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嫌疑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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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領域正一片騷動。畢竟在鄰界中最重要的事項——領域會議中,偏偏被白之女王闖進來。而且沒有被任何人注意到,直接出現在支配者面前。

  「放逐空殼們。這間房間的清掃,修繕任務就交給你們了。要僱傭人手的時候,一定讓我當面確認。不能再讓白之女王入侵到這間房子,我不想蒙受這樣的屈辱。」

  「是!」

  她麾下的烈聖騎士團——經由她親手選拔的,戰力極強的准精靈們一同敬禮。雖說無銘天使種類多樣,但騎士團的靈裝都完美地統一成散發白銀光芒的靈裝。

  「跟上!把這片區域每一個角落都徹徹底底調查清楚!」

  宮藤央珂怒上心頭,她自己來回巡視房間。會議中途就被排除在外的其他的支配者們無奈地看著她。

  到頭來,白之女王帶著淺笑離開之後就再也沒現身。話雖如此,經過這次變故,人們對白之女王的警戒大大提高。

  位於領域中央的支配者的房間內,而且在討論最為重要的議題的地方突然現身,又如同噩夢般消失。

  央珂壓抑不住激動的心緒,不僅是房間,她還想要搜查第六領域的所有地方。

  「已經要解散了吧。」

  阿里亞德妮很困似地揉著眼睛,如此說道。正如她所說,已經沒有閒工夫去繼續領域會議了。應當各自回到自己的領域裡研究對策。

  「……嘛,該說的都說完。接下來用遠距離通信進行會議也沒問題吧。不過,關於往第十領域派遣支配者這件事上我還想再談談,但是……」

  在「人偶使」被擊破後,准精靈們為了成為繼任的支配者而展開戰鬥。但是,要是讓愚蠢的准精靈成為支配者,碰上麻煩的就會是周邊的領域。

  所以,只要從一開始就扶持一個與己方串通好的准精靈去做支配者就沒問題了。這個計劃,還有支配者的合適人選也希望能好好討論,雪城真夜如此想到。

  「第十領域不能留出空白。白之女王很有可能會轉移到第十領域,再從那裡開始攻打鄰界內部。」

  真夜說畢,篝卦哈拉卡舉手發言。

  「啊—,那我去出差吧。」

  雪城真夜聽到後眉頭一皺。

  第五領域雖然不及第十領域混亂,但是要維持治安仍然需要強大的准精靈坐鎮。更何況第五領域鄰接第三領域。雖說第五領域的大門正處於完全封鎖當中,但哈拉卡去第十領域之後,就難以應對這邊的緊急情況。

  「這個任務交給蒼和其他的弟子吧。不用擔心,她們能好好完成任務——再說,要是她們做不到的話,阿里亞德妮,你來做也沒問題。」

  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就是,哪怕第五領域成為阿里亞德妮的所有物也沒關係。但是,這對於阿里亞德妮也只是個麻煩。成為兩個領域的支配者,付出的辛勞也要多加一倍。

  「欸……麻煩……」

  阿里亞德妮已經開始打瞌睡了。哈拉卡苦笑著抓著她的雙肩。

  「不要那樣說嘛,拜託了。拜託你,求——你——了——,求————你————了————」

  「……嗯……嘛……總感覺……」

  阿里亞德妮不情不願地答應之後就睡著了。

  「綜上所述,第五領域就決定交給你了。『人偶使』已經不在第十領域了吧?那我就在三天之內整頓好給你們看。第十領域安定下來之後就要從第二領域派遣擔任文官的准精靈過來,穩定政治體系就好了吧。」

  「嘛,戰鬥狂人哈拉卡的話確實能做到呢,加油!」

  瑞葉不安地注視著說話不禮貌的莉音夢,不過哈拉卡苦笑著把手放到莉音夢頭上,使勁地把她的頭髮揉得亂糟糟。

  「呀!你在幹什麼!」

  「我在疼愛不懂規矩的後輩呢。」

  「夠了啦,髮型亂了!瑞葉,有帶梳子嗎?」

  「啊,有。請稍稍蹲下來。」

  「話說回來,我想問一下你們,時崎狂三這個人,是好人,還是壞人?」

  聽到哈拉卡的問題後,莉音夢和瑞葉相視一眼,一起回答道。

  「壞蛋。」「就是。」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樣還比較好。那個白之女王,在我看來,她跟善良這個詞完全搭不上邊。正所謂以眼還眼,以毒攻毒,惡人自有惡人磨。」

  哈拉卡哈哈大笑,準備離開。看樣子是要直接去第十領域。

  「……那我也要睡覺了……晚安……」

  阿里亞德妮也邊睡覺邊回去自己支配的第四領域。

  雖然她走路的腳步晃晃悠悠讓人不放心,但是在這種狀態下她也能戰鬥,萬一她徹底清醒過來的話,那時候就沒人能阻攔她。熟悉她的人都明白這一點。當她覺醒的時候也算是篝卦哈拉卡級別的支配者。

  「再見,我也要回第七領域。要回去造新的小唯呢。」

  第七領域的支配者,佐賀繰由里也準備離開。

  「我們也差不多該走了。這時候第八領域也不怎麼安定呢。」

  接著絆王院華羽也回去自己的領域。而且在離開的時候,完全沒有正看過絆王院瑞葉這個妹妹一眼。

  於是,最後留下來的只有輝俐莉音夢、絆王院瑞葉還有第二領域的支配者雪城真夜。

  「那我們也回去吧。」

  「說得也是呢。得趕緊商量好加強防衛的對策……第六領域有僱傭傭兵的吧?」

  第九領域的戰鬥能力對比起其它領域可謂是處於壓倒性的不足。必須要考慮僱傭傭兵來補充戰力,兩人正開始討論這個問題。

  「——輝俐莉音夢、絆王院瑞葉。稍微占用一下你們的時間,可以嗎?」

  「哦?」「雪城真夜……?」

  兩人詫異地望著主動搭話的真夜。第九領域和第二領域距離甚遠,而且她們也幾乎毫無交集。

  更主要的是,第二領域對任何一個領域都沒有打算積極地建立聯繫。儘管她每次領域會議都有出席,而且擔任類似司儀一般的角色,但是她幾乎沒有插嘴表達過自己的意見,也不會講關於自己領域的事情。

  她一直都是事不關己的態度,窩在自己的領域裡邊一直記錄著一切。這就是莉音夢對她的印象,瑞葉對她也相似的感覺。

  「你會主動跟我們說話,可真稀奇呢。真夜,有什麼事嗎?」

  「……我想三個人聊聊。」

  「行啊,到哪聊?」

  「我不想在這房間裡面說。……第六領域裡有什麼適合聊天的地方嗎?」

  「嗯……有家我常去的咖啡店,去那行嗎?」

  真夜像小動物一樣點點頭。

  ◇

  輝俐莉音夢過去還是支配者的時候,不時會出差到其它領域,舉行演唱會。由於第六領域很特別地鄰接所有領域——換言之就是鄰界的中心,所以她就打算通過舉行演唱會,在提高自己知名度的同時,又能在這裡找到緊急情況下願意提供幫助的人。這原本是她一開始的目的。不過,因為莉音夢太過受歡迎,不由得飄飄然,便多次不辭勞苦地長途跋涉開演唱會——因此央珂也常常向她抱怨。

  「所以,那會兒老是去找料理做得好吃的店呢。這裡就是那時找到的一家。啊,你好,我要一份草莓巴菲。」

  記下點餐的不是空殼而是自動BOT。從廚房傳來准精靈「好的,馬上就好!」的回應。這裡的准精靈在包括巴菲以內的甜品中,找到自己的存在價值。

  雖說有靈力就能憑空創造巴菲,但是它的味道只是客人所想像到的味道。想要吃到真正好吃的甜點,就必須到以「為客人提供好吃的甜點」作為生存食糧的准精靈的店裡去。

  這家店就是其中一家。端放在草莓巴菲頂上的那顆碩大的草莓,是往土裡播種,悉心栽培而成的。儘管比起消耗靈力創造草莓要很費工夫,但是論味道絕對是培養出來的好。

  「……就是這樣,我很喜歡她們這種理念,所以每次光顧都會點草莓巴菲哦,我。」

  「呼,好好吃。原來如此,並非是創造草莓而是從栽培開始嗎……確實很有意思。」

  「很好吃……前輩您知道很多東西呢,真了不起。」

  真夜和瑞葉點點頭表示理解,吃得津津有味。

  「好了,你想談什麼?」

  真夜環視周圍,也許因為還是上午,咖啡店裡有點冷清。但是,真夜還是以防萬一地打開書本。

  「開封——第三之書·<事像隱匿理論>。」

  半透明的簾幕包圍住三人的座位。

  「這是,你的能力?」

  「準確來說不完全正確。我的無銘天使是書架。而書架上的書能把幾種能力書籍化之後使用。雖然

  要經過從書架上選書這個步驟,這能力不適合戰鬥——不過這種時候就是萬能的。」

  她剛使用的就是遮蔽術。施術後,她們就不會被看見,無論在裡面怎樣大聲喧譁,聲音也不會傳到外面。不僅如此,她們位於內部就無法被觀測到。

  「……我直接問你們。剛才的會議上,有沒有哪位支配者舉止異常?」

  面對這問題,莉音夢和瑞葉一起歪頭。

  「哈?這算啥?」「啊那個,您問的問題不太……」

  「……我猜測在支配者這邊,有對方的人。」

  「欸!?那那那那那是指有支配者追隨白之女王嗎!?」

  真夜輕輕地點頭。銀色邊框的眼鏡意味深長地反射光線。

  「這次白之女王出現有許多難以解釋的地方。」

  「那是因為……她是精靈吧?跟時崎小姐一樣。」

  「不是這個問題,她提出的宏偉目標還算能理解。問題是她干涉世界的方式。她操控空殼,讓她們進行恐怖主義式襲擊……這也能理解。但是,今天她是為什麼而來呢?」

  「不是來宣戰的嗎?」

  「沒有必要。玩遊戲也有底線。要是我或者哈拉卡早一點察覺到門,並且破壞它的話,白之女王就無處可逃,應該要完蛋了。」

  「嘛,那時我們也會被卷進戰鬥死翹翹了呢!」

  瑞葉也同意莉音夢的意見。剛才真夜所說的話,是以大多數人的犧牲作為前提。至少缺乏戰鬥能力的支配者應該是死定了,而其它的支配者的犧牲也不可避免。要是弄不好,第六領域也有可能被毀滅。

  然而。

  「儘管會給我們造成重創,但是被擊敗的可能性的確存在。明知會有這種可能,卻冒著風險出現在會議室里。白之女王這樣做的理由是什麼?」

  「不知道。」「……陷阱,嗎?」

  真夜對瑞葉的意見表示贊同地點頭,莉音夢越發納悶。

  「說不定她是打算吸引我們的注意。想要強調你們和我們是敵對關係。通過她的宣戰,我們聯手就有必要性和必然性。但要是在我們中出了一個叛徒的話——」

  「……致命的打擊呢。」

  瑞葉憂鬱地搖頭。

  「可是,你為什麼跟我們兩個坦白呢?」

  「你們威脅程度低,更重要的是你們都曾經和時崎狂三有聯繫。我想白之女王也不會培養成叛徒吧。」

  「……沒有其他能相信的人嗎?」

  「……我不清楚,我們作為支配者也沒必要相互建立友誼。深入的事情誰也不知道。阿里亞德妮整天想睡覺的原因,宮藤央珂偏好統一的理由,哈拉卡好戰的緣故,這些我什麼都不清楚。」

  「是啊,我也完全搞不懂她們!」

  「輝俐莉音夢。我覺得你是依靠直覺把握支配者的為人。關於她們,你有什麼……不能理解的地方嗎?」

  「嗯……雖然實在是不知道誰了背叛我們!首先是阿里亞德妮。我覺得她很強,可以說是遠超眾人。我想應該跟篝卦哈拉卡一樣強!所以做出一副呆呆的樣子,實際上是自信滿滿!然後,哈拉卡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但是我覺得她在為很多東西煩惱而且被那些東西束縛著,給我一種不自由的感覺。而且,這讓她相當不滿。小央珂……嗯……我也不太明白。她呢,不會被我看透她真實想法。佐賀繰由梨不用說都知道是愛妹成狂的人。啊、不過呢……總覺得,說不定她本人早就注意到了。接著,第八領域的絆王院華羽……瑞葉的姐姐……在恐懼著什麼。」

  「恐懼……嗎,那樣的姐姐大人……?」

  「瑞葉你對華羽印象怎麼樣?」

  面對莉音夢的疑問,瑞葉弱弱地微笑。

  「對過去的我來說,姐姐就像是象徵著絕對力量的人。一直都很強,就算在第十領域也能存活下來,心思細密。我總是被遮蔽在姐姐大人的身影之下。……不過去了第九領域之後我才覺得這種生存方式不好。」

  「絆王院華羽和妹妹分別之後,就到第五領域和篝卦哈拉卡交戰……毫無疑問,她是戰鬥型的准精靈。你覺得,如此強大的她在恐懼?」

  「也不是啦,所以說證據只是我的直覺。也會猜不對啦,最好不要太深信……」

  莉音夢自信不足地嘟囔道。確實正如她所說,莉音夢的話不足以作為證據。但是,真夜認為,雖然她自己說是直覺,但實際上她應該是聽「聲音」。

  心跳聲,身體活動時輕微的聲音,又或是血流聲。她身為重視聲音的第九領域支配者,能夠在無意識中捕捉到常人聽覺無法感受到的某些聲音。然後她自己認定這是直覺。真夜如此想到。

  話雖如此,這些都是毫無根據的事。真夜站起身,解除障壁。剛才沉靜下來的店內的BGM又再次傳到她們耳中。

  「……不必多說,但是這件事還請你們保密。絆王院瑞葉,希望你能好好管住她的嘴巴。」

  「等一下,你在說什麼,就算是我也是會察言觀色的!」

  「嗯,這是當然。」

  「瑞葉你也是的!啊,什麼呀!我的信用度有那麼低嗎!」

  「近似於零。」

  無力辯解的莉音夢一頭趴在桌子上。瑞葉邊苦笑,邊撫摸她的腦袋。

  真夜離開咖啡店,向連接著自身所支配的第二領域的【通天之路】出發的時候,突然忍不住從口中說出剛才因為害怕而沒能提出的問題。

  「我——她覺得我怎樣呢?」

  要是剛才提出這個問題,輝俐莉音夢應該會爽快地如此答道吧。

  「真夜呢。隱藏著什麼秘密呢。而且是很嚴重,很重大的,自己一個人撐不住的秘密。若是為了保守秘密,就算是我們也打算殺掉的吧。」

  一語中的。

  對雪城真夜而言,第二領域有著巨大的秘密,那個秘密決不能公諸於世。哪怕是要借白之女王的手將其他支配者殺光也在所不惜。

  ◇

  在思考時崎狂三的分身時,往往就會想到她們擁有兩種不同的過去。誕生以前的過去和誕生以後的過去。

  誕生之前的過去兩者共通,而誕生之後的過去卻不同。在現實中,時崎狂三總是朝一個目標前進的行徑掩蓋了她誕生之後的差異。

  因此在體驗不同事物時,兩個時崎狂三的反應會產生微妙的偏差。

  而其中有一個問題。

  ——拷問、污染、嘲笑、洗腦、強搶。

  持續被世上的暴虐行為折磨,確信不會有任何援助的時崎狂三,又會化為什麼樣的存在呢?

  「那個……凱爾特。你說有話要單獨談,有什麼事嗎?」

  響怯生生地,小心翼翼地問凱爾特。她回憶起Cistus說過的話——「我,不信任那個准精靈。」——眼前的少女實在是很可疑。

  現在時崎狂三和Cistus為了趕在白之女王來臨之前消滅rook,正在第三領域裡四處奔走。她們已經取回自身的時間,估計已經沒有誰能抵擋她們。

  「說的也是呢,我就坦白地問了!」

  隨著她的暗號,四枚撲克牌圍住響。

  「你究竟是什麼人。緋衣響!」

  既然如此,響也準備使用<王位篡奪>。凱爾特還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儘管它沒有殺傷力,但是強奪成功的話就能一口氣逆轉戰況。雖然不太想用,但到了緊急情況也沒辦法了。

  「反倒是你,你在密謀什麼。凱爾特·亞·朱艾!」

  「別裝傻了!我可是知道你有不見得人的企圖才接近時崎狂三大人的!」

  「……哈?」

  凱爾特唐突地問了奇怪的問題。

  凱爾特不理一臉茫然的響,揚起頭髮,昂首仰天,歌詠似地吶喊道。

  「看著你一直以來的行動,你簡直像是和那位大人……是朋友的樣子!不過我一點都不羨慕!在暗地裡卻滿是算計,這是何等的邪惡啊!」

  接著四枚撲克牌和凱爾特突然列成隊形,把武器指向響。

  「趕緊在這坦白你的陰謀,快快束手就擒!」

  「放棄抵抗!」「請你放棄!」「請您投降!」「投降啦!」

  「哈啊啊啊!?你是不是漏掉什麼了,那算什麼啊這個超蠢的結論!再說,有所企圖的是你才對吧!?你的動機已經很明顯了!」

  順便一說,動機其實是沒有的,只是響想要說一說而已。

  「什麼……你竟然敢說我會有什麼企圖!」

  凱爾特驚慌地手舞足蹈,想要辯白。但是,在響的角度上,她確實相當可疑。畢竟,她的出現過於突然。

  「突然在我們面前出現,拼命幫我們。怎麼想都是有內幕!

  」

  嗚,凱爾特呻吟道。

  「……不,不對!那是因為我們是防守方啊!在那時候有自稱精靈的強者到來,我去協助你們是理所當然的吧!?」

  「這,這是沒問題,不過你也太過不要命了吧?而且一開始遇見的時候,狂三就已經失去力量了——」

  「你在說什麼。還有一位狂三大人的吧。」

  「欸,啊,對了,是那樣呢。哎呀?但是,那一位不是一直被監禁的嗎?」

  「正是,所以我決心要幫她。」

  ——啊咧?

  感覺很奇怪,響察覺到對話里有致命的齟齬。

  「……凱爾特和那邊的狂三……現在叫作Cistus的人有過交談嗎?」

  「當然,肯定有啦。不過也只是在拷問的空隙里簡單地交流情報而已。……但是,她是很棒的人呢。」

  凱爾特臉上染上紅霞,細細回味那段回憶似地喃喃道。

  不對,有哪裡不對勁……不斷膨脹的不快的預感攪亂響的思緒。

  「那,那……凱爾特。也就是說,你跟Cistus是相識?但是,給我的印象又像是剛第一次見面……」

  「啊,那是狂三大人也就是Cistus大人所希望的。那位大人認為這樣更容易被接納成同伴吧。」

  「……難道你跟著我們說一大通話是Cistus給你的建議?」

  「正是!」

  ——這就產生了致命的矛盾。

  「凱爾特!」

  「什,什麼啊!總算是打算自白了嗎!」

  響解除了無銘天使,逼近凱爾特抓住她的袖口,把她拉到身前。

  「這是陷阱!」

  ◇

  這個圈套是從何時設下的呢——時崎狂三心想。

  不是相遇的時候。恐怕還要在這之前。是在被抓捕,經受拷問,奪走武器,生存的機會都化為烏有的時候吧——狂三想到。

  狂三和Cistus選擇了用剩下的十五分鐘刺殺rook。當然,白之女王馬上會用【蠍之彈】復活她吧。但是,就算是白之女王,這種能力也不會是無限制的。更重要的是,通過和rook的戰鬥能夠確認如今己方的戰鬥力到達何種程度。她想要認識這一點。

  逃跑非易事,而追擊相較輕鬆。更何況對象之前追著自己四處跑。

  和rook交戰地點是Cistus為自己命名的花田。

  「去你那邊了呢!」

  「嗯,嗯!好,很好!」

  「你這傢伙!時崎狂三!你在哪裡拿到那『時間』的!」

  大鐮一揮,花瓣飛舞。響和凱爾特為了搜尋rook,去了別的地點。戰鬥力雖然是減半了,但對rook而言,不幸的是時崎狂三和Cistus打倒了蛇鯊後狀態極佳。

  「……難道……我們的……蛇鯊被你們打倒了嗎!?」

  rook激動地問道。根據報告,新出現的時崎狂三也應該被奪走時間。那麼接下來只要趕盡殺絕而已。儘管蛇鯊是這樣想,但是沒想到她們竟然擊敗了蛇鯊。真身不明、不可視的怪物、只要法則不被破解就無法被消滅——。

  「破解了法則了嗎……在這麼短時間內……!?」

  距離白之女王蒞臨還有十五分鐘,在這十五分鐘內必須在這房間裡打倒rook。但就算是對取回時間的狂三來說,一個人還是有困難。

  於是,狂三把<刻刻帝>的一半,把長槍借給了取回時間而恢復的Cistus……狂三對聯手作戰的建議表示贊同。

  然後便完全落入圈套了。

  「【一之彈】!」

  「散落!」

  巨大的鐮刀分離開來。在第九領域的時候,面對襲來的大鐮必須全力迎擊,但這次不同。

  「好的,到我了呢。【二之彈】。」

  狂三曾經和緋衣響聯手,也曾經和蒼共同作戰。與Cistus聯手作戰也一樣。但是,與Cistus聯手和之前的聯手完全處於不同層次。手握<刻刻帝>的手槍,射擊。

  射擊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難以置信地自然流暢,如行雲流水,又如鋒刃,狂三和Cistus兩人的攻擊都簡練至極。

  辛苦製作的紅蓮的大鐮——本應是令人恐懼的自動軍隊般的利器——沒能給她們造成一點麻煩。只是笨重地移動著的、擺設。

  「【七之彈】!」

  Cistus想要停下rook的時間。rook瞬間放出手裡的大鐮,擋下子彈。

  rook連出口大氣的空裕也沒有,狂三的聲音從天上降下。

  「——【七之彈】。」

  「什……」

  超級犯規級別的,二連時間停止。沒有任何防禦的手段。她的時間停止了。

  狂三和Cistus不講理地毫不停歇地射擊。

  眨眼之間。還沒有下定決心的空暇,死亡的彈丸便咬住rook全身。

  感受到第二次和第三次衝擊之後就什麼都感覺不到。前後、左右、天地,一切都變得迷濛,意識開始失墜。自己的無銘天使<紅戮將>粉碎了,意識也迅速地模糊起來。

  ——不可能贏。

  這場戰鬥的對手像是食人魚群。不對,而是更加兇惡的。那是鯊魚。是當自己在束縛的海洋中手忙腳亂的時候邊嘲笑著,一邊悠然地襲來的食人鯊群。

  死亡並不可怕,死是值得愉悅的。

  但是,那是為白之女王獻身而死吧?自己什麼也辦不到——最終,空殼也好rook也好,迎來的是相同的結局——

  ……rook在沉默中消亡。瞬間煙消雲散。從跟她交戰到消失不過五分鐘。

  「好了,接下來就只剩下迎接白之女王了。」

  花瓣飄零。不只是岩薔薇,花田上所有的花都開始散落。Cistus淡然地叫住正要離開的狂三。

  「啊,請你稍等。」

  在她的話語中,不可思議地——狂三感覺到某種預感。不吉祥、死亡的預兆,儘管她的語調平和,但卻包含著一切悲劇的色彩。

  因此,狂三轉身。

  然後兩眼微微睜大,又理解似地點點頭。

  緩緩地將<刻刻帝>的短槍——指向Cistus。

  Cistus正舉著<刻刻帝>的長槍。

  徑直指向狂三。

  冷風掠過,鮮花飛舞。而花兒如無窮盡似地亂舞於空中,久久不落。

  「問一下理由也無妨吧?」——狂三問道。

  「不行,我不會回答。」——Cistus回答道。

  那麼。

  那就沒有任何再發問意義。狂三心中深深作痛。但是,就算詢問理由Cistus也決不會回答。

  但只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她一直在等待這一刻。也就是說她一直都在背叛著自己。而且既然狂三沒有像反轉體那樣迷失自我,那這就是Cistus的暴走,也是Cistus的迷失。

  ……不過,要說完全沒想到這種展開,恐怕是說謊。

  另外一個自己、分身。不知為何總會想到必須要和她分出勝負。

  因為一直看著自己的背後的她的眼裡,藏著激盪的殺意。要說自己有能力就馬上把你殺了。——她的眼神訴說道。

  這也不錯。狂三如此認為。

  如果這是「自己」的選擇的話,那我也會拿起槍應戰。

  剩下五分鐘。勝者能夠再次和白之女王對峙。

  「【一之彈】。」

  「【一之彈】。」

  不管怎樣,起手的第一槍兩人都早已決定好。所以,她們決定把槍口指向對方,扣下扳機,強化對方。面對這如同公平競技似的起始,狂三露出苦笑。

  兩人猛地動起來了。

  我和「我」發出咆哮。

  「來吧——『我』!戰爭開始了!」

  ——剩餘 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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