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I 勇者與新天地
西元二〇七〇年,人類與被稱為【馬里斯】的怪物爆發戰爭。
馬里斯奪走超過十億條人命,和平二字自地球消失已經超過半世紀,人類尚未顛覆此等劣勢。
僅有兩樣事物支持被逼到死角的人類,即是武器與祭品。
人類將優先受虐對象【赫奇薩】集中一處進行隔離管理,刻意限定馬里斯的侵略方向。
被赫奇薩引誘過來的馬里斯,就靠對馬里斯戰用決戰兵器【鄰人】誅殺。
人類為了生存把赫奇薩當作誘餌利用。
人類靠歧視同為人類這件事,來維持自己的性命與尊嚴。
時間逼近早晨七點,夜幕帷帳揭曉,破曉陽光占據天空。
第二富士的鄰近小島正在進行戰鬥準備。
自衛隊員靠著三人合力將炮彈搬運至帳篷內。
五輛戰車宛如螞蟻列隊般成縱向散開。
規模超過六十架即一支大隊的鐵巨人·【戰騎裝】於各地點待命。
海灘有設置臨時路障的四架戰騎裝(一支小隊)——在密林埋伏敵人的八架戰騎裝(兩支小隊),以及呈對照鏡般在對角線上準備夾擊的十二架戰騎裝(一支中隊),全都是為了迎擊馬里斯的戰力。
另外,擔任馬里斯誘餌部隊的【機兵部】已經布署完畢,該隊由身為赫奇薩的孩子們組成,他們於建造在島嶼中央的高台鋪設防衛線。
二十二架戰騎裝組成猶如描繪倒三角形的隊伍。
位於最前列的紅色戰騎裝是部長一之瀨葵的機體,宛如頭盔的頭部附有眼部攝影機,修長的機身,雙肩裝有旋轉用的增壓器。
葵在自己機體的駕駛艙內體認到些許昂揚感。
她好勝的雙眼令人聯想到貓,稍長的秀髮被吹風機吹傷成褐色,身穿鑲有機械零件的防護服。
葵體認到的高昂,並非身處戰場的緊張情緒。
『沒問題,這次有我直接支援,你什麼都不必操心。』
她透過通訊設備聽見少年溫柔的嗓音。
——好厲害……那個人竟然會跟我們一起戰鬥。
葵是由於能與少年共同戰鬥而感到激昂。
絕壁上的遼闊丘陵,該地點位於葵他們後方二十公里處。
此處高到能夠將島嶼全體盡收眼底,兩架巨大機器人佇立於此。
其中一架是漆黑魔女【狄絲特布倫】,是日本國唯一保有的鄰人。
此機缺少手腳,取而代之則有四根機械手臂隨侍兩側,其背脊外型狀似長有肺部與肋骨,腰後則延伸出四根碩大鐵塔。
操縱此架機器人的賽蓮汀娜·安格畢司是一位宛如洋娃娃的少女。
金黃長發配上雪白肌膚,身穿與這點形成對照的黑色駕駛服,身材嬌小卻有對豐滿胸部,胸口的纖維素材緊繃地延伸開來。
駕駛艙的形狀呈圓柱狀,賽蓮目前的模樣簡直就像被釘緊在十字架上,從圓柱延伸出的線纜如字面所述跟她的頸項〔連結〕在一起。
「夏樹,會在一起?哪裡都不去?」
賽蓮對映照在熒幕里的少年搭話,少年擁有赤紅眼眸與鮮紅髮絲。
少年笑對賽蓮說聲『是啊』,賽蓮感覺情緒稍微冷靜下來。
另一架巨大機器人叫【艾菲娜·倫音列瑟】。
艾菲娜在狄絲特布倫隔壁等候。
她身穿緋紅禮服,頭戴貴婦寬沿帽與荷葉邊頭箍,洋裝的袖口與裙擺皆有荷葉邊做點綴,裙擺還有薔薇做裝飾,仿造長發的衝擊排出口顯示出她的高雅氣質,其樣貌是名副其實的〔淑女〕。
「你跟我的職責就是負責擊潰皇后,不必考慮其他事。」
搭乘艾菲娜的少年·冰室夏樹如此說道。
他身穿和機體同樣緋紅的駕駛服,是位五官端正的美男子。
他本名叫【艾倫=巴札特】————冰室夏樹不過是他的假名。
艾倫並非這個世界的居民。
在這個世界裡,艾倫原本居住的世界被視為【玩偶·華爾茲·鎮魂曲】這部機器人動畫,他莫名其妙的從玩偶·華爾茲·鎮魂曲的世界,不小心迷途到這個現實世界。
他現在隱藏真實身分,為拯救這個世界與賽蓮,而助冰室義塾一臂之力。
「戰鬥在七點開始,等作戰開始後可就不能閒聊囉。」
艾倫對映照在熒幕里的賽蓮說道,賽蓮回以一聲『嗯』。他一邊對賽蓮坦率的態度感到心安,同時在作戰開始時就湧現出憤愾情緒。
兩天前的對話在艾倫腦內復甦——*****
「請問這是為什麼!只要我肯戰鬥的話,賽蓮就沒必要上戰場了吧!」
艾倫敲打大理石桌面,敲擊聲響徹房內。
坐在艾倫前方的老嫗名叫冰室雷鳥,是位身穿奢華毛皮大衣的老煙槍。
她身為赫奇薩特別教導軍事學校【冰室義塾】的塾長,是這座日本第二赫奇薩保管領·東富士人工島(第二富士)的最高負責人,也是少數知悉艾倫真實身分的人物。
雷鳥邊點菸邊說道。
「特種作戰時,也就是馬里斯戰的時候,狄絲特布倫的實權掌握在日本政府手中。若是我們沒派出鄰人卻出了什麼事,可是會被當成犯下重大過失來追究責任,即使我們冰室財閥提議停止派遣狄絲特布倫,那群縮頭烏龜也絕對不會點頭同意。而且從現狀來看,能啟動狄絲特布倫的人只有賽蓮……順道一提,賽蓮已經亮起紅燈了。」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雷鳥的說明令艾倫表情越發陰沉,她繼續說道。
「賽蓮已經兩次企圖逃亡……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況且自衛隊那邊也出現死傷者,若是繼續發生這種醜聞,政府毫無疑問會把鄰人與鄰近者的管理權從冰室手中搶走。你試著把賽蓮交給那群自保主義的傢伙們看看……她肯定會變成一具只會吃喝拉撒的人偶。」
艾倫咽氣。
他感覺自己窺見強加在賽蓮身上重責的一角。
「我們將赫奇薩投入戰鬥也算是實驗性的嘗試,雖然先前都拿出不錯的成績,但最近接連不順,給學生帶來的壓力也高攀到不容小覷的程度,甚至還引發好幾起事件,最嚴重的一起就是賽蓮逃亡。假如赫奇薩再繼續爆發這種醜聞,外界肯定會對冰室義塾的存在價值抱持疑問。這算是冰室義塾乃至這座第二富士……自創立以來的危機。」
雷鳥邊說邊浮現自嘲般的笑容。
「不過也並非全都是這種壞消息,畢竟在這種非常時期,有位〔異世界的英雄〕來到這座島上。」
最後雷鳥向艾倫低頭,看見她這副模樣的艾倫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雷鳥是以戰爭高手遠近馳名的【冰室財閥】總帥,這種財閥的首領(雖說情況特殊)竟然會對區區一名少年兵低頭。
艾倫會感到吃驚實屬必然。
「艾倫=巴札特,請你助我一臂之力……就算是為了守護那群孩子們的未來。」——*****
艾倫下定決心。
總之他全副心力,都放在這場戰鬥儘可能不給賽蓮增加負擔這件事上。
此時賽蓮『夏樹、夏樹』地呼喊,艾倫回以「嗯?」一聲。
『頭髮跟眼睛。』
賽蓮一臉不可思議地詢問,平常他的頭髮與瞳孔一片烏黑,因此賽蓮以為艾倫(夏樹)是在戰鬥前染的。艾倫苦笑。
「這是為了絕對不打輸才施加的法術。」
這是溫柔的謊言,另一方面也是實話。
不得要領的賽蓮原本打算再提出疑問,但時間已經走到七點。
『先生。』
混雜電子音的女性聲音呼喚艾倫,這是艾菲娜的聲音。
艾菲娜搭載稱之為自我也不遜色的超高性能AI。
「我知道,戰鬥開始。」
艾倫說道。島嶼各處開始響徹炮聲。
超級電腦並列,正面有三面龐大熒幕,此處模樣總令人聯想到電影院,但這裡是司令管制室。
學生會幹部,總計十一名少年少女在此擔綱傳令任務。
他們身穿藏青色士官服再系上湛藍蝴蝶結緞帶,右耳戴起耳麥,右手背上刻有身為赫奇薩證明的【六角形刻印】。
「目前看起來似乎很順利。」
雷鳥待在比其他地方高出一截的司令席說道,身處下方管制空間的學生會幹部正在收發情報,其中一位烏黑長髮的少女面向雷鳥。
少女成熟的美貌給人冷漠印象,以冷酷形容她確實無庸置疑。
她是學生會長九重紫貴。
「或許是拜緋紅淑女上前線之賜……您的聲音傳達出從容
的感覺。」
紫貴將長發掛在耳後對雷鳥說道,女性幹部也加入對話。
「那個人真的強到很誇張呢,他是塾長的孫子對吧?」
目前冰室義塾徹頭徹尾都在談論謎樣的新型試作機,與駕駛她的超級駕駛員。無論如何,他都是兩度連續拯救學園免於陷入困境的人。
目睹他戰鬥的學生仍舊無法忘懷當時的熱血。
「他真的很帥氣,應該說他的一言一行都充滿從容嗎?他絕對有女朋友吧。」
「咦?那個人不是普通人嗎?」
幹部們關掉耳麥聊天,作戰情況就是如此順利。
右側熒幕的立體地圖上映照出鄰近小島的戰況。
3D島嶼上散布無數光點標記,藍色標記代表友軍,紅色標記代表敵人馬里斯,島嶼中央有藍色代表機兵部的人形標記固定不動。
機兵部引來的馬里斯被友軍戰力接二連三擊潰。
「你看,這次是標準型,放輕鬆——」
「前方馬里斯群轉身!它們突然改變方向!」
突如其然的報告讓司令管制室充斥緊張情緒,全員視線一下子都集中到右側熒幕。
機兵部所處的位置有四架戰騎裝的藍色標記突然竄出。
戰騎裝在沒鋪路的險峻地面上急馳。
護目鏡型的頭部,機身塗裝成灰色,肩頭印刷的圖案是有一柄劍聳立其上的六芒星,該圖案顯示這架機體隸屬機兵部。
葵的戰騎裝追逐前方的三架戰騎裝。
『亞賀沼你快回來!我不允許你這麼做!你會受到處罰!』
葵利用開放頻道以類似悲鳴的嗓音吶喊。
『一之瀨你少囉嗦!你上次跟上上次還不都隨自己高興打到爽!那我也隨自己高興愛怎麼幹就怎麼幹!』
『前方隊形打結囉!這可是能誘敵上鉤的最佳模式!』
『乾脆徹底攪和過後再一併打飛吧!你給我去請求炮火支援!』
他們是亞賀沼大地、前田奧爾森、江藤山武。
在戰騎裝的操縱上無疑是機兵部前段班實力者。
機兵部這次也收到待命迎擊的命令,但是連續好幾次充當稻草人任務令他們積怨已深。
『白痴!快回來!』
葵機的巨大輪胎揚起飛塵,一口氣提升速度,逮住打算步入沙地的大地機。
『這附近已被學生會指定為炮擊的預定地點!我們必須立刻返回!』
『那你回去不就好了!少害我也跟著淪落為軟腳蝦!』
山武機從隔壁撞擊葵機的軀幹,星火四散的葵機失去平衡,他們駕駛艙的熒幕捕捉到數百隻的馬里斯群。
人與獸人匍匐前進。
小型馬里斯【士兵】擁有四公尺左右的軀體,齜牙咧嘴,其皮膚令人聯想到岩石。
大型馬里斯【城堡】是全長甚至達十七公尺的獸人。
它們的數量約超過兩百隻。
「你們在幹麼!」
紫貴向機兵部發出通訊,並即刻收到通訊的回覆。
『對、對不起!亞賀沼、前田、江藤三人衝出去!然、然後部長跑去阻止他們……抱、抱歉!我!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報告的聲音極度僵硬,紫貴隨即停止追究。
機兵部有好幾位出擊時會施打興奮劑的學生,這是為了對抗馬里斯帶來的恐懼。向她告報的這名學生也是被強迫出擊的機兵部成員之一。
掌握狀況的紫貴立刻查看立體地圖,頓時雙眸猙獰。
由於那四架戰騎裝衝到前方去的緣故,馬里斯的進攻路線散開,而且葵他們突然跑進射程內,因此陸續有部隊停止炮擊。
來自通訊部隊要求說明的鈴聲不斷鳴響,開始有馬里斯跑去襲擊附近的自衛隊戰力,在這段期間紫貴收到別位幹部的報告。
「機兵部四架戰騎裝!進入地點C5!」
聽聞該報告的紫貴臉色鐵青,別位女性幹部發出猶如悲鳴般的聲音。
「那裡是艦炮射擊地點!還剩十五秒!」
紫貴立刻下達命令。
「通知全體護衛艦隊!中止炮擊!動作快!」
「不行!來不及!」
女性幹部高揚悲鳴。
中央熒幕切換為衛星影像,沙漠在熒幕畫面上擴散,四架違反命令的戰騎裝身姿同樣現形。
護衛艦的八發艦炮榴彈群齊以此處為目標開火。
葵機駕駛艙內的警報聲喧囂鳴徹。
映照在熒幕內的上空出現好幾個準星。
葵渾然忘我地發出「咦……?」的聲音,當自身死亡念頭一閃而過的瞬間——
宛如微小太陽的湛藍光彈貫穿天空。
天空突然引發大爆炸,爆炎的極光於高空擴散。
粉碎的榴彈碎片與暴風擊中四人的機體,通訊影像立刻傳送過來。
『你們這群混蛋!』
音量驚人的斥責痛擊葵的耳膜,該痛斥聲來自艾倫。
『你們找死嗎!你們試著沐浴在一三〇公厘榴彈下看看!連駕駛艙都會被炸到粉碎!還不趕快撤退!』
葵在艾倫來勢洶洶的態度下不禁退縮,大地在開放頻道大喊。
『全!全機撤離!快撤離!』
其他三架戰騎裝手忙腳亂地從去程折返,艾倫的怒吼聲再度傳到葵耳邊。
『一之瀨你這混蛋!』
葵聽聞艾倫的斥責忍不住高呼「噫」一聲。
『你打算害死部下嗎!你是部隊長吧!為什麼會沒掌握好支援炮擊的地點!』
「可、可是!」
『管你什麼狗屁可是!現在可是在戰鬥中!你連部下都沒辦法完善統率,根本沒資格當隊長!』
葵愕然地杏眼圓瞪。
『你全速撤離現場,同時請求學生會下達中止艦炮射擊的命令!你們有緊急迴路吧!就用它進行聯繫!他們不接我們這邊的通訊!肯定是因為你們的緣故他們來不及應對!』
當艾倫還在怒罵時,飛彈接近的警報聲再度響起。
上空再次被湛藍光彈貫穿,高空爆炎擴散。艦炮榴彈遭到誘爆,艾倫挺身保護葵。
『動作快!』艾倫如此怒吼。
葵的戰騎裝如脫兔般開始倒退跑。
『這架兵裝缺乏形式美。』
艾菲娜將原本架起的暴風刺刀(RuinBreath)收在裙子後方。
紫貴與淚眼婆娑的女性幹部面孔,映照在艾菲娜的駕駛艙熒幕右側。
『緋紅淑女!』
『非常感謝你!真的非常感謝你!』
熒幕左側出現賽蓮的臉龐,她還是第一次看見艾倫生氣的模樣,因此嚇到如同被潑到水的貓一般僵硬不動。
「不必道謝!看過標記大概就能察覺到!司令呢!」
尚未抑制怒火的艾倫說道,熒幕內紫貴他們下方顯示出雷鳥的臉孔。
『我在。』
「請您下達艾菲娜的戰鬥可許!我要重新整肅前線!」
『抱歉,麻煩你了。』
雷鳥秒答。由於事態緊急,學生會中斷全體海上戰力的炮擊,這些炮擊是為了狙擊正在橫渡大海的馬里斯。
『那、那麼我們向自衛隊提出同行請求!』
「少講那種悠哉話!」
艾倫訓斥提出建言的女性幹部。
「在停止水濱迎擊這段期間,已經跑進為數眾多的馬里斯!若是跟這種數量發生衝突,右翼方的正面火力會被徹底殲滅!假如它們通過右翼,接下來就輪到待在第三防衛線的赫奇薩部隊被攻擊!從我們這邊出髮根本趕不及支援,因此請派在中央散開的一支戰騎裝中隊過去!如果數量不夠就讓機兵部的護衛部隊也過去!我去填補從中央到左側的空隙!」
艾倫邊下達命令邊解除艾菲娜的待機狀態。
艾菲娜抬起眼瞼,午夜藍眼眸明亮睜開。
『解除省電模式,衝擊排出口(Blondtect)與主引擎(Ruin Wheel)連結。』
「你在胡說什麼!兩支中隊分量的馬里斯!從數量來看可是有兩百隻以上!怎麼可能只靠一架機體就敵過這群馬里斯——』
別位男性幹部介入影像通訊,艾倫對那位學生說道。
「無所謂!快立刻下令!這樣下去會出現死者!」
艾倫粗魯地在熒幕上一揮手,通訊被強制切斷,五人的臉孔也自熒幕消失無蹤。
他打算駕駛艾菲娜趕過去。
接著狄絲特布倫的機械手臂纏住艾菲娜的右臂,簡直像賽蓮為了不讓艾倫離開,而拉扯他軍服的衣
擺般。
艾倫詫異,此時賽蓮的聲音流瀉進駕駛艙。
『夏樹……你要走了嗎?』
賽蓮的聲音細若蚊吟。
艾倫胸口激動的情緒被徹底潑一盆冷水。
——……該怎麼辦。
賽蓮的精神狀態極度不穩定。
賽蓮在幾天前的戰鬥才受到性命威脅,儘管如此,她能夠像這樣待在戰場上迎擊敵人,也是因為有艾倫擔綱她心靈支柱的緣故。這點艾倫同樣十二萬分理解,他默默思考數秒後下定決心。
「沒問題,我會馬上回來。」
艾倫刻意露出溫柔的笑顏。
艾菲娜挺胸伸手撫摸狄絲特布倫的頭。
由於狄絲特布倫的感官與賽蓮聯繫在一起,因此賽蓮也體會到頭頂被撫摸的觸感。
「如果你遇到危險,不論有任何必須優先執行的任務我都會趕回來……所以你要乖乖聽操作員的話。」
熒幕畫面中的賽蓮垂首,最後她總算小聲地說句『嗯』。
艾倫稱讚賽蓮「乖孩子」,接著對艾菲娜下令。
「艾菲娜!」
『遵命!』
艾菲娜應答,洋裝上的薔薇裝飾螺栓開始旋轉,花瓣仿佛要散落般飛舞。
裙片從內側離散。
『復層裝甲正常解除,禮儀兵裝(Formal Option)解除,高機動(Combat)禮服……完全啟動。』
艾菲娜呈蹲坐的姿勢浮起。
以腰部兩側為起點的推進器面向後背,推進器仿佛即將展翅翱翔般擴張,衝擊排出口(Blondtect)也就是她的後發向上盤起。
她上半身的緋紅洋裝保持原狀,下半身則露出大腿。
最後艾菲娜戴上位於腰際的〔V字面具〕。
『艾菲娜·高機動兵裝(CombatOption)換裝完畢,先生,可以行動了。』
「艾菲娜·倫音列瑟!出擊!」
換裝完畢的艾菲娜一口氣飛落絕壁。
十二輛戰車隨意排列,它們一邊以高速後退,同時持續發射一二〇公厘戰車炮。
成群士兵正在追趕戰車,即使只是領先集團至少也有二十隻。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
艾倫的怒吼聲自艾菲娜身上發出。艾菲娜掠過後退的戰車部隊。就如此沖向化身為失控火車的成群馬里斯。
往前揮舞上鉤拳,使領先集團宛如保齡球瓶般彈飛。
艾菲娜的長髮閃耀金黃光輝,周遭颳起漆黑血風,待在戰車裡的自衛隊員溢出來自喉腔內的聲音,肉片胡亂四散在周遭。
艾菲娜的左腳向前伸出,高跟鞋踏破岩盤,緊接著她往前方揮舞左拳,以正手拳反覆攻擊十七公尺的巨人。
她採取同樣動作打飛後面一整團馬里斯,鮮血與碎肉的雨水再度降臨。
艾倫的指示越過艾菲娜傳答給自衛隊。
『這裡是緋紅淑女!我來掩護各位撤退!請後退至地點D4再重新編組隊伍!』
艾菲娜隔壁有城堡逼近。
艾菲娜說一句『失敬』後靠反手拳揍飛該城堡,城堡的身體好似火箭般飛出。
『得!得救了!』
戰車部隊留下艾菲娜就這麼往後方撤退。
艾菲娜為制止馬里斯前進,充滿威嚴地佇立在它們前方,兩腳跟出現圓鋸狀光刃,此為高輸出暴風電鋸(Ruin Cutter)。
艾菲娜吸氣,熒幕上出現陸續逼近的怪物集團。
『設定選曲,一對大多數戰鬥……採取【弗朗明哥】樣式。』
艾菲娜側過身,她放下左手,將右手置於下顎位置,順勢擦過自機的臉頰線條。
她擺出李小龍最擅長的截拳道架勢。
『跟它們戰鬥會弄髒我的禮服,讓我不是很提得起勁……』
儘管敵軍大舉逼近,仍舊絲毫無法撼動艾菲娜的氣勢。
「呼!」
艾倫向前壓操縱杆,艾菲娜也將右拳往前推出。
她揮出無拍子一拳,其鐵拳頓時化為摩西的手杖。
成群馬里斯因衝擊呈一直線割斷。
陣風捲起馬里斯的漆黑鮮血。
在殘響與餘韻殘留的情況下,艾菲娜以泰然自若的音調說道。
『先生,請下達命令。』
司令室中央熒幕映照出艾菲娜的英姿。
簡直猶如武術高手展示的武術表演。
艾菲娜靠她俐落的武打動作,漂亮制止兩百隻城堡與士兵。
其長腿描繪出閃電軌跡把數隻馬里斯劈成兩半,當她將拳頭朝天際揮去,城堡的腦袋就往高空飛躍,秒速五十連發的左刺拳一瞬間在七隻城堡身上開出大洞。
光速右拳敲擊大地,彈飛的岩盤化為霰彈槍,岩塊與衝擊呈放射狀吞噬馬里斯。影像中的艾菲娜令眾人超越驚嘆,讓見此畫面之人皆啞口無言。
「太、太亂來了。」
「妖怪。」
「緋紅淑女!擊倒士兵五七隻!城堡六、九、十二隻!敵方軍團從中央以驚人聲勢反擊!」
同伴們傾吐過感想後其中一人提出報告。
顯示在右側熒幕立體地圖上的公主造型藍色標記代表艾菲娜,她周遭的大量紅色標記以驚人速度銳減。
「趁!趁現在讓左翼的第二防衛線和第三防衛線匯合!快依序組成隊伍!將戰線推回至地點C4!」
編寫反擊劇本的紫貴命令幹部,雷鳥也加入下令行列。
「讓第一特化中隊(一五HSPI)瞄準地點D5,這樣能多少加快匯合速度。」
「會長的指令由佐佐木傳達!」
「司令的指令由田中承接!」
幹部們將兩人的命令逐一傳送到現場,女性幹部提出來自別處的報告。
「司令!右翼的第二防衛線撐不住!大部分敵方突破前去支援的部隊,已經朝第三防衛線前進!機兵部再這樣下去會遭到包圍!」
紫貴愁眉不展,雷鳥即刻聯繫艾倫。
「你有辦法過去嗎,緋紅淑女?」
映照在中央熒幕的艾菲娜從後背拔出暴風刺刀(Ruin Breath)。
『我立刻趕去!』
光彈發射,湛藍炮擊貫穿數隻馬里斯的身軀後將其焚毀,艾菲娜就此開始朝反方向急馳。
一架戰騎裝雙手架起戰騎裝專用的突擊步槍·蘇維特畢旁若無人地胡亂掃射。
『可惡可惡可惡!臭馬里斯!』
機兵部的女性成員狙殺打頭陣的馬里斯。
炮口火焰的閃光照亮戰騎裝,戰騎裝腳邊堆積比兩公升寶特瓶更龐大的彈殼,與她搭檔的戰騎裝則跑來制止這架機體。
『真梨,冷靜點!我們還沒被包圍!沒事的!』
其他三架機體也為了掩護往前伸過頭的機體而跑到前方。
『喂,三組!你們這群神經病跑太前面啦!快後退!』
『飯島你給我等一下!沒必要講這種話吧!』
『別吵啦!敵人要過來啦!』
機兵部成員們在開放頻道起爭執。
機兵部目前缺少身為指揮官的部長,他們正處於群龍無首的狀態。
他們只是漫無目標地狙殺肉眼所見的馬里斯,充當護衛的自衛隊十二架即一支中隊的戰騎裝,為了重整前線而離開現場。
其中一人在開放頻道高喊『要來囉!』
馬里斯穿越眼前遼闊平原上的森林後聚集過來,機兵部總計十八架戰騎裝將射線朝下開火,好幾朵血花開始在遠處綻放,平原逐漸被黑血污染。
不論他們如何誅殺,馬里斯就是源源不絕湧出,其數量每分每刻逐步增加。
『只能撤退了!』
當其中一人如此吶喊時,炮彈自上空傾注。每發炮彈都以相當於大炮的威力貫穿平原,泥土與青草飛揚,為數眾多的馬里斯也一併消失無蹤。
艾菲娜於高空曼舞。
她雙手架起暴風刺刀(RuinBreath)。
手甲包覆艾菲娜的雙手,形成從拳頭前方延伸出刀刃的型態,這是以印度的拳刃為原形製作出的刺刀。
暴風刺刀(RuinBreath)積聚光芒後噴出光彈。
「唔!這樣無法一舉擊潰它們嗎!」
『由我這邊修正誤差,請先生集中精神掌握扣扳機的時機就好。』
艾菲娜向滿頭大汗的艾倫提出建言。由於他們來不及直接過去掩護,於是艾倫選擇由上空狙擊馬里斯。
攻擊信號的紅燈忽然亮起,艾倫以超越神經反
射的速度拉起操縱杆。
艾菲娜往後滑行,漆黑大球幾乎於同一時間形成。
在這道對空攻擊的無差別物質消去(IME)面前,物質硬度不構成任何影響。若是艾菲娜吃下這擊也會受到致命傷,她仿佛手腳打結般在地面著陸。
駕駛艙受到衝擊襲來,艾菲娜揚起苦悶呼聲。
假如採取艾菲娜的形態,加速會比法拉莉卡型態降低好幾級別。儘管艾倫明白要迴避這攻擊相當困難,但他甚至沒有講這種話的餘裕。
艾倫似乎在激烈衝突時割破嘴唇,正擦拭嘴角鮮血。
紫貴立刻傳送通訊。
『緋紅淑女!我應該說過禁止飛行!你已經進入皇后的無差別物質消去(IME)範圍內!』
艾倫斜眼瞥過感應器後呼吸停止。
「賽蓮!」
感應器顯示出情況往最壞的方向發展,紅色標記朝狄絲特布倫的位置進攻,沒有襲擊機兵部的一團馬里斯往賽蓮邁進。
艾倫打算立刻回到賽蓮身邊,此時紫貴傳來通訊。
『緋紅淑女!皇后已經開始登陸!它繞過預定進攻路線朝地點A2前進!照這樣下去會與狄絲特布倫正面衝突!』
艾倫隨即以手指觸擊側熒幕,將地圖放大。
代表皇后的紅色〔嘴唇〕標記以繞行島嶼外圍的方式前進。
而它前進的彼端有代表狄絲特布倫的藍色〔巫婆帽〕標記。
『回歸基地後,我希望能以四十七°C以上的熱水清洗身體,以及為時十九小時的成套按摩服務。本機並非作業用的重型機具,此等待遇甚至可稱過分馬虎。』
「你說得沒、錯!」
艾倫緊握操縱杆,這次換艾菲娜朝賽蓮的方向邁進。
『呀啊啊啊啊啊!』
賽蓮的哭聲自狄絲特布倫傳出,狄絲特布倫胡亂揮動鋼鐵藤蔓,朝她飛撲過來士兵被分割成三份,城堡則從胯下被切斷。
待在駕駛艙里的賽蓮幾近陷入恐慌。
「別過來!」
『特務!請你冷靜點!狄絲特布倫不會輸給那種小嘍囉!』
這位安撫賽蓮的操作員,是防衛省派遣過來的職員。
然而賽蓮卻對操作員的聲音充耳不聞。
占據賽蓮腦海的只有前幾天自己差點慘遭殺害的記憶。
手臂被切斷的疼痛,以及城堡們大舉逼近的影像重現腦內。
賽蓮徹底淪為恐懼的俘虜。
『特務!皇后接近!請使用IME加農炮!』
賽蓮表現出對皇后這單字過度激烈的反應。
狄絲特布倫的熒幕呈三六〇度四面八方包圍駕駛艙,一個被放大的畫面顯示於正前方熒幕,畫面上出現急馳中的【標準型】皇后逼近賽蓮。
派遣操作員說道。
『不必擔心,那是你已經打倒過好幾次的類型,請冷靜下來。』
儘管操作員對她如此說道,賽蓮卻聽不進去。其意識不斷被皇后的影像捲入,為此感到呼吸困難,似乎還有些過度換氣的情況,不論吸多少口氣依然感覺氧氣不足。
賽蓮為了保護自己,腦內浮現出IME加農炮的影像。
「小黑……動作快。」
只是狄絲特布倫不為所動,其眼部攝影機輕微反覆閃爍,絲毫不見狄絲特布倫打算揮動手杖施展魔法。
在這段期間標準型皇后也透過螢幕猛烈朝她邁進。
「小黑……小黑。」
賽蓮終於開始顫抖,她光是忍住不哭就已經竭盡全力。
『賽蓮!快迎擊!』
艾倫的瞼龐映照在熒幕內。
當賽蓮看見艾倫臉孔時,斗大的淚珠頓時淚流不止。
「小黑……她不動。」
『什麼?』
畫面中的艾倫神情僵硬,賽蓮再次以細若蚊吟的音量說道。
「救救我……夏樹。」
如此說道的賽蓮嚎啕大哭,狄絲特布倫的眼部攝影機徹底失去光輝。
陷入沉默的狄絲特布倫令人感到毛骨悚然,艾倫看見怪物逼近賽蓮時,渾身血液沸騰。
「艾菲娜!一擊收拾它!」
『遵命。』
艾菲娜更加提升速度,她的高跟鞋奮力踏破地面,後背的塵土好似爆炸般飛舞。
艾菲娜以賽蓮為目標,宛如跳躍跨欄般飛躍森林樹木。
『先生,距離目標還差二十秒抵達,請設置倫音重錘。』
艾菲娜如此說道,馳騁中的艾菲娜右臂置於腰際,令人聯想到衣袖的下手臂裝甲抬升,其右拳開始閃現湛藍光輝。
「時機為採取攻擊動作的半秒後!」
艾倫說道,他以肉眼捕捉到失控狂奔的皇后背影。
這隻【標準型】皇后是比艾菲娜體型更大的人型馬里斯。
通體呈淺黑色,胸部有張大嘴。
標準型以山丘上的狄絲特布倫為目標攀附絕壁,它如此攀爬懸崖的模樣更令艾倫感到焦躁。
「唔!」
艾菲娜的推進器群(WingPareo)點燃。
艾菲娜開始宛如匍匐般沿著地面低空飛行。
熒幕畫面逼近懸崖,機體改為垂直攀升,艾菲娜與絕壁並行上升,絕壁的地層占滿整片熒幕畫面。
艾菲娜與標準型幾乎同時抵達絕壁頂點。
『夏樹!』
賽蓮的呼聲透過通訊高揚。
標準型再次奔馳,艾倫讓艾菲娜滑進皇后前進的道路上,她的右拳閃爍湛藍光輝。
艾菲娜擺出拳擊手架勢迎擊。
標準型如同抓狂的獸人高舉雙手,朝進入懷中的艾菲娜用力揮下利爪。
艾菲娜的上半身如描繪出波浪左右晃動,採取好似職業拳擊手的動作迴避敵方攻擊。
艾菲娜的高跟鞋踏破地面,以颳起狂風的聲勢扭轉上半身。
閃耀光芒的右拳陷進標準型的腹部,這是一記強烈的反擊。
光輝鐵拳輕易貫穿標準型的腹部,艾菲娜拔出右拳,漆黑血沫飛散。
她猛力高舉右拳——
「這下!」
『就此告終。』——艾倫與艾菲娜交替說道。
光輝右拳化為彗星擊潰標準型皇后的顏面,艾菲娜的長髮閃爍金黃光芒,標準型以子彈般的速度墜落懸崖。
視線下方轟鳴響徹,塵土猶如烈炎噴竄般捲起。
塵土散去後,懸崖下製造出一塊碩大隕石坑。
『擊潰目標,威脅等級記錄為E級(玻璃珠)……簡直弱不禁風。』
艾菲娜的長髮恢復為奶油色,標準型皇后的反應消失無蹤。
原本屏息的艾倫大口吐氣,花費數秒調整呼吸後對賽蓮傳送通訊。
「賽蓮,已經沒事了。」
『夏樹!』
當賽蓮感到安心後,狄絲特布倫的眼部攝影機再度恢復光輝,狄絲特布倫的四根機械手臂纏住艾菲娜的軀幹周遭和大腿與頸項及手臂。
『先生……這畫面實在令人感到不愉快至極。』
「抱歉,今天你就先原諒她吧。」
艾倫對流露出厭惡感的艾菲娜如此說道,他也深刻體認到。
這座島嶼的問題並非來自賽蓮一人。
艾倫臉色凝重,原本變成鮮紅的髮絲與瞳孔恢復烏黑。
馬里斯奪走超過十億條人命,和平二字自地球消失已經超過半世紀,人類尚未顛覆此等劣勢。
僅有兩樣事物支持被逼到死角的人類,即是武器與祭品。
人類將優先受虐對象【赫奇薩】集中一處進行隔離管理,刻意限定馬里斯的侵略方向。
被赫奇薩引誘過來的馬里斯,就靠對馬里斯戰用決戰兵器【鄰人】誅殺。
人類為了生存把赫奇薩當作誘餌利用。
人類靠歧視同為人類這件事,來維持自己的性命與尊嚴。
時間逼近早晨七點,夜幕帷帳揭曉,破曉陽光占據天空。
第二富士的鄰近小島正在進行戰鬥準備。
自衛隊員靠著三人合力將炮彈搬運至帳篷內。
五輛戰車宛如螞蟻列隊般成縱向散開。
規模超過六十架即一支大隊的鐵巨人·【戰騎裝】於各地點待命。
海灘有設置臨時路障的四架戰騎裝(一支小隊)——在密林埋伏敵人的八架戰騎裝(兩支小隊),以及呈對照鏡般在對角線上準備夾擊的十二架戰騎裝(一支中隊),全都是為了迎擊馬里斯的戰力。
另外,擔任馬里斯誘餌部隊的【機兵部】已經布署完畢,該隊由身為赫奇薩的孩子們組成,他們於建造在島嶼中央的高台鋪設防衛線。
二十二架戰騎裝組成猶如描繪倒三角形的隊伍。
位於最前列的紅色戰騎裝是部長一之瀨葵的機體,宛如頭盔的頭部附有眼部攝影機,修長的機身,雙肩裝有旋轉用的增壓器。
葵在自己機體的駕駛艙內體認到些許昂揚感。
她好勝的雙眼令人聯想到貓,稍長的秀髮被吹風機吹傷成褐色,身穿鑲有機械零件的防護服。
葵體認到的高昂,並非身處戰場的緊張情緒。
『沒問題,這次有我直接支援,你什麼都不必操心。』
她透過通訊設備聽見少年溫柔的嗓音。
——好厲害……那個人竟然會跟我們一起戰鬥。
葵是由於能與少年共同戰鬥而感到激昂。
絕壁上的遼闊丘陵,該地點位於葵他們後方二十公里處。
此處高到能夠將島嶼全體盡收眼底,兩架巨大機器人佇立於此。
其中一架是漆黑魔女【狄絲特布倫】,是日本國唯一保有的鄰人。
此機缺少手腳,取而代之則有四根機械手臂隨侍兩側,其背脊外型狀似長有肺部與肋骨,腰後則延伸出四根碩大鐵塔。
操縱此架機器人的賽蓮汀娜·安格畢司是一位宛如洋娃娃的少女。
金黃長發配上雪白肌膚,身穿與這點形成對照的黑色駕駛服,身材嬌小卻有對豐滿胸部,胸口的纖維素材緊繃地延伸開來。
駕駛艙的形狀呈圓柱狀,賽蓮目前的模樣簡直就像被釘緊在十字架上,從圓柱延伸出的線纜如字面所述跟她的頸項〔連結〕在一起。
「夏樹,會在一起?哪裡都不去?」
賽蓮對映照在熒幕里的少年搭話,少年擁有赤紅眼眸與鮮紅髮絲。
少年笑對賽蓮說聲『是啊』,賽蓮感覺情緒稍微冷靜下來。
另一架巨大機器人叫【艾菲娜·倫音列瑟】。
艾菲娜在狄絲特布倫隔壁等候。
她身穿緋紅禮服,頭戴貴婦寬沿帽與荷葉邊頭箍,洋裝的袖口與裙擺皆有荷葉邊做點綴,裙擺還有薔薇做裝飾,仿造長發的衝擊排出口顯示出她的高雅氣質,其樣貌是名副其實的〔淑女〕。
「你跟我的職責就是負責擊潰皇后,不必考慮其他事。」
搭乘艾菲娜的少年·冰室夏樹如此說道。
他身穿和機體同樣緋紅的駕駛服,是位五官端正的美男子。
他本名叫【艾倫=巴札特】————冰室夏樹不過是他的假名。
艾倫並非這個世界的居民。
在這個世界裡,艾倫原本居住的世界被視為【玩偶·華爾茲·鎮魂曲】這部機器人動畫,他莫名其妙的從玩偶·華爾茲·鎮魂曲的世界,不小心迷途到這個現實世界。
他現在隱藏真實身分,為拯救這個世界與賽蓮,而助冰室義塾一臂之力。
「戰鬥在七點開始,等作戰開始後可就不能閒聊囉。」
艾倫對映照在熒幕里的賽蓮說道,賽蓮回以一聲『嗯』。他一邊對賽蓮坦率的態度感到心安,同時在作戰開始時就湧現出憤愾情緒。
兩天前的對話在艾倫腦內復甦——*****
「請問這是為什麼!只要我肯戰鬥的話,賽蓮就沒必要上戰場了吧!」
艾倫敲打大理石桌面,敲擊聲響徹房內。
坐在艾倫前方的老嫗名叫冰室雷鳥,是位身穿奢華毛皮大衣的老煙槍。
她身為赫奇薩特別教導軍事學校【冰室義塾】的塾長,是這座日本第二赫奇薩保管領·東富士人工島(第二富士)的最高負責人,也是少數知悉艾倫真實身分的人物。
雷鳥邊點菸邊說道。
「特種作戰時,也就是馬里斯戰的時候,狄絲特布倫的實權掌握在日本政府手中。若是我們沒派出鄰人卻出了什麼事,可是會被當成犯下重大過失來追究責任,即使我們冰室財閥提議停止派遣狄絲特布倫,那群縮頭烏龜也絕對不會點頭同意。而且從現狀來看,能啟動狄絲特布倫的人只有賽蓮……順道一提,賽蓮已經亮起紅燈了。」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雷鳥的說明令艾倫表情越發陰沉,她繼續說道。
「賽蓮已經兩次企圖逃亡……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況且自衛隊那邊也出現死傷者,若是繼續發生這種醜聞,政府毫無疑問會把鄰人與鄰近者的管理權從冰室手中搶走。你試著把賽蓮交給那群自保主義的傢伙們看看……她肯定會變成一具只會吃喝拉撒的人偶。」
艾倫咽氣。
他感覺自己窺見強加在賽蓮身上重責的一角。
「我們將赫奇薩投入戰鬥也算是實驗性的嘗試,雖然先前都拿出不錯的成績,但最近接連不順,給學生帶來的壓力也高攀到不容小覷的程度,甚至還引發好幾起事件,最嚴重的一起就是賽蓮逃亡。假如赫奇薩再繼續爆發這種醜聞,外界肯定會對冰室義塾的存在價值抱持疑問。這算是冰室義塾乃至這座第二富士……自創立以來的危機。」
雷鳥邊說邊浮現自嘲般的笑容。
「不過也並非全都是這種壞消息,畢竟在這種非常時期,有位〔異世界的英雄〕來到這座島上。」
最後雷鳥向艾倫低頭,看見她這副模樣的艾倫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雷鳥是以戰爭高手遠近馳名的【冰室財閥】總帥,這種財閥的首領(雖說情況特殊)竟然會對區區一名少年兵低頭。
艾倫會感到吃驚實屬必然。
「艾倫=巴札特,請你助我一臂之力……就算是為了守護那群孩子們的未來。」——*****
艾倫下定決心。
總之他全副心力,都放在這場戰鬥儘可能不給賽蓮增加負擔這件事上。
此時賽蓮『夏樹、夏樹』地呼喊,艾倫回以「嗯?」一聲。
『頭髮跟眼睛。』
賽蓮一臉不可思議地詢問,平常他的頭髮與瞳孔一片烏黑,因此賽蓮以為艾倫(夏樹)是在戰鬥前染的。艾倫苦笑。
「這是為了絕對不打輸才施加的法術。」
這是溫柔的謊言,另一方面也是實話。
不得要領的賽蓮原本打算再提出疑問,但時間已經走到七點。
『先生。』
混雜電子音的女性聲音呼喚艾倫,這是艾菲娜的聲音。
艾菲娜搭載稱之為自我也不遜色的超高性能AI。
「我知道,戰鬥開始。」
艾倫說道。島嶼各處開始響徹炮聲。
超級電腦並列,正面有三面龐大熒幕,此處模樣總令人聯想到電影院,但這裡是司令管制室。
學生會幹部,總計十一名少年少女在此擔綱傳令任務。
他們身穿藏青色士官服再系上湛藍蝴蝶結緞帶,右耳戴起耳麥,右手背上刻有身為赫奇薩證明的【六角形刻印】。
「目前看起來似乎很順利。」
雷鳥待在比其他地方高出一截的司令席說道,身處下方管制空間的學生會幹部正在收發情報,其中一位烏黑長髮的少女面向雷鳥。
少女成熟的美貌給人冷漠印象,以冷酷形容她確實無庸置疑。
她是學生會長九重紫貴。
「或許是拜緋紅淑女上前線之賜……您的聲音傳達出從容
的感覺。」
紫貴將長發掛在耳後對雷鳥說道,女性幹部也加入對話。
「那個人真的強到很誇張呢,他是塾長的孫子對吧?」
目前冰室義塾徹頭徹尾都在談論謎樣的新型試作機,與駕駛她的超級駕駛員。無論如何,他都是兩度連續拯救學園免於陷入困境的人。
目睹他戰鬥的學生仍舊無法忘懷當時的熱血。
「他真的很帥氣,應該說他的一言一行都充滿從容嗎?他絕對有女朋友吧。」
「咦?那個人不是普通人嗎?」
幹部們關掉耳麥聊天,作戰情況就是如此順利。
右側熒幕的立體地圖上映照出鄰近小島的戰況。
3D島嶼上散布無數光點標記,藍色標記代表友軍,紅色標記代表敵人馬里斯,島嶼中央有藍色代表機兵部的人形標記固定不動。
機兵部引來的馬里斯被友軍戰力接二連三擊潰。
「你看,這次是標準型,放輕鬆——」
「前方馬里斯群轉身!它們突然改變方向!」
突如其然的報告讓司令管制室充斥緊張情緒,全員視線一下子都集中到右側熒幕。
機兵部所處的位置有四架戰騎裝的藍色標記突然竄出。
戰騎裝在沒鋪路的險峻地面上急馳。
護目鏡型的頭部,機身塗裝成灰色,肩頭印刷的圖案是有一柄劍聳立其上的六芒星,該圖案顯示這架機體隸屬機兵部。
葵的戰騎裝追逐前方的三架戰騎裝。
『亞賀沼你快回來!我不允許你這麼做!你會受到處罰!』
葵利用開放頻道以類似悲鳴的嗓音吶喊。
『一之瀨你少囉嗦!你上次跟上上次還不都隨自己高興打到爽!那我也隨自己高興愛怎麼幹就怎麼幹!』
『前方隊形打結囉!這可是能誘敵上鉤的最佳模式!』
『乾脆徹底攪和過後再一併打飛吧!你給我去請求炮火支援!』
他們是亞賀沼大地、前田奧爾森、江藤山武。
在戰騎裝的操縱上無疑是機兵部前段班實力者。
機兵部這次也收到待命迎擊的命令,但是連續好幾次充當稻草人任務令他們積怨已深。
『白痴!快回來!』
葵機的巨大輪胎揚起飛塵,一口氣提升速度,逮住打算步入沙地的大地機。
『這附近已被學生會指定為炮擊的預定地點!我們必須立刻返回!』
『那你回去不就好了!少害我也跟著淪落為軟腳蝦!』
山武機從隔壁撞擊葵機的軀幹,星火四散的葵機失去平衡,他們駕駛艙的熒幕捕捉到數百隻的馬里斯群。
人與獸人匍匐前進。
小型馬里斯【士兵】擁有四公尺左右的軀體,齜牙咧嘴,其皮膚令人聯想到岩石。
大型馬里斯【城堡】是全長甚至達十七公尺的獸人。
它們的數量約超過兩百隻。
「你們在幹麼!」
紫貴向機兵部發出通訊,並即刻收到通訊的回覆。
『對、對不起!亞賀沼、前田、江藤三人衝出去!然、然後部長跑去阻止他們……抱、抱歉!我!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報告的聲音極度僵硬,紫貴隨即停止追究。
機兵部有好幾位出擊時會施打興奮劑的學生,這是為了對抗馬里斯帶來的恐懼。向她告報的這名學生也是被強迫出擊的機兵部成員之一。
掌握狀況的紫貴立刻查看立體地圖,頓時雙眸猙獰。
由於那四架戰騎裝衝到前方去的緣故,馬里斯的進攻路線散開,而且葵他們突然跑進射程內,因此陸續有部隊停止炮擊。
來自通訊部隊要求說明的鈴聲不斷鳴響,開始有馬里斯跑去襲擊附近的自衛隊戰力,在這段期間紫貴收到別位幹部的報告。
「機兵部四架戰騎裝!進入地點C5!」
聽聞該報告的紫貴臉色鐵青,別位女性幹部發出猶如悲鳴般的聲音。
「那裡是艦炮射擊地點!還剩十五秒!」
紫貴立刻下達命令。
「通知全體護衛艦隊!中止炮擊!動作快!」
「不行!來不及!」
女性幹部高揚悲鳴。
中央熒幕切換為衛星影像,沙漠在熒幕畫面上擴散,四架違反命令的戰騎裝身姿同樣現形。
護衛艦的八發艦炮榴彈群齊以此處為目標開火。
葵機駕駛艙內的警報聲喧囂鳴徹。
映照在熒幕內的上空出現好幾個準星。
葵渾然忘我地發出「咦……?」的聲音,當自身死亡念頭一閃而過的瞬間——
宛如微小太陽的湛藍光彈貫穿天空。
天空突然引發大爆炸,爆炎的極光於高空擴散。
粉碎的榴彈碎片與暴風擊中四人的機體,通訊影像立刻傳送過來。
『你們這群混蛋!』
音量驚人的斥責痛擊葵的耳膜,該痛斥聲來自艾倫。
『你們找死嗎!你們試著沐浴在一三〇公厘榴彈下看看!連駕駛艙都會被炸到粉碎!還不趕快撤退!』
葵在艾倫來勢洶洶的態度下不禁退縮,大地在開放頻道大喊。
『全!全機撤離!快撤離!』
其他三架戰騎裝手忙腳亂地從去程折返,艾倫的怒吼聲再度傳到葵耳邊。
『一之瀨你這混蛋!』
葵聽聞艾倫的斥責忍不住高呼「噫」一聲。
『你打算害死部下嗎!你是部隊長吧!為什麼會沒掌握好支援炮擊的地點!』
「可、可是!」
『管你什麼狗屁可是!現在可是在戰鬥中!你連部下都沒辦法完善統率,根本沒資格當隊長!』
葵愕然地杏眼圓瞪。
『你全速撤離現場,同時請求學生會下達中止艦炮射擊的命令!你們有緊急迴路吧!就用它進行聯繫!他們不接我們這邊的通訊!肯定是因為你們的緣故他們來不及應對!』
當艾倫還在怒罵時,飛彈接近的警報聲再度響起。
上空再次被湛藍光彈貫穿,高空爆炎擴散。艦炮榴彈遭到誘爆,艾倫挺身保護葵。
『動作快!』艾倫如此怒吼。
葵的戰騎裝如脫兔般開始倒退跑。
『這架兵裝缺乏形式美。』
艾菲娜將原本架起的暴風刺刀(RuinBreath)收在裙子後方。
紫貴與淚眼婆娑的女性幹部面孔,映照在艾菲娜的駕駛艙熒幕右側。
『緋紅淑女!』
『非常感謝你!真的非常感謝你!』
熒幕左側出現賽蓮的臉龐,她還是第一次看見艾倫生氣的模樣,因此嚇到如同被潑到水的貓一般僵硬不動。
「不必道謝!看過標記大概就能察覺到!司令呢!」
尚未抑制怒火的艾倫說道,熒幕內紫貴他們下方顯示出雷鳥的臉孔。
『我在。』
「請您下達艾菲娜的戰鬥可許!我要重新整肅前線!」
『抱歉,麻煩你了。』
雷鳥秒答。由於事態緊急,學生會中斷全體海上戰力的炮擊,這些炮擊是為了狙擊正在橫渡大海的馬里斯。
『那、那麼我們向自衛隊提出同行請求!』
「少講那種悠哉話!」
艾倫訓斥提出建言的女性幹部。
「在停止水濱迎擊這段期間,已經跑進為數眾多的馬里斯!若是跟這種數量發生衝突,右翼方的正面火力會被徹底殲滅!假如它們通過右翼,接下來就輪到待在第三防衛線的赫奇薩部隊被攻擊!從我們這邊出髮根本趕不及支援,因此請派在中央散開的一支戰騎裝中隊過去!如果數量不夠就讓機兵部的護衛部隊也過去!我去填補從中央到左側的空隙!」
艾倫邊下達命令邊解除艾菲娜的待機狀態。
艾菲娜抬起眼瞼,午夜藍眼眸明亮睜開。
『解除省電模式,衝擊排出口(Blondtect)與主引擎(Ruin Wheel)連結。』
「你在胡說什麼!兩支中隊分量的馬里斯!從數量來看可是有兩百隻以上!怎麼可能只靠一架機體就敵過這群馬里斯——』
別位男性幹部介入影像通訊,艾倫對那位學生說道。
「無所謂!快立刻下令!這樣下去會出現死者!」
艾倫粗魯地在熒幕上一揮手,通訊被強制切斷,五人的臉孔也自熒幕消失無蹤。
他打算駕駛艾菲娜趕過去。
接著狄絲特布倫的機械手臂纏住艾菲娜的右臂,簡直像賽蓮為了不讓艾倫離開,而拉扯他軍服的衣
擺般。
艾倫詫異,此時賽蓮的聲音流瀉進駕駛艙。
『夏樹……你要走了嗎?』
賽蓮的聲音細若蚊吟。
艾倫胸口激動的情緒被徹底潑一盆冷水。
——……該怎麼辦。
賽蓮的精神狀態極度不穩定。
賽蓮在幾天前的戰鬥才受到性命威脅,儘管如此,她能夠像這樣待在戰場上迎擊敵人,也是因為有艾倫擔綱她心靈支柱的緣故。這點艾倫同樣十二萬分理解,他默默思考數秒後下定決心。
「沒問題,我會馬上回來。」
艾倫刻意露出溫柔的笑顏。
艾菲娜挺胸伸手撫摸狄絲特布倫的頭。
由於狄絲特布倫的感官與賽蓮聯繫在一起,因此賽蓮也體會到頭頂被撫摸的觸感。
「如果你遇到危險,不論有任何必須優先執行的任務我都會趕回來……所以你要乖乖聽操作員的話。」
熒幕畫面中的賽蓮垂首,最後她總算小聲地說句『嗯』。
艾倫稱讚賽蓮「乖孩子」,接著對艾菲娜下令。
「艾菲娜!」
『遵命!』
艾菲娜應答,洋裝上的薔薇裝飾螺栓開始旋轉,花瓣仿佛要散落般飛舞。
裙片從內側離散。
『復層裝甲正常解除,禮儀兵裝(Formal Option)解除,高機動(Combat)禮服……完全啟動。』
艾菲娜呈蹲坐的姿勢浮起。
以腰部兩側為起點的推進器面向後背,推進器仿佛即將展翅翱翔般擴張,衝擊排出口(Blondtect)也就是她的後發向上盤起。
她上半身的緋紅洋裝保持原狀,下半身則露出大腿。
最後艾菲娜戴上位於腰際的〔V字面具〕。
『艾菲娜·高機動兵裝(CombatOption)換裝完畢,先生,可以行動了。』
「艾菲娜·倫音列瑟!出擊!」
換裝完畢的艾菲娜一口氣飛落絕壁。
十二輛戰車隨意排列,它們一邊以高速後退,同時持續發射一二〇公厘戰車炮。
成群士兵正在追趕戰車,即使只是領先集團至少也有二十隻。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
艾倫的怒吼聲自艾菲娜身上發出。艾菲娜掠過後退的戰車部隊。就如此沖向化身為失控火車的成群馬里斯。
往前揮舞上鉤拳,使領先集團宛如保齡球瓶般彈飛。
艾菲娜的長髮閃耀金黃光輝,周遭颳起漆黑血風,待在戰車裡的自衛隊員溢出來自喉腔內的聲音,肉片胡亂四散在周遭。
艾菲娜的左腳向前伸出,高跟鞋踏破岩盤,緊接著她往前方揮舞左拳,以正手拳反覆攻擊十七公尺的巨人。
她採取同樣動作打飛後面一整團馬里斯,鮮血與碎肉的雨水再度降臨。
艾倫的指示越過艾菲娜傳答給自衛隊。
『這裡是緋紅淑女!我來掩護各位撤退!請後退至地點D4再重新編組隊伍!』
艾菲娜隔壁有城堡逼近。
艾菲娜說一句『失敬』後靠反手拳揍飛該城堡,城堡的身體好似火箭般飛出。
『得!得救了!』
戰車部隊留下艾菲娜就這麼往後方撤退。
艾菲娜為制止馬里斯前進,充滿威嚴地佇立在它們前方,兩腳跟出現圓鋸狀光刃,此為高輸出暴風電鋸(Ruin Cutter)。
艾菲娜吸氣,熒幕上出現陸續逼近的怪物集團。
『設定選曲,一對大多數戰鬥……採取【弗朗明哥】樣式。』
艾菲娜側過身,她放下左手,將右手置於下顎位置,順勢擦過自機的臉頰線條。
她擺出李小龍最擅長的截拳道架勢。
『跟它們戰鬥會弄髒我的禮服,讓我不是很提得起勁……』
儘管敵軍大舉逼近,仍舊絲毫無法撼動艾菲娜的氣勢。
「呼!」
艾倫向前壓操縱杆,艾菲娜也將右拳往前推出。
她揮出無拍子一拳,其鐵拳頓時化為摩西的手杖。
成群馬里斯因衝擊呈一直線割斷。
陣風捲起馬里斯的漆黑鮮血。
在殘響與餘韻殘留的情況下,艾菲娜以泰然自若的音調說道。
『先生,請下達命令。』
司令室中央熒幕映照出艾菲娜的英姿。
簡直猶如武術高手展示的武術表演。
艾菲娜靠她俐落的武打動作,漂亮制止兩百隻城堡與士兵。
其長腿描繪出閃電軌跡把數隻馬里斯劈成兩半,當她將拳頭朝天際揮去,城堡的腦袋就往高空飛躍,秒速五十連發的左刺拳一瞬間在七隻城堡身上開出大洞。
光速右拳敲擊大地,彈飛的岩盤化為霰彈槍,岩塊與衝擊呈放射狀吞噬馬里斯。影像中的艾菲娜令眾人超越驚嘆,讓見此畫面之人皆啞口無言。
「太、太亂來了。」
「妖怪。」
「緋紅淑女!擊倒士兵五七隻!城堡六、九、十二隻!敵方軍團從中央以驚人聲勢反擊!」
同伴們傾吐過感想後其中一人提出報告。
顯示在右側熒幕立體地圖上的公主造型藍色標記代表艾菲娜,她周遭的大量紅色標記以驚人速度銳減。
「趁!趁現在讓左翼的第二防衛線和第三防衛線匯合!快依序組成隊伍!將戰線推回至地點C4!」
編寫反擊劇本的紫貴命令幹部,雷鳥也加入下令行列。
「讓第一特化中隊(一五HSPI)瞄準地點D5,這樣能多少加快匯合速度。」
「會長的指令由佐佐木傳達!」
「司令的指令由田中承接!」
幹部們將兩人的命令逐一傳送到現場,女性幹部提出來自別處的報告。
「司令!右翼的第二防衛線撐不住!大部分敵方突破前去支援的部隊,已經朝第三防衛線前進!機兵部再這樣下去會遭到包圍!」
紫貴愁眉不展,雷鳥即刻聯繫艾倫。
「你有辦法過去嗎,緋紅淑女?」
映照在中央熒幕的艾菲娜從後背拔出暴風刺刀(Ruin Breath)。
『我立刻趕去!』
光彈發射,湛藍炮擊貫穿數隻馬里斯的身軀後將其焚毀,艾菲娜就此開始朝反方向急馳。
一架戰騎裝雙手架起戰騎裝專用的突擊步槍·蘇維特畢旁若無人地胡亂掃射。
『可惡可惡可惡!臭馬里斯!』
機兵部的女性成員狙殺打頭陣的馬里斯。
炮口火焰的閃光照亮戰騎裝,戰騎裝腳邊堆積比兩公升寶特瓶更龐大的彈殼,與她搭檔的戰騎裝則跑來制止這架機體。
『真梨,冷靜點!我們還沒被包圍!沒事的!』
其他三架機體也為了掩護往前伸過頭的機體而跑到前方。
『喂,三組!你們這群神經病跑太前面啦!快後退!』
『飯島你給我等一下!沒必要講這種話吧!』
『別吵啦!敵人要過來啦!』
機兵部成員們在開放頻道起爭執。
機兵部目前缺少身為指揮官的部長,他們正處於群龍無首的狀態。
他們只是漫無目標地狙殺肉眼所見的馬里斯,充當護衛的自衛隊十二架即一支中隊的戰騎裝,為了重整前線而離開現場。
其中一人在開放頻道高喊『要來囉!』
馬里斯穿越眼前遼闊平原上的森林後聚集過來,機兵部總計十八架戰騎裝將射線朝下開火,好幾朵血花開始在遠處綻放,平原逐漸被黑血污染。
不論他們如何誅殺,馬里斯就是源源不絕湧出,其數量每分每刻逐步增加。
『只能撤退了!』
當其中一人如此吶喊時,炮彈自上空傾注。每發炮彈都以相當於大炮的威力貫穿平原,泥土與青草飛揚,為數眾多的馬里斯也一併消失無蹤。
艾菲娜於高空曼舞。
她雙手架起暴風刺刀(RuinBreath)。
手甲包覆艾菲娜的雙手,形成從拳頭前方延伸出刀刃的型態,這是以印度的拳刃為原形製作出的刺刀。
暴風刺刀(RuinBreath)積聚光芒後噴出光彈。
「唔!這樣無法一舉擊潰它們嗎!」
『由我這邊修正誤差,請先生集中精神掌握扣扳機的時機就好。』
艾菲娜向滿頭大汗的艾倫提出建言。由於他們來不及直接過去掩護,於是艾倫選擇由上空狙擊馬里斯。
攻擊信號的紅燈忽然亮起,艾倫以超越神經反
射的速度拉起操縱杆。
艾菲娜往後滑行,漆黑大球幾乎於同一時間形成。
在這道對空攻擊的無差別物質消去(IME)面前,物質硬度不構成任何影響。若是艾菲娜吃下這擊也會受到致命傷,她仿佛手腳打結般在地面著陸。
駕駛艙受到衝擊襲來,艾菲娜揚起苦悶呼聲。
假如採取艾菲娜的形態,加速會比法拉莉卡型態降低好幾級別。儘管艾倫明白要迴避這攻擊相當困難,但他甚至沒有講這種話的餘裕。
艾倫似乎在激烈衝突時割破嘴唇,正擦拭嘴角鮮血。
紫貴立刻傳送通訊。
『緋紅淑女!我應該說過禁止飛行!你已經進入皇后的無差別物質消去(IME)範圍內!』
艾倫斜眼瞥過感應器後呼吸停止。
「賽蓮!」
感應器顯示出情況往最壞的方向發展,紅色標記朝狄絲特布倫的位置進攻,沒有襲擊機兵部的一團馬里斯往賽蓮邁進。
艾倫打算立刻回到賽蓮身邊,此時紫貴傳來通訊。
『緋紅淑女!皇后已經開始登陸!它繞過預定進攻路線朝地點A2前進!照這樣下去會與狄絲特布倫正面衝突!』
艾倫隨即以手指觸擊側熒幕,將地圖放大。
代表皇后的紅色〔嘴唇〕標記以繞行島嶼外圍的方式前進。
而它前進的彼端有代表狄絲特布倫的藍色〔巫婆帽〕標記。
『回歸基地後,我希望能以四十七°C以上的熱水清洗身體,以及為時十九小時的成套按摩服務。本機並非作業用的重型機具,此等待遇甚至可稱過分馬虎。』
「你說得沒、錯!」
艾倫緊握操縱杆,這次換艾菲娜朝賽蓮的方向邁進。
『呀啊啊啊啊啊!』
賽蓮的哭聲自狄絲特布倫傳出,狄絲特布倫胡亂揮動鋼鐵藤蔓,朝她飛撲過來士兵被分割成三份,城堡則從胯下被切斷。
待在駕駛艙里的賽蓮幾近陷入恐慌。
「別過來!」
『特務!請你冷靜點!狄絲特布倫不會輸給那種小嘍囉!』
這位安撫賽蓮的操作員,是防衛省派遣過來的職員。
然而賽蓮卻對操作員的聲音充耳不聞。
占據賽蓮腦海的只有前幾天自己差點慘遭殺害的記憶。
手臂被切斷的疼痛,以及城堡們大舉逼近的影像重現腦內。
賽蓮徹底淪為恐懼的俘虜。
『特務!皇后接近!請使用IME加農炮!』
賽蓮表現出對皇后這單字過度激烈的反應。
狄絲特布倫的熒幕呈三六〇度四面八方包圍駕駛艙,一個被放大的畫面顯示於正前方熒幕,畫面上出現急馳中的【標準型】皇后逼近賽蓮。
派遣操作員說道。
『不必擔心,那是你已經打倒過好幾次的類型,請冷靜下來。』
儘管操作員對她如此說道,賽蓮卻聽不進去。其意識不斷被皇后的影像捲入,為此感到呼吸困難,似乎還有些過度換氣的情況,不論吸多少口氣依然感覺氧氣不足。
賽蓮為了保護自己,腦內浮現出IME加農炮的影像。
「小黑……動作快。」
只是狄絲特布倫不為所動,其眼部攝影機輕微反覆閃爍,絲毫不見狄絲特布倫打算揮動手杖施展魔法。
在這段期間標準型皇后也透過螢幕猛烈朝她邁進。
「小黑……小黑。」
賽蓮終於開始顫抖,她光是忍住不哭就已經竭盡全力。
『賽蓮!快迎擊!』
艾倫的瞼龐映照在熒幕內。
當賽蓮看見艾倫臉孔時,斗大的淚珠頓時淚流不止。
「小黑……她不動。」
『什麼?』
畫面中的艾倫神情僵硬,賽蓮再次以細若蚊吟的音量說道。
「救救我……夏樹。」
如此說道的賽蓮嚎啕大哭,狄絲特布倫的眼部攝影機徹底失去光輝。
陷入沉默的狄絲特布倫令人感到毛骨悚然,艾倫看見怪物逼近賽蓮時,渾身血液沸騰。
「艾菲娜!一擊收拾它!」
『遵命。』
艾菲娜更加提升速度,她的高跟鞋奮力踏破地面,後背的塵土好似爆炸般飛舞。
艾菲娜以賽蓮為目標,宛如跳躍跨欄般飛躍森林樹木。
『先生,距離目標還差二十秒抵達,請設置倫音重錘。』
艾菲娜如此說道,馳騁中的艾菲娜右臂置於腰際,令人聯想到衣袖的下手臂裝甲抬升,其右拳開始閃現湛藍光輝。
「時機為採取攻擊動作的半秒後!」
艾倫說道,他以肉眼捕捉到失控狂奔的皇后背影。
這隻【標準型】皇后是比艾菲娜體型更大的人型馬里斯。
通體呈淺黑色,胸部有張大嘴。
標準型以山丘上的狄絲特布倫為目標攀附絕壁,它如此攀爬懸崖的模樣更令艾倫感到焦躁。
「唔!」
艾菲娜的推進器群(WingPareo)點燃。
艾菲娜開始宛如匍匐般沿著地面低空飛行。
熒幕畫面逼近懸崖,機體改為垂直攀升,艾菲娜與絕壁並行上升,絕壁的地層占滿整片熒幕畫面。
艾菲娜與標準型幾乎同時抵達絕壁頂點。
『夏樹!』
賽蓮的呼聲透過通訊高揚。
標準型再次奔馳,艾倫讓艾菲娜滑進皇后前進的道路上,她的右拳閃爍湛藍光輝。
艾菲娜擺出拳擊手架勢迎擊。
標準型如同抓狂的獸人高舉雙手,朝進入懷中的艾菲娜用力揮下利爪。
艾菲娜的上半身如描繪出波浪左右晃動,採取好似職業拳擊手的動作迴避敵方攻擊。
艾菲娜的高跟鞋踏破地面,以颳起狂風的聲勢扭轉上半身。
閃耀光芒的右拳陷進標準型的腹部,這是一記強烈的反擊。
光輝鐵拳輕易貫穿標準型的腹部,艾菲娜拔出右拳,漆黑血沫飛散。
她猛力高舉右拳——
「這下!」
『就此告終。』——艾倫與艾菲娜交替說道。
光輝右拳化為彗星擊潰標準型皇后的顏面,艾菲娜的長髮閃爍金黃光芒,標準型以子彈般的速度墜落懸崖。
視線下方轟鳴響徹,塵土猶如烈炎噴竄般捲起。
塵土散去後,懸崖下製造出一塊碩大隕石坑。
『擊潰目標,威脅等級記錄為E級(玻璃珠)……簡直弱不禁風。』
艾菲娜的長髮恢復為奶油色,標準型皇后的反應消失無蹤。
原本屏息的艾倫大口吐氣,花費數秒調整呼吸後對賽蓮傳送通訊。
「賽蓮,已經沒事了。」
『夏樹!』
當賽蓮感到安心後,狄絲特布倫的眼部攝影機再度恢復光輝,狄絲特布倫的四根機械手臂纏住艾菲娜的軀幹周遭和大腿與頸項及手臂。
『先生……這畫面實在令人感到不愉快至極。』
「抱歉,今天你就先原諒她吧。」
艾倫對流露出厭惡感的艾菲娜如此說道,他也深刻體認到。
這座島嶼的問題並非來自賽蓮一人。
艾倫臉色凝重,原本變成鮮紅的髮絲與瞳孔恢復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