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II 勇者與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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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倫=巴札特改稱冰室夏樹的此人憤慨地向前邁進。

  夏樹將艾菲娜置於鄰人備用機庫的第七地下庇護所,他的腳步朝機兵部方向前進。

  賽蓮現在正前去接受出擊後的健康檢查,雖然夏樹也收到被傳喚到司令室的指令,但他回一句「我晚點再去!」就切斷通訊。

  夏樹會火冒三丈是因為有人違抗命令。

  明明賽蓮與冰室義塾還有許多問題存在,沒想到竟然依舊有那種蠢蛋存在,這次要不是有艾菲娜,無疑會釀成非同小可的慘劇。

  ——假如這裡是軍隊即使被槍斃也不奇怪!他們究竟在想什麼!

  夏樹越往前邁進越感到怒火中燒。他現在處於甚至想給對方來上兩、三拳的情緒。

  夏樹穿越地下通道,搭乘電梯登上戰騎裝的第一機庫。

  在這片高度達二十公尺以上的寬闊空間中,以鋼鐵材料建造的屋內披覆灰濛濛的色彩。

  作業車在機庫內往來,其中包含從堆高機至以噸為單位的拖車等各式各樣的作業車,它們全運用在搬運戰騎裝零件上。

  室內深處有道穿防護服的集團製造的人牆,他們是機兵部。

  夏樹朝人牆走去。

  另一方面,回歸後的機兵部正齊聚一堂。

  葵位於違反命令者的中心痛斥三人。

  「幸好有冰室學長過來掩護!要是一個沒弄好可是會出現死人耶。」

  三分頭的金髮少年·亞賀沼大地惡言以對。

  「反正根本沒死人嘛,結果好不就好了嗎?」

  身材高大的日系巴西人前田奧爾森,對講這種話的大地說道。

  「大地你要好好道歉啦。部長,真的很對不起喔。」

  最後是江藤山武邊摸鬍鬚邊以戲譃口吻說道。

  「呵呵,雖然我們也有錯,但部長還不是做過好幾遍類似的事。啊,難道這件事不能提?」

  任誰看來都不覺得這三人有在反省,大為光火的葵用力握緊拳頭,看見這畫面的大地咂舌,他以威逼般的態度靠近葵。

  「一之瀨,如果你誤會的話我就跟你講明白,我們【第五小隊】會下定決心賭上性命跟你無關,是​​因為我們投身舉旗率眾的大隊長麾下與月下,可別以為我們什麼都聽命於你是理所當然。」

  葵杏眼圓瞪,當她打算將緊握的拳頭舉起時,廣播響起。

  『通知機兵部,請一之瀨部長以及亞賀沼、前田、江藤隊員立刻前往學生會室,重複一遍,一之瀨部長——』

  「嘖,真是麻煩。」

  大地再次咂舌後講道「我們走吧」便開始邁開步伐,奧爾森與山武也緊追大地身後。

  人牆仿佛替三人讓路般分開。

  但是卻有人阻擋這三人的去路,是身穿緋紅駕駛服的夏樹。

  「……混蛋宅男。」

  大地露出明顯嫌惡的表情,其他成員也喧嚷不已。

  夏樹與機兵部之間關係匪淺。

  在夏樹剛來到這個世界時,基於不幸的誤會曾惹毛過機兵部,結果就是被他們當成沙包圍毆。

  大地對阻擋他們去路的夏樹說道。

  「你來得正好,我也有話想對你說。今天這件事我們可沒拜託你,是你自己愛自顧自插手,所以我不會道謝,可別自以為我們欠你人情喔……愛看動畫的宅男少爺。」

  大地輕輕撞開夏樹,夏樹默默怒瞪大地的背影。當奧爾森跟夏樹擦身而過時,他在夏樹耳邊高喊「給我去看動畫啦!」夏樹不耐煩似的蹙眉。

  山武則說道「好啦好啦,你很帥你很帥」然後輕拍夏樹肩頭。

  夏樹之所以被揶揄為動畫宅男,是因為在這個世界【玩偶·華爾茲·鎮魂曲】的世界被視作動畫的緣故。

  只要夏樹一天無法揭露自己的真實身分,在別人眼裡就是位崇拜動畫人物的宅男。

  夏樹感到萬分焦躁,接著小跑步到葵身邊。

  「學長。」

  葵拉住夏樹的手臂,兩人自數天前的大戰以來第一次打照面。

  葵內心充斥感謝的話語,以及在剛才那場戰鬥中想道歉的心情,不過現在她全都忍住。

  「謝謝你……還有對不起,下次我會再正式好好向你道謝!」

  葵流露出依依不捨的表情後離去,什麼都沒能講出口的夏樹將視線置於自己腳邊。

  ——這支部隊究竟是怎麼回事?

  結果夏樹這天忙於事後報告與入學準備,以至於他的疑問仍舊未獲得解答。

  翌日早晨,夏樹在公寓內自己的房間中繫上紅色領帶。

  冰室義塾的學生制服是深綠色的西裝制服,夏樹將西裝外套的三顆鈕扣全數扣上,畢竟制服就是要正確穿著才叫制服。

  夏樹仿佛替要鼓足幹勁般在鏡前吐氣,他看向掛在隔壁的軍服。

  這套從背後到手臂都有金黃刺繡的鮮紅西式軍服,是夏樹(=艾倫)隸屬的萊因哈特的軍服,也是陪伴他馳騁眾多沙場的重要戰鬥服。

  ——來到這裡已經十天了嗎?

  夏樹不經意思念起故鄉,他所處的世界同樣面臨危機。

  謎樣的敵對勢力,破壞敵方的戰略殲滅兵器是否成功,待在月球與地球的夥伴是否平安無事。夏樹越思考,擔心的事就越想不完,不過也有令他放心的事。

  ——沒問題……那邊還有仁在。

  仁=長門是玩偶·華爾茲·鎮魂曲的主角。

  對夏樹(=艾倫)而言是與他共同出生入死的戰友。

  夏樹願意跨出拯救這個世界的第一步,有很大的理由來自仁。夏樹確信只要有仁在,不論被逼入何等絕望的困境中都能想辦法掙脫。

  夏樹向軍服敬禮,接著門鈴響起。

  他走出和室穿越客廳,來到玄關打開大門。

  「賽蓮?」

  開啟大門後,賽蓮就駐足夏樹眼前。

  賽蓮背起書包,懷裡抱著雪白海豹布偶,她也和夏樹同樣身穿冰室義塾的制服。

  自上次的戰鬥以來,賽蓮就遷居回自己家。

  話雖如此,但賽蓮經常泡在夏樹家。因此他們的生活與之前沒有太大變化,撇除睡覺外他們幾乎都待在一起。

  夏樹為了讓賽蓮感到心安(隨時都能過來)而把備份鑰匙交給她,另外夏樹也負起全權責任,向監視賽蓮的黑西裝政府職員提出護衛與護送賽蓮的申請。

  至少賽蓮在日常生活不必再害怕他們的身影。

  「我也要去。」

  賽蓮視線朝下說道,夏樹雙手置於膝頭,讓自己的視線高度配合賽蓮。

  「你昨天才辛苦折騰過一番……你不必跑來陪我也沒關係。」

  賽蓮患有輕度的對人恐懼症,原因出在她身為鄰近者而被迫背負苛刻的責任。

  昨天賽蓮又在對馬里斯戰鬥中面臨恐怖的遭遇,夏樹很擔心她。

  「等你安頓好之前就慢慢來……」

  夏樹話才講到一半時,賽蓮捏住夏樹制服下擺。

  「我要去。」

  賽蓮垂落視線輕聲說道。

  夏樹沉默了好一陣子,接著說出「你真了不起」後輕撫賽蓮的腦袋。

  兩人於早晨七點半來到冰室義塾的教育樓,夏樹先送賽蓮到教室,接著再前往指定的教室,當他打開拉門時發覺紫貴正在等自己。

  「冰室同學。」

  坐在最前排的紫貴站起身,任誰都看得出她相當坐立難安。

  紫貴的制服與夏樹的不同。

  她身穿藏青色士官服配上湛藍緞帶,是為學生會幹部專用的制服。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咳、咳咳……塾長拜託我擔任你的特別講師。」

  面對夏樹的疑問,紫貴刻意清過喉嚨後再解答。夏樹邊說出「是這樣嗎」邊將書包置於座位,紫貴刻意擺出裝模作樣的態度繼續補充說明。

  「我聽說你因為特殊緣由對這個世界的情況相當生疏,那個……今後若是你有任何搞不懂或傷腦筋的問題,可以儘管來問我,只要是在我能解答​​的範圍我都會替你解決。」

  「你實在幫了我大忙,請多指教啦,九重。」

  夏樹對紫貴露出放寬心似的笑容。

  紫貴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笑容而睜大雙眼,接著仿佛為了遮羞特意扯遠話題。

  「不、不過身為普通人的你竟然會就讀這所學校,真的很特別呢。」

  紫貴邊將頭髮掛在耳後邊說道,對冰室義塾這所學校不熟悉的夏樹,絲毫沒有她為何會如此訝異的頭緒。

  「好,時間到。那就有勞你

  囉,不好意思,我可是位相當不得要領的學生。」

  夏樹看過拿在手裡的〔鮮紅懷表〕後說道,當紫貴看見這支懷表後,眼神滿溢光輝。

  「那支難道是【徽章懷表】?」

  紫貴從講台上跳下來探頭去看懷表。

  夏樹笑著將懷表遞給紫貴。

  紫貴慎重其事地接過懷表,表蓋上刻有金屬雕刻的滿月軍章,打開表蓋後出現相當復古的指針與盤面。

  「好漂亮。」

  紫貴神情陶醉地透露感想。

  【徽章懷表】是萊因哈特軍授與上級士官的軍章,是夏樹為數不多的私人物品,表蓋上的月亮盈虧代表持有者的軍階。

  給他人使用只會是支普通懷表,但經過本人認證完畢就能轉而使用〔萬能多用途工具〕。其中包含行星間通訊、登記裝備記錄、語言文字翻譯功能、監聽通訊至拆解炸彈等各式各樣的功能。

  夏樹若是不透過這支懷表就無法閱讀日文。

  「這是訂製商品吧?應該不是市售產品吧?」

  紫貴是玩偶·華爾茲·鎮魂曲的粉絲,講更清楚點她是艾倫=巴札特的忠實粉絲,一眼就能注意到那支懷表是基於她擁有的動畫知識。

  「還原度好高!我也想要……咳咳,關於這件事我們晚點再討論。」

  紫貴察覺到自己露出真面目,她讓自己冷靜下來並把懷表還給夏樹,他以拇指撫摸滿月軍章,接著將懷表收進口袋。

  口袋內的徽章懷表散發淡淡光輝。

  懷表浮現出幾何圖形般的發光文字,代表〔認證為艾倫=巴札特〕之意。

  夏樹左眼形成二平方公分的四方形光板。

  此為透過這片光板,就能自動將眼見文字翻譯過來的功能。

  「那麼我們開始上課吧。」

  紫貴與夏樹採取一對一教學。

  對馬里斯戰鬥機關【冰室義塾】平時搖身一變成學校。

  全校六千名學生皆為赫奇薩,采小學至高中的一貫制,高中則是采五學年制,從國中升上來的人會被交付擔任學生兵的勞動義務。

  通過給高等科生的性向測驗後,學生主要被分為【戰鬥科】與【非戰鬥科】。

  紫貴與葵為從事作戰行動的戰鬥科,除此之外的人為非戰鬥科。

  由於賽蓮的存在特殊,她被與一般學生區分開來,紫貴沒有提及這點。

  關於冰室義塾的說明結束後,紫貴講解起社會情勢與簡易時事。

  夏樹邊聽邊對紫貴的指導技術感到訝異。

  她不僅能抓住重點讓說明簡單易懂,還考慮到聆聽者需要整理情報的時間,說明的步調也掌握得相當優異。

  對話式的課程持續下去,等夏樹回過神來已經度過兩小時。待稍微休息過後,後半則轉移到馬里斯戰鬥概論。

  紫貴將手置於講桌向夏樹提問。

  「冰室同學,請把你曉得的關於馬里斯的知識,就算只是剛好想到也沒關係,能儘量講給我聽嗎?」

  坐在座位上的夏樹稍微思考,他在腦內整理過資訊後照順序講出口。

  「謎樣敵對生物,人類的敵人。前來襲擊的種類基本上分為士兵、城堡、皇后三種,小型的是士兵,感覺上像是在對人殺戮方面進化過的物種,大型的是城堡,這種則反過來像是對物、對兵器進化過的物種,然後能無限孕育出它們的是皇后,皇后這物種有許多種類,不打倒它就無法結束戰鬥。還有……對了,不靠鄰人這種機器人就無法打倒皇后。」

  夏樹說明完畢後,紫貴既訝異又愕然地嘆息。

  「你還真是……缺乏任何知識就挺身跑去對抗馬里斯呢。」

  紫貴按下附在講桌邊緣的按紐,電燈熄滅玻璃窗前降下百葉窗,白板裂開後出現熒幕,紫貴開始解說。

  「馬里斯即是Malice……是從英文〔惡意〕音譯過來的單字,它們是一九九九年突然誕生的新種類敵對生物。儘管歷時半世紀以上,人類目前仍未能解釋它們的真面目。我們曉得的就只有它們把人類當成捕食對象,還有不知道為何會最優先襲擊【赫奇薩】這種擁有刻印的人。」

  「士兵、城堡被歸類為馬里斯的幼體,其他還有飛行種的【騎士】與海洋種的【主教】等幼體,這部分等下回再詳加說明。從它們的外觀或許很難想像,但其身體結構有百分之六十七與〔植物〕相同,那黑色血就是樹液,器官組織也是長成葉肉……長成內臟的模樣,這麼解釋你有辦法想像嗎?」

  紫貴的解說令夏樹百思不解,馬里斯不祥的外表與他自己擁有對於〔植物〕的想像無法順利聯繫在一起。

  「幼體……應該說馬里斯的身體構造不具備排泄器官,它們會將​​吸收到的養分全數累積在體內,當營養值與捕食經驗到達一定程度的幼體就會進化為皇后……其身體包含莫大的養分在內,死後將會回歸大地,擁有變化為肥料的地質改變作用與培育樹木的功能。」

  影片切換成〔戰場遺蹟〕,影片內炮擊掀翻地面,樹木也慘遭剷平,紫貴讓影片持續播放,夏樹不禁發出「嗯?」的聲音。

  戰場遺蹟轉眼間變得蒼鬱茂盛。

  紫貴暫停影片,戰場遺蹟長滿高大草木,折斷的樹幹中也長出新生樹幹。

  「這是戰鬥結束後經過一二〇小時的影片,每次都持續那種激烈的戰鬥,鄰近小島卻沒有一片光禿也是這個緣故。」

  紫貴再次按下講桌邊緣的按鈕。

  熒幕映照出昨天夏樹打倒的【標準型】。

  「接下來介紹皇后,這是昨天冰室同學打倒被稱作標準型的皇后種。之所以會被稱為標準型是因為皇后有六成以上都是這種類型,這種類型被分類為皇后種中尚處於成長過程的個體,也是最常被發現的皇后。」

  聽過紫貴的說明後,夏樹露出相當意外的表情,他的表情略微鬆懈。

  「那真是太好了……跟之前那傢伙比起來,該種類的皇后完全感受不到威脅性。」

  紫貴不禁停止呼吸,她默默察覺夏樹的話並非虛張聲勢。最後她總算注意到夏樹是自然而然說出這句話,紫貴提心弔膽地吞咽唾液。

  「……原則上皇后在沒有發生任何意外時,會把生育擺在首要目的,具體來說皇后的主要行動在於排除威脅,還有幼體數量減少時的生育等。」

  紫貴切換熒幕畫面。

  影片中有架戰鬥機在飛行,那架戰鬥機突然遭到漆黑球體吞噬。

  「IndiscriminateMaterial Erasure……一般俗稱【無差別物質消去(IME)】。冰室同學你本身應該也很清楚這東西的恐怖,儘管原理尚未解析,但這漆黑球體擁有將觸碰到的物體消除的作用,在它面前物質硬度不具影響,此現象會在著彈位置發生,因此無法迴避此攻擊是人類的共同認知……」

  紫貴邊說邊觀察夏樹,他裝傻似的假裝在抄筆記。

  「皇后種對航空戰力特別敏感,當它在感應範圍內察覺威脅時,會率先進行排除,根據個體不同,甚至有將所有飛行物體都捕捉為攻擊對象的物種。」

  夏樹回想起來。

  逮住賽蓮的模仿型在夏樹祭出法拉莉卡時,頓時將攻擊對象轉換成自己。另外當法拉莉卡遭到擊墜後,它不跑來追擊還存活的自己,反而選擇優先孕育幼體,一切的一切經過紫貴解釋後都能說得通。

  「請看這個。」

  紫貴再度切換影像,熒幕內播放起戰鬥影片。

  熒幕內的標準型沐浴在炮擊風暴下,看見這段影片的夏樹表情僵硬。

  影片裡的標準型即使腹部大洞敞開或臉被打飛也僅花費數秒就復原。

  在標準型受到損傷的當下就會立刻恢復成原本狀態。

  「這就是只顧及餌食的下等生物之所以能逼迫人類屈居劣勢的最大原因……這是皇后種特有的【即時再生構造】。常規武器即使打飛皇后種的頭,或是把它五馬分屍也會立刻復原,據說能對抗這種即時再生構造的就只有鄰人規格的機體,目前無鄰人可用時的處理手段就只能靠核武攻擊。」

  夏樹回憶起與自己戰鬥過的皇后。

  他已經打倒三隻皇后,但是卻沒有陷入類似影片中那種情況。

  夏樹更努力挖掘記憶,接著立刻產生疑問。

  「在我看來,這個世界……不對,是這個鄰人搭載的武器也不過是常規武器的延伸……為什麼只要是鄰人就能打倒皇后?」

  例如從狄絲特布倫頭部射出的飛彈,和那種飛彈同類型的武器照理說要多少有多少,就算是搭載在那架機體上的物品很特殊,也只要利用同樣的物品採取攻擊就好。紫貴對夏樹的疑問詳細說明。

  「能運

  作鄰人的人被稱為【鄰近者】,鄰人必須搭載罕見的赫奇薩才能啟動。論及能啟動狄絲特布倫的就是賽蓮,然後你也曉得馬里斯會優先襲擊赫奇薩,這項條件同樣適用於鄰近者。雖然有個體差距,據說鄰近者的受虐體質比赫奇薩更強上好幾階段。」

  夏樹從紫貴的話里獲得提示,腦內浮現出一種想法。

  「你這話的意思難道是……」

  紫貴豎起食指。

  「沒錯,皇后包含攻擊在內同樣把〔鄰人視為餌食〕……這是目前最有力的假說。這假說就好比胃袋這種主動器官,鄰人規格的機體無論如何都會被推向決戰的理由也在此。」

  聽聞這點的夏樹頷首。

  假如鄰近者是比赫奇薩更美味的極品誘餌,鄰人則是塗滿毒藥的餐盤,而皇后會自己跑來品嘗這份毒藥。

  不過紫貴再度對夏樹產生疑問,這疑問自她與夏樹相遇以來,就一直盤踞於其內心。

  「可是……正因為如此我才不懂。」

  紫貴從講台走下來,靠近夏樹並坐在他的書桌上。

  以她那冰冷美艷的神色捕捉夏樹。

  「這項前提過去未曾被推翻過。」

  紫貴看向夏樹的右手,他手上沒有赫奇薩的刻印。

  「你並非被暗示為能打倒皇后的赫奇薩與鄰近者,儘管如此你和艾菲娜卻已經埋葬三隻皇后。其中甚至包含全世界只發現過五隻的【模仿型】在內,連理應不可能迴避的無差別物質消去(IME)你也接連成功迴避。馬里斯戰超過半世紀以上的不成文規定,你僅僅數天就徹底顛覆。」

  紫貴納悶說道,夏樹也不偏不倚在思考同一件事。

  為何艾菲娜的攻擊會管用。

  他明白這個世界的武器水準低落,但是照皇后的生態原理來看,他不認為艾菲娜的攻擊能奏效,不過夏樹腦內卻浮現一條線索。

  ——能想到的就只有……艾菲娜持有的【海月螺】,海月螺礦石與衝擊炮武器都不存在於這個世界,或許是這些物質能對皇后的生態產生某種作用。

  夏樹將手指置於嘴唇默默思考,紫貴則仔細觀察這樣的夏樹。

  「……我問過整備部的橘部長,問他有沒有辦法製造能迴避無差別物質消去(IME)的戰鬥機……得到的回答是即使很多條件都能剛好配合,也至少要花費一百年的時間。可是冰室財閥不僅法拉莉卡,甚至連艾菲娜那種東西都能製造出來。」

  紫貴的疑問夏樹堅持沉默到底,過不久紫貴聳肩。

  「還是就此打住吧。」

  紫貴從書桌起身,當她一個轉身,長發與裙擺皆翩然擺動。

  「好奇心會殺死貓,剛才那番話就請你當作沒聽見。」

  此時下課鈴聲正好響起,上午的課堂就此結束。

  之後紫貴要參加會議,於是她開始快手快腳地收拾東西準備回去。夏樹看見這樣的紫貴,一臉仿佛想起什麼似的向她搭話。

  「啊,九重不好意思,我有事必須特地找你商量……今晚我能再去你家嗎?」

  耳聞這意外請求的紫貴訝異地眨動雙眼,立刻露出陷入沉思的表情。

  接著她倏地滿臉通紅,如同繞口令般快速回復夏樹。

  「沒問題當然好,我也有話要對你說。」

  說完這番話的紫貴逃也似的離開教室,只留下夏樹單獨留在特別教室。

  ——接下來。

  夏樹居住的月球大致上兩天吃一頓飯,不過在這個世界基本上是一天三餐,今天他同樣遵照這種習俗替自己備妥糧食。

  夏樹從手提包里拿出午餐,是香氣四溢的鮮黃果實——檸檬。

  ——新鮮的,水果。

  夏樹按耐不住地吞咽口水,緊閉雙眼發出「唔唔」的呻吟。

  在月球水果是貴重物品,即使果乾都不常出現。然而水果在這個世界不僅物美價廉,甚至連加工前的水果都能輕易取得。

  ——這是何等,奢侈。

  夏樹正猶豫如何吃掉檸檬,是要連皮都一起啃來吃,還是削皮後吸吮果肉好呢,今天已經攝取過橘子與蘋果,不論何者皆飄蕩出高級的口感。

  夏樹下定決心,首先他要先從檸檬皮開始享用。當這份念頭閃過時,於前方的拉門看見一顆熟悉的腦袋,是顆小小的金色頭顱。

  「賽蓮?」

  夏樹如此說道,金色頭顱一瞬間彈跳,其真面目確實是賽蓮。

  賽蓮打開拉門進入教室,戰戰兢兢地確認教室內的情況。明白教室只有夏樹在後,往夏樹的方向小跑步,懷裡還抱著海豹布偶。

  「抱歉嚇到你,對喔,你也要吃午餐。」

  夏樹大傷腦筋。他平時沒有攝取糧食的習慣,因此連帶遺忘賽蓮也要吃飯這件事,另一方面賽蓮注意到夏樹拿在手裡的檸檬。

  「那是、午餐?」

  「嗅?是啊,沒錯……真頭痛,要是我連你的份也買來就好了。」

  賽蓮聽見這番話後杏眼圓瞪,夏樹在她心目中是個讓人笑不出來的挨餓角色。因此賽蓮懷抱某種使命感,每晚都幫他準備餐點。

  賽蓮很在意夏樹吃什麼午餐才跑過來看,果不其然演變成如此事態。

  「我明白,我會好好分你一半。別擔心,我可不會獨占。」

  儘管夏樹嘴裡如此說道,卻表現出對一顆檸檬依依不捨的模樣,他不曉得賽蓮究竟如何看待這樣的自己。賽蓮用力拉扯夏樹手臂。

  「要好好、吃飯。」

  「我記得我之前也跟你提過,能每天都好好吃到你準備的晚餐,光這點已經足夠令人感激涕零,更何況是兩餐?還是菜餚?別開玩笑了,上天豈能容許這種奢侈行為。」

  夏樹掙脫賽蓮緊抓他的手,陶醉地凝望檸檬。

  「賽蓮你看,這可是純正食材,而且還是水果……我甚至萌生出罪惡感,如果被夥伴看見,絕對會演變成爭奪戰。」

  賽蓮戰慄,她不願意想像堂堂大人居然會跑去爭奪一顆檸檬。

  賽蓮狠瞪夏樹的檸檬,認為正因為有檸檬存在才會發生這種事。

  「呣!」

  「啊!你幹麼!」

  賽蓮從夏樹手中搶走檸檬,她跑到窗邊,來勢洶洶地打開窗戶,接著朝夏樹回頭。

  「你敢靠近……就會死掉。(註:檸檬)」

  賽蓮作勢投擲檸檬,這次輪到夏樹感到戰慄。

  「快住手!你曉得自己在幹麼嗎!」

  賽蓮用力甩頭,表情竟然看不出任何罪惡感。

  「那可是沒曬乾的水果!這不是最棒的午餐嗎!根本不該有任何不滿或不妥吧!」

  「……多到堆積如山。」

  賽蓮以憎惡的神情望向檸檬,若是手上有水果刀,她甚至想把檸檬放在沾板上切成檸檬紅茶用的薄片。夏樹倉徨失措地開始說服賽蓮。

  「慢著!提出你的要求!還有把檸檬放下。」

  任誰看來都會以為他們在演搞笑短劇,但兩人都無比認真。

  賽蓮把布偶置於窗框,再把檸檬放在布偶頭上,沒想到檸檬竟然維持絕妙平衡倒立在布偶上。

  「檸檬……紅顏薄命。」

  賽蓮語帶奇妙魄力說道,夏樹感受到背後有某股異樣惡寒。

  那隻海豹布偶,特別是那張令人感受不到幹勁的嬌嫩臉龐,這點令夏樹與過去他見識過的兇惡罪犯重疊。在他眼裡看來對方甚至渾身滿布已經跨越界線,不知道會做出什麼的恐懼氛圍,這就是夏樹在該布偶上體認到的感受。

  ——沒想到賽蓮竟然會做出此等暴行。

  夏樹呼吸凌亂,待在布偶頭上的檸檬在他眼裡看來簡直像哭泣叫喚的幼童。然而那團棉絮的集合體不會做任何事,會採取暴行的是它身旁那位活生生的人類。

  夏樹深刻明白這點,不過他卻被那隻布偶可能會動彈的錯覺囚禁。

  「說出你的、要求。」

  夏樹平靜訴說,為了不刺激賽蓮將雙手置於頭頂。

  賽蓮舒展眉頭後說出「去吃飯」,他才勉為其難地決定前往餐廳。

  教育樓的一樓餐廳內,以十人為單位的餐桌呈四張縱向排列,餐廳內被好幾排這種排列方式的餐桌占據。餐廳內只有零星人潮,或許是因為目前還沒進入午休時間。

  「所以我就叫你們去擠到那邊坐不就好了。」

  約國中生年齡的少女對手持托盤的大地、奧爾森、山武說道。

  她擁有一雙圓亮大眼,長發盤在腦袋兩側。

  其嬌小身材與臉龐殘留十足的稚嫩感,身穿襯衫與西裝褲的模樣簡直像打扮成大人的小孩,她根本是位披上名為猖狂服裝的小大人。

  「還有七分鐘這裡就

  會擠滿人群!考慮到學長們聊天的時間,還有你們的壞名聲——」

  「啊,我知道!我知道啦!」

  大地直到最後都不聽少女講話,但卻照她的吩咐做。

  大地、奧爾森、山武是惡名昭彰的知名人物,好幾位來用餐的學生都在擔憂少女安危,結果卻是杞人憂天。

  「啊真是的,害我多花時間。」

  少女手叉腰,接著小跑步到配膳專區。

  「因為馬上就要到用餐尖峰,請鄉田阿姨趁現在把後門的紙箱搬開,還有畑山先生,我去檢查售票機按鈕跟感熱紙的情況。」

  「好的,小茜真是勤奮呢。」

  少女陽葉茜從年齡步入初老的廚師手上接過鑰匙。

  茜用平心靜氣的表情回以「畢竟這是工作」。

  七分鐘後夏樹與賽蓮抵達餐廳,餐廳內已經湧現學生人潮。

  夏樹很擔心賽蓮的對人恐懼症,因此打算儘速解決午餐。

  「動作不快點午休就要結束囉。」

  夏樹進入餐廳後賽蓮手忙腳亂地緊追在後,發現他們的人們對兩人口出惡言。

  「為什麼鄰近者有臉跟我們用同一間餐廳。」

  「是魔女啊……去死啦。你聽說了嗎?那傢伙在上次戰鬥時——」

  「開新型機的人也跟她在一起耶,聽說是那個人代替魔女解決皇后。」

  「可是他是沒刻印的普通人吧,根本無法信任,反正他內心肯定也瞧不起我們赫奇薩。」

  來自凝視他們之人的呢喃,夏樹全聽在耳里。

  賽蓮企圖逃亡的事已經在學校內傳開。

  夏樹斜眼瞥向賽蓮,她懷抱海豹布偶垂首。

  夏樹停下腳步握住賽蓮的手。

  「別在意,你是受害者,你沒做錯任何事……我再重申一次,你沒做錯任何事,我會站在你這邊。」

  夏樹的語調凌亂。

  賽蓮認為夏樹正在替自己感到憤慨,她從夏樹手中感受到熱度,也感覺自己的臉蛋發燙。

  夏樹牽起賽蓮的手走到售票機前。

  賽蓮先購買餐券,當她買完後就捏緊夏樹制服的衣角。

  夏樹購買餐點看來相當可口的餐券,那是每天菜色都不同的定食。

  兩人前往配膳專區,夏樹依樣畫葫蘆地拿起托盤。當他看見前方交付餐點的行為時,感到不寒而慄。

  ——怎麼、回事?

  配膳專區竟然沒有配置警衛,負責配膳的人也乍看之下也缺少武裝。

  根據夏樹的經驗,發配糧食時引起暴動簡直屢試不爽,那群飢腸轆轆的暴徒何時蜂擁到廚房都不奇怪。

  夏樹身為士兵的直覺正喧囂不已。

  夏樹開始以銳利的視線牽制周遭,與他眼神對上的人都立刻別開視線,其表情蘊含無比魄力,甚至會令人懷疑自己究竟做錯什麼事。

  警戒周遭的夏樹發現出乎意料的情況。

  ——小孩?

  夏樹看見這准危險區域竟然有孩童。

  這代表當現場引起暴動時,他必須保護的對象(包含賽蓮)又多出一人。夏樹捨棄在隊伍中好不容易排到的位置來到少女身邊。

  夏樹不見賽蓮表現出特別抗拒的態度,她小碎步跟在夏樹身後。

  「能打擾你一下嗎?」

  「咦……啊,慢著。」

  夏樹不分青紅皂白就牽起少女·茜的手,打算帶她去售票機前購買餐券。

  「你!你這人是怎樣!」

  「來,你快趁現在購買餐券吧。」

  夏樹邊說邊確認退路,緊急逃生出口有兩處。夏樹考量到若是引起暴動,便能一馬當先抱起兩人從那邊逃脫。

  「你給我聽好。」

  「不必言謝,這是我身為軍人的義務。」

  正在警戒周遭的夏樹沒察覺到茜怒瞪自己的視線,賽蓮看見茜的態度後做出些許反應,她拉扯夏樹制服的衣擺,然而他甚至沒發現賽蓮的暗示。

  「本·小·姐!可是在這裡上班的人耶。」

  茜以不滿態度塗滿整臉的表情抱怨道。

  經過好一陣子,夏樹邊發出「嗯嗯?」的聲音邊重新端詳茜。在他眼裡看來茜的年齡跟賽蓮差不多大,不過說到底,賽蓮的情況是實際年齡與外表極為不符合。

  再過一陣子,夏樹總算注意到賽蓮在扯他的袖子。

  「嗯?賽蓮怎麼啦?」

  「茜是餐廳吉祥物。」

  賽蓮對夏樹解釋,茜則將緊迫盯人的目光轉向賽蓮。

  「我可不想被根本是正統吉祥物的學姐這麼說,賽蓮汀娜特務。」

  茜手叉腰抱怨道,慢半拍的賽蓮總算察覺對方是跟自己講話,她立刻躲到夏樹背後。

  茜看見賽蓮面無表情卻畏怯的模樣後「唉〜」一聲嘆息。

  「……我自認很能理解特務肩負的重責,請你別把我和旁邊那群惡棍混為一談。」

  賽蓮睜大雙眼,從夏樹背後跑出來邊說「好乖好乖」邊撫摸茜的腦袋。

  茜感到厭惡地說「住手!混蛋!」來抵抗賽蓮摸她的手。

  看見這兩人互動的夏樹重新詢問茜。

  「你們認識?」

  「我是高中部非戰鬥科一年級的陽葉茜,年齡雖然才十二歲,但我可是無庸置疑的高、中、生!」

  茜盛氣凌人地給夏樹看她的名牌,她所講的頭銜清楚標記在名牌上。

  夏樹震驚不已地說出「真的耶」,她按捺住嫌麻煩的態度推起夏樹後背。

  「好啦你明白了吧?那就趕緊給我去排隊。」

  「我、我很抱歉,打擾到你工作。」

  夏樹道歉,賽蓮則緊追他身後。

  ——他是怎樣?蘿莉控?

  茜是非戰鬥科的學生,所以她不認識夏樹,由於衝擊太過強烈,茜的視線不禁追逐起夏樹的身影。

  另一方面夏樹的警戒心不僅沒有降低反而提升。

  茜是小孩這點仍舊沒變,夏樹假想最壞的情況,在腦內模擬逃亡戲碼這段期間輪到他取餐。

  夏樹手忙腳亂地掏出餐券,接著正經八百地做出立正姿勢。

  「餐券號碼八十八號!冰室夏樹!今天選擇每日菜色不同的定食B!前來拜領一份煎鮭魚排佐檸檬!」

  夏樹洪亮的敬禮讓餐廳一瞬間凍結,其中沐浴在格外凜冽寒氣中的人,是待在夏樹正後方的賽蓮與負責配膳的阿姨。

  「請問需要確認購入餐券的時刻嗎!」

  阿姨擺首,夏樹說出「收到!」後改成稍息姿勢。

  賽蓮渾身浸泡在來自餐廳各方的視線,她害怕到不能自己,從夏樹身後拉扯他制服的衣擺。

  「聲音、太大了。」

  賽蓮抱怨道,夏樹以若有所思的表情回過頭。

  夏樹猶豫是否要解釋清楚,不過他決定向賽蓮坦白一切。

  「賽蓮,你冷靜點聽我說……這裡或許會引起暴動。」

  「——?」

  賽蓮因為夏樹的發言太出乎意料,因而陷入輕微恐慌。

  「這裡的警備處於最險惡的情況,甚至可稱為破綻百出……我不是說這裡的學生不值得信任,但目前卻是何時發生搶劫都不奇怪的狀況。我原本也因為是學校就疏忽大意,可惡,早知道會演變成這樣就記得攜帶武器。」

  夏樹真心懊悔。

  賽蓮看見夏樹認真的表情後,把夏樹的話照單全收,接著開始想像講著「呀哈!」掃射機關槍,同時嘴裡啃火腿或是起司的惡漢。

  賽蓮宛如幼兔般邊顫抖邊觀察周遭,開始認為大家都在餐桌底下藏有步槍或大型刀具。

  「我覺得只要擺出這種毅然決然的態度就能牽制周遭,只是我不曉得效果能持續到何時……我說你!我明白你情緒亢奮,可是你得好好遵守順序!那邊那位!你別打亂隊伍!」

  當夏樹提點其他學生時,阿姨已經端出每日菜色不同的定食。他以嘹亮嗓音說出「拜領餐點!」阿姨直到最後都沒有與夏樹四目相對。

  一切經過從頭到尾都看在眼裡的茜抱緊雙臂,手臂冒出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那傢伙是怎樣……有夠噁心。

  夏樹在自己不曉得的情況下被一位少女討厭。

  「呼。」

  夏樹端好餐點坐在角落座位,警戒層級稍微下降,賽蓮把義大利面置於托盤上坐在夏樹對面。

  夏樹感覺自己達成一項簡單任務,賽蓮則認為自己結束一場迷你冒險。

  「你這個人,」

  有張夏樹熟悉的臉孔放聲大笑後,把托盤放在夏樹隔壁。

  「實在很有趣呢。」

  坐在夏樹旁邊的是上回戰鬥時,幫助夏樹前往戰場的學生。

  「我是橘柔吳,擔任整備部的部長,自上周在機庫以來就沒跟你打過照面了。」

  柔吳的眯眯眼彎成和緩的曲線後笑道,夏樹表情放鬆後伸出右手。

  柔吳用力回握夏樹的手。

  「柔吳嗎,我叫冰室夏樹,請多指教。上次實在多虧有你幫忙,感激不盡。」

  「兩下就直呼其名嗎?是無所謂啦,賽蓮汀娜也好久不見。」

  柔吳將他高達六尺的壯碩身材憋屈地塞進餐桌間,他浮現出的平淡笑容充滿頗具親和力的領頭氣質。

  賽蓮也沒露出排斥的態度,只是小聲說「是柔吳」。

  「我自認很得部下信賴,可是私人時間卻老是獨來獨往,能讓我和你們一起吃飯嗎?就算你們說討厭我也會自顧自在這邊吃飯就是。」

  柔吳笑著把竹筷清脆扳開,夏樹說聲「好啊」爽快允諾。

  「柔吳,又都吃肉。」

  「哎呀,我不吃肉就拿不出力氣嘛,賽蓮汀娜也多吃點肉吧,你也可以長到像我這麼高喔。」

  柔吳豪邁地狼吞虎咽吃起豬排蓋飯,這情報對賽蓮來說猶如晴天霹靂般令她震驚,自此刻開始認真考慮去買豬排蓋飯。

  ——賽蓮不害怕?

  夏樹看見兩人的態度後不斷眨眼,柔吳察覺到夏樹的視線,立刻明白夏樹有問題想問他。

  「嗯?對了……以前賽蓮汀娜很常來機庫玩,還會跑來幫一之瀨送便當,她好像也很常跟紫貴(會長)一起來玩。」

  柔吳邊狼吞虎咽豬排蓋飯邊說道,賽蓮寂寞似的垂首,看見這畫面的柔吳慌張失措,他有點反應過度地把話題拋給夏樹。

  「可、可是冰室你真厲害!賽蓮汀娜相當怕生,像我一開始老是被她避開,根本連話都講不到半句!」

  經柔吳一說,夏樹不禁開始想像。

  賽蓮躲在角落的身影清晰浮現於夏樹腦海,畢竟柔吳人高馬大,他認為這也難怪。

  另一方面賽蓮面露喜色,以慌張的態度對柔吳說道。

  「夏樹、是王子殿下。」

  儘管賽蓮面無表情,但語氣透露某種自傲的情緒,兩人頓時愣住。

  「我一哭……夏樹就跑來救我。」

  聽賽蓮這麼說的夏樹總覺得很肉麻,柔吳大笑道「確實很適合!」,她卻不明白為何柔吳要笑。

  柔吳將大碗蓋飯剷平,喝完味噌湯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那麼王子殿下,為了證明我們的友誼,告訴我你的聯絡方式吧。」

  柔吳爽快一笑。

  夏樹慢半拍才從制服口袋掏出剛買來的工作用手機。

  「我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戰騎裝的機庫里,有空隨時歡迎來玩。」

  柔吳望向賽蓮的同時說道「賽蓮汀娜也一起來玩吧」。

  賽蓮歡欣鼓舞,隨後對柔吳的要求輕輕頷首。

  「戰騎裝的後勤補給及戰備資源都能找我商量,有相關煩惱隨時歡迎找我。」

  「聽你這麼說就像打了劑強心針。」

  夏樹對柔吳的人品充滿好感,認為柔吳是位公正又會照顧人的好人。

  「今後也請你多多指教啦,王子。」

  「拜託別喊我王子。」

  夏樹覺得這是個好兆頭,畢竟轉學第一天就結交到如此可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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