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蔚藍之契 第三章 未來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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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我全身疼痛,口中滲出血的味道。

  撲鼻而來的是刺鼻的汽油味。

  「嗚……」

  我發出呻吟,睜開眼皮,卻是什麼也看不見。一切都被封閉在黑暗中,就連自己手臂的輪廓都分不清。

  直到剛才我還坐在車上。

  應該正跟坐在鄰座的深月,談論著即將開始的露營。

  可是周圍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世界顛倒過來,然後聽見深月的悲鳴——

  「深月!」

  我呼喚應該就在身旁的她,但是卻沒有回應。

  「伯父、伯母!」

  我叫著應該坐在正副駕駛座的深月父母,但還是沒有回應。

  「深月!你在吧!」

  我用手摸索四周,手指觸碰到座椅的觸感與破碎的玻璃片。

  「——!」

  指尖感到刺痛,可能是破碎的玻璃割到手了。

  不過我再次鼓起勇氣,將手伸出。

  隨即這次手指觸碰到柔軟溫暖的東西,那是人類的肌膚——是某個人的手臂。

  從手臂的粗細來看,我確信那是深月的手。

  「深月!你沒事吧!?」

  我為了確認她的狀態,嘗試在黑暗中移動,但就在那個瞬間,斷裂的不詳聲音響起,我感到世界傾斜了。

  於是我領悟到這輛車處於非常不安定的狀態,我升起危機感而停下動作。

  然而在我等待斷裂聲停止的時候,意識與感覺卻逐漸遠離。

  剛才應該已經觸碰到的深月,現在卻找不到在哪裡。由於停止動作的關係,就連我自己的存在也變得曖昧不清。

  遭到黑暗——吞噬。一切都被塗抹成黑色而逐漸消失。

  我產生那樣的恐懼,於是也不管汽車是否會失去平衡,再度伸出手。

  可是或許是因為自己的姿勢改變了,我的手空虛地抓空了。

  「深月!!」

  我呼喚著她的名字,不顧手指是否會被玻璃片割傷,用手摸索四周。

  我想要光線,只要一點點就好……能夠照亮深月所在之處的些許光線……

  ——噗通。

  左手感到脈動,然後是從內側燒灼皮膚般的熱度。

  我因為那個疼痛而發出喊叫的瞬間,一道光芒照亮世界——

  「——起來,悠。」

  竄過背脊的寒意,一瞬間將我從睡夢拉回現實。

  「!!」

  看見黑暗中落下的銀色閃光,我立刻揮起右手,將瞬間生成的上位元素變換為鋼鐵的短刀,接住了那一擊。

  鏗一聲,響亮的金屬聲在黑暗中響起。

  「早安。不愧是我的伴侶。」

  只見做出揮下刀刃的姿勢,露出滿足笑容的是——身穿睡衣的奇力。

  她的姿勢就像是覆蓋在我身上,從上方往下看著我。

  為什麼奇力會在這裡……

  我一邊與奇力刀刃交鋒,一邊嘗試掌握現狀。

  這個場所是位於密得加爾地下的夏洛特的別墅。我應該在其中一間房間,與伊莉絲、深月、貞德、紫音她們睡在一起才對。

  室內只有常夜燈微弱的光線照耀著,昏昏暗暗,聽得見大家的呼吸聲。

  「悠,還不可以動哦?身體會觸碰到的。」

  奇力浮現妖艷的笑容,制止我有所動作。

  仔細一看,奇力儘管覆在我身上,卻是保持身體不會觸碰到的姿勢,她右手上的龍紋也仍然發出蒼藍光輝。

  「你這是……想怎麼樣?」

  「我想說若要叫醒你,這個方法最簡單快速呀。」

  奇力絲毫不覺愧疚地回答後,把刀刃移了開來。

  「如果我沒有反應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那時候你就會因為疼痛而醒來了吧?傷口部分我會用生物體變換幫你治好,沒有任何問題。」

  「……光是會痛就有問題了吧。」

  奇力若無其事地說出危險的話語,我無言地嘆息。

  「是嗎?疼痛視情況也會變成快感的哦。以前被你刺中這裡的時候——我就感到興奮而顫抖。」

  奇力手按腹部,有如懷念般地說道。

  「……正是那個痛楚告訴我,你就是應該成為我伴侶的龍。」

  這麼說完之後,奇力緩緩靠近我的臉。

  「餵、喂,你該不會要在這種地方——」

  我的目光望向就在旁邊熟睡的伊莉絲他們。

  「沒問題的……不會有人醒來的。我在潛入房間之前,生成了會加深睡眠的瓦斯流入房間,所以要叫醒你也才會需要稍微強烈的刺激。」

  奇力就像坦白了小小的惡作劇一般,露出了微笑。

  「別亂來啊……不是猜拳決定順序了嗎?」

  「是啊——可是我已經等不及了。」

  在鼻尖快要觸碰到的距離,奇力火熱的眼神看著我。

  「觸碰到我的話,你可能就無法再離開密得加爾囉?」

  奇力似乎已經決定要成為我的伴侶了。可是關於那樣做的風險她是否確實理解,我感到不安。

  「在我的立場,反正不管怎樣行動都會受到限制,結果都是相同的。而且想出去的話,靠力量出去不就好了?我沒有理由遵守他人決定的規則。」

  奇力露出強勢的笑容說道,那的確像是她會說的話,可是我卻不能認同。

  「你那樣擅自行動——」

  「你不容許嗎?既然如此就好好調教我,目光不要離開我哦。用你的力量——讓我連骨髓都成為你的所有物吧。」

  看到我義憤填膺,奇力反而笑得更開心——她縮短最後的距離。

  剛才我明明可以防住銳利刀刃的一擊,然而對於接近的櫻唇卻是完全無法反應。

  那個理由可能是在於殺氣的有無。

  在極近距離糾纏的視線,令我感覺到的是強烈渴求我的感情。那大概就是可以稱之為好感或愛的存在。

  奇力的龍紋洋溢出光芒,光芒包覆她的身體之後,隨即化為細微的粒子消散。

  「嗯……」

  原本嘴唇用力地壓著我的奇力,在光芒消失的同時,臉也退了開來。

  「哎呀——這樣就結束了嗎?比想像中還要普通呢。」

  奇力有些掃興,確認自己的身體。與深月變化時相比,感覺她的反應似乎單純明快……這是因人而異嗎?

  「既然結束了就快退開。」

  儘管心中對唇上殘留的觸感有所動搖,我仍是裝作平靜地說道。因為對於在奇力面前露出弱點,我感到極為抗拒。

  然而奇力卻不改變覆在我身上的姿勢,這次反而像是糾纏住我全身一般,往我身上壓了下來。

  觸碰到她柔軟火熱的身體,我的心臟劇烈地跳動。

  「真是的,你在說什麼呀。我們的結合接下來才是重頭戲吧?」

  「重、重頭戲?」

  我不知道她在說什麼而反問她,奇力則是露出艷麗的笑容。

  「既然已經成為伴侶了,那麼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吧?我們來生小孩吧——悠。」

  「什麼……等、等一下!」

  「我才不等。」

  奇力一口回絕我,轉移成騎馬的姿勢,開始解開睡衣的鈕扣。

  「餵、餵。」

  看到她裸露出來的肌膚,我的思緒差點就被凍結,但是想起伊莉絲她們就睡在旁邊,我伸手想要將奇力推開。

  「呵呵,你倒是意外地積極呢。」

  然而奇力迅速地抓住我的手,抵住自己的胸部。

  手掌沉入柔軟的乳房裡,那強烈鮮明的感覺,讓我的腦中一片空白。

  「嗯——你想怎樣都可以哦……」

  奇力吐出火熱的氣息,用濕潤的眼眸凝視著我。

  我的思考變成一片空白,逐漸被從本能湧上的衝動所吞噬。

  「讓我們相愛吧,悠,為了守護我們的未來。」

  奇力再度將臉靠近。

  那是與先前意義不同的親吻。這不是以成為伴侶為目的的接觸,單純只是為了相愛的舉動。

  「等——」

  「不好意思,可以請你到此為止嗎?」

  無視我的制止,就在嘴唇即將接觸的時候——房間響起銳利的聲音。

  「什麼……」

  奇力非常吃驚地向後看去,我也倒抽了一口氣,往那個方向望去,只見艾列拉站在房間的入口處。

  「如果只是不按順序插隊,我還

  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若再想更過分地偷跑的話,我可不會視而不見,蓮可能會哭泣的。」

  艾列拉露出苦笑,銳利的眼神瞪著奇力。

  「你是什麼時候……不,那種事無關緊要。現在氣氛正好,你別來礙事。」

  奇力從驚愕中清醒,焦躁地朝著艾列拉瞪了回去。

  「我剛才說了我不能視而不見吧?如果你無論如何都要繼續,那我就要用武力阻止你了。」

  艾列拉以輕鬆的語氣這麼說完,擺出*自然體的架勢。那毫無破綻的姿勢與銳利無比的殺氣,令我暗自心驚。(編註:劍道、武術中的一種架勢。)

  我知道她有戰鬥技術,不過沒想到竟然如此了得——

  『認真』起來的艾列拉,只是站著就散發出令人起雞皮疙瘩的壓力。

  「……你似乎還有點本事,不過你以為能勝過我嗎?」

  奇力似乎也看出艾列拉不是泛泛之輩,但是她仍然不失從容,強勢地回答。

  「誰知道呢。不過就算我敗了,只要引起騷動,蒂亞可是會醒來哦?我認為那樣一來你就沒有勝算了。」

  「……!」

  聽到艾列拉這麼說,奇力皺起眉頭。

  因為她明白,只要能干涉上位元素的蒂亞加入戰局,她所擅長的『禍炎界』及生物體變換就會被封住了。

  「……我知道了啦。今天我就忍耐些,到此為止好了。」

  或許是判斷爭執也沒有意義,奇力聳聳肩站了起來。

  「不過後續步驟我還是確定要做的——你要有所覺悟哦,悠。」

  然後她留下這句話,任憑睡衣維持敞開的狀態,悠然地走出房間。

  「真是千鈞一髮呢,物部同學。」

  確認奇力離去後,艾列拉對我露出苦笑。

  「是、是啊……得救了。不過你是什麼時候——」

  「我剛剛才到。因為我發現奇力不在,心想她該不會是過來了,所以才來看看情況。就像我剛才說的,如果只是插隊倒也罷了……因、因為她要開始更進一步……所以我才非阻止不可。」

  艾列拉紅著臉說明事情經過,然後稍稍咳嗽一聲,朝我瞪了一眼。

  「不過如果物部同學振作一點,原本是不用我強出頭的哦?深月她們明明就在旁邊,希望你小不要那麼容易受誘惑。」

  「……讓你見笑了。」

  我在被子上正座,縮著肩膀,艾列拉隨即無可奈何地搖頭嘆息。

  「你如果不振作,我真的會很困擾。因為你可是蓮的哥哥哦。」

  那雖是斥責的語氣,但是聲音中似乎又帶有懇求的音色。

  艾列拉以認真的表情注視著我,語帶躊躇地繼續說道:

  「我想蓮一定會選擇與物部同學接觸。我希望……你能成為蓮真正的家人,與宮澤健也那種最差勁的父親不同。」

  艾列拉這麼說完,也不聽我的回答便走出房間。

  「艾列拉……?」

  她對蓮的關心還是和往常一樣,但是把她自己撇在一邊的說法卻令我感到不對勁。

  可是我也不能追去艾列拉她們房間,只能在昏暗的房間裡,皺著眉頭苦惱。

  2

  翌日早晨,由於是在地下的關係,所以沒有早晨的真實感,不過掌上電腦的時間是清晨六點。

  我比大家更早起,來到外面的溫泉,等待菲莉爾的到來。

  「呼啊……」

  浸泡在溫暖的池水裡,自然而然地眼皮變重,忍不住打哈欠。

  我的睡眠完全不足。昨晚因為奇力的關係而導致意識異常清醒,花了相當久的時間才再度入睡。

  「……物部同學,讓你久等了。」

  正當我在發呆的時候,有人從後方跟我說話。

  「啊啊,是菲莉爾啊——早安。」

  我搓揉著疲倦的雙眼,向後回頭,維持著那個姿勢僵住了。

  只見菲莉爾接近而來,她穿著布料面積非常少的白色泳裝,比用毛巾遮掩更為暴露,每走一步,豐滿的胸部也隨著搖晃。

  「什麼……」

  由於太過吃驚,我猛然從溫泉中站起,與在水邊停步的菲莉爾面對面。

  「如何?這件泳裝……好看嗎?」

  菲莉爾原地轉一圈,展現全身的模樣給我看。胸部的部分固然布料很小,但遮住下腹部的布料也是如此,所以幾乎和全裸沒什麼兩樣。

  「好、好看是好看——但是為什麼穿泳裝……」

  身穿泳裝的菲莉爾確實非常有魅力,可是令我困惑的是她為何有帶泳裝來。

  「因為我就想說會有這種情況。」

  然而菲莉爾卻是得意地挺起豐滿的胸部,對我比出一個勝利手勢。

  「你到底是想像到怎樣的狀況啊……」

  我一邊困擾著不知該看哪裡,一邊發出嘆息,不過看到她左肩上閃耀著蒼藍龍紋,我想起本來的目的。

  雖然表現得很活潑,但是菲莉爾身為艾爾利亞公國的公主,對於變質的風險應該是很煩惱才是。

  「這個嘛……總之我們來談談吧。菲莉爾的立場最複雜,所以不要急,好好地考慮——」

  「物部同學,站在那裡張開雙臂。」

  可是菲莉爾卻打斷我的提案,做出這樣的要求。

  「……張開雙臂?這樣嗎?」

  雖然不明白她用意為何,不過我仍是依她所說,張開雙臂。

  「對,就是那樣。那麼……不要動哦。」

  菲莉爾接著發出指示,然後稍微退後——簡直像是拉開助跑的距離。

  「餵、喂,你該不會——」

  我慌張地叫出聲,菲莉爾卻不理會,奔跑而來。

  「我要過去囉……物部同學。」

  她晃動著豐滿胸部奔跑,在溫泉的邊緣用力一踏。

  「喝啊——」

  菲莉爾猛然朝著張開雙臂的我跳了過來。

  「餵——」

  我接住她飛奔而來的身體,但卻無法擋下衝擊力,啪一聲,我從背部開始往溫泉中沉了下去。

  懷中她柔軟的身體變熱,在白色混濁的泉水中,隱約看得見微微的蒼藍光芒。

  「……噗哈!!」

  我抱著菲莉爾,勉強從水面探出頭時,他的變化已經結束——龍紋發出的蒼藍光輝已經消失。

  「哼哼……物部同學,這樣你就成為我的王子了。」

  菲莉爾雙手環過我的脖子抱住,臉頰泛紅露出微笑。雖然她緊貼著的身體令我心跳加速,但我更感到困惑焦慮。

  「菲、菲莉爾——為什麼這樣……說什麼王子,更重要的是——你可能無法再回去當公主了哦?」

  「你是在說風險的事……?不能再離開密得加爾的那個風險……?」

  菲莉爾抱在我身上,微微側著頭感到疑惑。

  「——對。」

  我對是否會奪走菲莉爾的立埸與許多願望感到不安,不過她卻是以爽朗的表情點頭。

  「確實,照現在的規則……或許會是那樣。不過就算事情如此發展,我也不打算放棄恢復公主身分哦?因為——若是不利用王族的立場,我就不能合法地娶物部同學與大家作我的新娘了。」

  「咦……?」

  我啞然無語,不知道她到底在說什麼。

  「咦?我之前沒說過嗎?艾爾利亞公國承認同性婚姻,還有僅限於王族可以重婚。」

  「不——我是有聽過……」

  感覺問題不是在那裡,但是菲莉爾卻表情嚴肅地繼續說道:

  「要讓物部同學當我的王子已經是決定好的事。可是物部同學也看上其他人了吧?所以我想說,把大家全部娶了當老婆——讓大家都是物部同學的家人,這樣事情就圓滿解決了。」

  菲莉爾的口吻就像是在說真是個好主意,這時她微微露出惡作劇般的表情,輕聲細語地補充說道:

  「不過……實際和物部同學結婚的人就只有我而已,那樣算是一點福利吧?」

  「不,我感覺那不是用福利就能打發的問題……」

  我一邊感到困惑,一邊曖昧地附和——但是我發現先決條件就有問題,於是向菲莉爾問道:

  「話說——雖然你說不會放棄恢復公主身分,可是實際上又能如何呢?你要動用力量逃走嗎?」

  我想起奇力說過的話,擔心菲莉爾會不會把狀況想得太簡單了。

  然而菲莉爾聽到我的發言,卻像是被我打敗似地嘆了一口氣。

  「物部同學……你有仔細在思考嗎?那樣做也不可能恢復

  公主身分吧。」

  「我當然明白——可是,那你是要怎樣做……」

  我發覺菲莉爾並不是隨口說說,於是向她詢問方法。

  「規則是人想出來的,如果不合乎規則的話,那麼改變規則就好了。就像我爺爺那樣的做法。」

  「什麼——」

  聽到她意想不到的回答,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菲莉爾的祖父阿爾巴特·克雷斯特,強力主張『D』的人權,是為密得加爾本身帶來重大改革的人物。

  我一直以為規則是絕對不可違背,但是對深知祖父偉大功業的菲莉爾而言,規則與世界是可以改變的。

  「……我沒想到這一招。」

  「物部同學,你的視野要更廣闊才行哦?因為你是我的王子呀。」

  菲莉爾像是溫柔教導一般說著,在我的臉頰上輕輕一吻。

  由於她的動作純乎自然,毫不猶豫,因此我花了數秒的時間才意識到我被吻了。

  「餵、餵……」

  「呵呵,物部同學……你臉紅了。」

  菲莉爾非常開心地輕笑,她身體放鬆,靠在我的身上。

  「因為艾列拉警告過我,所以今天就到此為止。不過……在大家起床之前,我們健全地打情罵俏吧?好嗎——王子殿下?」

  「我認為這個狀況就已經不健全了……」

  柔軟豐滿的雙峰直接壓在身上,雪白的肌膚傳來女孩子甜美的香氣。

  我的頭腦昏昏沉沉,一股衝動讓我想要緊緊抱住她的身體。

  「沒關係。只要物部同學什麼都不做……那就是健全,是清清白白的男女互動。」

  菲莉爾愉快地柔聲細語,用手指撫摸我的胸膛。

  「為了我的創作活動……我要仔細詳盡地對男人的身體取材,你別在意哦。」

  她的手指從我的胸膛滑到腹部——再更加向下,麻癢的感覺竄過我的背脊。

  「——!」

  再這樣下去就要大事不妙,我抓住菲莉爾的手臂,壓在她的身上,封鎖她的動作。

  【插圖】

  「咦……物部同學?」

  她露出驚訝的表情看著我。

  「菲莉爾——如果你真的想要健全地結束的話,那就別再刺激我了。男人這種生物比菲莉爾所想的還要不能自制哦。」

  我凝視著菲莉爾的雙眼這麼告訴她,她則是顯得有些狼狽,目光四處游移。

  「好、好啊……如果是物部同學主動做不健全的事……我並不反對——」

  「雖然你那樣說,可是你在發抖哦?」

  我所抓著的菲莉爾的纖細手臂,傳來微微的顫抖。

  「這是……興奮期待的顫抖。」

  菲莉爾臉頰泛紅,小聲地反駁我。看到她堅持逞強,我嘆了一口氣。

  「你不必勉強。我隱約感覺得到——剛才的親吻就是你的極限了吧?」

  自從親吻臉頰之後,感覺她似乎顯得格外興奮。所以我心想,她大膽的行動,說不定是為了掩飾害羞吧——

  「……物部同學欺負我。」

  菲莉爾羞得滿臉通紅,低下頭去,看來是被我說中了。

  「菲莉爾沒資格說我吧。」

  我再一次深深嘆息,放開了菲莉爾。她就像腳軟一般坐倒在溫泉中,整理好泳裝稍微鬆脫的繩子。

  「那麼……我不欺負你就是,正常地泡澡吧。」

  「——知道了。」

  我在菲莉爾的身旁坐下,隨即她在池水中握住我的手。

  「只是握手總可以吧?」

  「這個嘛……勉強可以。」

  「原來這樣算勉強啊。」

  菲莉爾露出稍微解除緊張的表情,笑了出來。

  「男人要維持當個紳士真是困難呢……」

  「是啊,所以菲莉爾也要小心哦。」

  我再一次提醒她,但菲莉爾卻露出別有含意的表情。

  「好……我會小心。不過——剛才的物部同學也不壞哦?有點可怕又強勢的王子……或許也很好哦。」

  菲莉爾的語氣不是逞強,而是打從心底這樣想。

  「——你、你還真是學不乖。」

  我儘管露出苦笑,內心卻是戰戰兢兢,深怕是不是讓菲莉爾發現她自己新的一面了。

  3

  「……為什麼麗莎也穿泳裝?」

  早餐後,我第三次在腰間圍著毛巾,前往溫泉。看到在那裡等待的麗莎模樣後,我吃了一驚。

  她穿著以前見過的黑色比基尼,我的目光自然往豐滿的胸部移去。

  「離開宿舍時,菲莉爾同學說最好帶著,雖然我也沒想到居然會用得著。」

  麗莎用手撥動長長的金髮,小小地嘆了一口氣。

  「果然菲莉爾也參了一腳,不過你穿起來還是一樣好看。」

  或許是以前做過『戀人的練習』,讚美的話語自然脫口而出。

  然而麗莎雖臉頰泛紅,卻是不滿地瞪著我。

  「我說你啊——『還是一樣』這種話,對年輕女性而言並不是讚美的話語哦?就算說謊。你也要說氣比上次更美』。」

  麗莎聳了聳肩,就像是在說:你還差得遠呢。

  「是、是這樣嗎……我會記住,不過你看起來確實比上次更有魅力了。」

  「……哼,現在才說太晚了。」

  話雖如此,麗莎的聲音也顯得有些喜悅。

  「不,我是說真的。和上次的麗莎好像有哪裡不同——啊,該不會……是不是胸部變大了?」

  我看著仿佛要從黑色泳裝迸出的豐滿雙峰說道,只見她的臉瞬間脹紅。

  「你、你在看哪裡!?那不是誇獎,只是在性騷擾而已!」

  麗莎用手遮住胸部,聲音嘶啞地叫道。

  「抱、抱歉。」

  「真是的……明明接下來必須要談重要的事,緊張的心情都沒了。總之先坐這裡吧。泡腳就是只將腳浸在溫泉里吧?」

  麗莎坐在溫泉邊緣,一邊將腳放入熱水中,一邊這麼問我。

  「是啊。只不過這種泡湯方式,我也只經驗過一次而已。」

  與深月和父母去的溫泉旅行,記得當時所住宿的旅館好像可以泡腳,不過記憶卻有些曖昧。

  大概對以前的我而言,那並不是多麼有趣的經驗吧。

  我離開麗莎大約一公尺的距離,然後在溫泉邊坐下。

  「是嗎?我以為這在日本是一般的入浴法。」

  麗莎這麼說著,在熱水裡踢動著腳。只見小小的水花在水面散開。

  「我想是看地方而定吧。不過——意外地舒服呢。」

  與深月和菲莉爾一起洗時,身體很快就熱起來,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似乎就能慢慢談話了。

  「是啊,水的溫度稍熱,周圍也潮濕悶熱……這樣足夠讓身體溫暖了。」

  麗莎也同意我的話,舒服地吐出氣息。

  這時我們的對話暫停,洞內只剩下水聲。我感覺到麗莎正在找尋詞彙,所以我刻意什麼也不說,等待她開口。

  藉由空氣,便能夠隱約察覺對方在想什麼,這是我們為了像一對戀人而彼此努力練習的結果。

  「——物部悠。」

  「什麼事?」

  聽到她的呼喚,我輕鬆地回應。

  「你……對於選上我們後悔了嗎?」

  麗莎視線移向我,有如在試探著什麼似地問道。

  「後悔嗎——因為結果變成單方面將風險塞給你們,所以我感到過意不去。只不過……就算明知會變成現在這樣的狀況,我應該還是同樣會想奪回伊莉絲。所以與其說我沒有後悔,倒不如說我沒有後悔的資格。」

  因為說謊對她無效,所以我不多做掩飾,坦白地回答。

  「呵呵——這的確像是你會說的回答。那麼再問一個問題……即使陷入危機的不是伊莉絲同學而是我,你也能做出同樣的事情嗎?」

  「對。」

  這個問題我可以毫不猶豫回答。

  實際上能不能做到同樣的事我無法保證,但是如果只有一個方法的話,我大概會賭上一切嘗試那個方法吧。

  「——能聽到你那句話就夠了。這樣我的心意也已經決定好了。」

  麗莎滿足地微笑,然後稍微縮短與我的距離。

  「這樣好嗎……?」

  就算不聽她明確回答,我也明白現在麗莎決心要觸碰我了。

  「對,關於風險的問題,昨天我和菲莉爾同學已經商量出結論了。你已經聽她說過了吧

  ?」

  麗莎表情毫不猶豫,點頭肯定,對我這麼問道。

  「因為規則是人決定的,所以如果不合乎規則的話,靠自己改變就好了——是這樣嗎?」

  「對。我的意見也與菲莉爾同學相同。如果規則不當地想要束縛我們,那就只要從正面迎戰就可以了。而且……」

  麗莎說到這裡暫時停頓,露出了苦笑。

  「我們的龍紋變色,原因未必只出在你一人身上。」

  「……什麼意思?」

  我原本認為全部都是我的責任,所以我困惑地問道。

  「在伊莉絲同學身旁的紫音是因為捲入而被選上,這個我可以理解。可是你明明也使身在遠處的我們龍紋變了色,密得加爾的『D』卻完全不受影響,這太不自然了。」

  「不,我認為那是距離的問題……」

  日本與密得加爾隔了相當遠的距離,我認為其他的『D』沒有被選上,就是因為這個理由,不過麗莎的意見似乎不同。

  「但是在『D』出現率最高的日本,應該還有不少尚未發現的『D』。如果單純是距離問題,那麼她們的龍紋也會變色,周圍也會知道這個異常狀況了吧。」

  「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或許是那樣呢。」

  隱藏能力生活的人,一旦龍紋發光,要隱藏也會變得困難。更何況應該也會有人對這個異狀感到可怕,自己出來自首吧。

  「所以我認為,龍紋會變色包含有其他的因素,然後經過我反覆思考,發現了一個共通點。」

  「共通點?」

  我催促她繼續說下去,麗莎卻不知為何雙頰泛紅,刻意咳嗽一聲。

  「嗯哼——那就是……對、對你懷有好感……這個因素。」

  「什麼……」

  聽到她指出我完全沒有想過的因素,我發出笨拙的驚叫聲。

  「深月同學、蒂亞同學、菲莉爾同學、奇力小姐固然不用說……蓮同學在日本時也對你敞開心房了。艾列拉同學很喜歡你,這也是看得出來的事。還有我也……那個……不、不討厭你。」

  麗莎一口氣說完,紅著臉注視著我。

  「這純粹只是我擅自推測……我一定是以自己的意志接受了你的顏色,所以……我也有責任。而被你選上——我打從心底感到喜悅。」

  麗莎說到最後已經是有如呢喃一般,不過那句話我仍確實聽見了。

  這徹底的告白,讓我的心跳快得像打鼓,臉上突然熱了起來。

  「麗莎……」

  「啊……我、我說了奇怪的話呢。總之我選擇觸碰你——就是這麼回事!所、所以……雖然這樣做相當害羞……不過還是拜託你了。」

  麗莎羞到連耳根子都紅了,她站起來,轉身背對著我。

  然後她動作緊張地彎下腰,對我擺出渾圓的臀部。

  【插圖】

  「咦……到、到底要做什麼……」

  由於麗莎的姿勢太過煽情,我的腦中一片空白。

  「做、做什麼……看就知道了吧?我、我的龍紋是……在屁股上面。」

  聽她這麼一說我才看到,隔著黑色的泳裝,確實有淡淡的光芒透出。只見麗莎害羞地用手指將泳裝拉開一些,給我看蒼藍的龍紋。

  「……!」

  可是奪走我目光焦點的不是龍紋,而是布料面積變少的,麗莎的雪白屁股。

  頓時一道熱流從身體的深處湧上,我為了壓抑那道熱流而咽下一口唾液。

  「不、不是,龍紋的位置我知道了——我想問的是為什麼擺出那樣的姿勢……」

  「……為什麼?不是需要親吻龍紋嗎?我聽深月同學說你是對她這麼做的。」

  麗莎屁股對著我,訝異地往我這裡看過來。

  「慢、慢著,那單純是深月的講究……或者該說是請求,並沒有非得親吻龍紋不可的必要哦?只要隨便觸碰身體任何一個地方就可以了。」

  「咦?」

  麗莎瞠目結舌地看著我。

  看來她似乎是聽了深月的話之後,產生了很大的誤會。

  麗莎原本已經很紅的臉更加火熱,朝向我的屁股開始不住顫抖。

  我猶豫著不知該對她說什麼,總之先提出這樣的提案。

  「呃……如果麗莎想那樣做的話,其實屁股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我這句話似乎成了最後的導火線,麗莎的臉紅到極點地大叫。

  「不、不用了!」

  然後她猛力潛入熱水中。

  大概是由於太過丟臉,只能躲起來了吧。

  「…………」

  我搔著臉頰,看著從池水中浮出的氣泡。

  但是隔了許久都不見麗莎探出頭來,我漸漸開始擔心起來。

  「餵、喂,麗莎!」

  看到湧起的泡泡停止,我趕緊用手摸索她潛下去的地方。

  手指觸碰到某個柔軟之物的瞬間,蒼藍的光芒在混濁的泉水中閃耀,我循著那道亮光將麗莎拉起。

  「噗哈……呼呼……呼呼……」

  麗莎似乎是一直閉氣,當她的臉一離開水面,立刻不斷地喘氣。她滿臉通紅,眼中流出淚水,不過她會變成這樣的原因,並不單只是喘不過氣吧。

  「嗚嗚……我做了非常不知羞恥的行為,沒有臉再見你了。」

  麗莎雙手遮住臉,沮喪地垂下肩膀。

  「誰都會有誤會的時候,不要太沮喪了。」

  雖然我這麼鼓勵她,但她仍是遮住臉搖頭。

  「不可能呀!連和你接觸的重要瞬間都在慌亂之中結束了……這是最壞的體驗。」

  包覆著她的蒼藍光芒已經消失。與深月那時相比,果然變化得太輕易了。

  「就麗莎來說,怎樣才是理想的方式呢?」

  「……因為是特別的行為,果然還是親吻比較好。啊、並、並不是僅限於屁股哦?」

  麗莎再度面紅耳赤,這樣補充說道。我思考這種時候如果是『戀人』會怎麼做,然後握住她的手。

  就算彼此都有責任,改變她的人卻是我,所以我想至少也要實現她的願望。

  「那麼——這樣可以嗎?」

  我忍住害羞的感情,親吻麗莎的手背。

  「什麼……你、你……」

  或許是太過震驚吧,麗莎張口看著我。

  「果然之後再補沒有意義嗎?」

  我心想這樣該不會是做錯了,苦笑著放開她的手,但是這時麗莎的表情就像驚醒過來般,用力地搖著頭。

  「不、不會……我非常高興。你、你也不是做不到嘛。」

  臉頰泛紅的麗莎這麼說完,傲嬌地別過頭去。

  「太好了,看來我總算是及格了。」

  看到麗莎稍微恢復了精神,我安心地鬆了一口氣。

  「我先說清楚,這絕不是滿分哦?」

  麗莎儘管這麼說,卻仍是用手按著被我親吻過的手背,露出了開心的微笑。

  看到那個表情我忍不住心跳了一下,回答她「我會再精進的」。

  「好舒服的溫泉呢。」

  「嗯……很舒服。」

  「是啊……」

  「嗯。」

  午餐後,我與蓮一起泡著溫泉,進行著簡短的談話。

  像這樣接連入浴,我似乎也開始不適了,腦袋昏沉沉的,沒辦法順利帶起話題。

  不過蓮似乎也不在意,她把用熱水沾濕的毛巾包入空氣,弄得像是水母一般膨脹。

  「蓮對於風險的事是怎麼想的?」

  雖然無言的時間並不會感到不自在,不過我心想再這樣下去,直到我泡到昏倒為止都談不了話,所以我直接切入正題。

  「……我不在乎,反正我也不想回去爸爸那裡。」

  蓮將毛巾做成的水母用力握緊,語氣強烈地回答。

  「這樣啊……」

  「嗯。」

  蓮點頭肯定,然後再一次讓扁掉的毛巾膨服。

  蓮的父親——宮澤健也是一個不及格的父親,關於這點我可以說是再清楚不過。蓮面對面和他吵了架,對父親已經不抱任何期待,揚言只要有我和艾列拉就足夠了。

  「那麼……現在總之先把龍紋的變色治好吧?」

  為了減少強制搜查時的風險,我這麼提案。

  「……嗯。」

  可是蓮卻不點頭答應,露出像是猶豫的表情。

  「不——抱歉。這不是可以輕易決定的事。自己變成別的存在這種事,你一定覺得很可怕吧。」

  我心想

  ,不小心變成感覺像在催促她做決定,於是急忙修正。

  隨即蓮搖了搖頭。

  「我其實……並不害怕。能夠變得和哥哥一樣的話……一定可以安心。不過——」

  蓮說到這裡停下,注視著手中的毛巾水母。

  我不再催促,一句話也不說,等待她接下來的話語。

  「……只有我的話,我不要。姐姐也一起比較好。」

  過了一會兒後,蓮靜靜地這麼說道。

  「艾列拉也一起?」

  因為我知道她會稱呼為姐姐的人只有艾列拉,所以我這麼問道。

  「嗯。」

  蓮明確地深深點頭,用認真的表情向我懇求。

  「哥哥,拜託你。」

  「……那要看艾列拉的決定。我總不能無視艾列拉的意志,強行觸摸她。」

  只要是蓮的請求,我都想要儘可能成全她,但唯有這件事,我無法輕易答應。

  「嗯——不是。」

  蓮的語氣有點生氣,她瞪著我。

  「不是?」

  「嗯。我想說的是如果姐姐拒絕……我希望哥哥說服她。」

  看到蓮非常認真的眼神,我感到困惑。

  「雖然你教我說服她……但如果是艾列拉的決定,我也沒有權力插嘴——」

  「不對!」

  這次蓮發出比剛才更強烈的聲音,否定我的話。

  「不是什麼權力的問題,是哥哥……想不想讓我和姐姐幸福的問題。」

  「……!」

  聽到蓮說的話,我才發覺我想錯了。交給別人決定,在某種意義上是放棄責任。

  菲莉爾和麗莎對於風險的問題,自己找出了解決方法,得到了答案,所以我才不自覺地放棄了思考。

  但是,本來最重要的,應該是我今後要怎麼做——要怎樣才能夠讓背負風險的蓮她們幸福。

  「——是啊。抱歉。給我一點時間考慮。」

  「嗯。」

  我對她道歉,蓮點點頭。

  我感受著她的視線,思考蓮與艾列拉的現狀。

  蓮在那個父親的身邊不會幸福,她衷心盼望我和艾列拉待在她身邊。那麼對於蓮的幸福而言,艾列拉就是不可或缺的了,可是艾列拉又是如何呢?

  艾列拉身為宮澤健也的養女,能依靠的也只有他一個人。如果不與我接觸,成人後失去能力的艾列拉,應該會被送回他身邊。

  但是我認為艾列拉不會選擇和他生活。對於失去能力的艾列拉,宮澤健也很有可能不會感興趣。

  在那之後,艾列拉要怎麼辦呢?她應該足夠堅強,能夠自己找到幸福。可是——

  『我希望……你能成為蓮真正的家人。』

  昨夜艾列拉說的話——她那時的表情閃過我的腦海。

  我感覺——現在必須要注意她才行。我的直覺告訴我,不能把她交給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

  內心深處滲透出微微的焦慮感,那是在伊莉絲差點被奪走時所感覺到的——強烈衝動的預兆。

  啊啊——原來是這樣。

  我忽地想通了。

  麗莎說過,或許是她們自己希望龍紋變色,不過在我心中的某處也有這樣的願望。

  為了不希望她們被別的存在奪走——我想將她們的龍紋染成自己的顏色。

  「蓮,我好像一直弄錯了。」

  「嗯?」

  聽到我這麼說,蓮微微側著頭感到疑惑。

  「我大概是以自己的意志選中大家。因為我想要親手保護大家——不希望你們被奪走,所以我才選中你們做為伴侶。」

  我舉起閃耀著龍紋的左手,注視著蓮的雙眼。

  「那一定是我希望蓮與艾列拉幸福……不想把那樣的責任交給其他人,所以我想我應該對大家這麼說——」

  我一邊說,一邊堅定自己的心,對著蓮伸出左手。

  「今後不管發生任何事,我都一定會支持著你。絕對不會讓你不幸,所以請讓我保護蓮。」

  這才是我的願望,而選擇的人是她們。我應該更早認知這樣的立場才對。

  「……!」

  蓮驚訝地圓睜雙眼,然後紅著臉,手按在胸前。那裡是她的龍紋所在。

  「哥哥也會對姐姐……說同樣的話嗎?」

  蓮楚楚可憐地注視著我,有如呢喃般地問道。

  「對。然後就算被拒絕一次,我也不會放棄。為了蓮和我自己,我都要說服她。」

  「……嗯。」

  蓮原本僵硬的表情緩和下來,微微點頭回應。

  接著她用那兩隻小手,緊緊握住我的左手。

  「我相信哥哥。」

  隨即彼此的龍紋發出耀眼光芒,蒼藍的光包覆蓮的全身。

  那耀眼的程度讓我一瞬間閉起眼睛,再度睜開時,蒼藍光芒已經消失。

  蓮握著我的手,視線移向失去顏色的龍紋。

  「……結束了嗎?」

  「是啊,大概。」

  我點頭肯定,蓮則像是鬆了一口氣,露出了微笑。

  「這樣子……哥哥就更是哥哥了。」

  蓮開心地拉著我的手靠近身體。

  或許是『哥哥』的意識增強,讓害羞的心情變得薄弱了吧,蓮仿佛貓一般,用臉頰磨蹭我的手臂。

  「是啊。」

  我露出苦笑,撫摸蓮的頭。

  看著舒服得眯起眼睛的蓮,我暗自下定決心,要把剛才的話,說給剩下的艾列拉與蒂亞聽。

  轟隆——

  不過就在此時——洞窟出現輕微的搖晃,響起低沉的震動聲。

  「地震……不對,是從上面傳來?」

  蓮嚇得抓住我,抬頭看著上方,由于震動影響,天花板掉下細碎的岩石碎片。

  「或許是地上發生什麼事了。總之,我們回去大家那邊。」

  「嗯。」

  蓮繃緊表情點頭回應。

  震動會傳至這麼深的地下,一定不是尋常之事。

  我祈禱著夏洛特她們能平安,向洞窟的天花板看去。

  5

  「——主炮·複製巴別塔,命中。環狀多重防衛機構的最終防衛線——從三十六至四十號的防壁確認破壞。」

  「嗯……威力不差。不過以舊文明的遺產而言,稍嫌不夠力。就算趕得及完成,對龍是否有用也很難說。」

  聽過部下的報告,洛基·約頓海姆不感興趣地說道。

  場所是戰艦納吉爾法的艦橋,洛基注視著被破壞的防壁後方所顯露出來的島嶼,下達指示。

  「本艦隊在此待命,派遣輕型艇的登陸部隊過去。直升機的降落部隊還先別動,島的自動對空系統很有可能還正常運作。」

  「了解。」

  聽著部下將命令傳達至各部門,洛基靜靜地提高殺意。

  為了使自己的利刃,到達可恨的『灰』之咽喉——

  「那些傢伙……終於動手了。」

  夏洛特·B·羅德在時鐘塔最上層私人房間的陽台,語氣苦澀地說道。

  環狀多重防衛機構的防壁已遭受廣範圍的破壞,無法再阻擋艦隊的入侵。

  「我明明已經回復會接受搜查,竟然還動用這麼粗暴的手段……」

  「因為我方的拖延策略太露骨了吧。環狀多重防衛機構不受控制,無法降下防壁……這個藉口實在有點勉強。」

  退在夏洛特一步之後,瑪伊卡,斯圖爾特帶著些許受不了的語氣說道。

  「有、有什麼辦法。因為沒有其他方法可以延後搜查的時間呀。不過……這樣就明白對方的心態了。」

  夏洛特手扶在陽台的欄杆上,目光銳利地注視遠方的艦隊。

  「這次的事件,雖然形式上是採取搜查的方式,但是——本質是密得加爾與尼福爾的戰爭。目標恐怕是我,不過也有可能會危及學生們。」

  夏洛特這麼說著,將拇指放入自己的口中,用尖銳的犬齒咬下。

  受傷的指尖冒出紅色的血珠,滴落至地面。

  「夏洛特小姐,您該不會是要——」

  看到那個畫面,瑪伊卡露出僵硬的表情。

  「把刀拿出來,瑪伊卡。」

  「……是。」

  受到夏洛特的命令,瑪伊卡將隱藏在衣服袖子裡的短刀取出。那把出鞘的短刀上,深深雕刻著有如植物葉脈的溝紋。

  「我把我的血託付給你。成為『支配血主』的牙,在那些人身上刻下屬於僕人的印記吧。」

  「——遵命。」

  瑪伊

  卡跪在地上,恭敬地捧著短刀。夏洛特將手伸至短刀上,讓血液從手指滴落。

  落在刀刃上的血流入溝紋,刀身上浮現出紅色的圖紋。夏洛特一縮回手,瑪伊卡立刻將短刀收回刀鞘。

  「把庫存的『血彈』交給遙。」

  「……她能夠對人開槍嗎?」

  瑪伊卡站起身,表情帶有些許的陰鬱。

  「她也是與我訂下契約的眷屬,要是不替我工作就傷腦筋了。放心,只要不打到頭就不會死啦。」

  夏洛特冷然地這麼說完,舔了一下拇指的傷口,隨即非但出血止住,連傷口本身也消失得不留痕跡。

  「我明白了。那麼我會轉告她。」

  「好,動作要快。若是在學生被擒做人質後就來不及了。別讓他們占了先機。」

  「是。」

  瑪伊卡點頭答應,正準備要走出房間。但是握住門把的時候,她停下動作,頭也不回地向夏洛特問道:

  「——這樣真的好嗎?像這樣的權能使用法……像李奧納多大人那樣的生存方式……應該都不是您想要的才對。」

  聽到她的質問,夏洛特仍是望向窗外,背對著瑪伊卡,平靜地回答。

  「——沒關係。而且再過不久,我將會用這個權能支配世界。我已經做好背離人道的覺悟。」

  「……夏露!你沒有那種義務——」

  「瑪伊卡。」

  瑪伊卡語氣激動,差一點就要轉身回頭,卻被夏洛特銳利的聲音制止。

  「……我向你道謝。」

  聽到夏洛特小聲說出的這句話,瑪伊卡緊緊握拳,然後不再言語,快步離開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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