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EP‧5 魔術師再度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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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一決勝負的日子來臨了。

  岸嶺等人先在學園集合,然後坐平泉的女管家開的車,來到決戰之地。

  「好……好大啊。」

  岸嶺不得不承認平泉集團的確是能左右別人公司命運的豪門企業,在他眼前的宅邸就是如此地宏偉壯觀。

  然而或許該說不愧是貴族女校的學生,受到震撼的似乎只有岸嶺,天道與杉鹿都一點也不驚訝。

  「這有什麼,房子大小跟我們的比賽一點關係也沒有,不是嗎!我們走吧,各位!」

  「那麼我來為各位帶路,請往這邊走。」

  在女管家的帶領下,岸嶺等人穿過了巨大的正門。

  「歡迎你來,小圓。」

  幾天不見的平泉,表面上擺出友好的態度出來迎接岸嶺等人。不過他那從容不迫的態度,給人一種瞧不起人的印象,讓岸嶺覺得很沒好感。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為什麼穿著制服?」

  平泉問出了可說是理所當然的疑問。

  「失禮了,因為我們來此,算是社團活動的一部分。」

  天道態度淡定地回答。

  「是……是嗎?呃,我是完全無所謂啦。」

  平泉嘴上這樣回答,岸嶺卻發現他的眼睛頻頻偷瞧杉鹿的白皙玉腿。

  岸嶺一方面氣平泉用這種眼光看杉鹿,一方面又感到些許疑問。杉鹿的確也是個美少女沒錯,但為什麼平泉對同樣是美少女的天道不屑一顧呢?看來杉鹿所言不假,平泉果真是個蘿莉控。

  「別說這些了,你沒忘記我們的約定吧?今天如果你輸了,就不許你再來煩我跟媽媽了喔。」

  「可以,相對地,如果我贏了……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好啊,女人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要殺要剮隨便你。」

  杉鹿若無其事地說,岸嶺卻擔心得不得了。她到底知不知道對男人說「隨便你」是多危險的一件事啊?

  「我說啊,岸嶺。」

  天道小聲向岸嶺問道。

  「他們倆說要一決勝負,可見一定是有著某些舊恨……不過他們究竟在說些什麼?她說不許再煩她媽媽,聽起來好像很有問題?」

  岸嶺這時才想起來,他們只跟天道說要用遊戲決勝負,其他都沒說明。

  「是這樣的,他們好像有一些內情。簡而言之,就是那個姓平泉的男人似乎是大公司的少東,拿自己的身分地位當靠山,企圖妨礙杉鹿媽媽的公司生意。」

  天道難掩驚愕之情。

  「竟然有這種事?難怪他們關係那麼惡劣了。」

  「是啊,不過多虧了瀨名老師,只要今天遊戲比賽贏了,所有問題就會不了了之。」

  「原來是這樣,就這方面來說,真不愧是老師呢。」

  兩人的視線自然朝向他們的顧問。

  至於瀨名老師本人,則向平泉問了一個問題:

  「對了,我們應該說好今天是四對四的團體戰……你們的其他成員上哪去了?」

  的確,在場的只有平泉以及女管家。他們不認為那個管家會打電動,這樣一想,人數怎麼樣都不夠。

  平泉被這樣一問,不知道為什麼,罕見地皺起眉頭。

  「哦,他已經到了。只是他說需要時間換衣服什麼的,可能還要花點時間,不過我想應該很快就來了。」

  「換……換衣服……?」

  「好吧,就趁這個時候跟你們介紹一下比賽會場好了,跟我來。」

  為什麼電玩比賽需要換衣服?岸嶺產生了理所當然的疑問,但平泉似乎無意回答,帶著管家快步走出房間。

  不得已,岸嶺等人也跟了過去。

  他們被帶到一個設備有如電玩大賽般齊全的房間。房間左右兩邊各設置了四台Xbox 360與大型顯示器,總共八台。仔細一看,連耳麥都準備了。

  「總之我依照顧問的建議,需要的器材應該都備齊了,還有需要什麼再跟我說。」

  平泉若無其事地說。他單單為了今天的比賽就準備了這麼多器材,但對於有錢人來說似乎不算什麼。

  「好吧,準備了這麼多,的確沒什麼好抱怨的。所以今天是要玩哪款遊戲?」

  「哦,我依照顧問的建議,準備了《最後一戰:瑞曲之戰》。有任何意見嗎?」

  「……算是很恰當。好吧,就這樣。」

  看來就連杉鹿也沒得挑剔。

  《最後一戰:瑞曲之戰》。所幸岸嶺已經玩過這款遊戲了。這幾天來,岸嶺為了練習而玩過各種FPS,其中也包括這款遊戲。

  他想起自己跟瀨名老師還有杉鹿的對話。

  『《最後一戰:瑞曲之戰》是美國開發的暢銷FPS,也是《最後一戰》系列的第五代!開發廠商是Bungie,發行商跟Xbox一樣,是Microsoft Studios。據說這個系列,是為了在家用遊戲機上推廣本來在PC平颱風行的FPS遊戲而推出的,可說是歷史性的一大系列!』

  『咦?FPS本來是在電腦上流行的嗎?』

  『是啊。有種說法叫做WASD移動,就是一邊以鍵盤移動,一邊以滑鼠瞄準射擊。你現在習慣用手把,可能會很難想像用鍵盤怎麼移動,不過狙擊的話滑鼠感覺就比手把方便多了,對不對?』

  『經你這麼一說……好像真的是滑鼠比較能做精密狙擊呢。』

  而《最後一戰》據說就是以手把操作為前提所設計的FPS。這款遊戲的設計理念成功為玩家所接受,聽說系列累積銷售量少說也超過一千萬套。

  「失禮了,我帶客人來了。」

  這時,一名態度顯得有點冷淡,但是年輕又漂亮的女僕走進房裡。她穿起圍裙裝十分有模有樣,呈現出無可挑剔的女僕風範。

  (管家跟女僕原來是真實存在的啊……!)

  岸嶺實在搞不懂有錢人的世界。

  很快地,如同女僕所說,另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那是個年輕男子,整個人散發出讓岸嶺不禁張口結舌的異樣氛圍。

  首先他的個子相當高。最引人注目的,是天氣明明已經漸漸轉暖,他卻用一件漆黑大衣把身體包起來。不只如此,還留著一頭不像是男人會留的異樣長發。

  「啊……」「咦……」「那個男人是……!」

  而就在此時,天道、杉鹿與瀨名老師不約而同地輕聲驚叫起來。

  「我來介紹。他是我的顧問,也是我的團隊成員之一。」

  「我應該說……『幸會』嗎?我叫《宵暗之魔術師》,請各位多多指教。」

  男人以裝模作樣的動作優雅地鞠躬。

  只有岸嶺一個人目瞪口呆。

  「N……Night Magician?」

  老大不小的一個大人,還能毫不害臊地用這種名字叫自己,真是厲害。

  不過,這個名字岸嶺有印象。他記得在初次參加JGBC時,有聽過幾次這個名字。

  「啊,我想起來了!記得好像是JGBC的冠軍什麼的……!」

  「沒錯。」瀨名老師回答岸嶺的聲音,帶有平常所沒有的緊張感。「他就是JGBC個人戰第一屆冠軍,《宵暗之魔術師》。你要提高警覺,岸嶺同學,這下可來了一個難纏的對手了。」

  瀨名老師完全失去了平時的從容,可見對方的確是個強敵。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至於杉鹿不知道為什麼,正在對那人發火。

  「他是我雇用的幫手,我愛找誰當隊友,你應該無權挑剔吧?」

  平泉趾高氣昂地說。

  「就是這麼回事。以我們玩家的方式來說,就是所謂的『命運石之門(STEINS;GATE)的指引』吧。」聽他這樣講,看來他跟杉鹿早就認識了。

  「不過話說回來,我才被你嚇了一跳。想不到你竟然會跟別人組隊,《淘氣小妖精(Mysterious Pixie)》。」「我說過,不准用那個綽號叫我!我才被你嚇一跳呢,沒想到你竟然會受僱於別人。」

  「哎,一個人年紀大了,就會受到很多束縛啦。總之,難得有機會可以跟你較量,我們就來場正大光明的對決吧。」

  「……哎,好吧,不管對手是誰,我只會盡我所能。別說這個了,四對四的團體戰,你們還缺兩個人吧?人呢?」

  「你在說什麼啊?不是已經湊齊四個人了嗎?」

  平泉老神在在地說。的確是有四個人在,就是平泉與《宵暗之魔術師》,還有女管家以及女僕。

  話雖如此,她們看起來不像是很會打電動的樣子。

  「唔,把我們看扁了嗎……?」

  也難怪天道要如此抗議了。

  不過瀨名老師規勸她。

  「用外貌判斷別人不太好吧。也許對方是用這招想讓我們大意,那個管家與女僕說不定其實是老玩家呢。」

  「……您說的是沒錯……」

  「再說,按照《宵暗之魔術師》的能力來想,就算是外行人,他應該也懂得所有活用的手段。還有,受過他指導的平泉也不容小覷。最好不要以為對方比我們弱勢。」

  「我明白了,既然老師都這麼說了。」

  於是岸嶺等人重新繃緊神經,先走向平泉提供的器材。每個人各自開啟Xbox 360的電源,準備開始遊戲。

  「欸,瀨名老師。你好像很了解《宵暗之魔術師》,你們認識嗎?」

  做準備的時候,杉鹿提出這個疑問。

  瀨名老師一聽,刻意摘下眼鏡,裝模作樣地望向遠方。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以前也參加過JGBC的個人戰,當時也跟他交手過。不過對方應該不記得我了吧。」

  「哦,這麼說來,老師也有過很多歷練呢……」

  「杉鹿同學,跟《宵暗之魔術師》認識的應該是你才對吧。《淘氣小妖精》這個綽號到底是怎麼來的?」

  「是……是那傢伙擅自取的啦,不是我自己取的。我跟那傢伙是在FPS的多人戰到處廝殺時認識的,就只是這樣而已。」

  杉鹿生起氣來,如此回答。

  「總之,那傢伙雖然是個怪人,但實力的確是一流的。我們也得拿出真本事來,不然就輸定了。」

  比誰都擅長FPS的杉鹿,竟然坦率地讚賞對方的實力。岸嶺不禁感到一陣戰慄。

  「對了,還沒決定勝負的細項規定呢。」

  《宵暗之魔術師》出聲說道。

  「話雖如此,也沒必要標新立異,就以一般的團體對抗模式打一場,這樣可以吧?先取得二十五分的隊伍就是贏家。」

  團體對抗。這在《最後一戰》是基本模式,簡而言之就是團隊殊死戰。在這個模式當中,玩家分成藍隊與紅隊,隊友得分合計達二十五分,也就是擊殺二十五人的團隊即為贏家。

  岸嶺等人互相對望,確認其他成員的想法。沒人提出異議,因為這項規則可以說很恰當。天道代表岸嶺等人點點頭。

  「我方沒有異議。地圖呢?」

  「我先選了一個,ATOM怎麼樣?」

  「……哼,真會使討厭的手段。不過好吧,這個地圖還不錯。」

  杉鹿好像有點不滿,但沒反對。

  「好,那就這麼決定了。」平泉說:「那麼五分鐘後開始,你們就趁現在進行作戰會議什麼的吧。」

  岸嶺馬上小聲問道:

  「那個,ATOM是個什麼樣的地圖?」

  「什麼?你都玩那麼多次了,還記不得啊?」

  馬上慘遭杉鹿吐槽。

  「哎,別這麼說嘛,杉鹿。」天道幫岸嶺說話:「其實我也記不得每個地圖的名稱,要玩了才會想起來……」

  「唉,知道了啦,我跟你們說明。我想想,簡單來說就是以空中走廊與地面兩種地形組成的地圖。空間還算寬敞,而且有很多掩體,所以能夠適度體驗近身戰與遠距離戰兩種樂趣。」

  「順便一提──」瀨名老師眼鏡一亮。「這個地圖原本是玩家自己編輯的,但因為做得很好,所以就被官方採用了。」

  「哦,聽起來似乎是個不錯的地圖……可是杉鹿好像有點不滿,對吧?有什麼問題嗎?」

  「可以撿的武器太小氣了,這個關卡沒有狙擊槍。」

  「那樣很糟糕耶,這樣杉鹿不就不能發揮本領了?」

  「不過相對地,也沒有權田原喜歡的散彈槍之類的武器。就這層意義來說算是很公平。」

  「權田原?誰啊?」

  天道提出了理所當然的疑問。

  「我沒說過嗎?就是《宵暗之魔術師》的本名啦。」

  「原來如此……權……權田原?好普通的姓喔……」

  「岸嶺,對玩家來說,本名叫什麼不重要。用本人希望的名字叫他,才符合禮儀。」

  「啊,對……對不起。」

  天道對這方面好像還是一樣有著個人堅持,表情十分嚴肅。

  「不過呢,《宵暗之魔術師》這個名字的確很符合那傢伙的戰法。這場比賽恐怕會比想像中更艱難喔。」

  「我……我會努力的,為了讓杉鹿繼續當我們的社員。」

  「說得對。好不容易湊齊了四個人,趕快解決這種前哨戰,去參加JGBC吧。」

  「…………」

  每次遇到這種時候,杉鹿總是有點害臊地把臉轉向一邊。

  ◆

  至於平泉他們,也心無旁鶩地訂立作戰方針。

  「好了,這一刻終於到來了。拜託你嘍,《宵暗之魔術師》,那種小角色,趕快把他們解決掉吧。」

  「請包在我身上,不過對方並非能夠輕易戰勝的對手。首先,我想護甲能力的噴射背包還是別用為妙。」

  護甲能力是《最後一戰:瑞曲之戰》的特有系統。玩家在遊戲當中,每次重生時都能選擇特殊能力。

  像是能暫時快速移動的「衝刺」、暫時無敵的「護甲鎖」、創造出自己的分身的「全像術」,以及能短時間在空中飛行的「噴射背包」。

  「為什麼?ATOM不是一個視野遼闊的地圖嗎?噴射背包應該很有用吧?」

  「我之前也告訴過您,《淘氣小妖精》……呃,杉鹿圓是個狙擊手。在空中輕飄飄地飛來飛去,只會成為她的獵物。」

  「可是,ATOM不是撿不到狙擊槍嗎?」

  「但還是有配置很多攻擊步槍或刺針步槍等附有瞄準鏡的狙擊武器,初期裝備之一的手槍雖然倍率低,但也具備了放大功能與爆頭判定。在失去護盾的狀態下要是遭到爆頭,一次就沒命了。憑她的本領,從遠距離削減護盾後再爆頭根本易如反掌。」

  「這樣啊,知道了,我會記住。」

  「那麼少爺,我們該怎麼做呢?」

  管家與女僕兩張臉並排,提出了基本的問題。

  「你們反正一直衝鋒就對了,教過你們了吧?」

  「算是吧。我明白了,那麼我會照您說的做。」

  這個愛念人的管家與女僕好歹也受過《宵暗之魔術師》的訓練,最基本的應該還做得到。

  ◆

  岸嶺握住Xbox 360的手把,戴上Xbox 360用耳麥。

  「對了,這個耳麥是用來做什麼的?」

  「對喔,社團活動還沒用過呢。」天道說:「就如你所看到的,這是用來在遊戲裡語音通話的。」

  「哦,可是敵我雙方都在同一個房間裡,有必要嗎?」

  「話不是這樣說,遊戲音量其實還滿大的,在對己方做出作戰指示時,用耳麥比較不會被敵方聽見。」

  「哦,原來如此。」

  大家做了最後準備。為了公平起見,瀨名老師擔任主辦者創建對戰用房間,然後岸嶺與平泉等七名玩家與他連線。

  「各位,準備好了嗎?那麼比賽開始!」

  遊戲畫面開始倒數計時。5、4、3……

  畫面變暗,比賽終於開始。

  「…………」

  心臟噗通噗通地跳。只有遊戲開始的這一刻,岸嶺無論經驗幾次都無法習慣。更別說今天的比賽還關係到杉鹿與現代遊戲社的將來,不容許任何失誤。

  畫面切換了。看著多少看習慣了的遊戲畫面,岸嶺覺得心情稍微平靜了點。

  最先顯示的,是選擇護甲能力。岸嶺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能暫時高速移動的「衝刺」。因為自從在《烽火家園》練習使用衝鋒鎗以來,岸嶺就完全成了隊上的突擊隊員。

  命名為「KISHIMINE」的角色降臨戰場。

  開始地點是約莫十公尺高的空中走廊。

  的確如比賽前說明,這個地圖的視野似乎頗為遼闊。矗立各處的柱子與扶手都成了掩體,或許不適合進行狙擊戰,但也要看如何占位。

  大致環視一下,可以發現這個地圖是以類似「田」字形的空中走廊以及地面這兩種地形所組成。空中走廊畢竟是走廊,空間狹窄,不過跳到地面上,似乎就可以在寬廣的戰場上對戰。話雖如此,地面也有岩石或支撐空中走廊的柱子等許多掩體。難怪《宵暗之魔術師》會推薦,杉鹿也答應了,看來這個地圖設計得滿均衡的。

  岸嶺順便確認了一下裝備。初期裝備是突擊步槍,副裝備有手

  槍,以及兩顆破片手榴彈。

  「好了,去吧,岸嶺!A陣形!」

  「是!」

  岸嶺強而有力地回應天道的呼喊。

  A陣形說穿了沒什麼,就是由岸嶺一馬當先殺向敵人,天道與瀨名老師隨後跟上,並由杉鹿從後方進行支援。

  岸嶺操作的藍色斯巴達戰士向前奔跑。斯巴達戰士是只為戰鬥而創造出來的強化士兵。《最後一戰》系列是運動系FPS。擬真系FPS簡而言之就是以真實情形為準,中彈就會死,跑步就會累,開槍會因為后座力而瞄不准。相較之下,運動系FPS的主角就像科幻作品裡的超級英雄,大多數都具有無窮的力量。

  在擬真系FPS當中,著重的是巧妙走位以免被敵人擊中;相比之下,運動系FPS的角色體力充沛,能飛能跳,戰鬥起來就像在運動。

  《最後一戰》里的斯巴達戰士就是這種十項全能的強化士兵,擁有跑多遠都不會累的充沛體力,以及遠遠超過一般人的跳躍力。而且斯巴達戰士的槍無論是奔跑還是跳躍,都能精確地瞄準敵人。

  因此,《最後一戰》沒有所謂的「瞄準模式」。使用狙擊槍等附瞄準鏡的武器時是可以放大倍率,但基本上都是只以腰射互相開火。可見這款遊戲的設計的確是以手把遊玩為前提,而不是滑鼠。

  或許多虧了護甲能力「衝刺」的高速移動,很快地岸嶺就發現了悠悠哉哉地走在走廊上的紅隊紅色斯巴達戰士。而且動作簡直像初學者一樣遲鈍。

  岸嶺馬上拉近距離,以突擊步槍連續射擊。如果是《烽火家園》那種擬真系FPS,賞敵人幾顆子彈就能要了對方的命。然而《最後一戰》里的斯巴達戰士全身包覆著堅韌的護甲與護盾,防禦力非比尋常。

  即使如此,只要像雨點般密集射擊,對手也撐不了多久。沒過多久,敵方的斯巴達戰士裝備的護盾似乎再也負荷不了,消失不見了。

  敵人也做出了反擊,但岸嶺不當一回事,拉近距離,賞對方一記搏擊。

  《最後一戰:瑞曲之戰》的近身攻擊威力很大。不管是什麼樣的敵人,打兩下就會斃命;如果是耗盡護盾的敵人,更是一擊就能打倒。

  早已失去護盾的敵人,一擊就倒地了。

  「好耶,搶下首殺了!」

  雖然也不過就是一殺,但能先發制人感覺實在很棒。

  ◆

  「哎呀呀,被打倒了。」

  女僕悠悠哉哉的語氣,讓平泉火冒三丈。

  「笨蛋,不要隨便亂沖啊!你們只要當誘餌就行了!」

  「哦,真是抱歉。」

  她嘴上這樣講,看起來卻滿不在乎。

  「好了好了,比賽才剛開始。」權田原勸說兩人:「總之兩位就照我教你們的,重點放在引開敵人的注意,而不是開槍射擊。如果覺得無聊,可以扔扔手榴彈。」

  「是,明白了。不過手榴彈要怎麼扔呢?」

  管家一問,平泉火大地回答:

  「LT!就是最靠左上的按鈕!」

  「哦,原來如此。」

  管家好像試著按了按LT,她操作的紅色斯巴達戰士扔出了破片手榴彈。投擲出去的手榴彈,在遠處毫無意義地爆炸。

  「您剛才扔的是破片手榴彈──」《宵暗之魔術師》規規矩矩地說明:「扔出去之後,會在幾秒鐘後爆炸,是最典型的手榴彈。除此之外,地上有時不是可以看到藍色的球嗎?那個叫做電漿手榴彈,也一樣可以扔出去。按下B鈕就可以切換使用。」

  「啊,就是這個吧。呃──按下B鈕切換……這樣嗎?」

  才剛重生的女僕操作的斯巴達戰士,撿起電漿手榴彈扔了出去。

  然而她似乎沒仔細調整過扔的角度,電漿手榴彈撞到牆壁,反彈回來──黏在扔出去的本人身上。

  「奇怪,那個黏在我身上了。」

  「笨……笨蛋!不要靠近──啊。」

  手榴彈爆炸了,女僕被炸飛。待在附近的平泉也遭到波及。

  所幸女僕雖然死了,但平泉只有護盾受到損傷。護盾的損傷會隨著時間經過而恢復。

  「……就像這樣。」

  《宵暗之魔術師》用最平淡的語氣告訴他們:

  「電漿手榴彈的特色是會黏在對方身上。只要運用得當,可以一擊打倒對手,但千萬小心別炸到自己了。」

  「哦,我明白了。」

  「…………」

  斜眼看著女僕滿不在乎地回答,平泉不禁感到些許不安:這支隊伍真的有勝算嗎?

  ◆

  岸嶺分配到的職責只有一個,那就是衝鋒。殺進敵陣摧毀對手的陣形,吸引對手注意,然後儘可能給予他們損傷。

  而至少這幾天來,岸嶺就只進行這麼一項練習。

  不管三七二十一,一直跑就對了。不停奔跑之餘,還得不時來個「衝刺」。由於關卡視野遼闊,可以看到遠方有幾個零星敵人,不過用突擊步槍實在打不到,所以就當作沒看見。但如果看到有敵人出現在中距離以內,就要立即開槍,或是扔手榴彈。

  即使與對方開始互射,也絕對不能退縮。要從正面以突擊步槍互相開火,削減雙方的護盾與血量。

  贏的大多是先開槍的一方。而且只要到處奔跑,多少比較容易制敵機先,取得優勢。

  再補充一點,就是不一定要贏過對手。總之只要能儘量給予對手損傷就行了。

  這樣一來,就算自己被殺,己方聽到槍聲也會趕來報仇。

  自己死幾次都無所謂。重要的是自己以外的隊友不能死,而且要確實迫使對手受傷。擬真系FPS只要稍微中彈就會馬上喪命,因此常常沒有多餘精神跟隊友聯手作戰;但是在運動系FPS當中,大家的血量都設定得比較高,因此掩護己方就變得很重要。

  再者《最後一戰》當中,玩家死亡之後重生的位置是隨機的。只要能確實地打倒至少一個敵人,持續讓敵方飛往地圓各處,就能封鎖敵方的聯手行動。

  ◆

  「嘖,被幹掉了!」

  平泉破口大罵,只差沒把手把摔出去。

  殺掉他的是名叫KISHIMINE的斯巴達戰士,八成就是那個叫岸嶺的高中男生吧。

  「少爺,請冷靜下來。所謂的勝負永遠是失去理智的一方輸。」

  管家在這種狀況下還叫自己少爺,實在有夠討厭,但就算抗議也沒用。於是平泉改為找權田原出氣。

  「喂,《宵暗之魔術師》!你這個冠軍為什麼一點表現都沒有啊,差不多也該拿出真本事了吧!」

  「遵命,我的主人。」

  權田原若無其事地回答,墨鏡底下的雙眼微微眯細。

  「那麼,就讓我略為暖身一下吧。」

  不過是遊戲罷了。然而權田原的眼神卻像是前往狩獵的肉食動物,連平泉都感到一絲恐懼。

  ◆

  目前戰況是岸嶺等人占上風。

  分數是八:四。想贏得勝利還需要拿下十七殺,但目前分數高出對手一倍也是事實。所幸那個管家與女僕都是初學者,比岸嶺他們想像的還不熟練。至少從正面互射時絕對不會輸給她們倆。

  然而就在這時,開始發生異常狀況。

  「奇怪?雷達怎麼……」

  岸嶺畫面上的雷達──在《最後一戰》系列當中好像叫做動態感測器──產生了不尋常的反應。

  本來雷達上應該會以紅點顯示奔跑或開槍的敵人──簡而言之就是發出大聲音的敵人。然而此時雷達上卻顯示了超過十個紅點,瘋狂地到處亂動。

  如果雷達顯示正確,就表示自己被超過十個敵人團團包圍了。但不用說,周圍根本沒看到敵人的影子。

  「岸嶺!那是行動隱身衣!」

  「啊,原來如此!」

  天道點醒了他。

  行動隱身衣是一種護甲能力。

  簡而言之就是隱身功能,能夠讓自己的形體融入周圍景物之中,而且使用中還能干擾周圍敵人的雷達。

  「小心,那傢伙就在附近。」

  杉鹿的語氣比平常更嚴厲。

  「那……那傢伙是?」

  「《宵暗之魔術師》,那傢伙每次都會用隱身系的技能。」

  「原來是這樣……」

  至今一直沒有明顯動靜的冠軍,終於開始行動了。岸嶺感到些許戰慄。

  「別急,回想一下行動隱身衣有什麼缺點。」

  瀨名老師說。

  行動隱身衣不但可以隱形,還能干擾周圍敵人的雷達,但缺點也很多。首先,使用行動隱身衣的人,自己的雷達也會受到干擾。再來是使用時,周圍

  的所有聲音──包括槍聲都會完全聽不見。不只如此,隱形中只要做出奔跑或是跳躍等動作,隱形效果會馬上降低,顯現出一層淡淡的身影。

  只要想想這些缺點,自然就知道該如何應對。岸嶺首先仔細環顧整個畫面。雷達遭到干擾,表示敵人就藏身在附近。但至少在目前的畫面當中,他沒看到敵人的身影。換句話說,敵人要不就是躲在隱蔽處,要不就是停在原地不動。

  FPS基本上都是埋伏的一方比較占優勢。現在要是輕舉妄動,自己閱進《宵暗之魔術師》的視野,鐵定會被搶得先機,打輸對方。

  「岸嶺,縮短一點距離吧。」

  岸嶺馬上明白了天道提議的意思。

  「我知道了。」

  岸嶺不再橫衝直撞,加強與天道還有瀨名老師等隊友的聯手行動。

  在這款遊戲裡,玩家必須儘快趕到發生槍戰的地點。發生槍戰就表示現場一定有敵方與我方成員。大多數場合下,玩家還來不及趕到現場,勝負就已經揭曉了,但還是有能夠拯救隊友,或是幫隊友報仇的可能性。

  然而,使用行動隱身衣時雷達與聽覺都會失靈,聯手行動會變得很困難。這時如果三個人一起逼近敵人,就算其中一人被暗算,剩下兩人也能輕易替他報仇。

  ◆

  「你們還是太掉以輕心了。」

  權田原一邊觀察敵人的動向,一邊重新戴好墨鏡。

  他使用的行動隱身衣,的確不容易被敵人發現,但使用者自己也無法發現敵人,是一種很不好用的裝備。

  而且使用中只要稍微跑兩步,隱身效果就會減半。但如果慢吞吞移動又抓不到敵人。

  即使如此,還是有它的運用方法。沒錯,自己不能主動移動。既然如此,等敵人自己過來就行了。也就是說,只要預測敵人的前進路線,然後埋伏就可以了。

  所幸這個關卡視野開闊,再遠也能掌握敵人的位置。而且在狹窄的空中走廊上,前進路線也會受限。

  再加上就權田原來看,敵人的動作還太嫩了。他們的動作都是直線型,不難預測會往哪裡走。再來只要繞到他們的前進路線上,使用行動隱身衣埋伏即可。

  不久,一如他所料,三名藍色斯巴達戰士出現在他面前。只要自己停住不動,對方幾乎不可能看穿行動隱身衣。他們三個就這樣經過權田原眼前。

  權田原馬上展開行動,襲擊了最後面的斯巴達戰士。

  ◆

  「糟了,有人從背後偷襲我!」

  「咦?」

  聽到瀨名老師的慘叫,岸嶺急忙想轉過頭去。

  來自背後的近身攻擊,能一擊打倒強悍的斯巴達戰士。

  回過頭去時,瀨名老師已經成了屍體,旁邊站著一個剛才不存在的紅色斯巴達戰士。

  岸嶺與天道馬上瞄準對手,試著迎擊。一個人被打倒在預料範圍之內,只要二對一替他報仇就行了。

  然而,兩人開槍的同時,那個斯巴達戰士扔出了某個藍白相間的物體。

  是電漿手榴彈,扔出的手榴彈準確地黏到天道身上。

  「嗚,雖然是敵人,但不得不佩服……」

  天道除了敬佩之外,似乎無話可說了。緊接著,電漿手榴彈爆炸,天道被炸飛出去。

  「社長──!」

  岸嶺用突擊步槍掃射對手,要為天道報仇。

  然而,還沒把對手的護盾耗盡,敵人已經從空中走廊縱身一跳,降落在下方的地面。

  「別想逃!」

  「等等,不可以窮追不捨!」

  杉鹿勸阻得太遲了,岸嶺已經跳下了空中走廊。

  然而當他降落在地面時,敵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豈只如此,這時敵人似乎再度使用了行動隱身衣,雷達遭到干擾。

  「在……在哪?在哪裡?」

  岸嶺試圖猜測敵人的行動。

  就算使用行動隱身衣,也不是立刻就會消失不見。在身影完全融入景物之前,必須停止動作靜待幾秒鐘。

  但目前周圍沒有半個人。換句話說,敵人是躲在某個掩體的後面使用了行動隱身衣。

  再過幾秒鐘時間就到了。若是不能在這段時間內發現敵人,對方將會再度完全隱形,讓岸嶺抓不到他。

  總之岸嶺決定先找找附近的空中走廊支柱後面。

  「啊。」

  他猜中了,身影消失了一半的敵人就在那裡。

  岸嶺急忙想攻擊,但敵人動作比他更快。岸嶺遭到敵人迅速接近後毆打,護盾頓時消失。岸嶺雖然也打了回去,讓敵人的護盾消失,但晚了敵人一步,造成了致命後果。

  岸嶺還來不及攻擊第二次,就被敵人打了第二下。血量瞬間全數耗盡,角色死亡。

  「看吧,我不是說了!那傢伙跑掉的時候,不可以亂追!」

  岸嶺被杉鹿罵了一頓。

  「對……對不起……」

  「你們兩個,沒時間講這些了!得快點重整態勢!」

  瀨名老師像個顧問,樣提醒兩人。

  沒錯,三人現在分散開來,在不同的地方重生。有時間講閒話,不如儘快會合。

  「不過話說回來,竟然能在三對一的狀況下幾秒鐘就擊殺三人……不愧是前冠軍。」

  「這有什麼,不過是被對方反將了一次軍,分數還是同分呢!勝負從現在才要開始,不是嗎,各位!」

  對於天道的評論,瀨名老師試著一笑置之。

  ◆

  「我的主人,敵人的陣形崩潰了,要進攻就該趁現在。」

  「呃,哦,嗯,幹得好。」

  平泉忘了自己剛才還在對權田原大吼,點點頭。

  不到十秒他就把分數追平了,實在沒得挑剔。

  在任何對戰遊戲當中,敵我雙方的角色強度基本上都是一樣的。正因為如此,要讓擊殺比高於一絕不是件容易的事。

  然而權田原卻一眨眼就連續擊殺了三人。看來前冠軍這個頭銜的確不是徒負虛名。

  「還有一件事,敵人的身手看起來不是那麼俐落,我想那個戰術應該完全可以適用。」

  「知道了,那就試試吧。」

  ◆

  沒過多久岸嶺就回到戰場,第一步先試著掌握狀況。

  重生之後,別說其他隊友的位置,就連自己在地圖上的哪裡,一時之間都搞不清楚。在這種狀況下要是遇到兩個以上的敵人,就只能再度雙手奉上擊殺分數了。基本上重生位置都不會設定在敵人附近,但多少會有誤差。在這一瞬間,玩家必須進行困難的搏鬥。

  不過,重生有時候也會對自己有利,例如在敵人的背後或旁邊重生時。

  現在就是這個情況。

  (到手了!)

  紅色斯巴達戰士正要從岸嶺面前跑過。

  大概是那個管家或女僕吧,那人視線朝向前方,只是一直線地前進,也沒在戒備周圍狀況,實在太沒有戒心了。

  完全是到口的獵物。岸嶺馬上用突擊步槍射向那人。

  「咦?」

  但不知道為什麼,那人好像沒有受傷。

  一般來說,中彈之後護盾都會閃爍光芒。然而,那個斯巴達戰士卻好像影像亂掉一樣消失不見。

  「那是殘像啦!」

  平泉的笑聲響起。

  等岸嶺發現時,已經從側面遭受攻擊了。

  岸嶺急忙想應戰,但是在FPS當中,失去先機就等於失去性命。他幾乎無法抵抗就被殺了。

  「嗚,原來是全像術……!」

  護甲能力之一「全像術」能夠製造出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誘餌,命其移動到指定地點。雖然完全不能用來攻擊,但是可以像剛才那樣當成誘餌等,是一種有很多運用方式的護甲能力。總之,不能因為被人反將一軍就意氣消沉。岸嶺再度重生,跑遍整個戰場尋找敵人。

  也許是因為這個地圖基本上視野開闊,岸嶺很快就又發現了一個紅色斯巴達戰士。而且那個敵人的動作,就跟剛才遇到的敵人一樣,不怎麼戒備周圍狀況,只是看著前方往前走。很明顯是全像術分身的動作。所以岸嶺故意不攻擊,觀察情形。

  他的判斷似乎是正確的,很快就有一個紅色斯巴達戰士出現在全像術分身後面,追著分身跑。那個人四處張望戒備,很明顯是真人。

  岸嶺馬上開槍射擊。他的判斷是正確的,雙方立刻展開槍戰。如果他開槍打了分身,這下又要被敵人奪得先機了。

  「咦?」

  然而就在這時,有人從出乎預料的方向攻擊他。是側面。岸嶺不記得那裡有敵人,只有全像術分身才對。

  二

  對一受到攻擊就沒有勝算了。岸嶺放棄應戰,視線看向旁邊,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剛才經過自己面前的全像術分身正在攻擊岸嶺。

  不對,全像術分身不可能會攻擊。那是──敵人。

  「你以為那是分身嗎!那是我的管家!」

  聽到平泉的笑聲,岸嶺才終於明白了個中機關。

  他以為是全像術分身的,其實是模仿全像術分身動作的敵人。全像術分身單調的動作,的確跟初學者十分酷似。

  「可惡!」

  加上這一次,自己已經被殺三次了。這樣怎麼能說要成為杉鹿的力量?真讓他懊惱不已。

  「岸嶺,別激動。不要想一個人戰鬥,總之先跟大家會合吧。」

  「就是啊,你玩《最後一戰》還只是初學者,心急等於是中了對方下懷。」

  這時天道與杉鹿的聲音,像是幫岸嶺澆了一桶冷水。

  「……我知道了,你們說得沒錯。」

  「岸嶺同學,放棄在空中走廊交戰,到地上戰鬥吧。地上比較寬廣,應該比較容易跟隊友會合,也比較容易獲得支援。」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就這麼辦。」

  岸嶺再度重生,聽從瀨名老師的建議,從空中走廊跳到地上。

  雖然到處都有岩石與柱子等掩體,不過空間比走廊部分寬廣多了。尤其是跟隊友一起戰鬥的話,地上似乎好打得多。

  然而,敵人好像老早就猜到了岸嶺的行動。

  「太天真了!早猜到你會這樣做了!」

  岸嶺聽見了平泉的笑聲。

  雷達產生了反應。敵方的斯巴達戰士散布各處,隨便一數也有三個人。

  「嗚哇啊──!」

  岸嶺立刻遭到四面八方的槍擊。

  岸嶺唯一能做的,就是使用衝刺躲到離自己最近的柱子後面。

  剛才的槍林彈雨,瞬間就耗盡了他的護盾。不只如此,一看雷達,三個紅點正在逼近自己,企圖送自己上西天。

  多對一根本沒有勝算。

  「撐住,我馬上去掩護你!」

  岸嶺聽見了瀨名老師的聲音,但怎麼想他都不可能馬上趕來。

  岸嶺心想至少也要爭取時間,於是從柱子後面探出半個身子,打算應戰。

  「天啊!」

  敵人的人數增加了。

  大概是一起使用了全像術吧。本來三個敵人,現在增加到了五個。雖然全像術分身本身沒有攻擊能力,但這樣一來岸嶺就不知道該打誰才好,只能躲回柱子後面。

  然而敵人不放過他,接二連三地扔手榴彈過來。

  一個圓形物體滾到岸嶺腳邊。繼續待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既然如此,不如用「衝刺」橫衝直撞一番,還比較有可能存活。

  岸嶺不得不做好變成蜂窩的心理準備,從柱子後面衝出來。

  (既然如此,我也用手榴彈拉敵人陪葬……!)

  就在他正要扔出手榴彈的時候。

  應該是從空中走廊跳下來的藍色斯巴達戰士從天而降,而且還降落在敵人的正中央。

  那人在著地的同時,掄起手上的錘子往地上一槌。

  霎時響起「砰轟」一聲巨響,敵人全被打飛了。

  「咦?社長!」

  是天道。

  天道手拿巨大近身戰用武器「重力錘」,把敵人打飛了。

  「做得好,讓我有足夠時間趕來!」

  天道一刻不停息,舉起錘子殺向其他敵人。重力錘雖然只能用在近身戰,但威力強大無比,要是結結實實的挨了一下,就算有護盾也會當場斃命,沒被打中也會被衝擊波震飛。

  「糟了,快散開!」

  「突然這樣講,我怎麼反應得過來啊!」

  岸嶺聽見了《宵暗之魔術師》與平泉慌亂的聲音。

  「哈哈哈!死吧死吧,去你○的紅隊!看我打得你們腦漿四溢滿地爬!」

  至於天道則是不斷拿錘子槌地,把敵人連同全像術分身統統轟飛出去。

  (……雖然之前我就有感覺了……)

  天道忍這個女生,似乎只要沉迷於遊戲當中就會性情大變。不過現在這樣反而很可靠。

  至於敵方也不會只是乖乖挨打。

  首先有人對天道扔出了電漿手榴彈。那顆手榴彈預測了天道的動作,形成了精湛的偏差射擊……不,是偏差投擲,手榴彈彷佛一直線往天道飛去,就要黏到她身上了。

  「想得美!」

  然而天道以可說是動物般的反射神經舉起重力錘一揮。攻擊引發了衝擊波,把電漿手榴彈彈向別的方向。

  「什麼?」

  就連《宵暗之魔術師》也不禁慘叫出聲。

  天道馬上使用護甲能力「衝刺」一口氣拉近距離,再度舉起錘子槌下去。

  第一擊揮了空。在千鈞一髮之際,疑似《宵暗之魔術師》的敵人跳躍躲開了。

  然而發生的衝擊波震飛了他的身體。這樣一來在滯空的期間,就無法採取任何行動。

  天道趁這時候再度拉近距離,給了他最後一擊。

  「哈,哈,哈,哈!看到沒!」

  天道豪邁地大笑,岸嶺側眼看著她,心裡覺得很佩服。

  「社……社長好厲害喔。」

  「她一拿起錘子類的武器就天下無敵了,八成是受了大亂鬥的影響。」

  瀨名老師如此評論,但岸嶺有聽沒懂。

  岸嶺不經意地看看分數。他想知道天道這一頓重力錘猛攻,讓己方與敵隊的差距縮短多少。沒想到……

  「咦,一六對一四?我們領先?」

  真令人不敢置信。直到剛才自己都還被敵人的戰術耍得團團轉,白白雙手奉上擊殺數,想不到竟然還是己方領先。

  「這沒什麼好奇怪的。」杉鹿平靜地說:「你們有我這個優秀的狙擊手,不會那麼簡單就輸掉的。」

  看看各別的戰績就知道為什麼了。杉鹿的擊殺術是八,與《宵暗之魔術師》並列第一。大概是其他隊友在前線與敵方交戰時,杉鹿從遠距離打倒了敵人吧。

  「你明白嗎,岸嶺同學?」瀨名老師說:「各別的戰績不是重點,敵方有一個特別傑出的敵人也無所謂,只要團隊能獲勝就行了。」

  「……我明白了,這就是團體戰吧。」

  只不過是自己沒看見,其實大家一直都在與自己並肩奮戰。岸嶺重新體認到這個單純明快的事實。

  「嘖,錘子到此為止了。」

  天道實在抵擋不住敵人的反擊,被擊殺了。

  「岸嶺,這下你也知道團體戰的戰法了吧。不一定要由你打倒敵人,光是引開敵人注意就很有幫助了。」

  「是,我了解了。」

  後來有一段時間,岸嶺都照普通方法戰鬥。

  衝鋒隊員的壽命不長,再怎麼奮戰也會立刻被敵人打倒。

  不過接著重生時,岸嶺換了護甲能力,從可以高速移動的「衝刺」換成可暫時無敵的「護甲鎖」。

  岸嶺再度回到戰場,馬上衝進敵陣。

  很快他就碰上了敵人,展開槍戰。

  第一個人用正面對抗的方式,好不容易才打倒。

  然而他還來不及恢復受損的護盾,就碰上了下一個敵人。而且還是兩人。

  「好,到手了!」

  敵隊那邊傳來平泉的歡呼。

  實際上,在這個狀況下岸嶺確實沒有勝算。護盾眨眼間消失,血量不斷減少。

  「趁現在!」

  這時,岸嶺使用了護甲鎖。

  斯巴達戰士蹲下,同時全身受到護罩包覆,防禦力提升至極限。這是最強的護盾,就連戰車突擊都能擋下。不過缺點是使用時完全不能行動。

  「你以為這樣就能撐過去嗎?」

  岸嶺也聽見了《宵暗之魔術師》的聲音。

  兩名紅色斯巴達戰士直接從左右夾擊岸嶺。護甲鎖最多只能使用大約五秒,趁這段時間做好攻擊準備,護甲鎖一解除就發動攻擊,是最基本的戰術。

  「只要有這幾秒就夠了!」

  岸嶺不服輸地大吼,緊接著──

  槍擊襲向了《宵暗之魔術師》。

  「好,趕上了,岸嶺!」

  「可惡,從側面突襲?」

  岸嶺與敵人那樣激烈地互相開火,瀨名老師與天道不可能沒注意到。使用護甲鎖拖延的幾秒鐘,是為了讓援軍來得及趕來搭救。

  這下子《宵暗之魔術師》與平泉也不得不放棄攻擊岸嶺,轉為應戰。

  而且援軍還不只是瀨名老師與天道。

  「可

  惡,被狙擊了?」

  「哼,太天真了!」

  第一個被解決的平泉發出哀嚎。

  是杉鹿,岸嶺再度體會到她狙擊之精準。她抓准瀨名老師與天道攻擊讓護盾消失的瞬間,把平泉爆頭了。

  「不愧是杉鹿……!」

  同時,護甲鎖差不多到了極限,岸嶺解除了它。護甲鎖除了完全防禦之外還有一項優點,那就是長時間使用後,解除時就會像累積的能量一口氣爆發般,引發稱為EMP衝擊波的小規模爆炸。衝擊波能震飛極近距離內的敵人,使他們的護盾消失。不過此時岸嶺的周圍沒有半個人,所以沒意義就是了。

  「漂亮!不過,我可不會白白喪命!」

  再厲害的高手似乎也抵擋不了四對一的狀況,槍戰的最後《宵暗之魔術師》倒下了。

  然而《宵暗之魔術師》說得沒錯,他的確沒有白白喪命。他一看沒有勝算就放棄應戰,取而代之地朝著護甲鎖剛解除的岸嶺扔出電漿手榴彈。

  「哇?」

  時機實在抓得太好了。EMP衝擊波結束的瞬間扔來的手榴彈,根本無從躲起。

  岸嶺情急之下跳了起來。但這點程度的動作不可能躲得掉強烈的爆炸。

  岸嶺也被炸飛,身體像人偶一樣倒地。

  敵我雙方的分數分別加一。

  「竟然能在那種局面拿下一殺……!」

  《宵暗之魔術師》沉著冷靜的遊戲方式讓人驚嘆。

  「剛才那是沒辦法的,不過,那樣就可以了。」

  語音通話響起天道的聲音。

  「是,我明白。」

  不一定要由自己打倒敵人,團體戰就是這樣。岸嶺重新認識了做為團隊的意義。

  ◆

  「挺有一套的嘛。本來以為只有《淘氣小妖精》夠看,想不到隊上個個都是好手。」

  看了看自己的個人成績,《宵暗之魔術師》權田原低聲說道。擊殺數十二,死亡數六。最近很少有死亡數一隻手數不完的狀況了。

  「少在那邊重新戴起墨鏡耍帥了!我們落後了耶,想想辦法啊!」

  平泉氣急敗壞地說。

  這也怪不得他。目前的得分是一六對二一,再丟掉四殺就要輸了。

  「那麼……我方也改變陣形吧。我一個人衝進敵陣,三位請務必組成一組行動。你們不用積極進攻,請把重點擺在鞏固守備上。」

  「什麼?你是要我閃一邊涼快去嗎?」

  「我只是要去改變一下戰況。說起來,總帥在戰爭當中上前線,本來就是不識趣的行為。請您就暫且悠閒觀摩一下我這個傭兵的戰法吧。」

  權田原已經漸漸學習到,只要這樣吹捧一番,平泉就會立刻轉怒為喜。

  「……哼。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交給你吧。」

  其實到了這個時候,權田原已經完全不在乎平泉的想法了。

  好久沒跟《淘氣小妖精》以及其他有能耐的敵人對戰了,這件事令他頗為雀躍。

  權田原使出了下一招戰術。

  他打算有一段時間不再使用行動隱身衣埋伏。連續使用一度成功的戰術,只對CPU有效,對人則是下下策。更不要說對付越來越合作無間的團隊,隱身不足以抵擋他們。

  隨機應變改變戰術,將計就計,誘使對手起疑心。這才是對人戰的基礎理論。

  首先,權田原把護甲能力改成衝刺,這是高速突擊用的裝備。只不過他不打算從正面突擊。即使要花點時間,他也要繞過地圖角落,搜尋敵人。

  權田原自稱《宵暗之魔術師》,而且許多玩家都知道這個綽號,是有原因的。其一是權田原喜歡使用讓自己不會顯示在敵人雷達上的能力。例如《最後一戰》就會常用行動隱身衣,擬真系FPS的話,一定替槍械裝上滅音器,也不忘使用反無人偵查機(UAV)裝備。

  權田原還有另一項特色,就是會徹底運用整個地圖。在FPS當中,必須遇敵才有機會得分,因此地圖中央比較容易成為激戰區。然而,權田原不會積極往中央移動。他喜歡花時間在地圖上繞大圈,暗地裡射殺想前往中央的敵人。

  而無論是哪個地圖,都有光線較喑而不容易目測敵人的通道。權田原在移動時,總是徹底利用這種小路,儘量不讓敵人發現自己。只要不被敵人發現,就有更多機會可以先發制人,擊殺比也就必然會上升。他是自黑喑中現身,又消失在黑暗中的魔術師,所以才會叫做《宵暗之魔術師》。

  權田原利用衝刺高速移動了一會兒,沒多久就發現了敵人。

  爬上空中走廊最高的位置,架著附瞄準鏡武器的藍色斯巴達戰士,不會錯,肯定就是《淘氣小妖精》。

  權田原馬上開始攻擊。他先預測對手的閃避行動,扔出手榴彈,然後以突擊步槍射擊。

  當然敵人也會反擊。

  如果她拿的是狙擊槍,權田原可能會被一擊打倒,所幸這個地圖沒有那種武器。

  因此,正面互射時,奪得先機的權田原比較占上風。

  沒多久敵人的護盾就消失了。她大概是知道情況對自己不利,開始後退。

  然而她後退的地方,已經放了一顆手榴彈。

  手榴彈爆炸,敵人被炸飛,權田原先搶下一殺。從發現到擊殺只過了幾秒鐘。

  開槍就會被敵人發現,剩下三個敵人一定會馬上趕來這裡。因此權田原選擇逃跑,他才沒傻到會一次對付三個敵人。

  如果敵人加緊腳步趕來這裡,他們一定會儘量挑近路,穿過中央地帶。所以權田原跳下空中走廊,移動到地圖外側,然後直接沿著外圍繞一大圈移動。

  權田原想像著敵人的行動,三個敵人此時應該正在往隊友被打倒的地點移動。當他們發現敵人不在那裡時,一定會立刻開始捜索。

  「我的主人,請您隨便開幾槍。我想請您稍微吸引一下敵人的注意。」

  「竟敢命令我,你好大的膽子!」

  平泉雖然嘴上抱怨,但還是跟管家以及女僕一起鬧哄哄地開槍。

  站在敵人的立場想,敵人一定會趕向傳出槍聲的方向。

  敵人的大略位置,以及敵人想前往的方向。只要掌握這兩點,就能輕易推測出敵人的目前位置,以及採取的隊形。

  走在三人前頭的,一定是裝備了護甲鎖的那個叫岸嶺的高中男生不會有錯,剩下兩個人則跟在後面。自己應該先解決那兩個人。

  權田原運用護甲能力的衝刺迅速繞過地圖,從後方逼近可能有敵人的地點。

  「看吧,我猜得真准。」

  三個藍色斯巴達戰士排成一排,正在前進。他們似乎完全沒想到有敵人從背後逼近。

  權田原先往三人中央扔出手榴彈,同時以機槍射擊最後面的敵人。

  當然敵人馬上就發現了權田原,但他以彈無虛發的精確瞄準,先射殺一個人。

  對方展開了反擊,二對一,而且權田原的彈匣幾乎空了。照常理來想不可能有勝算。

  然而就在這時,剛才扔出的手榴彈在他們腳下爆炸了。兩個敵人被炸飛,雖然還有一口氣在,但護盾消失了。

  趁著這個空隙,權田原切換武器,換成初期裝備之一的手槍。

  敵人重整態勢,再度開始反擊,展開一場混戰。

  相對的,權田原先以複雜動作左右移動,並且對一人開槍。即使在混戰之中,權田原的瞄準依然準確無比,每三槍就有一槍能確實射穿敵人的腦袋。正因為能辦到這點,權田原才能擁有第一屆冠軍的頭銜。

  手槍具有爆頭判定,失去護盾的敵人就這樣一命嗚呼。

  接著權田原跳起來,槍口對準最後一人的頭部,把手槍子彈全部射光。

  其中一發似乎再度命中頭部,最後一人也立刻倒地了。

  得到新擊殺數的權田原迅速躲到建築物後面,再度將武器換成突擊步槍。他一邊裝填彈藥一邊移動,等護盾恢復。《淘氣小妖精》應該已經重生了。這樣一來,隨時都可能遭到狙擊。自己必須對全方位集中精神,這正是在玩FPS──一個大意就會被開槍打死的遊戲──時的攻略法。

  ◆

  「剛……剛才那是怎麼回事……」

  岸嶺渾身發抖。

  眨眼之間三個人就被打倒了,而且岸嶺他們還是三人一起行動。然而才剛發現背後有敵人來襲,不到三秒就全滅了。

  本來領先五分的分數,也在一瞬間變成了二一對二十,大幅縮短了差距。

  「哪有怎麼回事,那就是《宵暗之魔術師》的真本事啊。」

  「但還是太不合常理了。竟然能在那種混戰當中,用手槍一個接一個爆頭……」

  就連

  玩遊戲時總是鬥志旺盛的天道,似乎也難以掩飾戰慄。

  「各位,比賽就快結束了,換個作戰方式吧。」

  瀨名老師的眼鏡一亮。

  「打團體戰沒必要刻意跟強敵交戰,我們要針對敵方的弱點進攻。避免與《宵暗之魔術師》交戰,儘量攻擊另外三人吧。」

  「沒辦法。雖然有點討厭,但贏才是最重要的。」

  杉鹿表示同意,岸嶺與天道也默默接受了這項提議。

  ◆

  這時候,權田原已經把岸嶺等人的行動摸得一清二楚。

  (我已經讓他們見識到實力的差距,現在還差五分比賽就要結束,他們一定不會想冒險。)

  既然如此,敵隊一定會針對權田原以外的三人下手,這是不言自明的。

  只要知道對方的目標,要阻止並不難。現在己方的三人都聚集在同一處,這個地圖視野開闊,因此三人能鞏固守備的地點有限,敵方應該也大致掌握到他們的位置了。

  既然如此,事情就簡單了。自己只要移動到該處埋伏,等敵人過來即可。

  ◆

  岸嶺等人陷入了劣勢。

  看來《宵暗之魔術師》以外的敵人都沒有去空中走廊,而是在地面部分柱子圍繞的小空間鞏固守備。敵人躲在那裡,就算是杉鹿也很難射擊。

  但他們如果過去,一定會從側面或背後遭受《宵暗之魔術師》的攻擊。

  連正面互射都打不贏了,要是被這個強敵偷襲,絕對沒有半點勝算。

  「嘖,又被殺了!敵人太難纏了吧,竟然連突破都辦不到!」

  天道的斯巴達戰士淪為獵物,敵方的分數又加了一分。如今形勢逆轉,變成了二一對二二。

  「不行,我們的行動被看穿了。這樣下去是無法突破的。」

  「真不愧是身經百戰的冠軍啊。好吧,那麼再換個作戰方式吧。」

  瀨名老師沉穩地如此提議。

  「首先只能設法解決《宵暗之魔術師》,別無他法。岸嶺同學,你去引開他。」

  「咦……」

  「這太亂來了!」

  杉鹿比岸嶺先表示反對。

  「你已經知道那傢伙有多強了吧!讓比外行人好不到哪裡的岸嶺去,等於是白白送上分數嘛!」

  「我知道,但只有這個辦法了。趁岸嶺同學引開《宵暗之魔術師》時,我們要打倒剩下的三個敵人,然後一口氣決勝負!」

  岸嶺沒能立刻回答。

  《宵暗之魔術師》的實力貨真價實。他擁有傑出的瞄準技巧,而且熟知遊戲的所有系統,不是岸嶺能對付的對手。

  然而就在這時……

  「我也贊成!」

  連天道都贊同瀨名老師的意見。

  「別怕,岸嶺。你是我發掘到的人才,在電玩方面擁有獨特的才能。只要你能發揮這項才能,我相信就算是《宵暗之魔術師》也贏不了你。最重要的是,因為你是我們現代遊戲社的社員之一!」

  「…………」

  天道對自己寄予期待,把自己視作隊員之一。

  「我明白了,我試試。」

  岸嶺非得回應她的期待不可。更何況這是關係到杉鹿的將來的重要比賽,怎能在這裡選擇逃避。

  「……好吧。」

  也許是感受到岸嶺的堅定決心,杉鹿也不再反對了。

  「我也會掩護你,雖然要擊殺他很難,不過應該可以成為牽制,天道與瀨名老師就趁這時候打倒那三人吧。他們一定是全部躲在同一個地方,只要把手榴彈扔進去,應該解決得了。」

  「知道了,我一定會成功。」

  瀨名老師沉穩地,但堅定地回答。

  「那麼各位,我們上!這是最後的決戰了!」

  天道的號令響遍每個人之間,岸嶺開始將意識集中在畫面上。

  首先,他閉起眼睛。

  如同天道所說,岸嶺知道自己有項奇怪的特技,那就是只要沉迷於書本或電玩,就會與故事中的主角合而為一,別人看了一定會以為是開玩笑。

  然而在發揮這項特技時,自己的電玩本領似乎會變得多少像樣點。

  (這樣的話!)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場受到期待的比賽。

  是現代遊戲社初次以團隊挑戰的比賽。

  而且,也是關係到一名社員……不,是一個女孩子將來的重要比賽。

  說什麼也不能輸。為了獲勝,再渺小的希望他都不想放棄。

  (如果我有力量的話!現在不發揮還等何時!)

  岸嶺慢慢睜開眼睛。

  而當岸嶺發現時,自己已經成了身穿藍色裝甲的斯巴達戰士。

  ◆

  我感覺到身體變得好輕盈。

  試著輕輕一跳,輕易就跳過了幾公尺,不管拿著多重的武器奔跑都不會累。當然了,因為我是強化士兵斯巴達戰士啊。

  我被賦予的職責是攻擊手。我毫不猶豫地一直線沖向戰場中央,為的是儘量吸引敵人注意。

  不用說,敵人──當然就是《宵暗之魔術師》──發現了我,馬上開槍射擊。雷達產生反應,顯示代表敵人的紅點位置,在我的左邊。

  護盾以駭人的速度迅速削減。我為了閃避攻擊而左右移動,但槍彈仍然準確無比,對手的瞄準能力太驚人了。

  我勉強以突擊步槍應戰。然而對於能夠一邊巧妙閃避,一邊神准無比地開槍射擊的《宵暗之魔術師》而言,幾乎沒有任何效果。

  不過,我有同伴挺我,那就是狙擊手杉鹿。待在遙遠後方的她,一槍一槍準確命中重覆複雜動作的《宵暗之魔術師》。

  大概是覺得二對一勝算實在太低,《宵暗之魔術師》慢慢後退了。

  話雖如此,護盾大幅減少的我無法窮追不捨。更何況除了杉鹿之外,我還有其他同伴,沒必要勉強打倒《宵暗之魔術師》。

  因此,我也先找塊岩石躲到後面,等護盾恢復。

  戰況一時陷入膠著。我很希望能這樣繼續爭取時間,但我並不覺得《宵暗之魔術師》會保持沉默。

  「如果我是敵人的話……!」

  我站在敵人的立場思考。

  「小心手榴彈!」

  杉鹿給了我答案。想攻擊躲在掩體後面的對手,最好的手段就是扔手榴彈。

  被杉鹿說中了,一顆破片手榴彈滾到我的腳邊。

  我情急之下使用了護甲鎖,因為我怕隨便從岩石後面跑出去,會中了《宵暗之魔術師》的埋伏。

  很快地手榴彈就爆炸了,但我有護甲鎖保護我不受傷害。

  「接下來呢,接下來他會怎麼做?」

  我站在《宵暗之魔術師》的立場思考。

  對他來說最安全的方法,應該是等到我護甲鎖失效的瞬間──最多大約五秒鐘後──再扔一顆手榴彈過來。

  他也有可能自己衝過來,但既然知道我躲在岩石後面,他應該不會冒這個險。

  我先自己解除了護甲鎖,無意義地發動EMP衝擊波。

  緊接著,電漿手榴彈滾到我的腳邊。

  真是好險。要不是我提早解除護甲鎖,下個瞬間就無法躲避爆炸波,一定會被炸飛。

  但我現在已經行動自如了。我為了躲避手榴彈,同時出奇制勝,從岩石後面跳了出來。

  果不其然,《宵暗之魔術師》在等我。但敵人似乎多少有點意外,迎擊的動作慢了點。

  我馬上進行攻擊,不過不是用槍。

  取而代之地,我連續扔出兩顆撿來的電漿手榴彈。如果運氣好黏在對手身上,可以一擊打倒他,就算失敗,或許也能用爆炸波給予損傷。只要能扒掉對手的護盾,杉鹿說不定可以用爆頭一擊打倒他。

  我的嘗試成功了,電漿手榴彈雖然沒黏在《宵暗之魔術師》身上,但他被爆炸波炸到,失去了護盾。

  然而他以巧妙的閃避行動迅速躲到掩體後面,只能說真不愧是冠軍。

  「嘖,失手了……」

  大概是錯失了爆頭的好機會,我聽見杉鹿懊惱的低喃。

  ◆

  「挺有一套的嘛。」

  權田原重新調整好墨鏡。

  雖說敵人有杉鹿做掩護,但自己很少這麼難擊殺對手。

  話雖如此,也不是那麼罕見的事。

  例如前幾天參加過的JGBC,那時候也有一個莫名地難纏的對手,在最後關頭與權田原展開一對一的激鬥。

  此時對付的敵人,也散發出完全相同的氣魄。

  (等等,難不成……)

  權田原心裡突然有了頭

  緒。

  在JGBC的對戰之後,權田原目睹了一幕景象:一名參賽者因為敗北而哭泣。

  回想起來,那時看到的參賽者,與今天遇到的少年岸嶺,不是長得一模一樣嗎?

  「原來如此。」

  權田原也不認為有那麼多玩家能給自己這麼大的壓力。

  那時以《戰爭機器》與自己對戰的那名挑戰者,一定就是岸嶺了。

  這也就是說,那個少年是第二次向自己挑戰了。而且還是與本領受到權田原欣賞的《淘氣小妖精》組隊。

  「有意思,命運的安排真是太奇妙了!」

  權田原忍不住想笑。最近幾乎忘記了的電玩樂趣,彷佛再度湧上心頭。

  「喂,快點決定勝負啊!敵人過來我們這邊了!」

  僱主平泉潑了權田原一桶冷水。

  雖然很不想聽他的命令,但也不能置之不理。這是團體戰,權田原也不能只顧著玩自己的。他可不能讓別人看到前冠軍在對戰中,失去對勝利的執著。

  「請交給我吧,我的主人。」

  權田原推了推墨鏡。

  贏得比賽的戰法多的是。像是不容易對付的對手,大可以迴避。從容易擊殺的人身上獲得擊殺數就行了。

  ◆

  我注視著《宵闍之魔術師》藏身的柱子後面。

  「都不攻擊呢。」

  杉鹿跟我通話。

  「嗯,不知道是怎麼了。」

  《宵暗之魔術師》完全不肯現身。這個敵入總是主動奪得先機,現在這樣實在很反常。

  「好,我們到達敵人鞏固守備的地點了!」

  「我要扔手榴彈進去了!」

  這時,社長與瀨名老師的聲音相繼傳進我耳里。

  他們終於要攻打敵人的大本營了。目前的分數是二一對二二。只要設法打倒躲在裡面的三個敵人,然後打倒重生後四散的其中一個敵人,勝負就揭曉了。

  不久,手榴彈的爆炸聲響起,然後傳來激烈的槍聲。

  或許該說不愧是社長與瀨名老師,兩人似乎還算占上風,先死了一個敵人。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糟了!《宵暗之魔術師》去你們那邊了!」

  杉鹿如此慘叫。

  「咦?怎麼會?」

  我不禁發出慘叫,但馬上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躲在隱蔽物後面的《宵暗之魔術師》,沒搭理我們,直接趕去援救大本營了。

  我們以為是自己在引開《宵暗之魔術師》,其實是《宵暗之魔術師》引開了我們。

  「我們這邊無暇處理了,你們想想辦法!」

  瀨名老師說得沒錯。老師他們已經在對付好幾個敵人,想必沒有多餘精神去管背後。

  我趕緊移動,馬上就看見一個紅色斯巴達戰士正要從背後偷襲天道他們。

  我用突擊步槍連續射擊。但可能是因為距離太遠,幾乎都沒射中。杉鹿好像也跟我一樣在進行狙擊,然而可能是被護盾擋下,似乎沒能殺死對手。

  就在這時,社長又打倒了一個敵人。然而《宵暗之魔術師》終於動手,從背後襲擊她。

  社長與瀨名老師剛才與鞏固守備的三人交戰,多少消耗了一些體力,現在根本無力抵抗,一下就被打倒了。

  此時的分數是二三對二四,敵人領先。

  「至少要是能打倒《宵暗之魔術師》就好了!」

  「等一下,不可以窮追不捨!那邊我的槍線會被擋到!」

  杉鹿阻止得有理,但《宵暗之魔術師》的護盾應該被削減了一點。只要能打倒他,剩下一殺隨便都搶得到。

  我這樣想,於是一邊用突擊步槍亂放子彈,一邊逼近《宵暗之魔術師》。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新的敵人?」

  又出現了一個紅色斯巴達戰士。很可能是鞏固防備的最後一人,跑來與《宵暗之魔術師》會合了。

  接著兩人聯合起來,一起對我開火。

  「可惡!」

  二對一遭受攻擊,根本撐不了幾秒。事實上,我的護盾的確迅速遭到削減。

  我毫不猶豫地使用了護甲鎖,或者應該說我別無他法。我的拳頭打在地上,進入完全防禦姿勢。

  真是好險,護盾已經所剩無幾了。

  「哈,哈,哈,垂死掙扎罷了!」

  存活下來的好像是平泉,我聽見他得意洋洋的笑聲。

  「嗚……!」

  「你等一下,我馬上確保槍線……!」

  我聽見杉鹿的聲音,但我幾乎已經沒有辦法抵抗了。

  護甲鎖的有效時間只有短短五秒。就算在這之間杉鹿能確保槍線進行狙擊,也不能同時打倒還有護盾的兩個敵人。

  更何況目前分數是二三對二四。一旦我被打倒,我們就輸了。

  剩下的可能性,是其他隊友在護甲鎖失效之前趕來,但幾秒鐘一定來不及。

  我的右前方站著平泉,左前方站著《宵暗之魔術師》,好像故意做給我看似的。

  「哈,哈,哈,這樣就結束了!」

  平泉得意洋洋地宣布。

  然後,他的右手亮起了藍白光。

  他想扔出電漿手榴彈。

  對我而言,那一秒鐘像永恆般地久。狀況就是如此令人絕望。

  這下我要不就是在護甲鎖失效的瞬間被手榴彈炸飛,要不就是遭到左右夾攻而死。

  然而,就在這時,《宵暗之魔術師》與杉鹿罕見地發出緊迫萬分的聲音,交錯傳來。

  「我的主人,現在拿手榴彈還太早了!」

  「趁現在,解除護甲鎖!」

  「…………!」

  我不明白為什麼《宵暗之魔術師》會那樣慌張,杉鹿又為什麼做出這種指示。

  但沒時間遲疑了。杉鹿──隊友要我這麼做,我只能照辦。

  我主動解除了護甲鎖,幾乎同一時間,平泉扔出的電漿手榴彈掉到我的腳邊。

  而從這時開始,發生了意想不到的奇蹟。

  我因為長時間使用護甲鎖,而引發了EMP衝擊波。

  「什麼?」

  平泉不知所措地叫道。

  引發的EMP衝擊波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衝擊波把電漿手榴彈吹走了。

  然後吹走的電漿手榴彈,直接黏到了平泉身上。

  「怎麼會這樣?」

  「趁現在!」

  「呃,嗯!」

  當平泉的慘叫聲響遍四周之際,我以本能回應了杉鹿的簡短命令。

  現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目標是《宵暗之魔術師》。

  一切發生在一瞬間,時間甚至不到兩秒鐘。然而在我眼中,一切都有如慢動作。

  首先,黏在平泉身上的電漿手榴彈爆炸。

  我與《宵暗之魔術師》只側眼看著那一幕,用機槍對準對方。

  槍戰揭開序幕,雙方的護盾不斷削減。

  護盾先耗盡的,是原本就受到損傷的我。

  不只如此,對手神准無比的射擊,不斷削減著我剩餘的血量。不過機槍的子彈威力實在不大,不會立刻要了我的命。

  然而,就在我的生命力(血量)即將耗盡時,《宵暗之魔術師》的護盾也消失了。

  就在同一刻。

  「這一槍結束你們!」

  抵達射擊位置的杉鹿,經過全神貫注的瞄準,射出了攻擊步槍的子彈。

  僅僅一發的子彈,準確地貫穿了剛剛失去護盾的《宵暗之魔術師》的腦袋。

  3

  岸嶺一時沒能理解畫面上顯示的文字的意思。

  藍隊勝利,畫面上是這樣寫的。

  「贏了……贏了,我們贏了!」

  「咦……」

  聽到天道的歡呼聲後。

  岸嶺立刻被一股軟綿綿的觸感與恰人芳香擁入懷中。

  如同棒球或足球選手會做的,再自然不過的行為,天道笑容滿面地抱住了他。

  不過這也只有一瞬間,天道馬上就離開了岸嶺,這次改為抱住杉鹿。

  「喏,是我們贏了喔,再高興一點嘛!」

  「不……不要這樣,放開我啦!有我在,會贏是當然的啊!」

  杉鹿看起來很難為情。

  「對耶,我們贏了。」

  岸嶺終於開始領會到這件事實了。雖然短短一瞬間與異性相擁造成了巨大衝擊,但比那更強烈且未曾體驗過的興奮感受,逐漸湧上了心頭。

  ◆

  「挺有一套的嘛……」

  權田原摘下了墨鏡。

  完全勝利明明就擺在眼前。敵人只有一人,護盾也消失了,而且處於護甲鎖啟動的狀態而無法動彈。不只如此,自己還在跟隊友兩個人一起夾擊敵人。

  然而才不過一秒鐘,一切都被顛覆了。只有遊戲當中才可能發生這種事。許久未曾體驗的敗北,反而讓他心情大感暢快。

  「不愧是《淘氣小妖精》隸屬的團隊,真是場精采的比賽。」

  「什麼精采的比賽!不贏就沒意義了吧!」

  平泉的怒吼,把權田原喚回了現實當中。

  (我……我忘了……!)

  他這才想起今天的比賽具有何種意義。

  簡而言之,今天的比賽等於是討好生意客戶的應酬行為。公司還跟他說可以拋下平常業務,專心處理這件事。

  然而自己卻在這場應酬中打輸了。

  「……那……那個,該怎麼說……」

  權田原暫且重新戴起墨鏡,以免讓對方看出自己的動搖。

  但他不知道該如何辯解,只是一味地冒冷汗。要是他敢回去跟上司報告說「我應酬失敗,把對方惹火了」,也許明天起公司就沒有自己的座位了。

  「我不想聽你找藉口!你口口聲聲說一定能贏,結果怎麼會搞成這樣!你知道今天的比賽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嗎?」

  「等等,平泉。」

  這時語氣冷淡地對平泉說話的──是跟杉鹿同一隊的高中女生,記得好像叫做天道。

  「怎……怎樣?這跟你無關吧,閃一邊去!」

  平泉像是被她光明正大的態度震懾了,聲音聽起來有點畏怯。

  「那可不行。團體戰的勝利,是靠大家一起獲取的。因為敗北就把責任推到一個人身上,實在太不講理了,我無法坐視不管。」

  「誰……誰管你那麼多啊!」

  天道所言,以遊戲玩家來說很有道理,但平泉可不會這樣就乖乖反省。

  然而,天道無視於平泉的反應,纖纖玉指猛地一指,只差沒發出「啪」的音效了。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你今天為什麼會輸給我們?」

  「我……我哪知道啊!」

  「因為你沒有信賴團隊,所以打不贏我們。怪罪在別人頭上很簡單,但在那之前,應該先反躬自省,否則杉鹿絕不會願意跟隨你。」

  她的態度似乎有種讓人難以抗辯的氛圍,平泉住了口。

  (好……好機會!)

  雖然搞不太懂,但權田原覺得要讓事情不了了之,似乎只能趁現在了。

  「她說得沒錯。」

  權田原也儘量裝出從容的態度說道。

  「我只是您父親生意往來的公司的一個小職員,我很明白一旦惹惱了您,我這種小角色輕易就會遭到抹殺。然而,您有朝一日也會繼承父親的事業,成為我們公司的生意客戶。我希望您到時候能成為一個比現在更好的客戶。然而,您總是習慣瞧不起別人。正因為如此,我才會接受您的委託,希望能透過電玩讓您成長。」

  他自己都覺得這樣說是在推卸責任。

  權田原指著天道。

  「她指摘得很對。今天的對戰是團體戰,要大家同心協力才能獲勝,如果您明白這一點,我們是絕不會輸的,然而您缺乏這種意識。希望您能明白,任何人都是不能單獨生存的。」

  最後的結語連他自己都覺得太做作了。

  然而,他想不到其他合適的結語,卻也是事實。況且對權田原來說,只要能講到平泉也得為敗北負起責任,其他怎樣都無所謂。

  「開……開什麼玩笑!」

  也許是權田原居心不良造成了反效果,平泉似乎沒像權田原預料的那樣受到感動。

  「竟敢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我是平泉集團的少東,瞧不起你們這些平民是應該的!夠了,管他什麼比賽!」

  然後,他對杉鹿仲出了手。

  「過來我這邊,小圓!否則我馬上讓你媽媽的小公司破產!」

  「怎麼這樣!這跟當初說好的不一樣!」

  「囉嗦,我才不管那麼多!就是啊,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比什麼賽。好了,不想讓你媽媽受苦的話,就快點給我過來!今晚我會讓你好好享受的!」

  ◆

  杉鹿泫然欲泣的表情,岸嶺當然也注意到了。

  岸嶺是第一次看到她的這種表情。看起來嬌小玲瓏的她一露出這種表情,真的就只像是個快要哭出來的孩子。

  岸嶺知道為什麼。因為平泉不肯接受敗北的事實,到了最後關頭,竟然說話不算話。

  「嗆回去,岸嶺同學。」

  就在這時,不知道為什麼,瀨名老師推了岸嶺一把。

  「咦?咦?」

  「你的一名重要同伴可是要被搶走了喔。現在不出面,就不配稱為男人了。」

  「可……可是,我該說什麼啊!」

  「向《宵暗之魔術師》學學吧,想到什麼就講什麼!好啦,快去!」

  如同以前偷聽杉鹿與平泉對話的時候。

  岸嶺被推了出去,擠到杉鹿與平泉之間。

  「怎……怎麼又是你啊!不要過來,礙事!」

  平泉對岸嶺怒吼,想把他推開。

  總是窩在圓書館裡的岸嶺,不禁有點退縮。

  然而,他沒有退縮。擔驚受怕的杉鹿就在自己背後,他不能退讓。

  「不……不好意思,她是我們的同伴。只要她不願意,我就不能把她交給你。」

  「……岸嶺?」

  岸嶺聽見杉鹿在他背後輕聲低語。聽到她那一反常態的柔弱聲音,岸嶺更是無法後退。

  「什麼?你膽敢命令我!」

  「這不是命令。我跟你比賽比贏了,如果你認為你的身分比我們崇高那麼一點,就至少表現出信守約定的肚量吧。」

  「你這傢伙!」

  平泉抓住岸嶺的前襟,握緊拳頭高高舉起。

  岸嶺知道自己要挨揍了。

  這對岸嶺來說也是第一次的經驗。

  他當然很害怕。但不知道為什麼,這時候的他有了勇氣,覺得「有膽你就揍揍看啊」。

  「請收手吧,少爺。」

  然而,就在那拳頭即將打下來的時候──

  那個女管家抓住了平泉的手臂。

  「怎麼又是你啊!不准阻止我,大沼!」

  「那可行不通,因為那邊那位人士,從剛才就一直用手機對著您。」

  「什麼?」

  往管家伸手指著的方向一看,瀨名老師正面露大膽的笑容,將手機鏡頭對著岸嶺他們。

  「哎呀,最近的手機這麼簡單就能拍影片,真是方便啊!」

  他還滿不在乎地講出這種話來。

  「少爺,留下施暴的證據就麻煩了。請您罷手吧。」

  「就是啊,少爺。再說,您再這樣出醜,我們可得跟您父親告密了喔。」

  連女僕都這樣一鼻孔出氣。

  不知道為什麼,平泉似乎無法跟她們頂嘴,總算是放下了拳頭。

  「可惡!好啦,我知道了啦!不過我不會就此罷休的!你叫什麼名字?」

  「咦?我……我嗎?我叫岸嶺……健吾。」

  「你的名字我記住了!今天就放你們一馬!不過,你給我記住了!總有一天我會把小圓搶到手的!」

  「……那可不行,她是我們重要的同伴。」

  平泉氣呼呼地走了出去。

  「說得好,岸嶺。這樣才是我們的社員。」

  天道拍了一下岸嶺的肩膀稱讚他。

  「真是,你跟平泉都把我當什麼了啊。我還沒屬於任何人呢。」

  杉鹿把臉轉向一邊抗議。

  「啊,嗯,就是啊。抱歉我那樣亂講。」

  「你……你不用道歉啦。剛才也就只能那樣說啊……」

  她的樣子看起來怪怪的,缺少了平常的霸氣。

  「抱歉驚動各位了。」

  這時,女管家在岸嶺他們面前低頭致歉。

  「感謝各位今天陪少爺玩。之後的事情我們會處理,請各位不用在意。」

  「不會,我們才該道謝,讓我們打了一場火熱的賽事。」

  天道像個玩家一樣回答。

  管家微微一笑。

  「的確。電玩這種東西,一玩之下還挺有趣的呢。總之,我開車送各位回去吧,請往這邊走。」

  「那真是太感謝了!」瀨名老師大呼快哉。「值得慶幸的是現在才中午,回社辦應該還有時間進行一下社團活動!」

  「以老師來說,算是不錯的提議呢,我正好也覺得《最後一戰》才打一場不夠過癮。既然說定了,那麼各位,我們回去吧,回我們的社辦。」

  「是!我很樂意!」

  岸嶺說完,正要跟在天道與瀨名老師後頭,但他馬上就停下了腳步。因為他發現有人拉住他的手臂。

  「咦……?」

  是杉鹿,她抓住了岸嶺的袖子。

  「怎……怎麼了?」

  「今天多虧有你在,幫了我很多。所……所以……我只說一次喔,就一次喔!」

  「咦……」

  岸嶺的聲音有點走調,因為杉鹿又變得怪怪的了。

  她不肯看岸嶺的眼睛,而且臉頰紅通通的。不只如此,還像小孩子一樣怯生生的。

  最後,她用像蚊子叫的聲音說:

  「今……今天……謝謝你喔。」

  「…………」

  岸嶺不禁說不出話來。

  豈止如此,他還覺得臉越來越燙。

  也許是杉鹿向自己道謝,讓他覺得不好意思。但比起這個──他更覺得努力小聲道謝的杉鹿,看起來好可愛。

  (奇……奇怪了?我應該……只喜歡社長一個人吧?)

  岸嶺不由得懷疑起自己的內心。

  ◆

  「呼,總算是搪塞過去了。」

  這時,偷偷溜出房間的權田原,獨自一人鬆了口氣。

  雖然發生了一些風波,無論如何,自己總算是結束了應酬的工作,而且保住了一條小命。後續事宜那位女管家與女僕應該會想辦法處理吧。

  再說,他還得知了一件有趣的事實。那就是那個《淘氣小妖精》居然跟人組隊了。

  今年的JGBC也許會變得很有意思。權田原一邊做如是想,一邊拿出手機。

  「啊,是課長嗎?那件應酬的工作,我總算處理完畢了,明天開始會回公司上班……咦?現在立刻回去?可是今天是星期天耶!咦?好幾天的工作堆著沒人做?課……課長您不是說會幫我處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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