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十章「先吃飽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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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晚餐是牛排配豬排飯,在對決前討足了吉利。

  座位是堀之內與瑪麗相鄰,對面各是各務和杭特。

  經過杭特瘋狂加點牛排,四人飽餐一頓後,光太郎待桌面收拾乾淨,在她們面前張開一面術式陣。

  「這是傍晚,杭特小姐與瑪麗小姐的戰鬥錄影。」

  「啊~就是之前在我們那編輯的嘛。」

  術式陣畫面中沒有多餘資訊,單純播放經過背光修正等處理的影像。

  眾人的焦點,果然是放在第一名使用的術式上。

  ……排名戰是凌晨四點開始。大小姐和各務小姐只剩不到八小時了。

  杭特和瑪麗都是抱著不惜一切提供協助的心態待在這裡。

  令人感動。

  在失去前代當家後,堀之內·滿不得不扛起一家之主的責任,加倍鞭策自己。

  她自知能力出眾,也在這自覺的影響下自詡為保護者而關懷他人,但這與能否結交與自己同進同出的朋友是兩回事。

  事實上,光太郎曾經以為她會孤獨一生。

  前代當家有早逝的丈夫,也有朋友。

  可是十年一度的魔女之夜,逼著她的孩子要在學生時代面對攸關存亡的勝負。這是四法印學院創立人的方針和排名戰的問題,無可奈何。

  ……但這方面的疑慮已經不存在了。

  她最近能和朋友輕鬆談論或商量日常瑣事,也有能攜手奮鬥的夥伴。自己的大小姐,能因為被人調侃而嬉笑怒罵,到最近還很後知後覺地發現她原來是會對人白眼的人。

  而現在,她甚至看似消化了喪母之痛,對黑魔女並不絕望或過於自負,與其正面相對。

  光太郎在心裡想,先不論在魔女之夜與排名戰會有何結果,她已經愈來愈有堀之內家當家的樣子。

  大小姐果然厲害。光太郎暗自讚嘆後說道:

  「以下,是對手……四法印·芙露露所用術式的部分資訊。」

  ●

  堀之內隨著光太郎的解說注視畫面。

  畫面中櫻樹高升,向大氣灑出大量花朵。

  「四法印小姐的術式,是以『花』的特性特化的爆碎術式。術式本身是單純的爆炸,目視便能輕易看出物理方式或術式都能有效抵抗。」

  「可是那個密度實在誇張到有剩呢……」

  「好比空氣都變成炸藥,像粉塵爆炸一樣。你看。」

  杭特拿出她的視覺紀錄。櫻花林地面開出花朵,長大之後散出更多的花。

  「仔細看。」

  眾人視線跟隨杭特手指挪動。只見飛花緩緩落地,接著——

  「又開了。」

  散落的花瓣著地後各自發芽,展葉生莖綻放新花。

  只須短短五秒不到。

  「懂嗎?——它在製造環境。」

  也就是這麼回事。

  「它會一面爆炸,一面把不需要的部分當作種子,以自然生成的方式增加爆碎術式吧?」

  「是的,大小姐。」

  光太郎展開東京灣空照圖。

  ……正中央就是四法印學院呢。

  現在,學院中央發出藍光,並全方位地散布細小的藍點。

  那都是第一名的術式所散布的花吧。

  它們如雲朵般慢慢飄動,散開——

  「……咦?」

  然後突然加速了。才剛覺得那不規則邊緣變得明顯,整個圖就往全方位爆增,蓋滿東京灣,並兩次三番地加速。

  「顏色也……」

  瑪麗說得沒錯,藍色逐漸轉紅,表示厚度增加。

  厚度超過一公里時,其變色速度與向下擴散的加速串連起來。

  光太郎隨之縮小東京灣地圖,切換至南關東全域圖後,它仍以顯著速度擴散。西側展至半個東京,厚度逾七公里。

  「時間上,假如沒有任何妨礙,約一分半鐘就會這麼廣。」

  「……是藉由先前那個種子化擴散的嗎?」

  「是的。隨著規模擴大,不必爆破的花也會增加,結果就是像這樣不斷擴大。」

  「而且從影像上來看,這些花會調整自己的環境,隨濃度而強化。櫻樹長得更高,花開得更多。

  現實的植物在如此密集的情況下,中央部位會因養分不足而衰弱,而這個術式卻是從中央向外推動進化的浪潮。」

  途中出現階段性加速,就是因為進化造成的改版所導致的吧。

  「根據計算,約三十分鐘後就能覆蓋半個地表,最大厚度高達對流層。」

  「而且在這個環境下,任何攻擊術式都會開花呢。」

  瑪麗指甲輕點桌面說:

  「我的消滅術式也在軌道上變成花炸掉了。即使黑魔女送來那些嘍囉作遙控攻擊,只要進了那個環境應該都會爆炸。」

  換言之——

  「從對抗魔女之夜的角度來看,她的術式可以鋪設對黑魔女是必殺又完全防禦的環境。這就是第一名的手法。」

  ●

  「等等。」

  各務是打從心裡認為那是極為完備的方法。

  ……以流體為肥料開出的花啊。

  魔導構裝本身是以流體構成,術式更是如此。

  完全是為了對付魔女而出現的招式。而且——

  ……大多強力術式是具有複雜效果,或由多種術式拼裝而成,像這樣如植物般自主生長,而且含有進化機能的術式還真是了不起。

  相信那就像寫程式一樣,是構築術式之後不斷改良品種的結果。

  可是有個疑問。

  「……那麼龐大的流體是從哪裡來的?」

  「這個嘛,據推測是花朵散布以後開始自力生長時,會直接從地脈吸收流體。事實上,在這次戰鬥中,東京灣沿岸的神社佛寺都有計測到地脈量的變動。」

  「可是初期需要控制,散布以後又更需要吧?」

  「不,我想控制大部分是交給了花跟樹自己。爆炸都是連鎖爆炸,不用管理到那麼大範圍吧。」

  「不對——沒那麼簡單。」

  瑪麗暫停連鎖爆炸的影像,擴大爆光交疊的部分。

  暮空中滿是光爆,但其間仍有花朵散落。

  「看見了嗎?——有的花沒有受到誘爆。」

  「瑪麗,你怎麼想?」

  「我想很可能是第一名能在一定範圍內根據等級或狀況標示這些花,來任意引爆或保留。」

  「你做得到嗎?」

  瑪麗隨各務的問題張開雙手,折下右手小指回答:

  「以九條線來說,延伸到地球另一邊都還能控制。」

  杭特吹起口哨,瑪麗白眼看著她說:

  「我的消滅術式是線,頂多只能構成結界的牆吧。

  可是第一名的術式不只是線或面,完全是塊狀。

  對於這點,師父有什麼看法?以准將的觀點來看,這種層級的流體抽取力——」

  「就抽取力來說,應該是超越我吧。」

  聽各務說得理所當然,杭特舉起了雙手。

  「到底要怎麼打贏這種東西啊?」

  ●

  就是說啊。堀之內跟著思索。

  但其實,她已經看出大致方向。

  或許是大家心有靈犀吧,各務掃視其他三人後問:

  「……怎樣才打得贏呢?你們會怎麼做?」

  「這個嘛……」她們不禁開了口,而且是三人同時——

  「——貼上去打。」

  「——貼上去打。」

  「——貼上去打。」

  ●

  『大小姐果然厲害!簡單扼要啊……!』

  『大家真有默契~』

  『就是啊,我的占卜結果也說貼上去打很重要……』

  『不過問題還是在於怎麼製造那種機會呢……』

  ●

  杭特已有戰略。

  「要在它大規模擴散之前分出勝負。」

  「我同意。需要在環境危險層級變高之前接近她,破壞魔導機具。如果有必要,就連她也一起攻擊,截斷她的攻擊手段和戰鬥意識。」

  基本上就和瑪麗說的一樣吧。至於手段,都已經具備了。

  「重點在於高速解放魔法構裝跟炮擊吧。」

  「我們都有學過怎麼高速解放,而炮擊是堀之內同學的強項,沒有問題。可是——」

  各務說道:

  「事情肯定不會那麼單純……這場排名戰會在校長閣下打點下開始,雙方都能一開始就叫出準備到一定程度的構

  裝。」

  問題就在這裡。倘若第一名從一開始就搬出魔導機具和她的環境,戰況會一口氣艱難很多。

  ……因為魔導機具是環境加速器啊……

  雖然只要破壞機具就能贏,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十分危險。要是第一名先解放機具拉開距離,傍晚的事就要重演了。

  「也沒有拉開距離,拖到時間到就算贏這種事呢。」

  「本來就沒有那種規則呀,就只有雙方分出勝負而已。再說——」

  堀之內說道:

  「第一名能用她製造的環境吸收或歸還流體,打持久戰恐怕是她比較有利呢。」

  「那你打算怎麼做?」

  「我嘛……」堀之內叫出一面術式陣。「會用多層脫殼彈。」

  ●

  「多層脫殼彈……」杭特將那個詞默念一遍,然後發現一件事。

  「你不是都用這種炮彈嗎?」

  「你知道那是什麼嗎,第四名?」

  「呃,嗯。之前用標準構裝打的時候吃了很多發。」

  為什麼第三名要用不屑的眼神看人呢。總之堀之內的炮彈是——

  「就是提升尖端穿甲能力,內部會再打出衝擊的炮彈嘛。」

  「我又不是都用那種東西。這種炮彈,每層都有各自的效果。就像這樣。」

  堀之內秀出簡單的示意圖,整體有如包在炮彈里的炮彈。

  「它有兩層加強穿甲能力的外殼,裡面用的是以驅邪效果為重的彈芯。

  如果讓外殼在花開到一定程度以後退棄,接著用加速術式自動加速,我想有助於擺脫對方的控制。」

  「對精準度影響大不大?」

  「以魔導機具的大小來說,在三公里以內射擊比較保險。」

  機具全長有五百公尺,三公里簡直是近身戰。

  但這場戰鬥有那麼做的必要。此外——

  「關於對方開始讓花自行生長以後的要怎麼處理,我想只要夠接近對方的魔導機具就行了。總不能讓花炸毀自己的機具嘛。」

  堀之內轉向各務說:

  「所以要邊開炮邊接近。夠近以後,對方就會因為避免自毀而無法攻擊了。」

  「她應該有對付這種情況的防禦系統吧。不過——」

  各務說道:

  「總之就是要設法『接近』——很幸運地,我只要能抽取流體,就能在戰鬥中修復裝甲到一定程度。要是有機會,也可以跳上她的機具打白刃戰。」

  「感覺方法其實有很多,真的是這樣嗎?」

  「可是第一名應該也見過各種場面吧。」

  「行了。」各務肘拄桌面說:「現在我們知道什麼樣的情況對我們有利了,至於對方的有利情況,等到狀況穩定以後再想就行了吧,我們還有時間作更進一步的想像。

  在那之前,有件事必須先問清楚。」

  「……什麼事呢?」

  「光太郎先生,第一名叫芙露露是吧?就像堀之內同學繼承了令堂的術式一樣,她用的術式也是從母親校長閣下繼承來的吧?

  那麼……」

  各務再加上一個疑問。

  「既然堀之內同學的母親能出戰前一次魔女之夜,就表示她戰勝了校長。有這場戰鬥的紀錄嗎?」

  ●

  「各務小姐果然厲害。」

  光太郎大方讚賞堀之內的搭檔。

  然而,他並不能回答各務的問題。因為——

  「大小姐,這必須由您來回答。」

  「好。各務——轉過來,甜點等說完才會上。」

  先上比較好吧。都排在吧檯上了。

  由於杭特也盯著那裡不放,最後就先上了。

  「話說……在這個時期,白玉餡配上鮮奶油就像月亮一樣,這樣的甜點很吉利呢。」

  「對你來說甜點比世界局勢還重要嗎……」

  「我只是喜歡和人聚在一起吃東西而已。」

  「好啦好啦。」堀之內傻眼地吊起嘴角,然後往光太郎瞥一眼。

  接下來要說的事又與過去有關。於是光太郎點頭致意,其背後待命的侍女們也同樣頷首。

  於是堀之內說道:

  「校長的術式,和這次第一名芙露露用的很類似。」

  「原來如此。因為你已經有相關資訊,所以在解放朱龍膽的時候,先用結界術式把花隔開了吧?」

  「我一次下了兩層,用內層推開外層的結界。即使外層開了花,內層還是有時間在花爆炸前推出足夠空間。當然——」

  堀之內稍作停歇,捧起茶碗喝口濃茶,以懷紙擦過嘴再說:

  「……只要接近環境中心到一定程度,到貼近第一名之前,每層結界應該都會開花。」

  「所以說,用花來散布環境的術式和爆炸都是校長的招嘍?」

  「不,校長單純是用魔導機具散布花朵,使流體同質化。

  所以接觸到其他機具或術式的時候,是『種進去』的感覺。芙露露那種自然發芽和成長,應該是她品種改良後的結果。」

  「原來如此。」各務問道:「那令堂怎麼對抗她的招式?」

  「很單純。」堀之內點點頭,避開身旁的瑪麗,做出拉弓動作說:「就是加快炮彈速度,在校長的速式侵蝕炮彈之前先擊中她。

  當時的朱龍膽是在彈膛精製單一結晶化的流體炮彈,無法加裝多層殼,所以沒其他方法。」

  「結果呢?兩個媽媽的戰鬥是堀之內這邊贏了嗎?」

  「這個嘛……」

  堀之內先是欲言又止,最後仍清楚地說:

  「這部分的戰鬥沒有紀錄。」

  ●

  堀之內皺著眉掃視三人。

  「先前也說過了吧,家母在魔女之夜的紀錄都不見了。」

  「——橡皮擦嗎。」

  假如要那樣稱呼,那就是吧。

  「對。家母在魔女之夜也用過和校長決鬥時用的招式。

  我不知道那是臨時想到的,還是事先準備的,

  總之那時候發生的事也被黑魔女一併刪除——」

  堀之內說道:

  「校長自己也不記得了。」

  ●

  這一招真麻煩。各務心想。

  接著喝一口茶,待口中味道改變後抱起胸問:

  「所以她也不曉得哪裡找得到正確答案?」

  「我自己是認為,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做自己所知最好的辦法。這比追尋模糊不清的東西來得實際多了吧?」

  「很有你的風格嘛。我也認為這樣最好。」

  「可是啊……」杭特說:「人家也累積了十年的改良成果吧?」

  「是的。」光太郎頷首回答:「與過去紀錄相比,花的種類多到無法估計,而且任何地方都開得了。

  應該是為了萬全應付所有狀況吧。」

  「意思就是,那完全是為了封殺對手而特化、突變了吧。」

  「話說,要是她覆蓋半個地球以上之後爆炸起來,地球會變成怎樣啊?」

  對於家鄉遭受重大破壞的杭特而言,這是個重大問題。

  因為魔女迎擊時,難保不會做出同等的事。

  「我炮擊的餘波就很那個了,那個環境又完全不一樣。要是被炸到,其他地區也會像今天東京灣那樣裂開。雖然對出戰魔女之夜的魔女來說,最重要的就是打倒黑魔女,不過那個環境術式根本是不擇手段做出來的嘛。」

  「敗犬還真會吠。」

  瑪麗看也不看杭特地嗆聲,但接著說:

  「可是我這隻敗犬也同意她的看法。我再怎麼想贏,也無法認同怪物般的行徑。」

  「我面前有一個超級麻煩的人耶……」

  感情真好。除了破壞程度之外,還有件令人掛意的事。

  「堀之內同學,你好像在戰鬥中注意到了什麼嘛,能說說看嗎?」

  「好。那個第一名,不是沒有使役體就叫出魔導構裝了嗎?」

  的確如此。而且——

  「丟垃圾的時候,人家也說從來沒見過她的使役體嘛?」

  「對呀,清潔隊的魔女說的。」

  杭特抬起頭來。

  「……這麼說來,她真的都沒有使役體嗎?」

  「……?應該不會和准將一樣是來自異世界的關係吧?」

  「關於這點,可以讓我補充說明嗎?」

  背後突然有人說話。

  光太郎和侍女們倉皇回頭,見到吧檯邊有個人影。

  那個擅自往玻璃杯倒啤酒的人是——

  「——李斯別絲·路耶格?」

  ●

  各務看著身穿黑色套裝的李斯別絲舉起酒杯說:

  「很榮幸能被這世界的創造者之一記住。」

  這時,她背後的空間有另一個人影「刺」出來。

  是侍女長。

  穿透空間現身的她手上,握著上牛排用的餐刀。

  她直視過來,說道:

  「抱歉,大小姐。我一時疏忽,沒有在玄關先招呼她。」

  「你是直接跳過光太郎先生嗎?」

  光太郎跟著轉過身來,見過這邊每個人的眼神後搖頭說:

  「我沒關係,畢竟大小姐才是這裡的主人。對,我一點也不在意。」

  「他在意死了吧……」

  「瑪麗,你這樣說對他傷害更大喔?」

  接著,李斯別絲苦笑著說:

  「事情說來話長,光說恐怕也沒用。所以我就從正門溜進來,偷偷搭中央電梯,悄悄地走那條走廊的正中間來到這裡了。

  現在喝啤酒是為了補充體力,潛入實在很累人呢。」

  杭特對堀之內投出質疑的眼神,堀之內發覺她意思後急忙搖手。

  「不、不是跟我有關的人都那樣喔?」

  「就是啊,杭特同學。堀之內同學認識的人都是清純的聖人喔,是吧滿子?」

  「你給我閉嘴……!」

  這對話引來了笑聲。

  是李斯別絲。她毫不在乎架在脖子上的餐刀,喝口啤酒說:

  「你會笑了啊,滿。」

  「我看起來不像在生氣嗎?」

  「能氣就能笑。可是『笑』,還可以用來掩飾怒氣。」

  說著,李斯別絲向前邁步。

  但侍女長沒有鬆開架在脖子上的刀。就在她手指更加用力,要她別動的瞬間——

  「這刀也太鈍了吧。」

  李斯別絲不當回事地往女孩們走去。

  脖子穿過了餐刀所在的位置。

  「……幻象?」

  杭特猜錯了。仔細多看一眼就能明白,李斯別絲頸部有個裂縫。

  沒有流出一滴血,可是看得見頸動脈。

  「是空間切斷。到了這年紀,切切身體也沒什麼好害羞的。」

  「對身體無害就好。」

  「是啊。」李斯別絲在各務身旁停下。「那麼——」

  鬼火型使役體出現在她肩上的同時,她將冷不防出現的標準機具刺在地上。

  ●

  瑪麗即刻起身。

  「你做什麼……!」

  這時的李斯別絲,是直視著各務。

  她手扶在豎於地面的直刀上輕聲說道:

  「擋得好。看來你見過數百場毀滅,不是吹噓而已。」

  「謝謝你的賞識。」

  各務仍坐在椅子上,但右手稍微舉過頭頂,手指像在空中抓住了某種東西。

  ……難道——

  在訝異的瑪麗眼前,一道橫向的流體光線從窗邊激起飛沫,經過各務舉起的手直往李斯別絲而去。

  流體光散盡後,出現了一樣東西。

  「標準機具……」

  「我的『龍騎兵』是雙刀一組呢。」

  瑪麗現在才明白她做了什麼。李斯別絲在現出第一把刀的瞬間,以看不見的速度切斷空間,藏起另一把刀。

  「都切得那麼細了還是露出馬腳,是我老了嗎。」

  「不,只是我太厲害了而已。」

  「這個人喔……」身旁,堀之內喃喃著起身。

  ……咦?

  瑪麗疑惑地轉頭,見到堀之內一撥長發,說:

  「總之『各務』合格了吧?那請問李斯別絲阿姨,您來這裡有何貴幹呢?

  ——不是來玩的話,有東西要給我們看嗎?」

  「看得出來嗎?」

  「您剛說光說恐怕沒用,所以就是我們陪您做其他事之類的吧。

  要帶我們去哪裡呢?」

  侍女們仍保持警戒,而李斯別絲揚起嘴角。不只是微笑,還是滿意的笑。

  「滿,你真的很聰明。那就走吧。」

  「到底要去哪裡?」

  瑪麗隨堀之內的問題轉回前方,只見歐洲U.A.H.代表用拇指比著背後——北方的位置說:

  「不遠——有個東西你們得先看看,就在學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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