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話 凱蘿兒立志成為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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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錄入:zhangyoufu

  一切就看明天了,接受騎士團的入團測試的我,一定得通過才行。

  用完晚餐,我回到房間。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擬定對策。

  入團測試會是什麼樣的內容呢?有一瞬間考慮去問兄長大人,但是我怎麼可以做出這種卑鄙的行為呢。

  因為無論是什麼樣的試練,我都得超越它才行。

  話雖如此。

  「娜塔莉亞,你覺得騎士團的入團測試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不知道會是什麼內容呢。這我不是很清楚……」

  像這樣推理一下應該沒關係吧?

  不管是什麼樣的試驗,至少得先想好萬全對策才能應付一切。

  「畢竟是騎士團,或許是測試戰鬥能力之類的吧?」

  「果然你也是這麼想嗎?」

  「又或者會測試整體的運動能力也說不定。恐怕不會是學科考試。」

  「嗯哼……」

  雖然我不清楚坊間一般女孩子的運動神經好到什麼程度,在學園裡我算是運動神經非常差的。

  由於我的運動相關課程的分數總是墊底,為了挽回成績而在學科下了不少工夫。

  這樣的我要去接受一場只限運動能力的測試,實在不覺得我會通過。

  「有沒有一夜之間提升體力的辦法?」

  「……再怎麼樣都不會有這種方法的。」

  「我也覺得這種事無論如何只會發生在童話故事裡而已。」

  講這些夢話也於事無補,得正視現實才行。

  得想點辦法,讓跑得慢,身體僵硬又手無縛雞之力的我能通過測驗。

  想歸想,卻也得不到答案。

  「果然還是不行嗎……」

  我跟母親大人說「我覺得騎士團的大家都很帥氣」的這些話都是真的。

  威爾海姆大人也是位勇猛之人,但那或許是因為他對所謂騎士團長的立場有所自覺的緣故。

  但是,這終歸只是個女孩子的憧憬,卻無法參與其中嗎?

  「小姐。」

  「怎麼了?」

  「假設騎士團的測驗全都是以運動能力為主,總覺得對小姐來說太嚴苛了。」

  「我也這麼覺得。」

  即使是在娜塔莉亞眼裡,果然以我的體能來說還是太嚴苛了吧。

  既然如此,就得想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恕我僭越……身為一個僕人,我想儘可能地幫小姐實現願望。只要是為了您的願望,您想怎麼使喚我這個人都不成問題。」

  「……娜塔莉亞。」

  娜塔莉亞的話說得很迂迴。

  不過她是這麼對我說的。

  ──讓她進騎士團。

  做這種事有什麼意義呢?或許有人的心中會有這樣的疑問,但這絕不是一個錯誤的方法。

  我在接受未來王妃的教育時,曾學習過這個國家的法規。其中也包含騎士團的規定。由於我一直愛慕著威爾海姆大人,所以與騎士團相關的內容都記得特別清楚。

  騎士也有分兩種。

  正騎士與隨從騎士。

  正騎士是指通過騎士團入團測驗的人,隨從騎士則是負責聽從正騎士命令的人。而隨從騎士不需要接受入團測驗,只要正騎士指名就可以了。

  在正騎士和隨從騎士之間,除了俸祿之外並沒有太大的分別。

  用這招的話,我應該也可以進入騎士團吧。

  不過──

  「娜塔莉亞。」

  「是。」

  「母親大人是這麼說的,要我用自己的力量通過入團測試讓她看看。藉助娜塔莉亞之力執行的這個方法,應該得不到母親大人的認同吧。」

  「唔……」

  她要我用自己的力量完成。不可以藉助娜塔莉亞的力量。

  娜塔莉亞低著頭說了一句「非常抱歉」。

  明明她是為我著想才說出那番話的,我才真的感到很抱歉呢。

  「我很開心娜塔莉亞有這份心意,但是我必須靠自己的力量通過才行。」

  「既然如此,您打算怎麼辦?」

  「這個嘛……」

  我還在想。該怎麼做,我才能加入騎士團呢?

  我拚命絞盡腦汁。用遍我所有的知識,一個勁兒地思考著。

  以未來王妃身分受到的這些教育,在騎士團的入團測驗完全派不上用場。法律在嚴格指導之下都會背了,禮節部分也實踐了很多很多次。連各國的風俗習慣,我都比一些兩光的外交官還清楚。

  我還被迫學了藥學、醫學、文學、化學。他們說學問需要樣樣精通,於是我幾乎每天都在學習。到了現在,我有自信比一些兩光的醫生還要精通醫學。只要累積些實戰經驗,應該都能開間診所了吧。

  我體力這麼差,肯定是因為像這樣都在上課,而導致學習失衡的關係吧。

  不過──

  「啊!」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一條能讓我加入騎士團的道路。

  「……原來如此。」

  我想母親大人一定也早已看透一切。

  以我的運動神經是不可能有辦法通過騎士團測驗的。

  所以她才用那種荒唐的條件來壓制父親的反對。

  如果母親大人做出動用公爵家的權力,硬是要讓我加入騎士團的行為,才更會遭到父親大人的強烈反對吧。

  正因如此,母親大人才會在最後給我建議。

  「母親大人說了。路不是只有一條,要我再好好想想。」

  「呃……那又如何?」

  或許不管在誰耳里聽來,都是『你不是只有加入騎士團這條路可走,再好好重新考慮一下』這個意思吧。

  但是,仔細想想,那句話也可以這麼解讀。

  不要流於只是去接受測驗,要找到一條能夠通過測試的路。

  這是母親大人以她自己的方式對我做出的建議。

  「我看見了,那個能讓我通過測試的方法。」

  「真的嗎!」

  「不過……得再稍微想想才行。娜塔莉亞,女性騎士團的團員招募……有沒有派送什麼傳單之類的東西?」

  「沒有……她們沒有四處發放傳單,不過在女性騎士團的營區倒有個看板。」

  「請火速去調查一下看板上的內容。」

  時間已經過了傍晚。

  可以的話我想自己去看看,但是我應該得不到外出許可。就算有娜塔莉亞的陪伴,家中還是限制晚餐後不可外出。

  所以我只好派娜塔莉亞去做這件事。

  「遵命。請小姐您稍等。」

  「好的。」

  娜塔莉亞行了一禮,走了出去。

  如果我的想法是正確的,一定有在進行那項招募才是。

  而且如果是我,應該能夠通過那項招募的測試。

  過了一會兒,娜塔莉亞回來了。

  「小姐,我去確認過了。」

  「那麼請告訴我看板內容。」

  「好的,那麼……」

  娜塔莉亞開始背誦起女性騎士團的團員招募相關的重點事項。

  她應該是在那裡詳讀了數次,牢記在腦袋中了吧。

  而它的內容則是。

  如我所料──

  「那就沒問題了。」

  「那個,小姐……這是怎麼一回事?」

  「等明天你就知道了。娜塔莉亞也要加入騎士團嗎?一時之間連個認識的人都沒有也很令人不安,明天還是找個時間去跟母親大人商量看看,可不可以在我通過測試的時候,讓娜塔莉亞當我的隨從騎士。」

  「好、好的。遵命。」

  一切就看明天了。

  和母親大人一同前往參加測驗。

  絕對。

  凱蘿兒一定會成為騎士讓您看看,威爾海姆大人──

  ◇◇◇

  隔日。

  我和母親大人先去了服飾店。

  就算昨天已經建立好能夠通過的自信,還是很緊張,睡得不是很好。真的沒問題嗎?這樣的不安也還是存在著。

  以我這樣的情況,真的能夠好好接受測驗嗎?

  依母親大人的交代,將衣物買齊。

  母親大人的身材跟我差不多,我以後應該也不太會再長高了吧。我想今天買的衣服應該能穿一輩子。

  在服飾店大肆採買完畢之後,這次要前往女性騎士團的營區了。終於要接受騎士團的

  入團測試了呢。好緊張喔。心臟跳得好快。

  男性騎士團位於王都的邊緣,這裡應該算是住宅區的盡頭了吧。建築物的結構本身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母親大人先進去之後,我和娜塔莉亞隨後跟上。

  這裡也一樣,一進去馬上就看見招待處,有位女性坐在裡面。

  「歡迎來到六花騎士團。」

  這麼一說,確實是這個名字呢。

  一般認知都是騎士團、女性騎士團,但實際名號是不同的。男性騎士團的名號叫作黑鐵騎士團。

  順便告訴大家,六花騎士團算是比黑鐵騎士團要低階的組織。所以威爾海姆大人的地位是在六花騎士團長之上的。

  「請問本日到訪是為了什麼事呢?」

  「我是伊莉莎白.安普勞斯公爵夫人。麻煩請安娜斯塔西婭團長過來一趟。」

  「──!您、您有預約嗎……?」

  「昨晚我有派人通知,她應該知道才對。」

  「知道了!請您稍待!」

  負責接待的女性慌慌張張地跑了進去。

  果然一旦說到公爵家夫人來訪,會慌張也是理所當然的。更何況母親大人看起來實在太年輕了,實在很難讓人聯想到她會是公爵夫人。

  女性走了出來,接著滿臉笑容地招呼母親大人和我落座。

  「我剛剛叫人去請團長了,可否請兩位在此稍待片刻,休息一下?」

  「可以。」

  「好的。」

  點頭回應女性的話後,我和母親大人並肩坐了下來。

  等一下要過來的是六花騎士團的團長。

  光是如此,我就好緊張。而我似乎是要由團長親自進行測驗的樣子。

  「凱蘿兒。」

  「是。」

  「昨晚母親說的話,你可有深思熟慮過了?」

  「有的。」

  我會在這裡是經過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接待的女性莫名驚訝地說了一句:「咦?是母女?」和母親大人一起出門時,幾乎都會引起這種反應。

  母親大人太年輕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秘訣。

  「那就好。別讓我們白跑這一趟。」

  「母親大人,我知道。」

  片刻之後,從騎士團內部出現了一位女性。

  年紀應該差不多三十五到四十歲上下。外表感覺還很年輕,但卻是位全身帶著威嚴氣質的女性。稍短的黑髮配上全身鎧甲的模樣,甚至令人覺得她簡直就是女性騎士的模範。

  在她出現的那一瞬間,我就明白了。

  這位就是六花騎士團團長──

  「安普勞斯公爵夫人,抱歉讓您久等了。」

  「不要緊。我想昨晚派來的人,應該都已詳細地跟你說過了吧?」

  「都聽說了。在聽說之後,有幾點事項需要跟您報告,請往這裡來。」

  「好的。」

  在身為團長的女性催促下,我們往裡面走去。

  營區本身的構造似乎和另一邊沒什麼不同。我現在走的路,和前去威爾海姆大人的房間的路幾乎一模一樣。

  在路的前方是一道奢華的門扉。

  六花騎士團長室。

  「請進。」

  她打開門,請我們進去。

  母親大人最先走了進去,接著我和娜塔莉亞才隨後跟上。

  對面有張大沙發,母親毫不猶豫地就在沙發上落座。真是主動。

  我也在她身旁坐下,而娜塔莉亞則是站到我背後。

  團長關上門之後,就這樣在我們面前坐了下來。

  「自我介紹晚了,我是六花騎士團長安娜斯塔西婭.艾布林格。」

  「我是伊莉莎白.安普勞斯公爵夫人,這位是我女兒凱蘿兒,以及她的侍女娜塔莉亞。」

  「我是凱蘿兒.安普勞斯。請多多指教。」

  六花騎士團長安娜斯塔西婭.艾布林格大人。

  ……艾布林格大人?

  總之我先行了禮。我知道在我身後的娜塔莉亞也跟著行了一禮。

  「事情我已事先聽說了……說是安普勞斯公爵夫人的千金希望加入騎士團云云。」

  「是的,正是如此。」

  「我這麼說或許有些失禮……但您是認真的嗎?」

  安娜斯塔西婭大人瞄了我的外表一眼,說了這句話。

  她可能在想,像你這種又瘦又小的小姑娘之類的。

  「凱蘿兒。」

  「啊……非常抱歉。如您所說,我希望能加入騎士團。」

  「嗯哼……」

  安娜斯塔西婭大人手抵著下巴,思考著。

  那個動作在某種程度上也像極了威爾海姆大人。

  「六花騎士團只能收編女性成員。因此,一年到頭都是人手不足。大多都是在將人員培養成獨當一面的騎士之後,又是結婚又是懷孕的就離開了騎士團。所以,像這樣有人主動希望加入騎士團的,我們是極為歡迎,但是……」

  「是有什麼問題嗎?」

  「安普勞斯……唔,我可以叫您凱蘿兒小姐嗎?騎士團這個地方,是專門負責一些粗重工作的。因此,我們得進行嚴苛的訓練,國家有難時也必須上戰場。一旦您加入騎士團,您的性命我可不敢保證喔。」

  兄長大人也對我說了類似的話。

  不過這些我都知道。我的決心不是這麼點小事就能動搖的。

  「我已有覺悟。」

  「但我負不起這個責任。」

  「……咦?」

  安娜斯塔西婭大人抓了抓頭,開口說道。

  那是什麼意思?

  「伊莉莎白夫人,我想問您一句話。」

  「請說。」

  「假設令千金在入團之後,在訓練中遭遇意外事故身亡,您會怎麼辦?」

  「我會先追尋事故的原因,若最後判斷為非可控因素所造成的,我不會追究。」

  母親態度堅決地回答道。

  但是安娜斯塔西婭大人卻深深嘆了一口氣。

  「伊莉莎白夫人或許是如此。但其他的人會怎麼想呢?他們會認為令千金的死,六花騎士團沒有任何責任嗎?假設令千金身亡這個契機,導致安普勞斯公爵家對王家發動謀反,我們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那麼安娜斯塔西婭團長的意思是,凱蘿兒不應該加入騎士團對嗎?」

  「直截了當地說,是這樣沒錯。因為規定的關係,入團測驗的部分還是會先舉行。但是,基本上我們並沒特別訂下『做出何種成果就能通過』的標準,有很多部分還是交給主考官自行衡量。因為不管擁有多麼出色的能力,若人格有問題,我們也不會讓她通過。而雖然現在能力不足,但我們感覺到人員有潛力,也可能讓她合格。一切都是會變動的。而關於凱蘿兒小姐的測驗,將由我來負責舉行。」

  「簡單來說。」安娜斯塔西婭清了清喉嚨。

  「不管您留下多麼優秀的成績,最後通過與否是由我來衡量。從以上的論述,您應該已經明白了吧?」

  「您的意思是不管凱蘿兒的成績如何,您都不會讓她通過是嗎?」

  「身為擔憂本國將來之人,這應該算是理所當然的顧慮吧。」

  這是怎麼回事。

  我的騎士團入團之路從一開始就已經被封鎖了。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接著母親大人點了點頭。

  「您是否已能理解了呢?在這前提下,若您還是執意要接受測驗,我也不會阻止。雖然結果早已是一清二楚。」

  「請您還是讓她接受測驗吧。在接受測驗後,請您不要考慮凱蘿兒的家世,依她的資質來下判斷。而凱蘿兒若是發生了什麼意外,我以伊莉莎白.安普勞斯公爵夫人之名保證,不會為難騎士團。我想請安娜斯塔西婭團長仔細思考過您的想法、凱蘿兒的資質,以及我所說的話,再下判斷。」

  「……明白。那麼凱蘿兒小姐,要舉行測驗了。」

  母親大人好不容易才幫我牽起的這條細線。

  我也得設法好好抓緊,並將它好好系牢。

  我知道這只不過是我的任性。

  對國家來說,我也認為安娜斯塔西婭團長的想法是正確的。會有如此擔憂是理所當然。

  所以,我。

  得超越這一切,展現我的價值才行──

  「那我們到訓練場去吧。測驗內容為測試整體運動能力。」

  「在那之前,可以聽我說幾句話嗎?」

  我以這句話制止了即將站起身子的安娜斯塔西婭大人。

  測試整體運動能力的測驗,是無法展現我的價值的。

  所以我必須用我擁有的知識來展現我的價值。

  「我聽說六花騎士團正在招募的人員有劍騎士、弓騎士,以及衛生騎士。」

  「……是的,沒錯。」

  「而關於劍騎士所需的資質為運動能力,弓騎士則是弓技的經驗。然後……」

  我所能得到的知識。

  唯有這項才能活用這些知識。

  「衛生騎士所需的資質則是卓越的醫學及藥學知識──看板上應該是這樣寫的沒錯吧?」

  以未來王妃身分受到的這些教育。

  我對於這些教育中的一部分。

  我有自信比起一些兩光醫生,擁有更卓越的知識──

  ◇◇◇

  似乎想都沒想到我會希望成為衛生騎士,等了一會兒,才有位高齡男性前來。看來他似乎就是六花騎士團的衛生騎士大人,但明明是女性騎士團,卻有男性加入,感覺太不可思議了。

  入團測驗是以口頭問答方式進行。

  在病人提出某些症狀時,應該如何處置應對。

  在戰場上施術治療的優先順序,以及其判斷方法。

  有哪些藥草對傳染病有效,還有其調合方法。

  每一項都是王妃大人介紹的宮廷御醫老師教過的,所以我都能夠對答如流。其中還有一些比較現代的方法,是連這位名為尤里烏斯的衛生騎士大人都不知道的,我也加以指正。

  以我自己而言,我認為應該做出了完美的回答。

  安娜斯塔西婭就這樣從頭到尾看完了我對答的過程。

  「尤里烏斯。」

  「太完美了。還讓我確實感覺到自己還有很多要學的。恐怕她還比一些二流醫生有著更卓越的知識。剩下只要累積一些實戰經驗,哪天她自己當醫生開業都不奇怪。」

  「……這樣啊。」

  但是尤里烏斯大人的這番話,卻只換來安娜斯塔亞婭大人的臭臉以對。

  剛剛她確實說了絕對不會讓我通過。所以我才會想要傾盡全力展現自己的價值。

  儘管要是被說有我這種程度的醫學、藥學知識的人滿街都是,就一切都完了。但是醫學和藥學是必須到專門的機構學習的。就連我也只不過因為這是學問中的一環,才有幸學習。

  因此我想精通醫學的人應該不是太多,才會想要展露我的知識。

  「那麼……尤里烏斯,關於這次的入團測試的結果,你的意見如何?」

  「毫無疑問地通過了。若是她這樣都無法通過,我也非得辭職不可了。」

  「……這樣啊。」

  安娜斯塔西婭大人嘴裡「唔唔……」幾聲,雙手環胸,正苦惱著。

  不知道她是不是很在意剛剛提及的我的家世呢?不過她沒有果斷地說出不合格,直接刷掉我,反而煩惱到這種程度,是否代表我成功展現了自己的價值呢?

  「呼……」安娜斯塔西婭大人深深嘆了一口氣。

  「……非常抱歉,凱蘿兒小姐。」

  「在。」

  「關於這件事,不能只憑我一個人的想法決定。所以……可否容我先保留結果?」

  「我知道了。我期待能有個好的結果。」

  這種事畢竟也不能硬是勉強人家,既然人家都願意考慮了,我也不得不先暫時就此滿足才行。

  無法單憑安娜斯塔西婭大人一人的想法決定,也就代表她可能會去和威爾海姆大人商量。威爾海姆大人是否能明白我有多認真呢?

  我為了能夠支持他,抱持著如此的覺悟。

  「凱蘿兒,那今天我們就回去吧。」

  「是的,母親大人。」

  「那麼安娜斯塔西婭團長,告辭。」

  「好的。言語上有許多失禮之處,非常抱歉。」

  「別放在心上。我很清楚您也有您的立場。」

  安娜斯塔西婭團長一席謝罪的話,母親大人溫柔地表示諒解。

  接著我就和母親一道回家去了。

  中午前就去騎士團叼擾一下,和威爾海姆大人共進午餐吧。

  要是知道我接受了騎士團的入團測試,他應該會大吃一驚。

  ◇◇◇

  過了一會兒,我們返抵家門。

  還不到中午。好了,我想克莉絲也已經在幫我準備了,就去跟威爾海姆大人共進午餐吧。

  那就準備出發。

  「娜塔莉亞。」

  「在。」

  「請你去跟克莉絲拿便當過來。」

  「遵命。」

  今天有騎士團的入團測試,所以我想今天早上應該不可能親手做一道菜了,所以就全都拜託克莉絲處理。

  雖然不能讓他吃到我親手做的料理有點可惜,但是沒時間也是沒辦法的事。

  要是現在過去,也差不多是剛過中午了。

  「小姐,讓您久等了。」

  「好了,那我們出發吧。」

  娜塔莉亞俐落地從廚房拿了便當過來。

  今天的菜色我還沒確認過,但克莉絲做的東西一定沒問題。

  我想羅伯特發生那種事,要調度廚房事務一定很辛苦。雖然聽說新人已經上工,但是也不可能很快就獨力作業。

  或許我該去跟父親大人提提幫她加個薪水。

  總之現在就先和娜塔莉亞一起往營區去吧。

  今天比平常晚了些,不知道他會不會擔心呢?

  不過,實在很困擾。

  明明只是一條通往營區的再平常不過的路,卻有點可怕。畢竟就是在這裡,理察被人毆打,我則是被羅伯特雇用的惡人擄走,會怕也是當然的。甚至覺得所有路人好像都在打我的主意。

  要是沒有和威爾海姆大人共進午餐這個約定,我可能就會變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了吧。

  「打擾了。」

  「您好,歡迎──啊!凱蘿兒!」

  「你好,克蕾亞。」

  今天的接待一如往常的是克蕾亞。

  不過,她臉上沒有平常的笑容,反倒是急忙起身抓住了我的手。

  她這出乎意料的行為,讓我稍微嚇了一跳,身體往後一傾。

  「太好了!我已經聽哥哥說了!我一直很擔心你啊!」

  「謝謝你。」

  我被賊人擄走,又被威爾海姆大人等騎士團一行人救了出來,不過就是前天的事。

  雖然當時札克人也在現場,但克蕾亞不在。所以才會這麼擔心我吧。

  特別是克蕾亞以前也有被壞人抓走過的過往。

  雖然我問不出口當時她有沒有被怎麼樣……

  「就像這樣,我平安無事回來了。」

  「真的太好了!前天你過了中午都還沒有來,我一直在擔心你是不是怎麼了!而且之前你還哭著回去了!昨天也沒有來!」

  「呃……」

  要從哪裡開始說明才好呢?

  總覺得最近發生了太多事,連我自己也還沒有完全消化完畢。

  威爾海姆大人的拒絕。

  然後是為了成為好女人的決心。

  接著陷入了羅伯特的魔掌。

  這一切是在兩天之內發生,總覺得每天都太過緊湊了。

  所以,再怎麼說,昨天還是節制了一下,沒有外出。

  「這個,下次我再慢慢說給你聽。今天威爾海姆大人在嗎?」

  「啊、嗯。今天應該沒有外出的預定才對。不過,下午還有團長訓練在等著,團長應該會早點進行準備。」

  「我知道了,謝謝你。」

  「我就跟平常一樣帶你去會客室嘍。」

  克蕾亞站起來,直接帶我走了進去。

  我已經來過好幾次了,也記得會客室的位置。不過我現在是外人,不能獨自在營區內走動。

  要是有一天,我也能變成可以在裡面自由走動的身分就好了。

  在往會客室的路上,我概略地向克蕾亞說明了一些事。

  「喔──……那那個叫作羅伯特的人,原來是凱蘿兒的叔叔嗎?」

  「對啊,雖然一直以來我都毫不知情。」

  「嗯……真的是在千鈞一髮之際得救了呢。」

  「是啊,真的是幫了我大忙。」

  「哥哥是否也大大地活躍了一番。」

  「……」

  哎呀。

  札克是在現場沒錯,但我只記得他打我和說我是笨蛋。

  與其說是活躍,說到底本來對手就只有羅伯特而已,而且抓住那個羅伯特的不是別人

  ,正是威爾海姆大人。

  對札克的印象大概只有,喔~他也來啦~這樣而已。

  「這樣啊。算了,也是啦。哥哥那個人喔。」

  「是啊,沒錯。札克那個人啊……」

  唉,兩人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記得沒錯的話,札克是一等騎士,或許是有那麼點了不起,但是札克果然還是札克,就是這樣的印象。

  就在此時,克蕾亞停下了腳步。

  「啊……」

  「怎麼了嗎?」

  「抱歉,會客室現在好像有人在用……」

  會客室的門前掛著一塊『使用中』的牌子。

  看來是有其他客人來訪的樣子。

  克蕾亞略顯困擾地低聲說道:「我還以為他們會去團長室呢……」

  「……不過這樣不是很棒嗎?很難得有人自願應徵呢。」

  「但是……」

  我聽見裡面的聲音傳了出來。

  是男性和女性的聲音,男性那位應該是威爾海姆大人吧。而女性那位,我記得是前不久才剛聽過的聲音。

  會客室的牆壁似乎很薄,都聽得見裡面的聲音了。該不會我和威爾海姆大人之前的談話,也都像這樣被外頭的人全都聽光了吧?這麼一想就覺得有點丟臉。

  「家世太高貴了……」

  「如果是學習醫學、藥學之人,大概都是如此吧。不過,是個難得的人才啊。雖然精通醫學、藥學等知識,但是薪資水準只比一般騎士多上一些的衛生騎士,並不受歡迎。在這種情況下,能有一位知識程度連尤里烏斯所認可的人員自願入團,只能舉雙手歡呼了。」

  他們在談衛生騎士的事。

  不用想也知道是在談我的事。是說,我之前也不知道衛生騎士是這麼不受歡迎的職業呢。

  原來是因為這樣,安娜斯塔西婭團長才會這麼苦惱。

  「因為她的家世太過高貴,我一開始是打算拒絕的……」

  「嗯哼。」

  「可以的話,她是個我想收為麾下的優秀人才,但一考慮到她的家世,也不能輕易地讓她通過,總之先暫時保留。她要是戰死,或在訓練中意外身亡的情況,也會造成政治問題,所以我才想來問問叔父大人的意見……」

  「嗯哼……衛生騎士基本上都是待在後方支援。若是調整為視情況需要加派護衛保護的話,應該能儘可能迴避掉性命攸關的危機。還有,在衛生騎士需要參加的訓練當中,由安娜斯塔西婭來負責指揮,也可以儘量減少意外發生。」

  「我知道了……這份是她的資料,請叔父大人裁決是否讓她通過。」

  「資料我會先做確認。通不通過,我之後再通知你。」

  「好的。那麼我先走了。」

  就這樣,裡面傳來有人移動的聲音。

  看來他們似乎談完了,正在往門邊移動。應該就會順勢走出來了吧。

  時機剛好,她出來後我再進去吧。

  「噢。」

  「安娜斯塔西婭團長您好。」

  「……凱蘿兒小姐?」

  打開門走了出來的是六花騎士團的安娜斯塔西婭團長。

  不過我剛剛就覺得應該是她了。

  而且從談話內容推測,不用想也知道應該是在談我的事。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您好,我是幫威爾海姆大人送便當來的。」

  「幫叔父大人……?這到底是……」

  「凱蘿兒!」

  於是裡面傳來大為驚訝的聲音。是威爾海姆大人。

  是什麼事讓他驚訝成這樣呢?

  他急急忙忙地從會客室里走出來,然後推著安娜斯塔西婭團長的背。

  「叔、叔父大人……?」

  「安娜斯塔西婭,今天你就先回去吧。詳情我們日後再談……」

  「不是啊,為什麼凱蘿兒小姐會幫叔父大人送便當……」

  「這件事也找一天再說!你現在先回去!」

  「喔、喔……」

  在威爾海姆大人強硬的話語下,安娜斯塔西婭大人歪著腦袋、滿心疑問地離開了。

  克蕾亞急忙追著她的背影而去,留下一句「凱蘿兒,下次見!」就也跟著離開了。

  剩下我一個人,總之在威爾海姆大人的招呼下走進了會客室。

  為什麼呢?

  他非常焦躁。

  「那個,威爾海姆大人……?」

  「嗯?喔、喔喔……就先坐下吧。今天不是也幫我帶了中餐來嗎?」

  「是的。抱歉我來晚了。」

  「我幾乎要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

  哎,會這麼想或許也是正常的。

  前天,當我走在同一條通往營區的路上時被人抓走。再怎麼說,走過那條路真的很可怕。

  但是說真的,我想跟威爾海姆大人一起吃飯的心戰勝了害怕。

  「今天沒問題的。娜塔莉亞也緊跟在我身旁。」

  「這樣啊……噢。」

  威爾海姆大人急忙把桌上的文件都收了起來。

  話雖如此,其實也只有一張,應該是安娜斯塔西婭團長提出的文件吧。

  僅就剛剛聽到的對話來說,文件上寫的應該是關於我的資料,但要是我說出來,也許會被逼問剛剛在偷聽的事。

  所以我先不提碰觸那個話題,在桌上打開了籃子。

  「威爾海姆大人,請用餐。」

  「唔嗯……開動吧。」

  「請喝茶。」

  我把水壺裡的茶倒進杯子裡,遞到威爾海姆大人面前。

  確實還溫溫的,我放心了。

  「唔嗯,真好吃啊。」

  「謝謝您的稱讚。」

  「今天凱蘿兒做了什麼料理?」

  「啊……沒有,今天沒辦法做。」

  因為上午有騎士團測驗,所以沒辦法做。

  所以便當菜色全是克莉絲做的,真可惜。

  「這樣啊。」

  「抱歉。」

  「沒關係。我總是給你添麻煩。」

  「不會的,威爾海姆大人您別這麼說。」

  是我自己想做才做的,沒有讓他道歉的理由。

  總之我也一起開始進食了。

  克莉絲做的菜果然很好吃呢。

  「不過,你看起來精神不錯,真是太好了。那之後我一直很擔心。」

  「謝謝。托您的福,如您所見我已經沒事了。」

  真的不管再怎麼向威爾海姆大人道謝都不夠。

  如同母親大人所說,當我真的陷入危險時,威爾海姆大人不求回報的幫助我。因此我才覺得自己應該多少變強一些,也才會決定加入騎士團,這也是我的動機之一。

  「不管再怎麼向威爾海姆大人道謝都不夠的。」

  「沒什麼,維持王國治安正是我們的工作。」

  說這句話的威爾海姆大人,果然非常威風凜凜。帥氣十足。

  就是因為有像威爾海姆大人這樣,有著崇高心志的人來擔任騎士團長,本國的安全才能得到守護。

  在那之後,我們邊吃飯邊天南地北的聊著。

  我基本上從頭到尾都是負責聽的那個人。不管威爾海姆大人說了些什麼,我都想聽。

  「那傢伙……杜德里克從以前到現在一直沒有變過。從以前開始他就是個待人和氣,但是意志十分堅強的男人。一旦決定要怎麼做,就絕對不會屈服。」

  「是這樣的嗎?」

  「這些部分凱蘿兒倒是跟他十分相像。十成十是遺傳到他吧。」

  威爾海姆大人談到了我的祖父大人──杜克里德.安普勞斯。

  腦海中浮現出記憶中的祖父大人的模樣。

  祖父大人身材適中,又十分溫柔。我記得他以前常陪我一起玩。

  這也是正常的。在我出生時,祖父大人已經開始隱居生活,公爵家的一家之主已經傳位給父親大人了。因此我總是跑去祖父大人房裡玩。

  這樣的祖父大人在家辦宴會時,威爾海姆大人總是會前來參加。

  「他過世得太早了……」

  「不過……」

  「嗯,我明白。拖著那副不爭氣的身體,會早死也不意外。」

  呵,他落寞地露出苦笑。

  果然對威爾海姆大人來說,祖父大人是他的摯友吧。提到祖父大人時,他看起來很開心,但偶爾又帶著幾分寂寞。

  「唔嗯……感謝招待。」

  「只是粗茶淡飯。」

  威爾海姆大人用完餐

  ,喝著餐後的茶。

  看來今天的菜也讓他感到很滿意。雖然沒有一道菜是我做的有點可惜,不過明天開始會好好做的。

  「您今天有什麼預定呢?」

  「嗯,今天下午開始有團長訓練。我必須在現場指導。也差不多到了該去練兵場做些準備了。」

  「哎呀,您好忙碌。」

  「不好意思。」

  「不會,沒關係的。而且那是您的工作。」

  光是他在百忙之中抽空跟我一起共進午餐,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不能再貪心要求更多了。身為一個淑女,是不可以打擾男人們工作的。

  我俐落地收拾著午餐餐具。

  「威爾海姆大人,那麼明天中午我再過來。」

  「嗯。呃……明天娜塔莉亞小姐也會好好陪在你身邊嗎?」

  「會的,明天她會在的。」

  「以後她如果要休假,你就先跟我說吧。我會派騎士團的人去接你。」

  哎呀。

  為了我居然還動用騎士嗎?

  他這麼關心我,我會老老實實地感到開心。

  「謝謝您。」

  「沒什麼,這種程度的小事就讓我來吧。噢……抱歉,我不能送你到入口了。你一個人去得了嗎?」

  「可以的,沒問題。」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怎麼走我還是記得的。

  不知道為什麼,威爾海姆大人總是這樣把我當小孩子看待。

  不過畢竟是他說的話,我並不討厭。

  「那麼我告辭了。」

  「嗯嗯。路上小心。」

  「好的。那明天見。」

  我行了一禮,走出會客室。

  這樣就沒問題了。明天也可以名正言順地來到騎士團了。

  我心裡一直害怕著,搞不好他會說什麼「發生了那種事,你就別再來了」這種話。

  不過,已經好好取得明天也可以來的承諾,可以放下心頭大石了。

  我和娜塔莉亞一起走在我牢記著的路線上,前往接待處。

  「凱蘿兒!」

  「哎呀。」

  我是不是中了什麼詛咒啊。

  又見到札克了。

  「身體沒事吧?」

  「沒事。之前的事,姑且跟你道聲謝。」

  「姑且是怎樣啊!」

  「好吧,讓你擔心了。托威爾海姆大人的福,如你所見,我沒事了。」

  「餵……」

  唉,札克深深地嘆了口氣。

  羅伯特這件事,他多少也擔心我了一下,我也必須表達自己的謝意才行。雖然是救了我的人是威爾海姆大人。

  「好啦,算了。我一直在找你耶。聽克蕾亞說你來了。」

  「有什麼事嗎?」

  「是啊。」

  「原來如此,你在摸魚吧?」

  「才不是!」

  唉地嘆了口氣。

  不知道為什麼,娜塔莉亞用看著怪奇事物的眼神看著我。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嗎?

  算了。

  總之先處理札克。

  「明天凱蘿兒有空嗎?」

  「明天嗎?」

  「對啊。雖然很突然……」

  「我想下午以後應該是有空吧。」

  早上要請人教我做菜,還有要趁早來拜訪威爾海姆大人。

  午休後我就回去了,整個下午都是空閒時間。

  那又怎麼了?

  「那太好了!去聽那個吧!歌劇!」

  「啊啊,對喔。」

  這麼一說,我好像是有跟他約好了。

  雖然發生太多事,我整個給忘了。

  不過為什麼突然是明天要去?

  「一定要非明天不可嗎?」

  「那張票只能用到月底。」

  「原來如此。」

  「好不容易買……不對,是拿到票了,丟掉也太可惜了吧?」

  「確實如此。」

  這我也認同。

  後天就已經是下個月了,票就會變成普通的廢紙了。

  我對歌劇也不是沒興趣,倒是欣然同行。

  「……這個,我沒什麼特別的事,可以一起去喔。」

  「太棒了!戲應該下午很早就開演了!啊,我明天不用值勤,我去你家接你吧!」

  「啊,這個……」

  嗯,我歪著腦袋。

  他要是來家裡接我,我和札克之間的關係也會被懷疑。既然如此,在外面等應該比較好。

  「直接約在那邊就好了吧?」

  「你和團長吃過飯之後,不是還要回去嗎?反正都要回家,有什麼關係?」

  「在那邊集合,然後直接解散就好了吧?只不過是看場歌劇。」

  「不是啊,你……好啦,算了。那我們就約地方等吧。中央公園如何?」

  「好的。」

  札克大喊:太棒啦!

  他有那麼想看歌劇嗎?感覺很開心就好。

  那就沒辦法了。

  明天下午我就陪陪札克吧。

  「再見啦!」

  「好的,再見。」

  應該是午休快結束了吧?札克急急忙忙地回去了。

  要是沒見到我,搞不好還會跑到家裡去呢。

  算了,先回去吧。

  「娜塔莉亞。」

  「……」

  「娜塔莉亞?」

  「啊,小、小姐,抱歉。」

  娜塔莉亞愣了好一會兒。

  我跟她說話也沒回應,真難得看見娜塔莉亞這個樣子。

  「好了,我們回去吧。」

  「好的。」

  「怎麼了嗎?」

  「咦……沒、沒事。」

  「我在和札克說話的時候,你好像吃了很大一驚。發生了什麼事嗎?」

  有奇怪的事發生的話,娜塔莉亞應該會向我回報才是,但是她也沒有特別說些什麼。

  如果是我不需要特別在意的事,那倒也是無所謂。

  「這個……也不是什麼大事啦。」

  「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有……我只是覺得那樣的小姐感覺很稀奇。」

  「咦?」

  我做了什麼嗎?

  我沒印象自己做了什麼奇怪的事呀。

  「什麼意思?」

  「那個……身為一個僕人,請您原諒我不知分寸的發言。」

  「沒關係的。娜塔莉亞對我來說就是像家人一樣的存在。」

  「謝謝您。那麼……恕我失禮,這樣說雖然有點不好……但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小姐像那樣,用如此隨便的態度對待別人。」

  「……?」

  很隨便嗎?我倒覺得反正對方是札克嘛,又沒關係。

  她這麼說是什麼意思呢?

  「因為平常不管別人說什麼,小姐都不會發表自己的意見。」

  「……是這樣嗎?」

  「是的。不管是在與雷佛特殿下的婚約定下的時候,還是接受為了成為王妃的教育的時候,甚至是被單方面悔婚之時,小姐都沒有說什麼。只是全盤接受而已。」

  「……是呢。」

  確實,到目前為止我好像不太會去拒絕什麼事。

  畢竟又不是我開口就能解決的問題,應該就只能說我是順應時勢而已吧。

  「而這樣的您,在面對那位名叫札克的男子時,卻可以相處得相當融洽隨和。」

  「……哎呀,因為他是札克呀。」

  「娜塔莉亞感到很開心,您能擁有一位可以如此信賴的友人。」

  我是沒有信賴札克的意思啦,不過在面對札克時,我並沒有一些奇怪的顧慮。

  從小就認識這一點應該也是其中一個原因。

  又或者跟他是對我做了那個什麼『騎士誓約』的人有關。他還對我宣誓忠誠呢。

  「信賴這個字眼可能有點太過了……在我看來,我認為小姐對札克,就和在對待莉莉雅小姐的感覺差不多,可以毫無拘束的相處在一起。」

  「……是這樣的嗎?」

  如果娜塔莉亞有這種感覺,那應該就是了吧。

  在學園裡跟我感情最好的莉莉雅,是我不需逞強面對的朋友。對我來說,甚至可以說是獨一無二的閨蜜。雖然這樣的莉莉雅和札克,在人格特質上完全不同,但也許在我面對他們二人時的距離感是很相似的。

  對著札克時,總會有種莫名的安全感。讓我覺得

  不管我用什麼態度對他都沒關係。這就是所謂的信賴關係嗎?

  是因為就算札克討厭我,我也不痛不癢,所以才比較強勢嗎?

  不過要是被他討厭了,我應該多少也是會有感覺的吧。

  雖然我也不想被他討厭啦。

  總覺得腦子一片混亂。

  「不過,沒想到小姐的第一個約會對象居然會是札克呢。」

  「咦?」

  「咦?」

  約會?

  為什麼我非得跟札克約會不可啊?

  「沒有啦,您和他都約好要外出了。」

  「只不過是友人一起出遊罷了。」

  「我個人覺得孤男寡女出門就算是約會了呢……」

  「絕對不是這樣。」

  他可是札克耶。

  說什麼約會,真的只是一起外出而已。

  因為。

  我的第一個約會對象可是威爾海姆大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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