狂三的身體被Jabberwock的拳頭擊中了。
「咕————唔…………!」
「狂三小姐!」
小狂三的身體在空中翻飛,最後狠狠地陷進了牆壁之中。
雖然只有少許,但意識確實斷線了——這強烈的一擊貫通了弱化的<神威靈裝·三番>的防禦,打折了她的肋骨。
小狂三吃了這招差點口吐鮮血,Jabberwock見狀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你這……!」
以敵人向狂三伸出的手為目標,響扣下了長槍的扳機。然而沒有效果。威力僅僅只夠將一小部分的肉從敵人手腕上撕去罷了。
看著緩緩向自己逼近的手臂,小狂三暗自思忖起來。
自己現在動彈不得,雖然有隻被抓住而留得性命的可能,但對方到底有沒有保留這種程度的理性還要畫個問號。再者說,在會遭到逮捕的時間點上就已經沒機會了。
緩緩流逝的時間,高速運轉的思考迴路。然而不管怎麼想都找不到破局之法。就在小狂三做出只能以被逮捕為前提進行思考的覺悟時——Jabberwock的注意力被其他的『異形』吸走了。
「……那是、什麼?」
高度與響一樣,但是橫幅卻很寬,與其說是很寬,不如說那完全就是一個長方形。與之相對,厚度可以說完全沒有。那東西一躍而起,衝到Jabberwock和小狂三之間,擺出要從敵人手下庇護小狂三的樣子。
Jabberwock直接擊中了這個迷之物體,然而迷之物體既沒有被擊穿,也未被破壞,它在空中翩然舞動了一會兒,接著突然靜止不動。
「快,趁這個機會趕緊逃吧,這位小巧的小姐。」
「……你是、什麼人……?」
面對茫然的小狂三,少女轉過身來繼續通告。這是一個長方形的、身體的一角印著方塊標記的,身穿紅衣裝飾自己的平面少女。三股辮隨著她的動作飄然搖動。
——一張巨大的撲克牌,此外無他。
「好啦好啦,去下面、去下面。那邊有負責接應的哦!」
該怎麼說呢,她的聲音像棒讀一樣十分呆板。小狂三一面痛苦地呻吟,一面看向下方。……在那邊她又看到了同樣的巨型撲克牌。
一個蹦蹦跳跳地向小狂三展示自己存在的,身著黑衣的少女……的撲克牌。
響目瞪口呆地看著在旁邊活蹦亂跳的撲克牌。
「這、這到底是——」
「……哦呀,居然是那幫人來救我們,這可真是令人感激。」
「那幫人是哪幫人?」
「……白之女王是在打倒了第三領域原來的支配者之後,作為新的支配者重新編組這個領域的。」
「哈啊,說來確實。」
白之女王是突然出現的異端中的異端,絕非原本就存在的支配者。不然的話,那在自己抵達第六領域之前,是肯定會對她有所耳聞的。而且說到底,第三領域原本的支配者是什麼人,狂三早前是聽說過的。當然了,那是與白之女王所不同的——
「……啊,說起來,是有個跟撲克牌有關係的准精靈來著。」
「所言極是正是如此!」
撲克牌附議道。這個撲克牌的花色是黑桃,當然她是平面的。黑桃少女拿著日本刀威風凜凜地揮來揮去……雖然是平面的。
「這裡、這裡!請來這裡!」
話說回來,響心裡想到。
准精靈、變成平面了還真是超現實主義啊。
Jabberwock看著承受了自己的拳擊的方塊花色的撲克牌得意地嘲笑道。
「敗犬哦。」
「是敗犬呢。」
「在白之女王面前連戰連敗,縮頭縮尾的可憐的撲克牌們!」
「可憐的是你們啦,畢竟變成這麼令人反胃的怪物了呢,啊啊,討厭討厭!就是因為這樣盲信者的性質才惡劣啊!跟這比起來,真到有什麼萬一的時候,我們可是會毫不猶豫地背叛國王大人呢!」
方塊花色的撲克牌十分愉快地哂笑著。
「喂!方塊!你在說什麼呢!」
「別管這個了,我來爭取時間,你們趕緊逃啊!」
這時,成功著陸的小狂三戰戰兢兢地問道。
「請問……撲克牌小姐?」
「是的!往這邊、請儘管往這邊來吧!」
在撲克牌用手指(平面)作出指示的前方,確實有一扇小門。定睛一看,會發現有兩枚撲克牌在那裡面跳來跳去地展示存在。
「這邊走!往這邊走!」
「請快些、快些快些過來!」
紅桃花色和梅花花色。兩人(?)不僅沖小狂三直招手,還將撲克牌基盤的邊緣折來折去,拼命地自我表現著。
「……那麼,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明白,您請!」
「緋衣小姐,能有勞你背我嗎?」
Jabberwock此時已經不再把小狂三等人看在眼裡了。她對方塊花色的撲克牌傾瀉了所有的怒火,連續不斷地向其發動猛攻,但方塊抵抗的十分頑強,不管被擊中多少次都將挑釁一以貫之。不僅如此,一躍而加入戰場的黑桃也向她發起了攻擊。抵禦了響方才射出的子彈的堅固的手臂卻被她的日本刀刻下了一道道深刻的傷口。
「因為我們乃是二次元的存在,所以很擅長切斷!」
「正是如此!來吧,你們趁現在快走!」
確實,如果要出逃的話,現在是唯一的機會。
小狂三依自己方才所言穿過了這道促狹的門扉。Cistus的體型要過去有些勉強,不過拜紅桃和梅花在她背後推了一把所賜,總算是鑽了過去。
「啊疼疼疼……屁股、屁股……」
「都怪狂三小姐的身形太豐滿了嘛啊痛痛痛痛!請高抬貴腳不要再執拗地踹我了小狂三醬!」
理所當然的,小狂三是不會允許響說Cistus的身體的壞話的。
「請不要磨磨蹭蹭的快快前進吧!」
「是的是的!」
穿過門之後的通道顯得更加狹窄了。雖然小狂三是能比較輕鬆地穿行,但對響和Cistus來說實在是逼仄到了家。
「我累了,麻煩牽著我走。」
「明明我也很累的好嗎!」
「……我感覺你還是很輕鬆的樣子呢。」
「可惡,別以為自己變得超可愛了就得意忘形了好嗎,小狂三醬!啊啊可惡真是太可愛了!好想摸個爽!想蹭個爽!想把跳舞的樣子用攝影機錄下來!」
「欲望流溢出來了呢。」
「真可怕。特別是最後那具體的描述,越來越無可救藥了呢。」
走在前面的小狂三懷著對身後視線的恐懼不斷前進。牆壁的顏色一概是灰色,通道內的光線極少,給人以一種側身於閣樓的氛圍。昏暗的光線可能就是源於這邊剛才經過的迴廊的光吧。也就是說——
「這裡,難道說、是牆壁與牆壁之間的夾縫嗎……?」
「正是如此!」
貼著牆壁行走的梅花花色的撲克牌喊道。裝扮輕便的少女抬高了音量叫道。
「這是通往我們反抗軍的基地的道路!」
「反抗軍……」
「你就是時崎狂三沒錯吧!?」
「……是這樣,這又如何呢?」
「希望你去見一見我們的領袖、凱爾特大人!!」
「請與我們聯手吧!」
「啊,我想起來了!這個領域的原支配者!凱爾特・亞・朱艾!我記得是個使用撲克牌的無銘天使的女人!」
響突然喊了這麼一聲,緊接著紅桃和梅花都應和道。
「正是!我們的領袖就是凱爾特大人!沒錯,非常正確!」
「那是位怎樣的人呢!」
「很快你就會見到她了!」
……看來就快見到本人了。所以小狂三等人只好步履蹣跚地、繼續邁步。
——剩餘 一小時十七分。
骨骨碌骨碌,轉來轉去已經是第八次了。一開始雖然還想盡力掌握路線,但終於是沒了這份力氣,這條路就是單調逼仄如此。
往深處走後不再有最開始那般狹窄倒是不幸中的萬幸。
「還沒到嗎?」
聽到小狂三疲憊的聲音,在側面疾走的撲克牌們給予了回應。這緊貼牆壁行進的模樣,隱約間會讓人聯想到這世界上所有的少女都厭惡的『G』。隱約那麼一點就是了。
「已經到了哦!」
「久等了!」
看樣子總算是抵達目的地了……然而,自己依舊置身於陰暗的通道之中。這並不能給人以抵達目的地的實感。換言之,這裡並不是一個房間,還是一條通道沒變。
「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嘛,我們畢竟是逃亡之身,各方面還是得多加掩飾才行啊。」
聽到這句話,狂三驚訝地架起了<刻刻帝>的短槍。
什麼都沒看到。
一絲一毫的人影都沒看到。明明不見其人,但其聲卻在通道里傳得如此通透。直到現在都是這樣,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你在哪裡?可以請你回答我嗎?」
「呼——在這裡!」
唰啦一下,通道扭曲開來。不,曾是通道的東西被清除了。周圍一帶轉換成了散發白色光芒的房間。
「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個魔術罷了。歡迎光臨。尊敬的精靈,還有追隨者啊、同時還是反抗那位白之女王的偉大的人們啊!」
隨著這陣高喊,一群鴿子突然飛了出來,而後又消失到了不知何處。另外兩名撲克牌隨之獻上了歡呼。
這樣的姿態與其說是美麗,不如說是不可思議。
男式高禮帽、蝴蝶狀的用途不明的面具、手中的撲克牌。
「啊啦,這樣看來,也就是說,第三領域的原支配者是個魔術師啊。」
聽到Cistus這話,少女露出有些掃興的笑容頷首道。
「沒錯沒錯。我的名字是凱爾特·亞·朱艾!只是個撲克牌,只是個道具罷了。那個,你們……」
凱爾特四下張望,看向幼狂三和Cistus。Cistus與幼狂三眼神交流了一下,無言地點了點頭。這也是當然的。僅僅變得幼小卻仍能戰鬥的狂三,與看起來和原來一樣卻無法再次戰鬥的Cistus,兩人中當然前者才是真正的狂三。
必須,是這樣才行。
「是我。」
幼狂三堂堂正正挺起胸膛,宣言道。凱爾特聽聞此言,便走到幼狂三面前單膝跪地。如恭敬有禮的家臣一般。
「幼年形態的精靈呦。想請您講講您的目的。」
「我是來打倒她的。」
「——打倒誰?」
深呼吸。口齒雖然不清但在這裡必須要擺好樣子,幼狂三慢慢的說出。
「當然是,打倒白之女王。因為她與我,是完全相反之人。」
對於這番話,兩枚紙牌的表情泛起光芒。凱爾特也,浮現出無畏的笑容回答道。
「這樣的話我,便是你的友方,讓我成為你的部下吧。若是為了相當於我們領域神明的您的話。」
這行為果然,與其說是魔術師倒不如說是如騎士一般。
「為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
幼狂三顯露出不信之感,感到可疑。是同伴嗎,亦或是隱藏著什麼嗎。至少,她如此毫不吝惜獻上性命是意義不明的。
「就如先前所說。您是相當於這個第三領域神明的存在。因此,我相信。相信您是為了將我們從困境之中拯救出來,才來到這裡的。」
「……原來如此。」
這暫且算是,被她們相信的動機。對於凱爾特來說,第三領域被奪走的屈辱是不可估量的吧。
狂三想成為她們可靠的同伴。雖然這麼想——。但卻有著微妙的違和感。對於凱爾特的某一點,幼狂三仍放不下心來。
「……沒必要成為『部下』喔。對於我來說,已經不需要『部下』了。」
「……」
凱爾特皺緊眉頭陰下臉來,向狂三伸出手。
「但是,我們目的是一樣的。來吧,戰鬥吧。不是作為我的部下,而是作為你自己去戰鬥喔!」
是不是有些誇張了,狂三內心這樣想到,因為羞恥而有些手忙腳亂。
「謝謝,時崎狂三。真正的精靈呦。我們就作為同盟者,一起去戰鬥吧。話說回來,身後的幾位是——」
「緋衣響,和另一個『我』。」
「從這裡開始……就由我來說明吧。要是聽口齒不清的『我』來說明的話,會有點頭痛的。」
雖然是有些過分的說法,但也正如她所說。
「我是緋衣響~,狂三小姐的……姐妹?」
「是部下。」
「好~的,是~部下(夥伴)!」
即便對於幼狂三毫不留情的言行,響也完全不泄氣。
「原來如此,就是所謂的使魔呢,我也有使魔所以我懂。」
「……怎麼這樣,家人(使魔)什麼的……我果然還是妹妹角色吧,狂三小姐。啊,但是現在是小狂三所以我應該是姐姐吧?小狂三,要不要和姐姐一起洗澡?沒關係的,全部交給我就可以了!」
「再敢接近一步,我就開槍了!說開槍就開槍!」
幼狂三毫不留情的舉起了槍。因為如果再讓響接近的話,強烈感覺到會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
◇
——這些暫且不論。
「首先,不先治好我的身體就什麼都做不了。」
差不多,是漸漸習慣了自己變短的舌頭了吧,說話逐漸流暢的狂三一邊看著一手拿不下的<刻刻帝>短槍一邊說道。槍的反作用力對這個身體實在是過大了。在鏡中映出的自己雖然很可愛但是。雖然超絕可愛但是……但是!
「雖然很遺憾但是我同意~。凱爾特小姐,話
說回來那個紙牌到底是什麼?」
呼~呣,凱爾特扭了扭頭。看起來,與其說是不想說明,倒不如說是正估量著從哪裡開始說明才好。
「從我的視角來看也有難以預測的東西,我想從頭開始對領域的狀況進行說明。可以嗎?」
狂三一行人點頭表示肯定,催促她往下說。
「原本,這個第三領域也和第九領域一樣是作為無害准精靈的避難場所來使用的。我作為這裡的支配者操作著影子與時間,因為這樣方便去藏匿她們。」
「是的呢~。但是,據說由於這一點,便不會被警戒到。畢竟,因為是在任何地方出現去拯救准精靈們嘛。」
對於響所說的話,凱爾特撓頭說道「哎呀,有點害羞呢」。
「這是唉,沒辦法的事。這還要和出名稅抵消掉。因為這一弊病,這個領域在鄰界之中,時間也是特別的和緩。」
「那個門扉紙牌,也是其中一種嗎。」
「恐怕是的。有她那樣的支配率,限定在這個領域裡就相當於神一樣了呢。其他領域暫且不論,成為這裡的支配者的話,時間操作什麼的是完全自由的。」
「……支配率?是沒有聽過的詞語呢。響小~姐。」
響聳了聳肩。
「第十領域和第九領域的話,支配率並沒有被重視呢。我也因為說了也沒什麼用而沒有去說明。具體的說明就交給凱爾特小姐了~。」
「支配者支配該領域到何種程度了,將這點數值化的東西……這樣說的話是最簡單的說明了吧。總而言之就是能夠將所支配的領域隨心所欲來回擺弄到何種程度的百分比。」
並不被重視的原因是,作為支配者被認同這一點與這個支配率並沒有什麼關係。第十領域的「人偶使」雖然支配率只有35%,但由於這35%領地的堅固,實際上已經完全支配了第十領域。而且,也有第十領域大部分場所都是准精靈間持續互相殘殺的戰場的原因。
順便一說,雖然從第九領域被傳送到這裡的幼狂三一行人並未被告知,共同成為支配者的輝俐莉音夢與絆王院瑞葉的支配率超過了80%……但是,她們變換事象只是為了演唱會,支配率並沒有什麼意義。
「在第八領域現在,均為45%支配率的兩大勢力好像正開展著爭鬥。而接下來就是問題所在了……」
嘆了口氣,凱爾特說道。
「現在我的支配率是5%,而且也調查了那個白之女王的支配率——已經突破了150%。」
對於這不可能的數字,全員的眼睛都縮成了小點。
……最初得出真相的,是響。
「這難道說,也加上了其他的領域……?」
「漂亮的回答。白之女王已經將手伸向了以第九領域為首的各個領域。」
「……這樣啊,那個時候……」
想起的是,在第九領域和rook交戰時,沒有任何前兆在一瞬間出現的那個女王。覺得像,魔法一般。那是因為,那周圍已經變為白之女王的支配領域了吧。
「她使用影子,侵蝕著領域。這些手段都是在,不知不覺中。大概是因為第十領域、第九領域、同時包括正在爭鬥中的第八領域的警戒變弱了吧,於是被作為重點領域進行了擴張。而且,最麻煩的是只要擁有一定程度的領域,那個白之女王就能將自己送進去,就是這樣。」
「有對策嗎?」
「……幸運的是,她手下的空殼們並沒有怎麼進行擴張。基本上,只要那三幹部不行動,『她』便無法在領域中顯現。」
「關於第九領域,把這件事傳達給莉音夢小姐和瑞葉小姐的話,她們大概會採取對策,但是第十領域要怎麼辦呢~」
「……就現在的情況來看,我們沒有空閒去考慮了喔。逃出之後,再去考慮吧。」
「正如您所說。那麼,首先最重要的是必須要回檔您的時間吧。必須將被奪走的時間,取回來。」
「啊,狂三小姐狂三小姐。不用那個子彈嗎,將對象的時間向前推進的子彈。」
「是【三之彈】嗎?能用的話倒是想用……」
看起來狂三的時間,無疑是被奪走了。這也就是說,那份時間正被藏匿在某處,問題是那份時間變成了什麼。而且,說到底也有變不回來的可能性。
「比如說,我用【四之彈】能將時間回溯治癒傷口。但是,憑藉現在我的力量,貌似很難將時間回溯,更無法將死去的人復活。如果要回溯時間的話,大概需要直接對<刻刻帝>本體進行修改吧。」
直白的陳述說明,現在對她最恐怖的便是由於取回的時間和【三之彈】的共同影響,最終會變成「長大了許多」的狂三這件事。
現在仍有一些無法使用的子彈,這些子彈會帶來什麼樣的影響不得而知。
若是將這些風險全部背負,那結果和去『取回時間』的風險也沒什麼區別了。
「所以作為可能之一,通過時間與時間的相加,會比原本的我多經歷12年以上的時間……我想想,有可能會變成稍微超過三十歲左右的樣子吧。」
「長大許多的狂三小姐,也就是人妻型……………………啊唔!」
雖然響噴出鼻血倒下了,但狂三無視了她。因為從響最後留下的話來看,貌似只是在考慮什麼不正經的事。
「當然,到了緊急時刻就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了。但是,暫且我想從尋找我的『時間』開始。凱爾特小姐,你對其所在之處有線索嗎?」
對於幼狂三的話,凱爾特點了點頭。
「當然有。那個房間就是奪去首次踏入的人的時間的房間,同時,據說也有著將奪來的時間儲蓄起來的房間。至此都是調查所得。」
「那裡是?」
「可惜的是由於剛才的結構變換變得場所不明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在其門上設有謎語,並且還有著如賈巴沃克一樣的看守人。」
「謎語……嗎?」
「嗯。是由紙牌們的報告得知的。……那個謎語,我還沒有實際見過,仍是個謎。」
「看守人,也就是說……果然是將空殼改造後的實驗體嗎。關於這個有什麼情報嗎?」
『正是如此是也!那傢伙正是正體不明奇奇怪怪!』
對於這突然的聲音,全員回頭看去。黑桃紙牌意氣軒昂的一蹦一蹦的跳了起來。
「呀,歡迎回來A。方片(9)呢?」
『完成了任務,被漂亮的破壞掉了是也!』
「死,死掉了嗎?怎麼這樣……!」
響浮現出驚愕的表情,但被稱作方塊的少女,感到不可思議一般歪起頭。
『那又怎麼樣……呢是也。』
「啊啊,對了。還沒有,對大家說明她們的特性。」
啪啦啦啦啦,凱爾特開始了洗牌。雖然是假裝擺起的樣子,但大概是因為她那銳利的美貌與中性的服裝吧,讓人覺得有一種「雖然很不甘心但只能說她太合適了」的氣場。
啪啦啪啦,她將牌洗好,並在其中取出一張。
「這紙牌正是,我的無銘天使。名為<創成戲畫(Selbant Ephemere)>——能力就是,創造出她們。」
站在附近的紅桃少女輕輕的撓了撓頭。
『請不要讓我害羞嘛,呼喵。』
少女做出可愛的回應,但凱爾特卻寂寞的看著她。
「她們就是我的士兵。削減我的靈力來創造出的疑似生命體。會忠實的去做被命令的事情,但是完全無法交流。」
「……無法,交流嗎?」
『正是如此是也。』『知道我們不懂感情就好!』『只有向我提出疑問這件事,請饒了我~!』
紙牌們各自宣言道。雖然聲音情緒高漲,但其中卻也包含事實。
「從我的角度來看,狂三的力量才是異常喲。我是第三靈屬的准精靈,以前存在的第三靈屬的夥伴們也是以『影』為基礎的特性,在此之上製作分身的人也有很多。但是,要說那些也只是作為誘餌的人偶的程度。就算是我,像這樣和其交流,能讓其做出回答就已經竭盡全力了。雖然能表現出豐富的感情,但說到底也只是機械的動作。哎呀,太厲害了真是的。」
「……是這樣呢。」
幼狂三點頭表示肯定的同時也煩惱著。
分身在時崎狂三的<刻刻帝>中,無疑是最大最強的武器。而且創造出分身的子彈是【八之彈】。但是,伴隨著記憶的缺失不知為何被封住了。不,當然也有其他被封住的子彈。十一與十二,包括能力的詳細說明,所有都缺失了。
但是,心中的某處卻認識到關於【十一之彈】與【十二之
彈】是沒有問題的。並不是在能力上的定義,而是確信那並不是自己所應該使用的子彈。
但是不可思議的是無法使用【八之彈】,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很致命。
身為白之女王的那個反轉體,擁有著名稱【蠍之彈】的能力。三幹部,至少rook是有著可以和自己相匹敵的能力的。
若是原本的時崎狂三的話,可以通過輕而易舉的使用壓倒性數量的分身來擊潰對方,但是對於現如今的自己——。
「那麼,既然我的士兵才三張也不怎麼合適,靈力也存夠了。差不多把她復活了吧……」
「復活……?」
凱爾特從洗好的牌中抽出一張,方片9。
「那麼,方片(9)。復活。」
凱爾特用手指,彈了一下抽出的紙牌。啪,伴隨著如同拉響西洋爆竹一般誇張的聲音,少女飛了出來。如方片一般紅色的頭髮,但是和先前有所不同,出現了精神滿滿的馬尾少女。當然,是平面的。
『我出生啦!我,參上啦!』
「嗯,不錯。句尾沒和任何人重複。」
「很重要嗎,這個。」
狂三看呆了一般低聲說道,然後凱爾特帶著神妙的表情說。
「因為要是沒有這份個性,我就沒法記清為了我而被擊敗的那些傢伙了。」
「……」
氣氛突然變得沉重,凱爾特慌張的繼續說道。
「這種事怎樣都好啦。更重要的是你的力量,你的力量才是勝利的關鍵。」
「算了,我的力量雖然也是重要的——」
突然,靈光一閃。她貌似是使役著這四張紙牌。也就是說,這也在某種程度上入手了她的情報不是嗎。
「……凱爾特小姐,我有一件事情想問。」
「只要是我知道的,什麼都可以。」
「那個白之女王——能製作分身?和我完全相同,利用過去製作分身。」
「不,雖然和我交戰只有一次,但她增加同伴是通過被稱作【蠍之彈】的東西。並沒有利用除此之外的力量來增加同伴。當然跟隨著她的空殼們另當別論。」
「空殼們……」
「她們,僅僅是虛無。無論有多少人都不是問題。」
無垢,無害且虛無。這就是所謂空殼的少女。
但是——曾為這種存在的響,已經抱有憂慮。
「白之女王將這樣的她們變成了怪物。而且這還是她們所期望的。那絕不是脅迫,而是統率力與信奉。」
對於空殼們來說,白之女王與其說是主人不如說接近於神。
「絕不可以輕視她們。」
「這種事,我知道。不用你來說。我這邊也會戰鬥的。和看起來什麼都做不到的你不一樣!」
「呣呣呣呣呣!」
「唔呣呣呣呣!」
凱爾特感到不服,不滿一般瞪著響宣言道。響也不服輸瞪了回去。明明是從今往後應該攜手與白之女王戰鬥的夥伴,不知為何她們之間卻飄著難以形容的險惡氣氛。
幼狂三,啪啪,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關於空殼們的話到此為止。太脫線了。回到怪物的話題吧。結果,我應該取回時間的房間的看守人究竟是何人。」
『正體不明!』『極為不可思議!』『絕對不可視!』『完全無缺點!』
四張紙牌如陷入混亂一般,擺動的跳起舞來。
「暫且名字是知道的。『蛇鯊』。如您所知是劉易斯·卡羅爾的作品中,正體不明的怪物。」
在劉易斯·卡羅爾的作品「蛇鯊之獵」中,蛇鯊有著五個特徵。
『吃起來稀疏零落又極硬。有著靈魂的味道。』
『睡懶覺。午後五點吃早飯次日清晨吃晚飯。』
『不懂玩笑。』
『嘎吱嘎吱響地拽著海水浴用車。』
『有長著翅膀並咬翅膀的品種,和長著鬍子並用力抓鬍子的品種。』
『普通的蛇鯊無害,但是布賈姆是例外。』
說到這裡,響舉起手。
「那個~,不好意思。我,完全不知道劉易斯·卡羅爾。這個,是不是有點太扯了。」
「當然嘍。」
幼狂三回答道。
「所謂的蛇鯊,說起來就是劉易斯·卡羅爾想像出來的假想生物。被舉出的荒謬且幽默的特徵,是為了提升故事讀起來的有趣程度。無法想像現實中的怪物,會有如此的特性。」
「真是慧眼。總的來說『蛇鯊』與我們規定的存在——『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贏不了』『什麼都看不見』……至今為止,她們和『蛇鯊』交戰還沒有贏過。只是被單方面的攻擊,而導致敗北罷了。我雖然也戰鬥過一次……但就連其身形都沒有捕捉到。」
「連身形都?受到攻擊時是什麼樣的感覺?」
「像是打擊,像是斬擊,又像是槍擊,總之是非常的痛。我的靈裝(dress),別看這樣也是能夠防禦相當程度的攻擊的……但是那個,在記憶中有如被咬碎一般。」
「總之就是很曖昧呢。」
「正是如此。哎呀真是慚愧。」
「沒有沒有。沒關係,這樣的話總能想辦法搞定喔。很感謝,凱爾特小姐。那個『蛇鯊』的話,就算是我也能戰勝喔。」
自信滿滿的,挺起胸膛。以幼小的姿態,時崎狂三這樣宣言到。
——剩餘 一小時六分
◇
咚咚咚,感覺到後背被輕輕敲打。響剛要回頭,聽到耳邊的低語,便僵直住了。
(請保持這樣不要動,更不要說話喔。)
Cistus即脫出了的分身體一邊靠近響,一邊敲著她的後背。響無言點頭表示肯定。
(我,無法相信那個准精靈喔。)
對於這番話響也用手指敲了敲Cistus的後背回答道。
(確實,還是有一些感到在意的地方……)
關於凱爾特,的確響有一些想法。目的——恐怕是,再次奪回這個領域吧。這點是知道的。
精靈的存在,凡是生活在鄰界的准精靈都聽說過。倒不如說,是隱隱之中,靈魂的理解。
在這個世界中,曾經有精靈存在。
據說,那份力量是自己絕對無法觸及的領域,無限接近於神明。
但是,如今的時崎狂三並不能展示那種力量。無法證明她是精靈。僅憑分身的存在這一點,並不能說完全證明。
話說回來,就連幼小姿態的時崎狂三和身邊的時崎狂三都無法證明是同一存在。……所以,響覺得凱爾特對此的信賴過於輕率了。
當然,可能存在著只有身為第三靈屬的她才能理解的東西。可能是在直覺上理解到是時崎狂三應當稱為神的存在。
「總之,請注意。」
「我明白。」
「那麼,響小姐。去狩獵蛇鯊了喲。」
「啊,好的!但是,要怎麼做?那東西正體不明吧?」
『正是如此是也。究竟要用什麼方法討伐是也呢?』
對於黑桃(A)的話,幼狂三無畏地笑了起來。
「用語言傳達可是不行的喲。對於正體不明的敵人要用正體不明的攻擊打過去,這是鐵則喔。」
『?』『??』『???』『????』
紙牌們、凱爾特以及響,都只能歪頭表示疑惑。只有一人,只有Cistus,低聲說道「啊啊原來如此」。
「但是要從哪個方面下手呢?」
「那個是,我們的反轉體創造出的東西。若,是這樣的話——大概就是保持原作的模樣吧。因為畢竟,反轉體就是彆扭的人嘛。」
「是的呢。」
「狂三小~姐,狂狂狂狂狂三小~姐!不要只有你們兩人之間搞明白了,請具體說一說嘛~!」
「大家只要去搜尋說到的通往先前那個房間的門就可以了喔。然後響小姐,那個奇怪的稱呼方式請不要再用了好嗎?」
就這樣,四人與四張的奇妙冒險開始了。目標是蛇鯊。即蛇鯊之獵。
……狂三Ⅱ號的尊嚴姑且是守了下來,響的靈裝也因此倖免於難。
震動已然平復了下來,整座城堡又重新取回了靜寂。唯一麻煩的是直到剛才她們只需要一直直走下去就行了,如今一堵牆卻阻隔在她們的前方。好在東方不亮西方亮,她們的右側出現了一條至今為止從未見過的道路。看著驚魂未定的兩人,狂三Ⅱ號半是無奈,半是安心地長舒一口氣,仿佛在說「可算是消停下來了」。
「剛才……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在四人的權能之下,這座城堡可以發生領域內部的重組。」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和鄰界編成不一樣吧?」
「你說的那個之所以發生是因為精靈從外部進行干涉。而這邊本質上是內部自由重排的結果。因為第三領域基本上都在白之女王的支配之下。」
「對了,狂三小姐你就這麼想吧,第10領域的『Doll Master』是住在學校里的對吧?把剛才的現象當成那個的強化版就行了。類似於支配者的特典一樣的東西。」
也就是說,正如那個『Doll Master』製作出整個學校一樣,與之相對的,白之女王和從屬與她的三個幹部則可以實現對第三領域的重組。
「我大體上理解了。不過,發生重組也就意味著——」
狂三Ⅱ號頷首道。
「要麼是Rook的意思,要麼是其他兩人的意思。不管怎樣,看來她們就沒打算讓我們從這裡逃出去。」
「但是,拜此所賜我們至少知道了一個利好的消息,那便是我們是有可能逃出去的。嗯,一定是這樣沒錯!」
響以滿載著活力的語氣宣言道。
「……確實,要是我們一開始就不可能逃得出去的話,她們也沒有必要特意重組這座城堡才是。畢竟我們的位置都被她們知道了,按理說只需要一步一步將我們逼上絕路就行了。」
「從我在這接受拷問以來,一共發生了五次定期性的重組,至於緊急性的重組的話,除了這次之外共有兩次。那時的狀況則是第三領域的原支配者向這邊發起了挑戰。恐怕,她們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防止寶物庫和『時間』的保管庫遭到破壞吧。」
如果是定期性重組的話,聽說白之女王和三位幹部能夠準確把握住領域內的全部構造,然而如果是緊急性重組的話就並非如此了,除了一部分必須藏匿起來的地點之外,她們沒法把握其餘地方究竟是何種構造——這是時崎狂三被監禁時根據空殼和三幹部們雜談的內容拼湊而成的推論。
「還遠不止如此。恐怕如今,這個領域中……誒?鈴聲?」
叮咚叮咚叮咚——和現狀格格不入的脫線鈴聲迴蕩在走廊中。
「大家好,這裡是廣播部♪兩位時崎狂三打算越獄,為此Rook大人決定進行第三領域的緊急重組♪各位空殼請立馬拿著無銘天使迅速集合♪務必要將那兩人活捉♪啊,順帶一提,某位幫兇殺了也無妨♪——距離白之女王從第六領域歸來還有兩小時♪行動起來吧諸位♪努力奮戰,努力犧牲♪」
三人短暫地陷入了沉默,思索著蘊含在那缺乏緊張感的播音內容中的深意。
「……這是在拖延時間吧?」
響給出自己的結論後,狂三點頭表示附議。
「根據我(你)的說法,你應該贏過Rook一次,不過,也理所當然地經過了一番苦戰,沒錯吧?」
「正是如此。要是沒有蒼小姐和響小姐的幫助,恐怕我會被碾壓吧。」
「不過,勝利是毋庸置疑的事實。況且如今我也在場,從Rook的角度來看,或許她會認為勝率是對半開。加之勝利條件也和那時比發生了變化。Rook必須要在與我們的戰鬥中取得勝利,在此之上還必須確保能夠活捉我們,而我們只要找到與某個領域連接著的門,一頭鑽進去就足以大獲全勝。」
聽狂三Ⅱ號這麼一分析,狂三也覺得確實有幾分道理。也就是說,其實Rook也在害怕著她們三人——她擔心自己就算主動挑起戰鬥反而會敗下陣來,從而讓這三人逃走。
「所以才會採取這種爭取時間的策略啊……氣人的是就算我們現在能贏得了Rook,也絕不可能贏得了白之女王。」
沒錯,這是一場限時在女王外出不在到歸來這段之間內的遊戲。要麼是己方順利逃脫,要麼是敵方成功追上,必然有一方成功,一方吞下敗果。
「嗯……我記得好像確實是這麼做的來著……」
狂三閉上眼睛,在心中暗暗祈禱後,便召喚出一副懷表。
在鄰界,只要滿足相關條件的話,無機物的創造並不困難。雖然要創造出足以殺傷准精靈的武器以及擁有可能破壞領域威力的道具比較困難,但若是懷表這種小道具的話則不是問題。
狂三打開蓋子,確認了懷表開始計時後,向兩人告知道。
「如果方才的播音內容準確無誤的話,留給我們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在這兩個小時之內,我們無論如何必須逃離第三領域不可。沒問題吧?」
「這是當然。我會牢牢跟著你們的!」
「……請務必也要尋找『時間』,若是能找到的話,我也能助兩位一臂之力。」
三人相互點頭示意後便踏上了不知通往何處的走廊。純白的地板、純白的牆壁,看不見任何一扇窗自,唯有死寂的道路一直延伸向遠方。
「啊,總感覺眼有點花。」
響說著揉了揉眼睛。狂三對此也表示同意。這純白的空間實在是太眩目了,無論走到哪裡都閃的人眼生疼。這份純白的輝耀同時也象徵著白之女王那絕對的王權。
倒不如直接把這裡一絲殘渣不剩地全部破壞掉好了——狂三的心頭忽地湧現出這份衝動。可現實是子彈不僅數量有限,更關鍵的是時崎狂三的<刻刻帝>在破壞力這點上不得不作出妥協,所以只能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響小姐,之前的那個是什麼?砰的一聲爆炸的那傢伙。麻煩請使用那個!」
「砰的一聲?……哦,你是指靈晶炸藥吧?」
「就是那個,你不是用那玩意把第十領域裡的一半城鎮都炸毀了嗎?」
「哎呀,我現在手頭上沒有。要是有那麼便利的東西的話,在和Rook戰鬥時就用上了。」
「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緋衣小姐,沒想到你行事還挺偏激的……」
「我可是很努力了啦!真的、真的非常努力了好吧!在第六領域倒賣無銘天使後買了一堆,即便如此發現還不夠後我甚至染指了賭博!我還是第一次打那麼刺激的麻將!摸到白板胡牌的時候我差點都失神了過去!」
「你都在做些什麼啊……話說回來,你也太能幹了吧……」
被響的壯舉嚇到了的狂三不禁笑了出來,一旁的狂三Ⅱ號則是瞪圓了眼睛。對於一直以來生活在封閉環境下的狂三而言,另一位狂三的笑容自然地讓人難以置信。
雖然她早已厭倦了怨天尤人,即便如此這蠻橫無理的世界到底讓她心緒難平。
「你們到底是怎麼相遇的?」
「嗯……這個嘛……」
「我曾被這位響小姐將面貌、身體、記憶和能力完全剝奪了去。」
「……哈?」
狂三Ⅱ號本以為自己才是不幸的那一方,看來好像並非如此。
狂三和響毫無顧忌地打開了話茬,全然不顧僵在一旁的狂三Ⅱ號。
「別再提了,那時實在是太失禮了,我現在也覺得十分抱歉!」
「你只是『覺得』而已?那時我可是被你——不,正確的來說是被變成了你的『我』給罵了個狗血淋頭不說,還被捲入了戰鬥狂人的互相殘殺中,甚至還被當成了誘餌。即便現在回想起來也是十足的噩夢哦。」
「請聽我解釋,我只不過是在仿照狂三小姐你的思考迴路而已啊!那個,該怎麼說呢,狂三小姐對『自己的言行』也有一定的責任什麼的?」
「我——生——氣——了!」
「呀!請不要扯我的臉!」
「看來你們的關係挺好啊……」
「哈?關係好?怎麼可能!」「就是,完全沒有的事♪!」
響不約而同地附和後,狂三則再一次扯起她臉頰來。狂三Ⅱ號見此景象忍俊不禁,甚至一瞬之間忘記了自己內心所懷抱的那份嫉妒,
笑了一通後,狂三Ⅱ號告知道。
「你明白嗎,我。這個第三領域可是童話與恐怖同在、充斥著惡趣味的辛辣之所。那個女王可遠遠不滿足於糟
踐那些空殼,甚至還利用了很多實驗體。」
對於准精靈而言,空殼即是個體,同時也不是個體。她們的感情十分薄弱,甚至對於自身消亡一事也並不懷有恐懼之情。對待她們的方式,或是僅僅是在路上擦肩而過便將其抹殺,或是下盡狠手去摧殘,第九領域的桃園萬由香便是其中的典型。
然而,據說白之女王則要更近一步。
不管是經過反覆的實驗得以升華的空殼還是最終異形化的空殼,白之女王只是心如止水地觀賞著這一切而已。
……不,狂三Ⅱ號記得每當實驗成功時她都會露出淡淡地微笑,仿佛在慶祝自己距離目標又『更近了一步』,這樣的她簡直恐怖到令人毛骨悚然。
那樣的笑容足夠讓人領悟到,她既是步步緊逼的邪惡,也是在本質上與自己截然不同的生物。
「不愧是反轉體,和我的趣味截然相反。」
狂三評價完後連連點頭。響聽了她這番發言後則是一臉驚訝。
「誒、這個精靈在說些什麼呢?」
響不慎流露出的自言自語沒能逃過狂三敏銳的耳朵。下一秒,她笑容滿面地將響的頭部夾在腋下。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你說的話太有趣了我不經意間就!咿呀呀呀!」
「……先不提這個,我們是不是該往前趕路了?」
此時還搭在響背上的狂三Ⅱ號一臉無語地嘀咕道。
◇
空殼們至今還沒有現身,故而三人與其說是小心翼翼,倒不如說是邁著輕快的步點一路疾馳著,全然不在乎自己製造出的刺耳的腳步聲。熠熠生輝的家具——諸如壺啊花瓶之類的——雖然隨處可見,但壺中卻空空如也,花瓶里也未插有鮮花。整個空間給人一種未經裝飾,只是將各式物品隨意擺放的印象。
三人馬不停蹄地沿著純白筆直的走廊進發了好一陣子後,終於到達了拐角處。
「這個拐角前方的空間,恐怕已經被重組過了。」
重組是將整個領域分解成百餘個獨立的部分,繼而移動其位置的權能。可狂三Ⅱ號經過分析後認為,由於這回的重組是情急之下的產物,故而除去極少一部分重要的場所外,其餘所有的部分極有可能都是胡亂排序的才是。
即便事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待到眾人剛轉過拐角,依舊被映入眼帘的奪目景象給深深震懾住了。
「花海……?」
一望無際、有如赤、黃與白的洪水一般的花海將大地吞噬殆盡。
「從這裡不能逃到外面去嗎?」響提出疑問。
狂三聽後立馬用腳狠狠地蹬了一下地面意欲騰空,但很快便認識到這只是異想天開——待她抵達一定高度後,天空便突然之間硬如硬質橡膠一般阻擋在她的上方,讓她無法更進一步,只得就此作罷。
重新降落到地面後,狂三惆悵地嘆了口氣。
「行不通啊。天空和大地都是偽造的。」
「我就知道不可能這麼便宜地就讓我們逃掉了。」
響苦笑道。正當兩人納悶此地到底是何處時,從響的背上降下的狂三Ⅱ號從花海中摘起一朵花。
「白之女王也有賞花之閒情?」
狂三Ⅱ號搖頭否定了狂三的疑問。
「並不是。她和那棟建築物一樣,喜歡人造而厭惡天然的事物。故而她不可能會擁有諸如賞花的興致。恐怕……早在這座城堡在第三領域內建成之前,這片花海就已經存在與此了吧。」
狂三Ⅱ號用指尖輕觸花瓣後由衷地綻放出笑容。此景讓在一旁眺望著的狂三覺得非常不可思議,因為她本人既無賞花之閒情,也無賞花之雅致,可眼前的狂三(狂三Ⅱ號)撫摸花瓣的動作可謂是充滿了柔情。
那動作是如此惹人憐愛、優雅、於剎那中綻放,以至於幾乎令人忘記了自己現在還是逃往之身。
「……快點動身吧。」
狂三故意咳了一聲後提醒道。但少女卻微微搖頭予以回絕。
「不,在此之前有一樣東西必須先決定下來不可。」
少女站起身來,露出爽朗的笑容繼續說道。
「我現在要在這裡定下我的名字。」
「……『我』?」
「——Cistus,聽起來如何?還挺優美的吧?」
方才還叫「狂三」的少女,向其餘二人宣告著自己全新的名字。Cistus,亦有午時葵之別名。此花不尚鉛華,每逢盛開時節,其花瓣好似未經人涉足的初雪一般純白無瑕。
好花配好名。
「這樣真的好嗎?」
「嗯,偶然出現那麼一個捨棄掉自己原有姓名的個體也並無不妥吧?」
Cistus從盛開的花叢中摘下一朵拋向空中。吹拂而過的微風引得花瓣翩翩起舞。不知是何種奇蹟,在時崎狂三決定將自己的姓名更替為Cistus的同時,她的靈裝也相應地變化為鮮艷的黃色。
無論是響還是狂三,都被她那如夢如幻的曼妙身姿攝去了魂魄。
「……那就依你的吧,反正我也不是太介意這點。」
「Cistus……換言之——姐妹(sister)。狂三姐姐?挺好的不是嘛。或者說我能被狂三小姐稱之為『姐姐』了……呀,真好啊,真是太棒了……」
面對膽敢考慮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的響,狂三決定總而言之先勒住她再說(脖子)。
——剩餘 一小時四十分。
◇
奔跑的途中,腳下不斷傳來花枝被折斷的聲響。
「怎麼辦!我有點不敢下腳了……!」
「別在意這種事,如今應該最優先考慮的是自身的安危。」
讓人不禁以為是綿延無盡的花海在狂三她們越過一兩個山丘後終於是出現了新的變化。
「快看!那種地方竟然會有門!」
「還真是童話般的世界啊……」
在第三個山丘的上頭,一扇門正矗立在那。當然了,從表面上看,並沒有和那扇門相連接著的空間,另一側仍然是望不見盡頭的花海。
這扇門恐怕與白之女王的城邸相連,應該是為了用來重返戰場而專門設置的。
「由我來——」
狂三將自己的手搭在門把上後猛地感受到一陣刺骨的寒意——不僅是手部,她感覺那股寒意正沿著全身——特別是頸部逆流而上。
「……」
狂三重新打量起眼前的門來——那是一道圓潤光澤的木製門,若是說有什麼特徵的話,便是整個門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時鐘盤。
「狂三小——姐?」
「咳、咳。」
狂三刻意地假咳了兩聲。
「打擾了……」
狂三再一次仔細觀察起坐落在山丘上看似平平無奇的門。存在於那位白之女王瞳孔中、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天文鐘被鑲嵌於門的上半部分,錶盤上的時針看起來沒有在走動的跡象。
她極其慎重地用手觸摸著門……為了以防萬一,她也檢查了一遍內側。此外秒針,分針,以及指示星座的針也著重觸摸了一道——沒有任何異狀。
她並沒有感受到那種接近於觸摸到死亡的感覺。只是不知為何,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褻瀆感卻一直縈繞在她的心頭揮之不去。她產生了一種似有還無的確信,要是踏入這扇門,那麼至今以來的嚴肅感全都會付諸東流。
「不進去嗎?」
背對著Cistus收下她的疑問後,狂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回答道。
「走吧……」
不會有事的——狂三在心底反覆對自己暗示。
要是真的有詐的話,只需要利用【四之彈】使時光倒流,或者說用【七之彈】強制停止即可。倘若是洞穴類的陷阱,使用【一之彈】也應當可以應對下來。
「嘿!」
狂三毅然抓住門上圓形的門把,將門打開。頃刻間,不可思議的現象發生了——時鐘盤上的指針仿佛和門把產生了聯動一般開始運轉起來。
「嗯哼?」
「誒?」
「誒?怎麼了?怎麼了?」
三人發出的聲音迥然不同。
出現在門的另一邊的則是巨型房間。位於房間正中央的桌椅大得需要狂三不得不抬起頭來才能望見其全貌。
狂三跳上去後發現桌子上擺放著白色的茶杯和銀色的茶壺。這難道是要讓她們開個茶話會嗎?
她嘆了一口氣後從桌子上跳了下來。
「太荒唐了。」
這麼說著的狂三回過頭來,對著身後的兩人露出笑容,但下一刻她卻被Cistus和響古怪的表情和奇妙的狀態給嚇傻了。
「什、什……」
「怎、怎麼……」
深呼吸後,兩邊不約而同地口吐自己內心的疑問——
「為什麼,兩位會變得這麼『巨大』呢!?」
「為什麼,狂三小姐變得這麼迷你?」
對視。
狂三反覆回味了幾遍響所說的話後終於恍然大悟過來,她趕忙端詳起自己的手。
小。非常、極其,特別的小。
水靈靈滑溜溜軟綿綿。
狂三慌不擇路地跑至桌前,跳躍。將銀制的茶壺當做鏡子觀察起自己的身體。
「什、什、什麼——?」
連放聲大喊也做不到的小狂三就這麼(7歲)絕望地癱坐在桌子上。
隨後她又開始手忙腳亂地確認起自己目前的著裝。靈裝、靈裝怎麼樣了……太好了,安然無恙!狂三身上的靈裝甚至都沒有因為自己如今的身形而變得松垮,反而可以說是完全匹配。還以為變成這幅模樣定然會赤身裸體,但實際情況好像也並非如此。
順帶一提,狂三本來還懷疑是不是因為自己縮小了才導致房間看起來如此巨大,但似乎並不是這麼一回事。看上去房屋依舊巨大無比。狂三用生成出來的捲尺進行測量後,發現椅子大約高10m,銀茶壺高2.5m,白瓷茶杯高一米左右。
雖然這間房為何如此巨大這點也讓人十分在意,但眼下的危機則是本應是三人中戰鬥力最出眾的時崎狂三因為特殊原因而變得無力化。
眼前的危機,話雖如此——
但實際上更甚於此的危情已然經向狂三襲來。
◇
「不妙……不妙……這可真是太不妙了……」
如今的緋衣響正如同著了魔一般,一邊嘴中念念有詞一邊瘋狂地用臉蹭著小狂三。換作平時,狂三肯定會二話不說抄起<刻刻帝>就對著她的下巴來一發,或者來一記上勾拳,再不濟也得讓她吃一發關節技讓她渾身動彈不得,但手無縛雞之力之力的小狂三(七歲)可就沒什麼太多辦法了。如今的她只得任由緋衣響肆意妄為,臉上早已是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小不點……我、小不點……」
「這還真是讓人頭大啊……」
唯一置身事外的Cistus則遠遠地站在一邊,一臉驚恐地觀望著這慘絕人寰的景象。
不,實話說,這儼然已經變成了少女貪婪地吸食幼女的地獄之景。
「該、該怎麼辦……要怎麼辦才好~~」
「狂三小姐,目前的思考能力如何?」
「這個嘛,嗯……應該沒什麼大礙。進行思考還是沒什麼太大的問題。」
雖然狂三此時的聲音也相應的稚嫩了很多,不過看來唯有思維依舊保持著原有的機能。
「了解。不過話說回來這實在是太可愛了……可愛死了……好想將這幅樣子的狂三小姐就這麼囚禁起來用盡一生一世去疼愛……」
「我說,『我』。響小姐好像已經失去理智了。能不能代我把她揍醒呢?」
「收~~~到~~~。」
Cistus接過狂三遞過來的短槍後,狠狠地將響揍倒在地。
「我取回理性了,十分感謝。」
「不用謝,您太客氣了。」
說是取回理性,響也僅僅是從先前的雙目泛著心型的狀態退回到了一隻眼睛泛著心型的狀態而已(順帶一提,她的頭如今還在不停的流血),但姑且算是能正常溝通了。
「……話說回來,先前摸了門把之後就強制性地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早知道如此就應當讓緋衣小姐先上才是啊……」
「就是說啊。」
「太過分了吧!?」
Cistus將短槍返還給小狂三後問道。
「現在能用<刻刻帝>嗎?」
聽到這個問題後,幼女狂三——簡稱小狂三頓時變得面色蒼白。很顯然,如果她無法使用構成主要戰力的<刻刻帝>的話,她們三個恐怕真的是弱到無以復加了。
「……【一之彈】!」
狂三將子彈打入自身體內,加速時間。她將附近的白色茶杯一個接一個地踢飛到空中,並用短槍進行速射。
「姑且算是能用……但還是太勉強了,<刻刻帝>對如今的我而言塊頭實在是太大了。」
狂三通常是以雙槍作戰。但遺憾的是,以目前狂三的體型而言,能雙手握住一支槍並扣下扳機就已經是極限了。況且,那把長槍更是重的驚人。
「那麼就讓我來吧。」
「你都傷成這樣了還能用得了嗎?」
「嘛,請看好了。」
Cistus帶著自信的笑容,用單手優雅地舉起長槍扣下扳機——砰,雖說子彈完美地命中了銀色的茶壺,可非但沒能在上面開個洞,茶壺甚至就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對如今的我來說這已經是極限了……」
「你在自我陶醉個什麼呢?話說回來我(你)不是因為剛才那一發直接就接近瀕死了嗎?你是不是傻?」
儘管<刻刻帝>的普通子彈並不會消耗使用者的時間,但對於處於瀕死狀態的Cistus而言,似乎就連完成開槍這個動作本身都很困難。
「狂三一族偶爾會在這種致命的地方犯蠢呢……」
「我要宰了你!」
小狂三用盡吃奶的力氣使出的一記下段踢正中響的小腿。
「真是令人頭疼……」
小狂三抱著胸,一臉憂鬱地嘟噥道。
「不管狂三小姐怎麼踹我,可愛果然就是可愛啊,超可愛!」
雙眼再度泛起心型的響下一個瞬間便把小狂三緊緊地鎖在懷裡。
「快快快快再揍她一次!」
「是是是。可別太折騰我這個大病初癒的病號啊。」
吃了Cistus一發重擊的響總算是冷靜了下來。
「狂三小姐,請給子彈。儘管我做不到像狂三小姐那樣連續射擊,但若只是瞄準射擊的話應該能行。」
緋衣響至此已經有過兩次變身成時崎狂三的經歷。對<刻刻帝>的長槍的使用也已經登堂入室。當然了,她並沒有操控時間的能力就是了。
「要是用的太狠了會產生負作用喲?」
就算響可以藉由〈王位篡奪〉化身為狂三使用<刻刻帝>,但說穿了她終歸是個冒牌貨而已。事實上,過去她也曾有過將時崎狂三的能力、面貌、記憶以及性格全部強行奪去的經歷,但即便如此,那時能為她所用的能力依舊十分有限。
<刻刻帝>是僅屬於時崎狂三的武器。
這並不是響隨隨便便就能駕馭的東西。話雖如此,但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能夠依靠的火力點也就狂三自己和她兩人了。
「兩位,我有些話要說。」
突然只見Cistus舉起手來。
「怎麼了?」
「從剛才起我就一直很在意這點……這裡的桌子、茶壺和茶杯是用來幹什麼的呢?」
「對哦?這些是用來幹什麼的呢?」
「幹什麼的呢?」
「根據我的看法,應該是居住在這裡的人十分——」
咚的一聲,迸發的衝擊抵及牆壁。
咚的一聲,整個房間震顫起來。震動的強悍令人誤以為是地震爆發,但震源卻有節奏地變得越來越近。
「十分……巨大……的原因吧……」
小狂三和響和Cistus以啞然的表情看著推開門走進房間的怪物。
那是一個極其巨大的純白怪物。那筋骨隆盛的風貌分明是個怪物無疑,但純真的眼瞳卻令人聯想到孩子的特點。
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怪物的眼睛實在是太多了,不只是眼睛,口鼻亦然。
庫斯庫斯地,少女的笑聲傳遍了周圍——聲音重疊且數量駁雜。如此這般的詭異和瘮人,不禁讓狂三和響聯想到了那個人的人偶。
「Doll Master」——將靈魂封入人偶當中,持續增加朋友數量的少女。
方才的笑聲與曾是那個人麾下兵眾兼朋友的少女們的無機質的聲音很相似。
「是客人啊。」
「有客人哦。」
「可不能讓她們逃了。」
「得給她們的手腳擰掉才可以。」
「因為啊,我們可是。」
「相當厲害的存在喲。」
無數的聲音、聲音、聲音。於是三人察覺到了,不容置否地察覺到了,這也是白之女王的一個成果。
「……將複數的
空殼、拼接在了一起……」
粗壯有力的手腕。這也難怪,畢竟那手腕是由複數人的手腕扎在一起組成的。
過於巨大的軀體。根本無從知曉這到底是用多少空殼合成的。尤其令人反胃的是,這怪物還穿著一件有蕾絲褶邊的紅色禮服。如果要打個比方的話——那就是一個拿馬蜂窩當腦袋的巨人。
「……好想離開這個房間啊。」
「如果能做到就好了呢。」
「不過應該是沒戲了。」
響朝身後瞥了一眼,發現剛才她們經過的那道門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現在剩下的只有『她』剛才經過的那道巨大的門扉了。也就是說,如果不打倒這個巨人的話,那她們就連門框都別想碰到。
小狂三和響對視了一眼——沖彼此點點頭。
「Cistus請先稍微離遠一些。儘量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等著。」
「然而這地方根本就沒有哪裡稱得上安全就是了。」
說著,Cistus緩緩地從二人身邊遠離。響則將從小狂三那裡拿到的子彈裝填到了槍里。
怪物俯視著在自己眼中如豆粒般大小的兩人,舔了舔嘴唇。
小狂三對迫在眉睫的危機嗤之以鼻道。
「連紅茶的味道都不懂的粗鄙之人,你知道大吉嶺跟唐辛子的區別嗎?」
此言一出,怪物的殺意急劇膨脹。方才還一派從容的她氣得切齒咬牙。
「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狂三小姐就算外在變小了內在也還是不會變呢!」
「多謝誇獎!」
怪物狠狠地踏前一腳,踩碎了無機質的地面。
「好了,無名的怪物小姐。來給你起個名字如何?就叫妖怪·蜂窩頭,你覺得怎麼樣?」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我的名字是——『Jabberwock』!」
「——啊啦,不管哪一個都是怪物呢。」
Cistus這一句輕喃,並沒有傳到怒上心頭的她耳朵里。
「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
Jabberwock握緊拳頭高高一舉,擺出了毫無花樣且簡單粗暴的,只為將面前的厭棄之物砸碎的準備動作。
與之相對,狂三雖然已經變小得必須雙手持槍才能射擊,但仍然是一個一流的射手。
狂三首先閃過揮下的拳頭,隨後靈巧地取道敵人的胳膊一路奔至她的臉旁,接著將<刻刻帝>架好,衝著對方那張積木般的白臉扣下扳機。
砰的一聲,衝擊令槍口上揚。
隨後傳來複數人的悲鳴聲。
然而,怪物並無動搖,她甚至連血都沒出,只是狂亂地發起了瘋。方才的一擊只是給她那本就激昂的情緒火上澆油罷了,狂三見狀不禁嘖了一聲。
Jabberwock用手猛擊地面和牆壁,用腳狠跺地面令之顫動不已。
「啊哇哇、啊哇哇、哇哇哇哇哇!」
響慌不擇路地到處奔逃,小狂三則持續不停地接連命中敵人。然而,強大的臂力當然會摧毀速度。
不幸被逼上絕路的小狂三的身體被Jabberwock的拳頭擊中了。
「咕————唔…………!」
「狂三小姐!」
小狂三的身體在空中翻飛,最後狠狠地陷進了牆壁之中。
雖然只有少許,但意識確實斷線了——這強烈的一擊貫通了弱化的<神威靈裝·三番>的防禦,打折了她的肋骨。
小狂三吃了這招差點口吐鮮血,Jabberwock見狀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你這……!」
以敵人向狂三伸出的手為目標,響扣下了長槍的扳機。然而沒有效果。威力僅僅只夠將一小部分的肉從敵人手腕上撕去罷了。
看著緩緩向自己逼近的手臂,小狂三暗自思忖起來。
自己現在動彈不得,雖然有隻被抓住而留得性命的可能,但對方到底有沒有保留這種程度的理性還要畫個問號。再者說,在會遭到逮捕的時間點上就已經沒機會了。
緩緩流逝的時間,高速運轉的思考迴路。然而不管怎麼想都找不到破局之法。就在小狂三做出只能以被逮捕為前提進行思考的覺悟時——Jabberwock的注意力被其他的『異形』吸走了。
「……那是、什麼?」
高度與響一樣,但是橫幅卻很寬,與其說是很寬,不如說那完全就是一個長方形。與之相對,厚度可以說完全沒有。那東西一躍而起,衝到Jabberwock和小狂三之間,擺出要從敵人手下庇護小狂三的樣子。
Jabberwock直接擊中了這個迷之物體,然而迷之物體既沒有被擊穿,也未被破壞,它在空中翩然舞動了一會兒,接著突然靜止不動。
「快,趁這個機會趕緊逃吧,這位小巧的小姐。」
「……你是、什麼人……?」
面對茫然的小狂三,少女轉過身來繼續通告。這是一個長方形的、身體的一角印著方塊標記的,身穿紅衣裝飾自己的平面少女。三股辮隨著她的動作飄然搖動。
——一張巨大的撲克牌,此外無他。
「好啦好啦,去下面、去下面。那邊有負責接應的哦!」
該怎麼說呢,她的聲音像棒讀一樣十分呆板。小狂三一面痛苦地呻吟,一面看向下方。……在那邊她又看到了同樣的巨型撲克牌。
一個蹦蹦跳跳地向小狂三展示自己存在的,身著黑衣的少女……的撲克牌。
響目瞪口呆地看著在旁邊活蹦亂跳的撲克牌。
「這、這到底是——」
「……哦呀,居然是那幫人來救我們,這可真是令人感激。」
「那幫人是哪幫人?」
「……白之女王是在打倒了第三領域原來的支配者之後,作為新的支配者重新編組這個領域的。」
「哈啊,說來確實。」
白之女王是突然出現的異端中的異端,絕非原本就存在的支配者。不然的話,那在自己抵達第六領域之前,是肯定會對她有所耳聞的。而且說到底,第三領域原本的支配者是什麼人,狂三早前是聽說過的。當然了,那是與白之女王所不同的——
「……啊,說起來,是有個跟撲克牌有關係的准精靈來著。」
「所言極是正是如此!」
撲克牌附議道。這個撲克牌的花色是黑桃,當然她是平面的。黑桃少女拿著日本刀威風凜凜地揮來揮去……雖然是平面的。
「這裡、這裡!請來這裡!」
話說回來,響心裡想到。
准精靈、變成平面了還真是超現實主義啊。
Jabberwock看著承受了自己的拳擊的方塊花色的撲克牌得意地嘲笑道。
「敗犬哦。」
「是敗犬呢。」
「在白之女王面前連戰連敗,縮頭縮尾的可憐的撲克牌們!」
「可憐的是你們啦,畢竟變成這麼令人反胃的怪物了呢,啊啊,討厭討厭!就是因為這樣盲信者的性質才惡劣啊!跟這比起來,真到有什麼萬一的時候,我們可是會毫不猶豫地背叛國王大人呢!」
方塊花色的撲克牌十分愉快地哂笑著。
「喂!方塊!你在說什麼呢!」
「別管這個了,我來爭取時間,你們趕緊逃啊!」
這時,成功著陸的小狂三戰戰兢兢地問道。
「請問……撲克牌小姐?」
「是的!往這邊、請儘管往這邊來吧!」
在撲克牌用手指(平面)作出指示的前方,確實有一扇小門。定睛一看,會發現有兩枚撲克牌在那裡面跳來跳去地展示存在。
「這邊走!往這邊走!」
「請快些、快些快些過來!」
紅桃花色和梅花花色。兩人(?)不僅沖小狂三直招手,還將撲克牌基盤的邊緣折來折去,拼命地自我表現著。
「……那麼,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明白,您請!」
「緋衣小姐,能有勞你背我嗎?」
Jabberwock此時已經不再把小狂三等人看在眼裡了。她對方塊花色的撲克牌傾瀉了所有的怒火,連續不斷地向其發動猛攻,但方塊抵抗的十分頑強,不管被擊中多少次都將挑釁一以貫之。不僅如此,一躍而加入戰場的黑桃也向她發起了攻擊。抵禦了響方才射出的子彈的堅固的手臂卻被她的日本刀刻下了一道道深刻的傷口。
「因為我們乃是二次元的存在,所以很擅長切斷!」
「正是如此!來吧,你們趁現在快走!」
確實,如果要出逃的話,現在是唯一的機會。
小狂三依自己方才所言穿過了這道促狹的門扉。Cistus的體型要過去有些勉強,不過拜紅桃和梅花在她背後推了一把所賜,總算是鑽了過去。
「啊疼疼疼……屁股、屁股……」
「都怪狂三小姐的身形太豐滿了嘛啊痛痛痛痛!請高抬貴腳不要再執拗地踹我了小狂三醬!」
理所當然的,小狂三是不會允許響說Cistus的身體的壞話的。
「請不要磨磨蹭蹭的快快前進吧!」
「是的是的!」
穿過門之後的通道顯得更加狹窄了。雖然小狂三是能比較輕鬆地穿行,但對響和Cistus來說實在是逼仄到了家。
「我累了,麻煩牽著我走。」
「明明我也很累的好嗎!」
「……我感覺你還是很輕鬆的樣子呢。」
「可惡,別以為自己變得超可愛了就得意忘形了好嗎,小狂三醬!啊啊可惡真是太可愛了!好想摸個爽!想蹭個爽!想把跳舞的樣子用攝影機錄下來!」
「欲望流溢出來了呢。」
「真可怕。特別是最後那具體的描述,越來越無可救藥了呢。」
走在前面的小狂三懷著對身後視線的恐懼不斷前進。牆壁的顏色一概是灰色,通道內的光線極少,給人以一種側身於閣樓的氛圍。昏暗的光線可能就是源於這邊剛才經過的迴廊的光吧。也就是說——
「這裡,難道說、是牆壁與牆壁之間的夾縫嗎……?」
「正是如此!」
貼著牆壁行走的梅花花色的撲克牌喊道。裝扮輕便的少女抬高了音量叫道。
「這是通往我們反抗軍的基地的道路!」
「反抗軍……」
「你就是時崎狂三沒錯吧!?」
「……是這樣,這又如何呢?」
「希望你去見一見我們的領袖、凱爾特大人!!」
「請與我們聯手吧!」
「啊,我想起來了!這個領域的原支配者!凱爾特・亞・朱艾!我記得是個使用撲克牌的無銘天使的女人!」
響突然喊了這麼一聲,緊接著紅桃和梅花都應和道。
「正是!我們的領袖就是凱爾特大人!沒錯,非常正確!」
「那是位怎樣的人呢!」
「很快你就會見到她了!」
……看來就快見到本人了。所以小狂三等人只好步履蹣跚地、繼續邁步。
——剩餘 一小時十七分。
骨骨碌骨碌,轉來轉去已經是第八次了。一開始雖然還想盡力掌握路線,但終於是沒了這份力氣,這條路就是單調逼仄如此。
往深處走後不再有最開始那般狹窄倒是不幸中的萬幸。
「還沒到嗎?」
聽到小狂三疲憊的聲音,在側面疾走的撲克牌們給予了回應。這緊貼牆壁行進的模樣,隱約間會讓人聯想到這世界上所有的少女都厭惡的『G』。隱約那麼一點就是了。
「已經到了哦!」
「久等了!」
看樣子總算是抵達目的地了……然而,自己依舊置身於陰暗的通道之中。這並不能給人以抵達目的地的實感。換言之,這裡並不是一個房間,還是一條通道沒變。
「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嘛,我們畢竟是逃亡之身,各方面還是得多加掩飾才行啊。」
聽到這句話,狂三驚訝地架起了<刻刻帝>的短槍。
什麼都沒看到。
一絲一毫的人影都沒看到。明明不見其人,但其聲卻在通道里傳得如此通透。直到現在都是這樣,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你在哪裡?可以請你回答我嗎?」
「呼——在這裡!」
唰啦一下,通道扭曲開來。不,曾是通道的東西被清除了。周圍一帶轉換成了散發白色光芒的房間。
「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個魔術罷了。歡迎光臨。尊敬的精靈,還有追隨者啊、同時還是反抗那位白之女王的偉大的人們啊!」
隨著這陣高喊,一群鴿子突然飛了出來,而後又消失到了不知何處。另外兩名撲克牌隨之獻上了歡呼。
這樣的姿態與其說是美麗,不如說是不可思議。
男式高禮帽、蝴蝶狀的用途不明的面具、手中的撲克牌。
「啊啦,這樣看來,也就是說,第三領域的原支配者是個魔術師啊。」
聽到Cistus這話,少女露出有些掃興的笑容頷首道。
「沒錯沒錯。我的名字是凱爾特·亞·朱艾!只是個撲克牌,只是個道具罷了。那個,你們……」
凱爾特四下張望,看向幼狂三和Cistus。Cistus與幼狂三眼神交流了一下,無言地點了點頭。這也是當然的。僅僅變得幼小卻仍能戰鬥的狂三,與看起來和原來一樣卻無法再次戰鬥的Cistus,兩人中當然前者才是真正的狂三。
必須,是這樣才行。
「是我。」
幼狂三堂堂正正挺起胸膛,宣言道。凱爾特聽聞此言,便走到幼狂三面前單膝跪地。如恭敬有禮的家臣一般。
「幼年形態的精靈呦。想請您講講您的目的。」
「我是來打倒她的。」
「——打倒誰?」
深呼吸。口齒雖然不清但在這裡必須要擺好樣子,幼狂三慢慢的說出。
「當然是,打倒白之女王。因為她與我,是完全相反之人。」
對於這番話,兩枚紙牌的表情泛起光芒。凱爾特也,浮現出無畏的笑容回答道。
「這樣的話我,便是你的友方,讓我成為你的部下吧。若是為了相當於我們領域神明的您的話。」
這行為果然,與其說是魔術師倒不如說是如騎士一般。
「為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
幼狂三顯露出不信之感,感到可疑。是同伴嗎,亦或是隱藏著什麼嗎。至少,她如此毫不吝惜獻上性命是意義不明的。
「就如先前所說。您是相當於這個第三領域神明的存在。因此,我相信。相信您是為了將我們從困境之中拯救出來,才來到這裡的。」
「……原來如此。」
這暫且算是,被她們相信的動機。對於凱爾特來說,第三領域被奪走的屈辱是不可估量的吧。
狂三想成為她們可靠的同伴。雖然這麼想——。但卻有著微妙的違和感。對於凱爾特的某一點,幼狂三仍放不下心來。
「……沒必要成為『部下』喔。對於我來說,已經不需要『部下』了。」
「……」
凱爾特皺緊眉頭陰下臉來,向狂三伸出手。
「但是,我們目的是一樣的。來吧,戰鬥吧。不是作為我的部下,而是作為你自己去戰鬥喔!」
是不是有些誇張了,狂三內心這樣想到,因為羞恥而有些手忙腳亂。
「謝謝,時崎狂三。真正的精靈呦。我們就作為同盟者,一起去戰鬥吧。話說回來,身後的幾位是——」
「緋衣響,和另一個『我』。」
「從這裡開始……就由我來說明吧。要是聽口齒不清的『我』來說明的話,會有點頭痛的。」
雖然是有些過分的說法,但也正如她所說。
「我是緋衣響~,狂三小姐的……姐妹?」
「是部下。」
「好~的,是~部下(夥伴)!」
即便對於幼狂三毫不留情的言行,響也完全不泄氣。
「原來如此,就是所謂的使魔呢,我也有使魔所以我懂。」
「……怎麼這樣,家人(使魔)什麼的……我果然還是妹妹角色吧,狂三小姐。啊,但是現在是小狂三所以我應該是姐姐吧?小狂三,要不要和姐姐一起洗澡?沒關係的,全部交給我就可以了!」
「再敢接近一步,我就開槍了!說開槍就開槍!」
幼狂三毫不留情的舉起了槍。因為如果再讓響接近的話,強烈感覺到會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
◇
——這些暫且不論。
「首先,不先治好我的身體就什麼都做不了。」
差不多,是漸漸習慣了自己變短的舌頭了吧,說話逐漸流暢的狂三一邊看著一手拿不下的<刻刻帝>短槍一邊說道。槍的反作用力對這個身體實在是過大了。在鏡中映出的自己雖然很可愛但是。雖然超絕可愛但是……但是!
「雖然很遺憾但是我同意~。凱爾特小姐,話
說回來那個紙牌到底是什麼?」
呼~呣,凱爾特扭了扭頭。看起來,與其說是不想說明,倒不如說是正估量著從哪裡開始說明才好。
「從我的視角來看也有難以預測的東西,我想從頭開始對領域的狀況進行說明。可以嗎?」
狂三一行人點頭表示肯定,催促她往下說。
「原本,這個第三領域也和第九領域一樣是作為無害准精靈的避難場所來使用的。我作為這裡的支配者操作著影子與時間,因為這樣方便去藏匿她們。」
「是的呢~。但是,據說由於這一點,便不會被警戒到。畢竟,因為是在任何地方出現去拯救准精靈們嘛。」
對於響所說的話,凱爾特撓頭說道「哎呀,有點害羞呢」。
「這是唉,沒辦法的事。這還要和出名稅抵消掉。因為這一弊病,這個領域在鄰界之中,時間也是特別的和緩。」
「那個門扉紙牌,也是其中一種嗎。」
「恐怕是的。有她那樣的支配率,限定在這個領域裡就相當於神一樣了呢。其他領域暫且不論,成為這裡的支配者的話,時間操作什麼的是完全自由的。」
「……支配率?是沒有聽過的詞語呢。響小~姐。」
響聳了聳肩。
「第十領域和第九領域的話,支配率並沒有被重視呢。我也因為說了也沒什麼用而沒有去說明。具體的說明就交給凱爾特小姐了~。」
「支配者支配該領域到何種程度了,將這點數值化的東西……這樣說的話是最簡單的說明了吧。總而言之就是能夠將所支配的領域隨心所欲來回擺弄到何種程度的百分比。」
並不被重視的原因是,作為支配者被認同這一點與這個支配率並沒有什麼關係。第十領域的「人偶使」雖然支配率只有35%,但由於這35%領地的堅固,實際上已經完全支配了第十領域。而且,也有第十領域大部分場所都是准精靈間持續互相殘殺的戰場的原因。
順便一說,雖然從第九領域被傳送到這裡的幼狂三一行人並未被告知,共同成為支配者的輝俐莉音夢與絆王院瑞葉的支配率超過了80%……但是,她們變換事象只是為了演唱會,支配率並沒有什麼意義。
「在第八領域現在,均為45%支配率的兩大勢力好像正開展著爭鬥。而接下來就是問題所在了……」
嘆了口氣,凱爾特說道。
「現在我的支配率是5%,而且也調查了那個白之女王的支配率——已經突破了150%。」
對於這不可能的數字,全員的眼睛都縮成了小點。
……最初得出真相的,是響。
「這難道說,也加上了其他的領域……?」
「漂亮的回答。白之女王已經將手伸向了以第九領域為首的各個領域。」
「……這樣啊,那個時候……」
想起的是,在第九領域和rook交戰時,沒有任何前兆在一瞬間出現的那個女王。覺得像,魔法一般。那是因為,那周圍已經變為白之女王的支配領域了吧。
「她使用影子,侵蝕著領域。這些手段都是在,不知不覺中。大概是因為第十領域、第九領域、同時包括正在爭鬥中的第八領域的警戒變弱了吧,於是被作為重點領域進行了擴張。而且,最麻煩的是只要擁有一定程度的領域,那個白之女王就能將自己送進去,就是這樣。」
「有對策嗎?」
「……幸運的是,她手下的空殼們並沒有怎麼進行擴張。基本上,只要那三幹部不行動,『她』便無法在領域中顯現。」
「關於第九領域,把這件事傳達給莉音夢小姐和瑞葉小姐的話,她們大概會採取對策,但是第十領域要怎麼辦呢~」
「……就現在的情況來看,我們沒有空閒去考慮了喔。逃出之後,再去考慮吧。」
「正如您所說。那麼,首先最重要的是必須要回檔您的時間吧。必須將被奪走的時間,取回來。」
「啊,狂三小姐狂三小姐。不用那個子彈嗎,將對象的時間向前推進的子彈。」
「是【三之彈】嗎?能用的話倒是想用……」
看起來狂三的時間,無疑是被奪走了。這也就是說,那份時間正被藏匿在某處,問題是那份時間變成了什麼。而且,說到底也有變不回來的可能性。
「比如說,我用【四之彈】能將時間回溯治癒傷口。但是,憑藉現在我的力量,貌似很難將時間回溯,更無法將死去的人復活。如果要回溯時間的話,大概需要直接對<刻刻帝>本體進行修改吧。」
直白的陳述說明,現在對她最恐怖的便是由於取回的時間和【三之彈】的共同影響,最終會變成「長大了許多」的狂三這件事。
現在仍有一些無法使用的子彈,這些子彈會帶來什麼樣的影響不得而知。
若是將這些風險全部背負,那結果和去『取回時間』的風險也沒什麼區別了。
「所以作為可能之一,通過時間與時間的相加,會比原本的我多經歷12年以上的時間……我想想,有可能會變成稍微超過三十歲左右的樣子吧。」
「長大許多的狂三小姐,也就是人妻型……………………啊唔!」
雖然響噴出鼻血倒下了,但狂三無視了她。因為從響最後留下的話來看,貌似只是在考慮什麼不正經的事。
「當然,到了緊急時刻就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了。但是,暫且我想從尋找我的『時間』開始。凱爾特小姐,你對其所在之處有線索嗎?」
對於幼狂三的話,凱爾特點了點頭。
「當然有。那個房間就是奪去首次踏入的人的時間的房間,同時,據說也有著將奪來的時間儲蓄起來的房間。至此都是調查所得。」
「那裡是?」
「可惜的是由於剛才的結構變換變得場所不明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在其門上設有謎語,並且還有著如賈巴沃克一樣的看守人。」
「謎語……嗎?」
「嗯。是由紙牌們的報告得知的。……那個謎語,我還沒有實際見過,仍是個謎。」
「看守人,也就是說……果然是將空殼改造後的實驗體嗎。關於這個有什麼情報嗎?」
『正是如此是也!那傢伙正是正體不明奇奇怪怪!』
對於這突然的聲音,全員回頭看去。黑桃紙牌意氣軒昂的一蹦一蹦的跳了起來。
「呀,歡迎回來A。方片(9)呢?」
『完成了任務,被漂亮的破壞掉了是也!』
「死,死掉了嗎?怎麼這樣……!」
響浮現出驚愕的表情,但被稱作方塊的少女,感到不可思議一般歪起頭。
『那又怎麼樣……呢是也。』
「啊啊,對了。還沒有,對大家說明她們的特性。」
啪啦啦啦啦,凱爾特開始了洗牌。雖然是假裝擺起的樣子,但大概是因為她那銳利的美貌與中性的服裝吧,讓人覺得有一種「雖然很不甘心但只能說她太合適了」的氣場。
啪啦啪啦,她將牌洗好,並在其中取出一張。
「這紙牌正是,我的無銘天使。名為<創成戲畫(Selbant Ephemere)>——能力就是,創造出她們。」
站在附近的紅桃少女輕輕的撓了撓頭。
『請不要讓我害羞嘛,呼喵。』
少女做出可愛的回應,但凱爾特卻寂寞的看著她。
「她們就是我的士兵。削減我的靈力來創造出的疑似生命體。會忠實的去做被命令的事情,但是完全無法交流。」
「……無法,交流嗎?」
『正是如此是也。』『知道我們不懂感情就好!』『只有向我提出疑問這件事,請饒了我~!』
紙牌們各自宣言道。雖然聲音情緒高漲,但其中卻也包含事實。
「從我的角度來看,狂三的力量才是異常喲。我是第三靈屬的准精靈,以前存在的第三靈屬的夥伴們也是以『影』為基礎的特性,在此之上製作分身的人也有很多。但是,要說那些也只是作為誘餌的人偶的程度。就算是我,像這樣和其交流,能讓其做出回答就已經竭盡全力了。雖然能表現出豐富的感情,但說到底也只是機械的動作。哎呀,太厲害了真是的。」
「……是這樣呢。」
幼狂三點頭表示肯定的同時也煩惱著。
分身在時崎狂三的<刻刻帝>中,無疑是最大最強的武器。而且創造出分身的子彈是【八之彈】。但是,伴隨著記憶的缺失不知為何被封住了。不,當然也有其他被封住的子彈。十一與十二,包括能力的詳細說明,所有都缺失了。
但是,心中的某處卻認識到關於【十一之彈】與【十二之
彈】是沒有問題的。並不是在能力上的定義,而是確信那並不是自己所應該使用的子彈。
但是不可思議的是無法使用【八之彈】,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很致命。
身為白之女王的那個反轉體,擁有著名稱【蠍之彈】的能力。三幹部,至少rook是有著可以和自己相匹敵的能力的。
若是原本的時崎狂三的話,可以通過輕而易舉的使用壓倒性數量的分身來擊潰對方,但是對於現如今的自己——。
「那麼,既然我的士兵才三張也不怎麼合適,靈力也存夠了。差不多把她復活了吧……」
「復活……?」
凱爾特從洗好的牌中抽出一張,方片9。
「那麼,方片(9)。復活。」
凱爾特用手指,彈了一下抽出的紙牌。啪,伴隨著如同拉響西洋爆竹一般誇張的聲音,少女飛了出來。如方片一般紅色的頭髮,但是和先前有所不同,出現了精神滿滿的馬尾少女。當然,是平面的。
『我出生啦!我,參上啦!』
「嗯,不錯。句尾沒和任何人重複。」
「很重要嗎,這個。」
狂三看呆了一般低聲說道,然後凱爾特帶著神妙的表情說。
「因為要是沒有這份個性,我就沒法記清為了我而被擊敗的那些傢伙了。」
「……」
氣氛突然變得沉重,凱爾特慌張的繼續說道。
「這種事怎樣都好啦。更重要的是你的力量,你的力量才是勝利的關鍵。」
「算了,我的力量雖然也是重要的——」
突然,靈光一閃。她貌似是使役著這四張紙牌。也就是說,這也在某種程度上入手了她的情報不是嗎。
「……凱爾特小姐,我有一件事情想問。」
「只要是我知道的,什麼都可以。」
「那個白之女王——能製作分身?和我完全相同,利用過去製作分身。」
「不,雖然和我交戰只有一次,但她增加同伴是通過被稱作【蠍之彈】的東西。並沒有利用除此之外的力量來增加同伴。當然跟隨著她的空殼們另當別論。」
「空殼們……」
「她們,僅僅是虛無。無論有多少人都不是問題。」
無垢,無害且虛無。這就是所謂空殼的少女。
但是——曾為這種存在的響,已經抱有憂慮。
「白之女王將這樣的她們變成了怪物。而且這還是她們所期望的。那絕不是脅迫,而是統率力與信奉。」
對於空殼們來說,白之女王與其說是主人不如說接近於神。
「絕不可以輕視她們。」
「這種事,我知道。不用你來說。我這邊也會戰鬥的。和看起來什麼都做不到的你不一樣!」
「呣呣呣呣呣!」
「唔呣呣呣呣!」
凱爾特感到不服,不滿一般瞪著響宣言道。響也不服輸瞪了回去。明明是從今往後應該攜手與白之女王戰鬥的夥伴,不知為何她們之間卻飄著難以形容的險惡氣氛。
幼狂三,啪啪,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關於空殼們的話到此為止。太脫線了。回到怪物的話題吧。結果,我應該取回時間的房間的看守人究竟是何人。」
『正體不明!』『極為不可思議!』『絕對不可視!』『完全無缺點!』
四張紙牌如陷入混亂一般,擺動的跳起舞來。
「暫且名字是知道的。『蛇鯊』。如您所知是劉易斯·卡羅爾的作品中,正體不明的怪物。」
在劉易斯·卡羅爾的作品「蛇鯊之獵」中,蛇鯊有著五個特徵。
『吃起來稀疏零落又極硬。有著靈魂的味道。』
『睡懶覺。午後五點吃早飯次日清晨吃晚飯。』
『不懂玩笑。』
『嘎吱嘎吱響地拽著海水浴用車。』
『有長著翅膀並咬翅膀的品種,和長著鬍子並用力抓鬍子的品種。』
『普通的蛇鯊無害,但是布賈姆是例外。』
說到這裡,響舉起手。
「那個~,不好意思。我,完全不知道劉易斯·卡羅爾。這個,是不是有點太扯了。」
「當然嘍。」
幼狂三回答道。
「所謂的蛇鯊,說起來就是劉易斯·卡羅爾想像出來的假想生物。被舉出的荒謬且幽默的特徵,是為了提升故事讀起來的有趣程度。無法想像現實中的怪物,會有如此的特性。」
「真是慧眼。總的來說『蛇鯊』與我們規定的存在——『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贏不了』『什麼都看不見』……至今為止,她們和『蛇鯊』交戰還沒有贏過。只是被單方面的攻擊,而導致敗北罷了。我雖然也戰鬥過一次……但就連其身形都沒有捕捉到。」
「連身形都?受到攻擊時是什麼樣的感覺?」
「像是打擊,像是斬擊,又像是槍擊,總之是非常的痛。我的靈裝(dress),別看這樣也是能夠防禦相當程度的攻擊的……但是那個,在記憶中有如被咬碎一般。」
「總之就是很曖昧呢。」
「正是如此。哎呀真是慚愧。」
「沒有沒有。沒關係,這樣的話總能想辦法搞定喔。很感謝,凱爾特小姐。那個『蛇鯊』的話,就算是我也能戰勝喔。」
自信滿滿的,挺起胸膛。以幼小的姿態,時崎狂三這樣宣言到。
——剩餘 一小時六分
◇
咚咚咚,感覺到後背被輕輕敲打。響剛要回頭,聽到耳邊的低語,便僵直住了。
(請保持這樣不要動,更不要說話喔。)
Cistus即脫出了的分身體一邊靠近響,一邊敲著她的後背。響無言點頭表示肯定。
(我,無法相信那個准精靈喔。)
對於這番話響也用手指敲了敲Cistus的後背回答道。
(確實,還是有一些感到在意的地方……)
關於凱爾特,的確響有一些想法。目的——恐怕是,再次奪回這個領域吧。這點是知道的。
精靈的存在,凡是生活在鄰界的准精靈都聽說過。倒不如說,是隱隱之中,靈魂的理解。
在這個世界中,曾經有精靈存在。
據說,那份力量是自己絕對無法觸及的領域,無限接近於神明。
但是,如今的時崎狂三並不能展示那種力量。無法證明她是精靈。僅憑分身的存在這一點,並不能說完全證明。
話說回來,就連幼小姿態的時崎狂三和身邊的時崎狂三都無法證明是同一存在。……所以,響覺得凱爾特對此的信賴過於輕率了。
當然,可能存在著只有身為第三靈屬的她才能理解的東西。可能是在直覺上理解到是時崎狂三應當稱為神的存在。
「總之,請注意。」
「我明白。」
「那麼,響小姐。去狩獵蛇鯊了喲。」
「啊,好的!但是,要怎麼做?那東西正體不明吧?」
『正是如此是也。究竟要用什麼方法討伐是也呢?』
對於黑桃(A)的話,幼狂三無畏地笑了起來。
「用語言傳達可是不行的喲。對於正體不明的敵人要用正體不明的攻擊打過去,這是鐵則喔。」
『?』『??』『???』『????』
紙牌們、凱爾特以及響,都只能歪頭表示疑惑。只有一人,只有Cistus,低聲說道「啊啊原來如此」。
「但是要從哪個方面下手呢?」
「那個是,我們的反轉體創造出的東西。若,是這樣的話——大概就是保持原作的模樣吧。因為畢竟,反轉體就是彆扭的人嘛。」
「是的呢。」
「狂三小~姐,狂狂狂狂狂三小~姐!不要只有你們兩人之間搞明白了,請具體說一說嘛~!」
「大家只要去搜尋說到的通往先前那個房間的門就可以了喔。然後響小姐,那個奇怪的稱呼方式請不要再用了好嗎?」
就這樣,四人與四張的奇妙冒險開始了。目標是蛇鯊。即蛇鯊之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