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狩獵的優雅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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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上台階,跑過走廊,最先遭遇的是陷阱房間。

  從打開的門,剛要踏入房間的幼狂三啪嗒的停住了腳步。有什麼,不好的預感。房間裡沒有任何家具……純白的牆壁,純白的地板,純白的天花板。……不,仔細看看會感覺天花白的四角有些許的髒。

  「……總覺得,散發著危險的味道?」

  「那麼,就讓紙牌們先進去吧。那個,紅桃(Q)!」

  『了解~!』

  紅桃(Q)輕巧的飛舞起來,向房間的中央前進。

  幼狂三一行人,緊張的在門外注視著。微微的震動,響對此皺起眉,環視周圍看看是不是地震——看到上方時呆住了。

  「小狂三!上邊!上邊!」

  「差不多也請不要再用這個稱呼了。然後,上邊怎麼……!?」

  如斷頭台一般,刀落了下來。立刻後跳的幼狂三雖然無事,但是紅桃(Q)卻沒能逃脫,被關住了。

  「紅桃(Q)!沒事吧!?」

  『沒,沒事!但是請快來救……哎,啊啊!天花板沉下來了——!』

  「什麼……!?」

  『嗚哇~,請快把它停下來~!這,這樣的話要被壓扁了……!』

  幼狂三,響和凱爾特早就無計可施只能注視了。落下來的刀,無論是用紙牌還是用子彈都無法破壞。

  『唔唔,就算我死了也請不要哭泣。然後無論如何,請注視著我成風而去……啊~,天花板,天花板~……呣咕。』

  稍稍有些讓人感覺鬆口氣的遺言與悲鳴。

  「紅桃(Q)~!」

  凱爾特尖叫起來。同時刀升了上去。

  結果變得單薄的紅桃(Q)在那裡。話說回來,因為本來就是平面的原因所以基本無傷。

  『鼻子快被壓碎了,請快來救我~……』

  「還好就這點輕傷不是嗎。」

  「剛才的遺言到底是什麼。」

  「果然是這樣!哎呀,明明我是知道的還是被騙了!」

  『剛才我很混亂,還請饒了我……』

  如害羞一般,紅桃(Q)用手捂住臉。

  「但是狂三小姐。這個,該怎麼辦?我們的話大概,感覺會普普通通的被壓碎至死……」

  「是的呢。所以,這裡就衝過去喔。」

  「我不認為這是可以衝過去的下降速度……」

  「那就減速到能夠衝過去的速度就好了吧?這很簡單。」

  幼狂三舉起短槍。

  「【二之彈】!」

  幼狂三將減速用的子彈射入天花板,面向屋子中央疾跑起來。

  「裝填下一發。【七之彈】……!」

  大概是察覺到幼狂三的存在了吧,對面出口的刀立刻降了下來。但是在刀落下之前,幼狂三將【七之彈】……時間停止的子彈射入刀中。

  「來吧來吧大家,不快點我可不管了喲!!」

  對於這番話,一行人驚慌地衝過房間。

  ◇

  到達的下一個房間,是雖然沒有陷阱但是一當門打開時所有人都驚呆不動程度的恐怖房間。

  與剛才的不同,整個房間都狹窄的讓人喘不過氣。然而室溫卻低得奇怪,而且最明顯的特徵是,空殼們搖搖晃晃的垂掛在從天花板伸出的帶有鐵鏈的鉤子上。

  所有人,都停在了入口。但是,背後的刀已經落了下來,只能這樣向前走。但是,面對垂掛著的無數空殼卻又只能停下腳步。她們完全沒有一點動靜,右手拿著的貌似並不是無銘天使,是隨處可見的小刀。面孔都大同小異,無法區分。

  保持著空虛的表情,耷拉著腦袋,亦或是保持著仰起頭的姿勢。說實話,相當恐怖。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在這個鄰界,並沒有稱作屍體的東西。死了的話就僅僅是變為光消失掉。也就是說,她們全員都應該是活著的。或者說,死的同時活著。……即是,所謂活著的屍體。

  響「咕咚」咽口水的同時僅僅貼緊幼狂三。

  「小狂三,空殼什麼的輕輕鬆鬆對吧?是吧,是吧,是吧?」

  「請不要再用那個稱呼了,想讓我說多少遍啊。……先不說這些,是的,當然是相當輕鬆呢。」

  「那麼。」

  「不對不如說就連響小姐也能輕鬆取勝不是嗎?倒不如說會取勝,沒關係的我的朋友,我相信你喔~」

  「這是僅僅方便時候的朋友!凱爾特小姐,凱爾特小姐的話輕輕鬆鬆對吧。因為不論怎麼說也是,原支配者嘛!」

  「別說原什麼的,真失禮啊緋衣響。先不說這些,那個,什麼,這個……難不成,這些空殼們……可能是我之前的朋友……也不是不在意……啊啊,我做不到攻擊她們呢—……」

  「突然坦白這麼沉重的過去什麼的大騙子~!我絕對不行!這裡,完全是鬼屋不是嗎!是我不擅長的領域!」

  「你說什麼緋衣響!有點作為侍奉精靈的准精靈的自覺!真羨慕!」

  「沒在服~侍!我和狂三小姐是同甘共苦的同志~!」

  「啊啊真是的,我來。什麼,完全一動不動的空殼們這種程度,我根本不可能輸!」

  「……小狂三,這完全是flag的感覺。」

  「閉嘴!我上了……我上了喲!」

  「嘶~哈~」伴隨著深呼吸幼狂三踏出了一步。咯噔,腳步聲響起的同時,「唰唰唰!」空殼·殭屍(暫稱)一齊面向了幼狂三。

  「噫。」

  不由得,漏出悲鳴。不,當然開槍就可以了,但是不知為何,覺得要是開了槍反而會使得事態惡化。

  (小狂三,沒事吧~!?)←手勢

  (沒事!!你好好呆著!確保路線!)←手勢

  幸運的是,她們並沒有靠近。只是,緊緊的盯著幼狂三。感覺她們的瞳孔特別的大。總覺得,恐怖的不行。

  某人看向自己,聚集眾人視線,這些對於時崎狂三已經司空見慣,但是如此無機質的視線,的確從未體驗過。

  打個比方的話,感覺像是被無數的食人鯊緊緊盯著一般。無意識中,就連呼吸都停止,緩緩的走動……走動……鼻子……有點……。

  「阿嚏!」

  隨著幼狂三可愛的噴嚏,空殼們像什麼東西爆發了一般動了起來。將手中的小刀舉起,一齊襲擊過來。那動作是宛如某處像是非人類一般,像人偶自動動起來一樣的動作。

  「噫呀——————————!」

  發出悲鳴的同時,幼狂三用<刻刻帝>的短槍開始射擊。頭部被擊飛,本來的話應該連帶靈裝(dress)一起消滅的一擊,然而連致命傷都不算,空殼重命名空殼·殭屍保持沒有頭部的樣子,離譜的用小刀砍了過來。

  疼痛,倒不如說是單純的恐怖。

  「你這……!」

  「我,我來幫忙!」

  「我們也來!」

  「我就休息了~……」

  思考終於追趕上事態變化的響與凱爾特,包括紙牌們也進入了房間。空殼·殭屍們骨碌的轉過頭,進行迎擊。

  宛如一幀一幀的人偶咔嗒咔嗒的動作,空殼·殭屍們以抓到什麼算什麼般在眾人眼前動起來,持續砍著發出聲音的人。

  「腳!瞄準腳!」

  凱爾特用紙牌切斷潔白的腳。但是,空殼們完全不在乎。一邊跳起來一邊帶著深深的執念追擊著狂三一行人。

  「什麼情況,什麼情況這是!」

  響一邊流著淚,一邊揮起自己的無銘天使<王位篡奪>拼命的擊退空殼們。

  「這些空殼,很強……!?」

  「這種的不能稱作強。應該稱作糾纏不休!」

  不死之身,這麼說的話聽起來好聽,但是她們這樣早就是昆蟲了。

  雖然不是同類相食,但就連她們內部也互相打了起來。呻吟著後背被切裂的痛苦的同時,幼狂三想盡辦法確保了通往下一個房間的路線。

  「【一之彈】!」

  將子彈擊入自身,一邊踩著殺過來的空殼·殭屍們的頭,一邊一口氣跳向脫出的出口。確保了身後安全的狂三,用子彈擊碎了向倒下的響揮刀的空殼·殭屍的身體。

  「這些孩子,雖然不會出血倒是不錯,但在現實中就是獵奇電影了呢!」

  「那些都無所謂啦,快點到這邊來!」

  對於幼狂三的話,響慌張的匍匐著和幼狂三合流。

  「響小姐!門的對面有什麼,調查一下!」

  「這前面是走廊,暫且什麼都沒有!」

  打開門的響喊道。

  「凱爾

  特小姐。請讓紙牌把Cistus搬過來!」

  「好的!黑桃(A)!方片(9)!把她搬過去!」

  『收到是也!』『了解!』

  「那就拜託你們了喔。」

  Cistus被兩張紙牌擔著,輕飄飄地在空中被漂浮搬運。雖然有空殼·殭屍襲向在空中前進的Cistus,但是都一個一個的被已經到達出口的幼狂三,和借來<刻刻帝>長槍的響所擊落。

  凱爾特打開門,紅桃(Q)和梅花(4)在正在狙擊的幼狂三她們的身前拼命的保護著。

  一隻空殼·殭屍抓住了黑桃(A)的一端。

  『唔……方片(9)!我要脫隊了,之後就拜託你了是也!』

  黑桃(A)這樣說道,便將Cistus交給方片(9),並斬向正抓著自己的空殼·殭屍。

  『交給我吧!』

  「黑桃(A)!能過來嗎!?」

  『好像有點困難啊~!所以,鄙人就此離隊!再見了!』

  「……嗯,知道了!一路走來多謝你了!」

  『這是宿命!不必在意!』

  此時,幼狂三與響確實的看到了。黑桃(A)的表情,有些許的哭泣。但是,那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伴隨著被搬過來的Cistus,幼狂三與響蜂擁進走廊,大門猶如抵禦空殼·殭屍一般閉了起來。

  狂三,Cistus和響像感到尷尬般一言不發。

  「黑桃(A)……明明句尾的是也那麼有特點……嗚嗚。」

  「現在,是該說這話的時候嗎!?」

  『是~也~』

  響吐槽道,緊接著紙牌一角被撕碎狀態的黑桃(A)拖拖拉拉的從門縫裡爬了出來。

  『……雖然認為要死了是也!不好意思,想盡辦法還是得救了是也!只有紙牌角破碎了是也!哎呀,哭了還真是吃虧呢主人!』

  「喂,把我的眼淚還回來!還回來!就是你們的這一點,讓我隨著每次的道別都變得越來越不講情面了啊!?」

  凱爾特是真的發火了。

  ——剩餘 四十七分鐘

  ◇

  一行人在廊下奔跑——雖然在途中遇到了好像是巡邏的空殼們,但都毫無躊躇的將其肅清了。

  之前的空殼·殭屍們是自身期望的,還是被強迫的不得而知。雖然不得而知,但容許那種房間和所謂賈巴沃克的存在的那一刻,存在於這第三領域的空殼們,對於時崎狂三來說就一人不剩全部都是敵人了。

  全員組成一隊行動。由於無法矇混過關,因此讓偽裝成天花板和牆壁的紙牌們走在前面,極力的迴避戰鬥。不得不去戰鬥時也儘可能的迅速,不引起騷動的解決。幸運的是,凱爾特的無銘天使<創成戲畫>,可以作為投擲武器使用,最重要的是還不會發出聲音。

  「只要沒遇到三幹部,就算是我也能這樣。」

  她這樣說到的同時,將空殼們眨眼間葬送了。

  說實話,響感覺到了她很強。和那個蒼是不同的強大。蒼的強大總的來說是正面一決勝負的強大。將所有的奇策,憑藉恐怖的破壞力悉數葬送。

  相對的凱爾特的強大是迂迴的強大。使用紙牌部下去緊逼對手,使其混亂,如變戲法一般出現又消失。

  響意識到,這是和時崎狂三同類的強大。

  以前,在第十領域平穩生活時,從一起生活的陽柳夕映那裡聽說過關於第三靈屬准精靈的事情。

  ——嗯,弱小是確實的。我有自信可以十戰十勝。

  ——但是,為什麼呢。該怎麼說,和其他的准精靈不同,第三靈屬的准精靈讓人摸不清底。要是將這能力更加尖銳化的話,下次說不定我就會輸了。我有時就會這樣想。

  ——不知道會發生什麼,那種忐忑不安的感覺……有些欲罷不能呢。

  作為那第三靈屬,作為第三領域支配者的凱爾特,的確有著那種摸不清底的強大。正因為這點,響果然還是感到些奇妙的偏差,很不安。

  『請找一下~!啊,不對!請我已經找到了~!』

  「真麻煩啊……」

  貌似發現了門的紅桃(Q)輕飄飄跳起舞來。

  「非常感謝,紅桃(Q)。」

  「那麼,首先先把門打開——哎呀?」

  正要握上門把手的幼狂三停下手。

  「怎麼了?」

  「……沒有。」

  響看了下門,理解了。在純白的走廊中,那門格外的顯眼。

  蒼白色的天文鐘表(沒在工作)占據了門的上半部分,下半部分刻著文字。而且,重要的一點是。

  「沒有……門把手呢。」

  沒有開門所必須的門把手。

  「這樣的話,那裡的文字就是問題了呢。」

  狂三指向的是,刻在門下半部分的文字。文章如下。

  「赤·黑·青·白。既在其中又非在其中。」

  「概念,概念,僅僅是概念。既不可抓住又不可觸摸。」

  「因此,那便是通往蛇鯊的門。命中那唯一一個,否則會降下懲罰。」

  「這裡……可以認為是蛇鯊所在的房間了吧。」

  從響的角度來看,除了蛇鯊這個單詞之外都是意義不明的文章。這一點貌似紙牌們也一樣,「呣~?」都歪著頭疑惑著。

  凱爾特說。

  「謎題的答案倒是知道……就是說,要怎麼做是吧。」

  「哎,知道答案嗎?」

  「那是當然了,因為很簡單嘛。」

  「jiandan」響一邊低聲說道一邊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下文章。

  ……說實話,完全意義不明。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焦急吧,Cistus悄悄戳了一下後背告訴了她答案。

  (是天空喲。)

  「……啊啊,天空!」

  「對,天空。」

  黃昏時為紅色,夜晚則為黑色,清晨為青色,降雪時則為白色,隨時間變化則並非其中任何一個。

  答案很簡單,但是的確接下來才是難題。

  把這個當作答案,那麼話說回來命中天空,又是什麼意思呢。

  「呼呣……」

  幼狂三稍稍思考了一會,將目光停留在天文時鐘上。大概是由於能夠操作時間的原因吧,時崎狂三對於時鐘很詳細。絞儘自己的知識,天文時鐘有何種各樣的形狀,並沒有特定的形態。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肯定持有著測定黃道十二星座,月齡以及太陽等某些東西的機能。當然,要是沒有的話就只是普通的時鐘而不是天文時鐘了。

  而且這個時鐘,除了時間還在錶盤上繪有黃道十二星座。

  白羊座,金牛座,雙子座,巨蟹座,獅子座,處女座,天秤座,天蠍座,射手座,山羊座,水瓶座,雙魚座。……貌似沒有蛇夫座。

  命中天空,也就是說從這之中選擇一個。

  但是,沒有提示。

  「文章最後的懲罰,只有不好的預感……」

  「但是話說回來這謎語,到底為了什麼而存在呢。」

  是重要場所的話,那增加護衛數量就好了。嚴密警戒就好。明明如此,卻只擺了一個謎語在這裡。

  雖然不懂,但首先要做的是解開這個謎題。

  第一行指天空,第二行是天空的提示,第三行是選錯的懲罰。

  因為簡潔,所以沒有考慮的餘地。

  「響小姐,凱爾特小姐,以及『我』,請想到什麼就說出來。」

  「嗯~……凱爾特小姐,請!」

  「第二行有其他的意義之類的……」

  「這麼說的話第三行也是喔。」

  第一行指天空,這無可置疑。那麼第二行和第三行。就將文章拆碎,確認有沒有星座的提示。

  完全沒有提及動物——暫且先刪除掉白羊座,金牛座,巨蟹座,獅子座,天蠍座,山羊座,雙魚座。剩下的是雙子座,處女座,天秤座,射手座,水瓶座。

  「沒有能夠配對的語句呢。」——暫且刪除掉雙子座。

  「也沒有指女性的語句喔。」——刪除掉處女座。

  「天平的話砝碼,或者是平衡,傾斜……哪個都沒有呢。」

  「射手座和水瓶座……沒有指天空的語句,也沒有指弓箭的語句……」

  ……此時,幼狂三和Cistus同時指向了一個單詞。

  「有了。」

  擊中目標寫為命中,正是指示弓與箭的單詞。

  「那麼就是射手座了呢——」

  這樣說著的幼狂三逐漸將手指伸出

  ——在那之前,響大叫道。

  「稍微等下———!」

  響慌張的抓住了幼狂三的手指,像要折斷一般拉住。

  「痛痛痛痛!?這是幹嗎———!?」

  「第二行!請好好看看第二行!『既不可抓住又不可觸摸。』!絕不可以直接觸碰射手座的紋章。」

  對於這番話,幼狂三也慌張的撤身。的確正如響所說,絕不可以觸碰射手座的紋章。

  若不是這樣的話,那麼第二行的意義就太淡了。第一行的提示什麼的,應該本不需要的。

  「抓住和觸摸都被禁止的話,要怎麼做——」

  對於凱爾特的提問,幼狂三終於感覺到看透一切了。

  「這樣的話,擊穿就好了喔。」

  優雅的舉起手中的短槍,幼狂三浮現出誘惑的笑容。

  目標是在空中閃閃發光的射手座紋章。不抓住,不觸摸的命中那個紋章。

  扣下扳機。

  子彈沒有觸碰其他星座,僅僅擊穿了射手座的紋章。沉重的鐵門立刻響起聲音開始震動。

  「做到了~!」

  「還早呢,緋衣響。現在開始『蛇鯊』狩獵了,打起精神來。」

  「唔……的,的確是這樣呢。加油干吧!」

  對於凱爾特理所當然的話,響重新握緊拳頭。接著,老樣子帶著疲勞表情的Cistus舉起了手。

  「啊啊,雖然很不好意思。這裡請就讓我們去吧。可以吧,『我』?」

  「……哎呀,哎呀。可以嗎,Cistus。雖然確實你也可以。」

  「『我』即將要採取的手段這種程度,因為是我(Cistus)所以能夠理解。比起一個人,還是兩個人做起來更容易吧?我也必須要起點作用了。」

  「哎呀哎呀,那還真是好用心喲?」

  「嗯嗯,嗯嗯。那麼走吧,『我』?」

  「響小姐,凱爾特小姐,你們兩人就留下喲。」

  響與凱爾特兩人一起張口說道。

  「只靠你們兩人?」

  ◇

  ——雖然唐突,但聊一聊妖怪的話題吧。

  幼狂三這樣開始說道。Cistus感到有趣,嘻嘻的笑著回答道「請」。

  幼狂三點了點頭,已經絲毫不對這個存在著蛇鯊的房間感到恐懼,滔滔地開始說了起來。

  「所謂妖怪就是各種各樣的傳說與信仰的混雜,但是說到底就是『現象』而已。妖怪並不是要做壞事,而是被認為去做了壞事才變成了妖怪。」

  「也就是說,是被害者創造出來的妖怪呢。真是有深意的說法~。」

  房間內部有著萬象,無數星星在閃爍的夜空鋪展開來。場所是,鬱鬱蔥蔥生長著樹木的茂盛森林地帶。恐怕,如花圃的天空一般即便飛起也只會被阻擋吧,幼狂三如此想到。

  靜悄悄的空氣,撫遍全身般令人不快的冷氣。Cistus沒有響的支撐的話,走起路來也很辛苦吧。她正靠著一棵樹。

  兩人都,如理所當然一般感受到了。雖然看不見身影,但確實有誰在。而且她的感情也如在掌中一般能夠理解。

  在說著「懼怕我吧」。

  有氣息,但看不到身影。有聲響,但捕捉不到身姿,嘻嘻的笑聲也是。但是明白,她正在一點一點的,靠近過來。

  ……但是。幼狂三與Cistus既不慌張也沒有舉起槍,只是繼續著悠閒的會話。

  「假設在乾燥寒冷的土地上颳起旋風,行人們的皮膚不知不覺受傷——這樣的話,極為不可思議喔。但是,如果將其冠上鐮鼬的名字的話,那就會變得雖然恐怖但是並非不可思議了。而且更甚的是,將現象解剖連其構造都理解的話,就連恐怖都沒有了。」

  那既不是鐮鼬也並非難以理解,只是常見的自然現象,也並不是被賦予神之怒或佛罰。

  「曖昧的東西,不可思議的東西,無法理解的東西——將不懂的東西命名。但是『蛇鯊』卻一定與此相反。要說為什麼,所謂『蛇鯊』正是假想的怪物或是妖怪。正因為是假想的存在,只能說現象是未知數。因此在這裡,我說的話會變成正確的。」

  凱爾特屬下的紙牌們會敗北也並非毫無道理。

  她將「蛇鯊」作為未知的恐怖來對待。大概是這樣喊的。

  「看不到身影!」「不知道攻擊方式。」「不知道會從哪裡攻過來。」而且最重要的是「這樣贏不了。」

  這樣深信的話,「蛇鯊」便會作為這樣的概念來開始行動。

  作為不可見·不明·未知·絕對無敵的怪物。……反過來說,只要對好答案,一切都簡單了。

  「那麼就上吧,Cistus?」

  「嗯嗯,嗯嗯。隨時都行,『我』?」

  幼狂三跳躍起來,如不知恐懼一般骨碌碌的轉著圈唱道。

  「唱一次便確定。唱兩次便鎖定。唱三次便變為現實!」

  「『蛇鯊』就在這裡喔,就在這裡喔。當然,當然,能看見呢,『我』?」

  「嗯嗯,嗯嗯。當然是這樣。『蛇鯊』就在這裡,既沒跳也沒飛,慢吞吞慢吞吞的,就在我們眼前喔!」

  「愚笨的『蛇鯊』!無聊的『蛇鯊』!膽小的『蛇鯊』!」

  「無為又無力又無謀,無恥又難看又無知!」

  「事已至此,『蛇鯊』早已不能變成布賈姆了喔!」

  ——瞬間,魔法解開了。

  無臉的少女,相當害怕的癱坐著。被稱作「蛇鯊」,被眾人恐懼,本應無敵的少女,茫然著。雖然無臉,但卻如實傳達著自身的焦急。

  「為,什麼……為什麼……」

  幼狂三刻薄的說道。

  「你所崇拜的白之女王的想法,我手到擒來般的了解喔。因為不論怎麼說,都是反轉體的我們。知道了『蛇鯊』的存在的話,會忍不住去將其再現喔。」

  保持著無知且無敵的概念。因為這個原因,對於理解了特性的她來說這是絕對勝利的易操作之物。作為守護儲蓄的時間的看守人的確很合適吧。

  「我對你沒有恨意喔。你也沒有恨意吧。但是既然投靠了白之女王就是敵人了喲。那麼,就請把我的時間還回來吧。」

  「……!」

  是要逃走,或是要正面抵抗,「蛇鯊」雖然咬緊牙關仇視狂三,但子彈要比她更快。

  被擊中的「蛇鯊」,懇切的說道。

  「……為什麼……對女王……明明……你們不也是……早晚……會死的……生命……」

  幼狂三嘲笑她這番話。

  「我們,知道要在什麼地方使用生命。」

  再次射擊。

  無敵的「蛇鯊」一死,夜空與茂盛的森林也立刻消失了。代替其而出現的是無數的時鐘。鬧鐘,座鐘,掛鍾,沙漏甚至包括手錶。宛如收集著這世上所有種類的時鐘一般。

  Cistus踉蹌的站了起來,並帶著歡喜顫抖的喊了出來。

  「啊啊,啊啊。太好了,在的!我們的『時間』!」

  「這些全部都是……『時間』嗎?」

  若真是這樣的話太龐大了。一台是一人份的時間的話,在這倉庫中就保管著數千人以上的時間。

  「無論白之女王在策劃著名什麼,這樣我們就占據優勢了。因為對於她來說『時間』就是力量。」

  Cistus憐憫著觸摸起一個個時鐘,如做夢一般低聲說道。

  「那麼,就暫且解決問題了呢。這樣看起來,可能解謎那邊還更難一點呢。那麼就去把響小姐她們叫過來吧。」

  「……『我』。能否稍微給我點時間?」

  對於Cistus的話,當前仍是幼年姿態的狂三歪頭表示疑惑。

  「怎麼了嗎?」

  「對不起。實際上這才是我的目的。想要一個和我,兩人交談的機會。」

  「那倒是沒關係……」

  面對聳著肩的狂三,Cistus以奇妙的樣子點了點頭。那目光,就和自己的一樣像某處醒悟過來一般,寒冷的目光。

  「我們,不應該在鄰界中存在。這一點,還記得嗎?」

  「……是想說什麼呢?」

  Cistus的話語中,有著猶如被刺在胸口的刺攪動一般的痛苦。

  「就和說的一樣。我們的目的,是擊敗始源精靈。只有這一點,無論發生什麼都不可退讓。這點懂吧?『我』?」

  「當然,當然啦。所以,才要走遍並脫出鄰界——」

  走出鄰界,想去見那個人。越發忍受著這份思慕。

  「那麼,就請不要再用過分的情感去在乎緋衣響小姐了。」

  「……為什麼?」

  「我們是,精靈。她是准精靈。這是難以抗拒的差別,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是外人。你懂得吧,『我』?」

  「的確可能是這樣,但我和她曾經一同在死亡邊徘徊。」

  「明明已經確定會分別?」

  ……這種事情是知道的,想如此反駁的狂三被Cistus真摯的瞳光射穿,倒吸了一口氣。

  「交了朋友情感便會湧出。這一定,可能與會在將來某刻以最惡的情形形成對你(我)的攻擊相連著喲?」

  幼狂三認為Cistus的話,肯定是正確的。緋衣響,是第一個。至少,覺得在與自己並肩作戰的不同存在這一點上,對自己來說她是第一個。

  「……但是,我……我的夢想,目的,絕對不會忘記喔。」

  「就是提醒你不要將這話變為謊言。因為我們說到底,也只是把這個世界當作暫時住處的人。」

  的確正如狂三(她)所說,這個世界對於狂三來說只是暫時的住處。

  但是這麼說的話,說到底這個世界——是誰的所有物呢。

  「所謂准精靈,到底是什麼呢。Cistus,有什麼了解嗎?」

  「每逢拷問,有時會有在白之女王面前講述自己身世的空殼在。據我偷聽所知,她們貌似並不是幽靈呢。」

  「也是呢。話說回來這裡若是死後的世界的話,只有和我相同年紀和比我年下的女孩子在這一點很奇怪呢……」

  「也是,的確很奇怪……」

  據說,這裡曾經存在著精靈。

  誰也不提及那個時代的事情是因為誰都不知道呢,或是噤口不言呢。

  「但是,她們確實不是純粹的精靈喔。至少,毫無疑問的是有著什麼契機,讓她們從現實來到了這個鄰界。」

  這的確。

  在響的話中數次提及,在自己曾是響的時候也是,覺得她們某些人也曾經說過這個話題。

  「既有希望逃離向外界的人,也有並沒期望卻仍到達這裡的人。……我想呢。恐怕,與有無意志無關。從現實流落至鄰界的她們,僅僅是被隨意挑選的吧。」

  「……但是,那到底是……」

  「然後,她們便將這裡構築成生存下去的世界。支配者作為頂點,分割成十個領域。也就是說,應該這麼稱呼。『社會』。而且我們,就是這社會中最惡的異物……『神』。」

  這話語毫不留情,剜起時崎狂三的心。

  Cistus一邊看著受到衝擊的狂三,一邊微微笑著說道。

  「——是的,所以。神就要,像神一樣喔。『我』?」

  ——剩餘 二十九分鐘

  ◇

  話雖如此,現在安全得到保障了。狂三招呼留下來的響和凱爾特進房間。響略帶不滿地嘟著嘴。

  「好慢呀!」

  「就是啊,和緋衣響呆一塊可真是難熬得不得了。」

  「……我可沒有責任去管兩位的關係呢。」

  「比起這些,你還是這幅模樣嗎?不對欸、我還想一定能恢復原狀呢。」

  「對啊對啊,我也想請教這方面的事……怎樣才能變回去?」

  這下子可麻煩了。

  誰都不知道要做什麼才能恢復原樣。

  「恐怕,在房間裡的某一個鍾就是狂三小姐被搶走的時間呢……」

  房間裡有無數的時鐘。

  「……那,要對它……做什麼呢?」

  「一般來說,這類型的東西,只要破壞了就能解除封印,不過……」

  「應該就是這樣啦。要怎樣干,從一邊開始試嗎?」

  「雖然考慮到很多東西,不過除此以外也沒別的方法呢……」

  「那我來做實驗品吧。不管怎樣,我也必須取回自己的時間。」

  Cistus走上前,隨意抓住一個時鐘,狠狠地砸向地板。時鐘內部冒出白煙,籠罩著她,隨後像是被她吸收了似地消失了。

  「感覺怎樣?」

  「……我。能不能借<刻刻帝>給我用一下?」

  Cistus拿好幼狂三遞出的手槍。以扳機為軸心快速地迴轉手槍,然後瞄準,按下扳機。

  轟。子彈嵌入牆壁,牆體粉碎。

  「還是不完全……不過看來做法沒錯呢。」

  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那我也……」

  幼狂三迅速地破壞了手邊的一個時鐘。白煙被她猛地進去,輕輕的砰的一聲,她從7歲左右的美少女變成了10歲左右的美少女。

  狂三清清嗓子,回頭露出天使般的微笑。

  「怎麼樣?」

  「很可愛。」「相機!相機!相機——!」「啊……請您看鏡子。」

  三人的反應各異。狂三看著在造出來的鏡子上自己的身影,理解到時間僅僅增加了三年左右,便幹勁滿滿地砸壞下一個時鐘。心想著這次能應該能到13歲的吧,沒想到事實卻大大地超出了她的預料——

  變成5歲了。

  剪著整整齊齊的河童頭的時崎狂三就在此處。

  「惱奇怪呀!?」

  「我的狂三,像天使一樣,笑著……」 「緋衣響的表情很糟糕,撲克牌你們死都要按住她。」 「哎呀,時間也會倒退呢。被奪走的時間的方向性也是有差別的嗎。應該是要正確地找出合適的時鐘呢。」

  狂三急忙地找出幾個和一開始砸壞的相似的時鐘,再根據手感挑選之後弄壞。

  「7歲!」「10歲!」「大概11歲……?」

  儘管砸壞了三個鍾,但是年齡還是沒能突破小學生階段。焦急的狂三用<刻刻帝>打爆了一個特別大的鐘。深深地吸入冒出的白煙。

  「手,手機……手機上的照相機……」

  響看到如此惹人憐愛的狂三,陷入精神恍惚的狀態,但還是搖搖晃晃地拿出手機,啟動相機。

  這回會變到多少歲呢。

  12嗎,14也不錯呢。初中生時期的纖細修長的四肢,在少年和少女雌雄難辨的微妙的年齡段,這是狂三的美麗正值登峰造極之時啊。

  響如此想著,看看吸進白煙後狂三發生了什麼變化。這次狂三的身高一下增加許多,接近17歲了。

  「……終於,變回去了……」

  比以往更加慵懶的聲音。響的腦子裡響起緊急警報。不行啊,不能看見現在的狂三。看了的話,一定,絕對,會死。興奮至死。

  「怎麼了嗎,響……」

  但是,被搭話的響反射性地看回狂三。在17歲的年紀,她烏黑的長髮稍帶波浪,體態已顯豐腴,胸前更是飽滿,卻又端莊秀麗。

  坦白說,簡直是人妻。而且還應該是早年喪夫,無依無靠。她能讓世上任何年齡的男人為之瘋狂。看起來和圍裙超搭的。

  「嗚哇。」

  「七孔流血!?」

  響望著慌忙靠過來的時崎狂三(二十七歲寡婦),心中想到。

  這個人,成長之後就是一個超級惡女。光是存在本身就能不分男女地迷倒世人。

  經過眾多迂迴曲折後,狂三總算恢復原先的模樣。響咬著手帕,淌著淚說道。

  「嗚嗚。既幼嫩又小巧可愛的狂三,永別了……」

  「你下次再說這樣的話我可要揍飛你哦。」

  「然後漂亮又美麗的狂三你好!」

  「可以。以後你就這樣叫我。」

  「可以嗎?這樣就能接受?」

  狂三對Cistus的吐槽左耳進右耳出,避而不談。

  「比起這個,Cistus你也取回力量了嗎?」

  「嗯、雖然還不到我(你)的水平。不過在戰鬥中應該也不會落入下風。」

  「跟白之女王對戰也是嗎?」

  Cistus困惑地微笑,搖搖頭。

  「很遺憾,我只是分身,所以並沒有那麼強大。」

  是這樣啊,狂三心中接受了這事實。在她心裡的某處,儘管感覺到有什麼地方有問題——卻因細思恐極而沒有直視問題。

  「好啦,更重要的是,凱爾特小姐,我已經取回力量。若是白之女王不在的話,那就是奪回這個領域的大好時機。是這樣沒錯吧?」

  凱爾特點點頭,高聲宣告。

  「謝謝,時崎狂三。我會奪回第三領域給你看!」

  話音剛落,大地又開始震動。

  「……不會是,又來了吧!?」

  「不對,不可能這麼快就發生重組。難道這是……」

  「鄰界編成——!?」

  對於鄰界而言另一個世界就是彼方,而每當前往到那邊的精靈產生什麼強烈的感情時。

  強烈的感情就會化作記憶之柱,在鄰界出現。其中即有能讓人無法再次歌唱的痛苦記憶,也有令人墮入愛河的熱烈記憶。

  「各位,沒事吧!?」

  「嗯、不過似乎挺靠近我們的……您要去哪啊!?」

  狂三原因不明地跑掉了。精靈的記憶不一定是和那個人有關的記憶——她很清楚這一點。說不定是充滿痛苦的記憶——她也明白。儘管狂三都明白,卻沒辦法停下步伐。

  只是記憶也好,主角不是自己……也罷。能夠見到那個人,能夠在記憶中和他相遇,只要有這個可能性——那就奔跑吧。我要勇往直前。

  把擋路的空殼踹開,其他的空殼大多都無需理會。聲音聽起來比較接近了。在長廊上的門戶多得讓人頭暈,狂三開始從長廊的一端開始轟掉房門,逐一確認房間的內部。

  這裡沒有,那裡也沒有。不在這、不在、不在不在、不在、不在、不在、不在、不管怎樣也好……!

  最後剩下一扇似曾相識的門。毫無疑問,是那陷阱的門。當然,還是要用<刻刻帝>把它打飛。

  在房間裡的是之前的巨大的集合體然後——。

  「不要碰那根柱子!」

  正往柱子伸手的賈巴沃克回過頭,眾多的眼睛與狂三的視線相交。

  「……我再說一遍。能明白嗎?請、不要碰那根柱子。否則,我會將你大卸八塊哦。」

  與其說是忠告,不如說是單純的威脅。

  「哎呀。」

  「哎呀、哎呀、哎呀。」

  「慘兮兮的喪家犬又來了呢!」

  「來得剛好呢,還省了去找你的功夫呢!」

  賈巴沃克發出磣人的笑聲,狂三雙手叉腰露出無畏的笑容,說道。

  「我呢,根本不在意你。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那份『記憶』。你要是再伸手——」

  看來賈巴沃克不打算把話聽到最後。它氣勢洶洶地撲向狂三。

  「……嘛,這樣子我就原諒你吧。」

  <刻刻帝>啟動。背後浮現的巨大時鐘,短槍的【一之彈】射在狂三自己身上,她在高速飛翔的同時,把長槍的子彈射向賈巴沃克伸過來的手。

  賈巴沃克的手灰飛煙滅,肉體崩解。散開成單體的空殼一出現又旋即消失。

  白之女王所創造的,滿是惡趣味的空殼集合體。由少女們的肉體所構築的巨人,賈巴沃克。

  但是。

  狂三的攻擊毫無憐憫。但正因為同情她們,才應儘早了結賈巴沃克。她們的生命在遙遠的過去就已經結束了。在成為賈巴沃克的那一刻,在侍奉白之女王的那一刻,就已經陷入終結之中!

  「這——個……!」

  狂三破壞著吶喊的她。

  徹底的,不知饒恕為何物的破壞行為。

  從旁觀者的視角來看,應該能看出除了憎惡以外的情緒吧。成為這樣的東西,她們真的為之喜悅嗎。變成如此愚蠢的東西,她們實際上難道不是感到恐懼嗎。

  要是某一步出了差錯,她此時此刻不就是會成為怪物其中的一員了嗎——。

  對於時崎狂三,這是最難以容忍的。

  然而,在過度的怒火與使命感致使狂三犯下過錯。

  「沒辦法了!沒辦法了!」

  「變成現在這情況,雖然還太早!」

  「為了消滅反叛白之女王的人的話!」

  「大人肯定會高興!會大大稱讚我們!」

  巨人變形。

  「什麼……!?」

  純白的巨人化作純白的巨龍。巨龍張大嘴,長長的脖子迅速地掃過四周——然後,它和狂三的視線交錯。

  「……!【一之彈】!」

  慢了。烈焰的吐息正面擊中狂三。靈裝燃燒起來,狂三被打飛到牆上。還未落下,賈巴沃克的鉤爪就抓住狂三。

  「這、東西……!」

  全身的骨骼嘎吱嘎吱地響。最外圍的骨頭已經裂開,讓人意識模糊的劇痛壓倒狂三。

  「為了白之女王!」

  「為白之女王獻上殺戮!」

  「為白之女王肅清反叛!」

  「白之女王重視的這個柱子也要獻上!」

  「拿的時候要小心再小心!啊,不過,我也想體驗一回試試!」

  「見到那位!見到那位讓白之女王提到他時臉頰發紅的那位大人!」

  一瞬間,劇痛遠去。

  「……剛剛,你們說什麼?」

  掐住狂三的手指,被她的子彈炸飛。

  「那位大人臉紅?那個白之女王,還真不顧別人感受呢……竟然想對我的他出手?」

  頭腦中有什麼東西破碎了。子彈無情地射向巨龍的眉間、眼球、口腔內部。感到害怕的賈巴沃克的下顎被揮舞的長槍打碎。

  「這個柱子,是我的東西。」

  賈巴沃克發出悲鳴,在它按著下顎的空檔里,狂三朝柱子伸出手。無論是什麼記憶,就算是回憶也不要緊。

  被他責罵也無所謂,哪怕兩人互訴衷腸,也沒關係。

  狂三真心如此想到。

  ◇

  精靈的記憶大多是蒼白又略帶模糊。痛苦的記憶也不少。比如說社會的惡意,又或者是在滅殺敵人的信念里滿滿的殺意。不過,因為和某位少年相遇,喜悅的記憶和感情滿溢而出。

  然後在此之上,恐怕是在第三領域的緣故。

  她這次體驗的是,時崎狂三的記憶。

  回過神來,自己正在一間小房間裡。從衣架上掛著的學生制服可以知道這裡應該是男生的房間。總感覺有點冷……老實說、相當冷,非常冷,異常的冷。

  搓著冰涼的指尖,而那雙手熟悉至極。

  (難道這是……我自己?)

  雖然靈裝不一樣,但這指尖毫無疑問是自己的。窗戶上的玻璃倒映出的臉龐,也確確實實是時崎狂三。

  換言之,這是。

  (我失去的記憶……嗎?)

  冷靜想想,這是不可能出現的情況。只要考慮到鄰界編成的原理,就能馬上明白,她現在的結論不符合道理。

  但是,狂三甚至拒絕回頭去想關於鄰界編成的理論。

  不顧一切地,正因為是甜蜜的夢境——將所有思慮,通通無視。

  (——啊)

  自己的視線自動地移向床上。床上有一位少年正安詳地熟睡。自己為何會在這裡,為什麼在寒冷的冬夜裡穿著聖誕老人服呢,雖然有些許的疑問,但見到那位少年,所有疑問的煙消雲散。

  爬到床上。涼透的身體一下變得暖和。

  眼前是那位少年的臉龐。

  想要呼喊他。叫醒他,然後緊緊擁抱。但是,這做不到。

  這些不過是記憶,是彼岸發生的事情。

  因此只能看著記憶主人任意行動。哪怕是伸手,用指尖觸摸他都無法實現。

  啊,不過——。

  「狂……三……」

  他念到自己的名字了。僅僅這一事實,就讓自己迷醉在無盡的幸福中。

  「……我會……去幫你……所以……」

  接著,她知道了少年希望能夠幫助自己。

  瘋魔般的熾熱感情。瘋狂似的愛戀之心。

  所以,她避開了那極為致命的謬誤,視而不見——

  ◇

  睜開眼睛,再次回到危險的戰場上。然而,狂三所思所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個夢,再一次回到那個場景。沉溺在夢幻里,哪怕在夢境中不再醒來,也是一種幸福。

  然而,她卻清醒過來。因此,想要再次回歸夢鄉。

  為此必須要活著,而眼前的「她」卻百般阻撓。

  「……啊,我,還不想死呢。」

  所以我要殺了你,狂三想到。

  拼死緊抓生的希望,為生存掙扎到底,踏破第一領域,然後再次和那不知名的少年相見!

  「噫嘻嘻嘻嘻。所以,總之你就是個大麻煩。請你——去死!」

  狂三發出尖銳的嘲笑聲,她甚至沒有任何要迴避揮來的拳頭的動作,而是用<刻刻帝>的長槍和短槍亂射一通,把賈巴沃克的手臂生生射斷。

  驚人的槍彈的漩渦。如同暴雨般的彈丸撕裂賈巴沃克。

  不管是巨人或是巨龍,身形巨大的這一缺點被狂三痛擊。它重複著再生與聚集,想暫且保持身軀。但是,剛剛受創的部分在再生之前就被徹底剜去。

  去死吧

  。/子彈狠狠地貫穿了賈巴沃克的雙腳。

  請你死在這槍彈之下。/她們即將倒下,狂三猛踢她們的下顎。

  不要妨礙我的美夢,趕緊去死。/瞄準眼睛,射入彈丸。

  「狂三小姐——!狂三小……」

  慌忙趕來的響一行人,所見的是過於悽慘的景象。

  賈巴沃克漸漸開始溶解,同時原來的空殼也分離出來。但是,空殼也不可能苟活。她們作為一種集合生命體,所以賈巴沃克整體的死亡的話,其中的一個細胞也只能死亡。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血染的女王傲立於屍山之上。

  所見的既是美麗之物,又是可怖之物。

  「……哎呀,響小姐。」

  不過,那血液迅速消失了。在鄰界裡,連血液也不是物質。回過神來,狂三已經恢復到平時的狀態。

  「那個……沒事……吧?」

  「說什麼呢?」

  狂三微微歪著頭,響重整心態,說道。

  「欸—,賈巴沃克……」

  「死了呢。被我乾淨地處理掉了。」

  「……說得也是呢—……」

  「不愧是您。」

  凱爾特心悅誠服地點點頭。主要是由於她跟狂三的交往不深,沒能發現她心態的變化。

  相反的,響注意到狂三的變化。她恐怕是在記憶中見到那個人。

  所以現在還停留在幸福的頂點,隨時會激動得四處跑。而且要是再一次離去的話,恐怕就不會再回來了吧。

  「狂三,不要再把我扔到一邊去了——!」

  響儘量用開朗的語調說道。狂三察覺到響話語的意圖,神色稍稍黯淡。

  「……嗯,當然不會啦。」

  然後,狂三才開始意識到。

  看來自己孤身一人,就把賈巴沃克打倒了。

  深呼吸,然後重新冷靜地思考。沒錯,現在正是大好時機。

  「……現在,白之女王不在第三領域內。這一點毫無疑問。所以我們絕不能放過這個機會。我可是有仇必報的類型呢。」

  ——剩餘 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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