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話 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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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露露卡一起探索迷宮的隔天。

  我和悠艾兒在冒險者公會的一個角落。

  時間剛過中午,是買賣櫃檯開始人多擁擠的時間。

  「啊,悠艾兒,在去買賣櫃檯之前,可以先把材料交給我嗎?」

  我和悠艾兒兩人一起挑戰了迷宮第七層,成功討伐了普通的史萊姆。這下子,我終於能夠補充心心念念的史萊姆果凍。

  「將所有材料都給您?」

  「對,過去都沒好好數清材料就賣掉了,我想先計算一下,做為今後探索迷宮時的參考。」

  面對天真的悠艾兒,就算不用這種藉口,只要說聲「給我史萊姆果凍」,說不定她就會乖乖給我了。可是,萬一幾年後她想起這件事怎麼辦。

  進入難搞青春期的悠艾兒,萬一因此輕蔑我,對試圖撫摸她頭髮的我說出「再也不要讓主人碰!」的話,那該怎麼辦。我一定會大受打擊,臥病不起。

  哎呀,現在的悠艾兒真的是又可愛,又老實,而且還很黏我。

  不過,將來悠艾兒長大後會怎麼樣?會進入叛逆期嗎?會把頭髮染成誇張的顏色,把皮膚曬成小麥色嗎?雖然她現在就已經是一頭銀髮加褐色皮膚了啦。

  「請問……主人?」

  我聽到她的聲音,定睛一看,悠艾兒已經把道具箱中的材料都拿出來,正歪著頭仰望我。

  「啊啊,悠艾兒真是可愛。」

  我自然地吐出這句話。

  「唔……!哪、哪有,不可愛啦。」

  悠艾兒發出驚訝的聲音,臉頰微微染紅。她忙不迭地轉動視線,表現出一副忸忸怩妮的樣子。

  很明顯的,她在害羞,這是女孩典型的可愛反應。

  ……她還不習慣被稱讚呢。這麼說起來,連最接近她的我,說不定都幾乎不曾讚美過悠艾兒的外貌。即使稱讚她,好像也總是針對「戰鬥很強」這一點。

  這可不行。悠艾兒是個女生呢。

  不趁小時候的現在讓她習慣接受讚美,長大後可是會被壞男人的花言巧語揚動利用的。

  雖然不奢望她像露露卡那麼強悍,也不能讓悠艾兒一直對自己可愛的容貌抱持過低的評價。

  「不,悠艾兒很可愛的。首先,你的笑容很棒,光是看到悠艾兒的笑容,我就被治癒了呢。」

  「哪、哪有這回事……」

  她一邊搖頭,一邊用手搗著臉。悠艾兒的手雖然遮得住臉,卻遮不住那雙羞紅的精靈耳朵。

  真有趣。不,還不夠,得讓她更習慣才行。對女孩子來說,承受不住別人的稱讚是很危險的事。就算是為了悠艾兒的將來,我也得繼續讚美她。

  「悠艾兒的頭髮絲滑柔順,摸起來很舒服啊。具有光澤戚,像天使頭上的光環。對了,悠艾兒可愛得像個天使。」

  「像、像天使……?」

  她單手壓著臉,另一隻手壓著被我稱讚的銀色長髮。不知道是不是太害羞了,悠艾兒的手指也不知所措地動來動去。

  好、好有趣……

  過去被我讚美過的女孩,有誰表現過這麼美妙的反應嗎?

  不,應該沒有吧。我對只因為我說了一句「你的臉真美」,就冷淡地嘖了一聲的愛麗絲記憶猶新。

  「悠艾兒的皮膚也很美,顏色不會太深也不會太淺,剛剛好。我很喜歡這種健康的膚色。你每次都穿長褲,下次或許可以換穿裙子看看喔。」

  「喜、喜、喜歡?」

  說起來,悠艾兒買的總是實用性高的衣服。她也該到喜歡打扮的年紀了吧。現在收入增多了,是該給悠艾兒買多一點可愛衣服的時候。

  「悠艾兒很可愛啊,光是跟你在一起就很開心,很幸福了。幾乎想要永遠和你在一起了呢。」

  「我、我也永遠都想和主人在一起!」

  悠艾兒眼中泛起一層淚光,對我這麼說。

  或許受到讚美一事,讓她太高興了吧。悠艾兒緊緊抱著我啜泣。然而,我擔心她實在太好騙了。要是被壞男人利用了怎麼辦。

  而且,看到悠艾兒這麼高興的樣子,對於半分帶著有趣心態讚美她的自己,我開始產生罪惡感。

  我讚美的內容當然是發自內心,絕沒有半點虛假。但我仍開始感到尷尬,轉移視線——正好看到排在買賣櫃檯前的埃特和蓋札。

  ……對了,我們還在公會裡。

  在冒險者公會裡卯起來稱讚年幼的少女奴隸,到最後還把人家弄哭了。這種惡行傳出去外面太難聽了,我趕緊和埃特他們一起走出冒險者公會。

  「對、對了,今天我們兩人一起去了第七層迷宮喔。」

  「是喔,已經進行到那邊了啊?這麼厲害。」

  「我是知道四季你們一定會很順利,只是沒想到進展這麼快。」

  一邊走向酒館,埃特和蓋札一邊這麼說。

  酒館距離迷宮頗近。雖然是這麼短的距離,但對現在的我而言,可以移動這麼一小段距離就是足以感謝的事了。

  在公會裡,儘管我和悠艾兒的談話內容不至於被別人聽見,在眾目睽睽下害得少女羞紅了臉哭泣也是事實。來自周遭的視線令我坐立難安。

  幸好還有埃特他們理解我和悠艾兒的關係,這是唯一的救贖。

  不過,他們不懷好意的笑臉還是讓人有點介意。

  「迷宮探索靠的都是悠艾兒的實力,我什麼貢獻都沒有。」

  「可是,光是知道守在後方的你擁有治癒魔法,就是令人安心的一件事了吧?你可是懂得x療愈的人,上次不光是治好這傢伙的腳傷而已,連他全身的傷痕都不知不覺消失了。這可不是普通等級的厲害啊。」

  「啊,關於傷痕的事是這樣的,那時我是看到埃特傷勢嚴重,有些心急了。我使用治癒魔法時偶爾會出現這種連受傷以外的地方都治好的情形。」

  來到這世界後,我的魔力戲劇化地增長。現在算是已穩定許多,剛來的頭幾天,因為無法控制過剩的魔力,也曾發生過這樣的事,原本只是想醫治指尖的小傷口,卻用將近x療愈的治癒魔法治好對方全身上下的傷痕。

  幸好,治癒魔法的效果不曾因此下降,或是出現發動不了的情形。

  「是喔,我聽說有些人著急的時候,會產生發動不了魔法的情形。四季的治癒魔法會這樣嗎?」

  「我也不清楚耶。總之不管怎麼樣,今天好好慶祝吧!」

  到了酒館,我點了比平常更高級的酒,又陸續點了許多料理。

  今天出差治療院也暫時休息。

  因為,今天可是我獲得史萊姆果凍的特別日子。

  「「「乾杯!」」」

  我們用啤酒杯碰杯,慶祝我們到達第七層迷宮。儘管根本搞不清楚慶祝的原因,悠艾兒也端著裝了果汁的玻璃杯,我當然沒忘記與她碰杯。總不能排擠她嘛。

  「主人,請問……這是在慶祝什麼?」

  「這個啊,是慶祝悠艾兒很努力地探索迷宮啊。」

  總不能跟她說,這是在慶祝我終於獲得史萊姆果凍了吧。當然要含混帶過。

  「嗯?這不是慶祝得到史……好痛!」

  差點被不識相的蓋札揭穿,我沒忘記用力踩他一腳。

  「不管怎麼樣,今天慶祝就對了。四季,再加點吧!」

  埃特察覺我的態度,趕緊轉移話題。埃特果然是個懂得看場面的男人。和蓋札完全不同。

  我真的是交到了個好朋友。

  「啊,今天我請客。大家儘量點!」

  「真的嗎?四季!那,就先來個香煎獸人肉……」

  「那個就不必了。」

  放任食慾支配地大吃大喝,天色必然已經黑了吧。

  被毫不客氣狂點高級酒的蓋札感染,我好像喝得太快也太多了。這下又慘了。

  蓋札簡直就是把酒當水喝。

  配合這傢伙的步調喝酒,大概很快就會像埃特一樣,一去上廁所就再也沒回來了。我下次要小心。

  我不經意地往身邊一看,見悠艾兒正出神地看著服務生的迷你裙。怎麼了嗎?該不會是想

  等著看內褲走光的畫面吧。

  啊,我忽然想起自己今天說了「悠艾兒說不定也適合穿裙子」的話。原因大概是這個吧。

  「對了,得買禮物給悠艾兒才行呢。」

  「禮物?」

  我提起得太突然,悠艾兒露出錯愕的表情。

  「對啊,悠艾兒總是那麼努力,就當作是答謝你。」

  「哪、哪有……我只是……」

  悠艾兒害羞地低下頭,表現出「拘謹客氣」的態度。

  可是,我有點想看悠艾兒穿裙子的

  模樣。

  總是站在悠艾兒身後看她激烈戰鬥的情形,我當然知道探索迷宮時不能讓她穿裙子。不過,平常在城裡時就沒問題了。

  「我想買禮物給你嘛,向來承受你的照顧,想要表達一下感謝之情。」

  我再加把勁。

  「這、這樣的話……」

  「喂,四季,赤龍殺手來了唷!快喝吧!」

  蓋札依然那麼不識相,抱著酒瓶高聲大喊。

  ……這傢伙真不會察言觀色,沒看到我正在跟悠艾兒講話嗎?

  不過,看在今天是賀宴的份上,還是寬容以對吧。

  「喔,是那麼好喝的酒嗎?」

  「對啊,要價五千錢耶。我沒喝過,不過一定是好酒。」

  ……這、這傢伙真的沒在客氣的啊。

  雖說我表明請客,但一瓶五千錢的酒相當於日幣五萬,他竟然不當一回事地點了。想到等一下結帳的情形,我不由得全身發抖。就在這時,蓋札已經開瓶了,咕嘟咕嘟地往自己的杯子裡斟酒。

  這瓶酒容量不多,光是他一個人就幾乎要喝乾了整瓶。

  「等、等一下,我也要喝!」

  付了五千錢自己卻喝不到,這種事我絕不允許。

  我從蓋札手中奪過酒瓶,將只剩四分之一的「赤龍殺手」全灌進口中。

  灼熱感。

  超乎想像的烈酒,引起我劇烈咳嗽。但是,不能把這麼貴的酒潑灑出來。

  一口氣喝下,腹部深處像被煮熟似地熱了起來。

  這是……我的意識迅速模糊。

  「……這酒,會不會太烈了?」

  「會嗎?還好吧?」

  與隨時有可能昏迷,落入深沉睡眠之中的我相較之下,喝乾自己杯中酒的蓋札看來還生龍活虎。

  蓋札個子不高,真的很像好酒量的矮人族。

  不行,意識逐漸不清醒了。

  啊,悠艾兒好像對我說了些什麼,可是我聽不清楚。

  大概是剛才對話的後續吧。在斷續不清的神智之中,我已經聽不出她說什麼了。

  「赤龍殺手」對我而書太強烈。不知為何,悠艾兒一副幹勁十足的模樣。

  我想,她一定是在聽了我要買禮物的事之後,說了類似「會更努力探索迷宮」的話吧。

  「嗯,加油喔!」

  我不知道自己口齒是否還清晰,不過,悠艾兒看來似乎很高興。

  她一定聽清楚了吧。

  不行了,我撐不住自己的頭。

  無可救藥地想睡。

  就這樣,我趴在桌上,閉上眼睛。

  「啊,早安,主人。」

  清醒時,悠艾兒那雙藍色的眼睛近在眼前。

  「喔,早安。」

  悠艾兒依偎在我身邊,維持著與我四目相接的姿勢,窺看我的表情。

  看來,她一直盯著我的睡臉看。

  我摸摸嘴角,發現自己流了口水。有點丟臉。

  即使如此,悠艾兒比我早起仍是很難得的事。平常她多半比我晚一點醒來。

  儘管她也不是沒有偶爾比較早起,盯著我搭起的帳篷猛瞧的時候,但總覺得,今天的氣氛和平日不大相同。

  我感覺得出,在悠艾兒的微笑中,帶著一股該說是成就感還是充實感的氣氛。

  還有,她似乎有點困。發生了什麼事?

  話說回來,我昨天在酒館喝癱之後怎麼了呢?

  本以為會趴在那裡睡到天亮,現在卻和悠艾兒一起躺在床上。

  悠艾兒一臉困意,卻又帶著滿足的表情——

  ……等等,不會吧。

  我仔細看她,悠艾兒穿的不是平常舒服的薄薄睡衣,而是換上了外出服。

  為什麼她已經換好衣服了?是因為起得太早,時間太多所以先換的嗎?

  還是,在我睡著的時候,她的衣服弄髒了——

  ……不不不,不可能。

  我在悠艾兒沒察覺時,不形於色地檢查毛毯中自己的衣服。

  沒問題。和昨天一樣的衣服。褲子和內褲都好好地穿在身上,皮帶也系著,看不出有特別弄髒的樣子。

  太好了,什麼事都沒發生。

  可是,如果沒什麼事的話,為什麼悠艾兒她……

  悠艾兒只是聊巧早起,時間太多所以換了衣服,而在我醒來之前沒事情做,才又躺進被窩裡來。看起來很困是因為起得太早了。

  會是這麼一回事嗎?

  「昨天是誰送我們回來的?」

  「是蓋札先生送主人回來的。」

  「這樣啊……」

  下次得向他道謝……算了吧。

  追根究柢,我會醉成那樣的原因,還不是蓋札擅自點了赤龍殺手。不,喝下去的我自己也有不對。可是,這是心情的問題。

  整理完服裝儀容後,我們前往酒館吃早餐。

  每天都來的我們,已經成為常客中的常客。畢竟出差治療院也開在這裡,要說理所當然也沒錯。

  往店內一看,正在工作的迷你裙服務生對我們招手。

  這間酒館的服務生,各個都是美女。

  雖然我很想跟她們混熟一點,熟到她們自願掀起裙子的程度。不過,她們雖然偶爾會跟我搭話,但平常連工作都忙不過來的她們,自然沒時間和我慢慢聊。

  換句話說,我和她們沒那麼熟。然而,今天的服務生不知為何特別友善。掛著親切的笑容,對我們揮揮手。

  要是能揮揮迷你裙的裙襬就更好了。

  在我打算招手回應時——我終於發現不對勁。服務生不是在對我招手,

  她的視線落在我身邊。

  我收回正要舉起的手,往身旁一看——

  悠艾兒露出羞澀的微笑,正在對服務生揮手。悠艾兒小姐,你什麼時候跟她們混得這麼熟啦?

  是趁昨天我喝醉睡著的時候聊起天來了嗎?

  話說回來,悠艾兒只花了一個晚上就將我怎麼也攻不下的美女服務生攻略成功,真是個驚人的孩子。請務必傳授小的您的把妹絕招。

  悠艾兒一揮手,服務生的視線又轉移到一旁的我身上。

  於是,我們四目相對。她再次微微一笑,停下手中的工作,加快腳步朝我們走來。會不會摔一跤咧?

  不,不對。

  到底是怎麼了?

  我們都還沒找位子坐下,她不可能是過來點菜。

  我本來想說她是想跟悠艾兒說話,但剛才那個笑容毫無疑問地是沖著我來。

  什麼事呢?我忍不住期待起來。

  說不定悠艾兒昨天跟她說了什麼我的好話。說不定服務生會來對我說「我早就覺得您人很親切了,果然是個溫柔的好人!抱我吧!」

  當我腦中想著這些事時,服務生已來到我們面前。接著,她揚起嘴角,用元氣十足的聲音說——

  「昨晚的酒菜錢還沒跟您收,一共是一萬兩千錢!」

  「混帳——!」

  在酒館用完餐後,我們進入迷宮。

  目標是第七層。雖然已經不愁沒有史萊姆果凍,但我現在需要錢。今天早上我錢包里的錢幾乎完全消失不說,還答應要給悠艾兒買衣服當禮物了啊。

  既然要買禮物,就不能買二手衣,還是買新衣比較好。而既然想買新衣,當然要儘可能買好一點的。

  可是,好的衣服價錢也高。

  一套衣服隨便定價就是幾千錢。所以,我想儘可能確保多一點預算再去買。

  史萊姆雖然弱,但出沒處畢竟是第七層迷宮,掉下來的魔石等級也相對地高。因此就金錢層面來說,第七層是很好的狩獵場地。用悠艾兒打倒魔物賺來的錢買衣服送她好像有點不大對,但我相信她一定不會介意。

  前往第七層的路,我們也走得很熟了。

  到第三層為止的魔物都不是悠艾兒的對手,綠人伊比和霸王蟻的動作很慢,只要跟它們朝反方向前進,某種程度上可以不用放在眼裡。至於大公雞,若能一發現就丟出飛刀,便能確實減少它們的數量,大幅縮短探索迷宮的時間。

  就這樣來到第七層。

  冒險者都知道這裡是很好的狩獵場,甚至還有冒險者集團準備了帳篷在這裡過夜狩獵。

  好不容易突破等級較低卻更加危險的第五層與第六層,想在第七層儘可能待久一點,這或許是基於分攤風險的考量。

  不過,要在這裡駐紮過夜,就得有人負責守夜把風。

  我們只有兩個人,要做到這個並不容易。

  再說,潛入迷宮愈久,就會愈搞不清楚時間,這

  也是個問題。

  雖然也有免洗魔法道具或時鐘可以施展一段時間的結界,但是價格不便宜。

  其實只要潛入迷宮幾天,賺的錢也就買得起了。

  可是,現在就是沒錢。要買只能等下次。

  在第七層隨意遊蕩狩獵了一陣子,我們來到魔王的房間前面。

  魔王房間裡,有巨大史萊姆。

  打倒它,有可能掉下稀有道具「史萊姆露」。而我在冒險者公會裡聽說,一個史萊姆露,可賣到二十萬錢。

  「二十萬錢啊……」

  雖然是稀有道具,但只要掉下一個,輕易就能賺到花上半天時間在第七層狩獵所得金錢的……四十倍。

  真是吸引人的數字。我想要錢,再多也不夠。

  不,可是……應該打不贏吧。

  巨大史萊姆有著直徑三公尺的巨大身軀。

  相較之下,悠艾兒的武器是頂多二、三十公分的小刀。

  我認為我們完全沒有勝算。

  看看身邊,悠艾兒正凝視著魔王房間的門,臉上充滿「我隨時都能上!」的表情。

  不過,我們不能進去。

  狩獵普通的史萊姆還是比較安全,效率又高。再說,我雖然需要錢,原因卻並不是真的那麼急迫。沒必要依賴風險那麼高的方式。

  「我隨時都能上!」

  「不行,我們不去。」

  不出我所料,悠艾兒說出了這句話。不過,我們還是不能去。

  悠艾兒一臉可惜的樣子,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她確實很有實力。然而,也有點衝動魯莽。悠艾兒需要一個幫她踩煞車的人。這也是我身為監護人的義務。

  我們結束迷宮探索,一如往常地來到小酒館。

  「主人,我去整理頭髮。」

  悠艾兒起身去廁所的同時,露露卡也來到了出差治療院。

  她一定是算準時機來的。

  「四季,我受傷了,幫我治療!」

  露露卡一走進治療院的範圍,就嘻嘻一笑,反手拉上帘子。不愧是露露卡,真的很懂。

  「可以嗎?這裡不是愛麗絲治療院喔?治療法蘭時是以我個人的身分,現在這裡是開在酒館裡的正式治療院。會收取和市面上一樣的治療費喔?」

  「哎呀,你先看過受傷的狀態再提治療費的事也不遲吧?」

  說著,露露卡一顆一顆解開襯衫的鈕扣。

  她的胸部逐漸外露,從襯衫領口間,看得見象徵豐滿雙丘的深溝。

  也隱約瞄得到一點都不像冒險者穿的,裝飾著蕾絲花邊的可愛內衣。

  解開四顆鈕扣後,露露卡大方地露出肩膀。那裡有個看似被尖銳武器割出的傷口。

  「你不認為這只是很小很小的傷嗎?」

  「決定治療費的是魔法種類,和傷口大小無關。」

  我冷淡地說。

  當然,這是為了進入殺價遊戲的前奏。

  ——不過,關於這點,不知道露露卡怎麼想。

  我想起前天,和露露卡一起潛入迷宮時她的表情。

  簡直就像嫉妒悠艾兒一般的態度。過去,我認為她是為了錢,可以不在乎某些事的女人。

  但我現在發現,好像不是那樣。

  說不定,眼前正好是確認這件事的好機會。只要看露露卡今天做到什麼地步,多少可以做出某種程度的判斷。

  再加上,她似乎對我抱持好感,我也想進行到可以進行的階段。

  「欸~這真的只是點小傷吧?你看清楚一點啦——」

  露露卡站起來,身體向前傾。

  可愛的臉孔,幾乎碰上我的眼睛和鼻子。視線往下,看到的是胸前敞開的深溝。偉大的胸部受到地心引力的作用,正在微微搖晃。

  根本不用「看清楚一點」,看到傷口的瞬間,我就發動治癒魔法治好了。但是,露露卡還是繼續這麼做。這也是我們之間建立起某種互信關係的證明吧。

  儘管如此,這畫面還真是養眼。不過,今天的目的,是要確定露露卡會做到什麼地步。

  可不能在這裡就喊停。

  「嗯,我看不清楚。」

  「欸~?真、真拿你沒辦法——」

  露露卡東張西望,窺看四周,再度將帘子拉緊後,重新轉身面對我。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她的臉微微泛紅。

  「這、這樣的話,你可以摸摸看,確認一下呀?」

  她抓著我的手,朝自己胸口伸去。

  「嗯唔……」

  瞬間,柔軟有彈性的肉感從手指傳來——雖說中間還隔著一道襯衫就是了。

  手心被拉著壓在豐滿的胸脯上,敞開的領口之間,受到擠壓而微微變形的胸部叫人不容忽視。露露卡已經不敢看我,害羞地轉過頭去。

  這只是偶爾為之的事,但在對方說不定對我有意思的氣氛下,這也形成了絕佳的刺激與調劑。

  好像動彈不得了。可是,到這裡為止都是既定路線。

  如果是平常,殺價的過程就到此結束。今天可不同,從現在開始才是重頭戲。

  「隔著襯衫,我沒辦法判斷喔。」

  「咦?啊……嗯。」

  我看還是不行吧。她傷腦筋了。

  她不時偷瞄我,臉羞得通紅,正在傷腦筋。

  「欸,四季……」

  露露卡開口了。

  指尖傳來的是柔軟的觸戚,耳邊傳來的是誘人的甜膩聲音。

  ——不過,這時我的意識已經完全沒放在露露卡身上了。因為我和她對上了眼。

  「……咦?」

  我和走回來的悠艾兒對上了眼。

  (插畫)

  「主、人……?」

  她站在露露卡背後。

  從廁所回來的悠艾兒,露出愕然的表情凝視我們。

  她的眼神空洞,張著小小的嘴,散發出無法理解眼前發生了什麼事的氣氛。

  這下糟了。非常不妙。

  現在,我的手正往前伸長,搓揉著露露卡豐滿的雙丘。

  而露露卡自己也將襯衫拉到肩膀下方,暴露出大面積的肌膚。

  ……狀況證據齊全。

  雖說悠艾兒站在露露卡身後,可能沒看到我的手實際揉搓的樣子;因此也不是不能解釋為我只是把手放在上面。可是,從我手臂伸長的方向、露露卡衣衫不整的情形,還有我和露露卡的距離來看,悠艾兒會想像我們正在做什麼下流的事,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事實上我就是在做下流的事。若問我們在做什麼,答案就是我用搓揉露露卡的胸部來代替治療費。

  ……不能讓她發現啊。

  要是老實對她坦承這種蠢事,我苦心經營的帥氣好主人形象就全毀了。這可不行。

  被悠艾兒閃閃發光的崇拜眼神盯著看,早就成為我最重要的樂趣之一。我絕不允許自己在這種地方失敗。

  想啊!快想想看有什麼辦法。

  我現在可說是站在「悠艾兒是否還會將我當作一個值得尊敬的主人」這麼一個分水嶺上。

  相當於*天王山之戰啊。(編註:又稱山崎之戰,是羽柴軍與明智軍在山崎爆發的戰役。這場戰役後,羽柴秀吉正式鞏固了成為織田信長繼任人的地位。)

  只能打馬虎眼了。

  「哎呀~真是困難的治療。你說是不是啊,露露卡。」

  我手放開露露卡的胸部,對她使了一個「配合一下」的眼色。懂得察言觀色的露露卡,或許會說:「因為是很困難的治療,需要使用直接碰觸肌膚的慎重魔法,真是多謝你了!」

  我用期待的眼神凝視露露卡的眼睛。於是,露露卡也用認真的表情凝視我的雙眼。

  我們對看了兩、三秒。

  露露卡似乎終於理解我的意思,臉上浮現微笑——

  ——她抓住我的右手。

  露露卡另一隻手靈巧地解開襯衫上的其他鈕扣,將可愛的內衣完全暴露出來。

  接著,她抓著我的手,隔著內衣壓住自己的胸部,做出按壓的動作。

  啊,好軟。

  「嗯……你說呢?」

  這是……繼續殺價的意思嗎?

  事態竟然如此發展,真不妙。這樣下去無法對悠艾兒打馬虎眼了。難道,露露卡是認為悠艾兒沒發現嗎?不,不可能啊。

  站在露露卡背後的悠艾兒確實看不到前面的狀況,但聽得見聲音。就算真的那麼巧沒聽見,我丕變的態度也會讓她產生懷疑吧。

  然而,怎麼辦。這狀況實在太糟糕了,比剛才更糟糕。

  好軟。

  我該怎麼做才好。

  手臂被抓著上下按壓。

  露露卡的胸部逐漸扭曲變形。

  怎麼辦?

  肌膚像有磁力般吸引我的手。

  可愛的蕾絲花邊內衣。

  好軟。

  隔著絲質內衣,下面隆起的肉塊更柔軟。

  好想狠狠抓一把。

  變形的雙峰。

  充滿彈性,嚴重扭曲的肉戚隆起。

  「嗯……」

  用手指撫摸只有下半球藏在內衣里的隆起上半部,感受手指被吸附的觸感——

  「啊……嗯唔……」

  這觸感……

  …回過神時,我已經伸出雙手,開始隔著露露卡的內衣揉捏。

  露露卡的臉一片通紅,呼吸紊亂。

  暴露在外的胸部與腹部肌膚被染成粉紅色,畫面相當煽情。

  真想就這樣把她打包外帶——

  「啊、啊、主、主人……」

  ——微弱顫抖的聲音,傳進我已被本能吞噬的神智中。

  沒錯,是悠艾兒的聲音。

  被本能吞噬的理性迅速清醒。發出糟糕、糟糕、糟糕的聲音,在我腦中敲響警鐘。我的視線離開露露卡的胸部,朝她身後望去——

  ——在那裡的,是沉浸在深深悲哀之中,似乎隨時可能哭起來的悠艾兒。

  「要、要被搶走了……嗚嗚、嗚嗚……」

  用力抿著嘴,握緊的拳頭不斷顫抖的悠艾兒看著我。

  那眼神里充滿悲傷,眼睛裡盈滿就要滑落的淚水。

  接著——

  「嗚、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嗚啊!」

  潰堤了。

  那已經不是啜泣,而是大哭了。

  想壓抑,卻壓抑不住。就是這樣的哭聲。

  「啊、呃……悠艾兒,這是……」

  慘了,事情真的糟糕了。

  悠艾兒在哭。我得、我得想想辦法才行。可是,明明該說點什麼……我卻說不出話。

  雖然只有一瞬間,我完全忘了悠艾兒的存在,被色慾吞沒的我,到底該說什麼才好。

  我、我該怎麼做——

  「啊、呃、不、不會吧!?對不起,對不起啦,悠艾兒!」

  悠艾兒的哭聲,使露露卡慌慌張張地回頭,手忙腳亂地安撫起悠艾兒。

  「真、真的對不起啦!我不是故意讓悠艾兒這麼難過的……那個,呃,只是借用一下而已,不、不是……想要把四季從悠艾兒身邊搶走喔?呃……那個,你看、是、是治療!沒錯,剛才我們做了很困難的治療,所以四季是在確認有沒有完全治好,只是這樣而已,對不對,四季?」

  為了安撫悠艾兒,露露卡說話的語氣很溫柔。接著,大概是再也不忍心看悠艾兒哭得停不下來的模樣,露露卡開始找藉口掩飾。幹得好。

  「對、對了!那個叫做觸診,是很正常的醫療行為喔。因為是很困難的治療,在使用治癒魔法之後,必須仔細確認身體有沒有異常啊。」

  真是不自然到了極點的藉口。

  就算悠艾兒再怎麼容易相信別人,也不可能相信吧。

  「嗚……真、真的嗎?」

  悠艾兒猛然抬起頭。

  她的眼睛充血發紅,眼淚滑落。不過,她已經不再哭了。

  …搞不好可行。她實在太好騙了,令我心情有點複雜。

  「當、當然是真的啊,悠艾兒!」

  「我、我怎麼可能騙你呢!」

  事到如今只有騙到底了。

  「……真、真的是真的嗎?」

  聽了我的話,悠艾兒像抓住一線希望般看著我。

  視線之中,傳達出悠艾兒想知道真相的心情。

  罪惡感啊……

  然而,要是現在直說「其實我是放任肉慾作祟,正在搓揉露露卡的胸部」,不知道悠艾兒會有多傷心。

  沒錯,這是善意的謊言,為了不傷害悠艾兒的善意謊言。

  我承受著罪惡感,死命壓抑轉移視線的衝動。然後,儘可能做出光明磊落的溫柔表情。

  「你看,悠艾兒,仔細看露露卡的胸部。已經沒有傷口了不是嗎?是被我治好的喔……好嗎?」

  露露卡受傷的明明是肩膀,不是胸部。

  話說回來,就算那裡沒有傷口,也不能證明我剛才完成了一次很難的治療。

  不過,悠艾兒的個性本來就很容易相信別人,加上至今對我累積的信任,以及和我一起說謊的露露卡。既然如此……

  「太……!太好了……太好了……」

  悠艾兒跑過來,伸手抱住坐在椅子上的我。

  成功了,千鈞一髮之際的大逆轉勝。

  騙過悠艾兒了。她雖然還在嚶嚶啜泣,這下應該能放心了吧。

  應該沒問題。

  「露露卡,治療費不用了。我們今天要回去了。」

  太陽還未下山,其實還有點早。不過,今天說什麼也沒心情喝酒了。而且,也該讓悠艾兒早點上床睡覺。

  睡一個晚上,悠艾兒明天一定又會恢復活力十足的模樣。

  站起來的同時,露露卡低下頭不知輕聲說了什麼。可是,我沒聽見那句話。

  回到旅店時,悠艾兒已經完全不哭了。

  但是——

  「明天我們去第八層迷宮看看吧,悠艾兒。」

  「好……」

  「啊、啊—— 召集成員一起去魔王房間好像也不錯。魔王掉的稀有道具聽說可賣上高價呢。叫埃特介紹認識的冒險者跟我們一起去吧。」

  「是呢……」

  這裡是遠離迷宮的廉價旅店。

  因為是沒什麼客人的廉價旅店,所以明明還只是傍晚,周遭就已包圍在一片靜謐之中。

  敞開的木窗外看得見夕陽,將坐在床邊的悠艾兒臉頰照得紼紅。悠艾兒的表情卻很黯淡。

  在那之後,悠艾兒陷入思考,不知道想了些什麼。該不會是識破我的謊言了吧?

  那麼笨拙的謊言,只要冷靜下來重新思考,會看穿也不奇怪。

  ……總之,先試探看看吧。

  「悠艾兒,你怎麼了?」

  我故意說得含混不清。可是,悠艾兒沒有反應。

  「……一直很痛。」

  ?然,悠艾兒輕聲拋下這一句。

  「很痛?這可怎麼得了!X療愈!」

  治癒魔法的光芒壟罩悠艾兒全身。我鼓起滿滿的魔力,全力施展了x療愈。

  無論什麼樣的疑難重病,一定都能瞬間治癒。

  「……好像不行。打從看到主人和露露卡在一起的樣子,我就一直好痛。明知道那只是為了治療,胸口還是好痛苦。」

  ……啊,這個就不是治癒魔法能治療的了。話說回來,原來不是謊言被拆穿了阿。我真的

  好擔心悠艾兒的將來。

  「呃~你的意思是……」

  嫉妒……不,是不安吧。

  「主人,我為什麼會這麼痛苦,原因是什麼呢?連主人的治癒魔法都治不好,我會變成怎麼樣?」

  悠艾兒對我抱持好感,這已經是很明顯的事。

  無論那是類似對父親的情感,還是對異性的情戚,總之,親眼目睹這樣的對象搓揉其他女性的胸部,那一幕對她而言還是太刺激吧。

  「主人,你也可以幫我『觸診』嗎?」

  說著——悠艾兒開始掀襯衫。

  「不行嗎?」

  她揚起視線看我,襯衫已經掀到胸部上方,露出小麥色的皮膚。遮住肌膚的,只有一頭銀色的長髮。

  「不、不……」

  該說不行還是什麼呢。悠艾兒的痛苦是精神上的問題,再怎麼觸摸她的胸部,也絕對找不到生病的原因。

  沒錯,無法解決問題。可是——

  悠艾兒眼中透露出明顯的不安。這一定也包括懷疑自己沒有魅力的不安吧。如果現在拒絕了她,說不定會對悠艾兒的情感造成負面傷害——她的眼神給了我這樣的預感。

  ……只能做了。

  對,這只是醫療行為。就算一般人不承認這是醫療行為,對情緒不安定的悠艾兒而言,這就像是某種心理諮商。

  不是什麼下流的事,絕對不是什麼下流的行為。

  為了守護悠艾兒的精神狀態,這麼做是有必要的。

  接著,當我把手伸向悠艾兒胸前時——

  ——某個單字閃過腦海。

  (醫生家家酒)。

  我的頭腦瞬間

  冷靜下來。腦中出現一個俯瞰自己的視角。

  幼稚園時,我經常和住在附近的繪理一起玩這個遊戲。當雙方都是孩子時,就只是個令人莞爾的家家酒遊戲。可是,只要把一方換成大人,氣氛就會完全轉換,變得不道德。

  視野里,我看見嬌小的悠艾兒。還有一雙大人的手,朝她的身體伸去。

  只要那雙手動一動,一定能讓悠艾兒暫時安心下來吧。

  可是,還是不行。這種事,不行吧……總覺得這麼做,我就會跨出身為一個人的道德界線。

  再說,要是以後悠艾兒動不動就要求我觸診胸部,我的理智也會把持不住。最近的悠艾兒體型已有改善,愈來愈豐滿了。

  我只希望看到悠艾兒羞澀的笑容,現在還不想跟她成為那種關係。

  有必要劃清界線。更何況,悠艾兒還是個孩子,還處於分不出依賴和戀愛的年紀。

  如果是依賴,只要讓她安心就行了。如果是戀愛……還太早了吧。

  想想別的辦法吧。

  我伸向悠艾兒的手,繞到她背上。

  代替觸診,我緊緊抱住她,撫摸她的頭髮。就像每次在探索迷宮時做的那樣。

  「我上次不是說過,想永遠和悠艾兒在一起嗎?那是真的,希望你放心。」

  悠艾兒什麼都沒有說。因為我緊抱著她,所以也看不見她的表情。

  她無言地任由我抱著。即使如此,我還是一直撫摸她。

  至今不管遇到什麼問題,只要摸摸她就解決了。這次一定也可以才對。

  ……我就這樣持續撫摸著她。忽然,悠艾兒開了口.,

  「……主人說過,因為我很努力,所以要送我禮物吧。如果我更加更加努力,到時候……可以給我獎賞嗎?」

  「……嗯。」

  雖然我很在意獎賞指的是什麼,現在的氣氛卻不容我拒絕。

  先點頭吧。再說,我也很歡迎用曖昧的方式解決眼前的危機。

  於是,聽了我的回答,悠艾兒放開我……

  「我已經沒事了。晚安,主人。」

  她露出羞赧的笑容這麼說。

  不經意醒來時,周圍一片漆黑。

  唯一稱得上亮光的,只有從窗外照進來的月光。

  現在還是和早晨沾不上邊的深夜吧。

  昨天太早睡了,才會在這奇怪的時間醒來。

  去上個廁所吧。我坐起身體時——發現了一件事。

  悠艾兒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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