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Ⅲ 計劃與老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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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日十九點,於學生用公寓三樓。

  電梯門開啟,艾倫即夏樹從中走出。他結束今天的就學義務而踏上歸途,但在半路上,那件事一直無法脫離腦海。

  ——仁=長門與冰室夏樹。

  冰室財閥已經著手調查這兩者間的關聯性,如今夏樹幫不上任何忙。

  夏樹覺得自己不能這樣……在奪取明星計畫勢在必行的當下,不能因為自己的問題而分神。這項計畫成功與否,關乎冰室義塾的生死存亡。

  「總而言之……現在應該著眼在明星的問題上。」

  夏樹自我訓誡地嘟噥,切換過情緒後再伸手開啟玄關門。

  「我回來了。」

  開啟玄關門後,他立刻聽到輕快的腳步聲。

  打開客廳門的賽蓮探頭查看,腳下還穿著企鵝拖鞋。夏樹露出微笑,當他在玄關脫鞋時,賽蓮便直奔玄關。

  「?」

  夏樹看見賽蓮後費解地略微側首。儘管一如既往面無表情……但兩眼看上去似乎閃爍光輝。接著賽蓮面對夏樹豎起右手食指。

  「嗯?手指?」

  在賽蓮的死纏爛打下,夏樹也同樣豎起手指。兩人朝彼此豎起食指。

  賽蓮一邊感受著心臟劇烈跳動,同時緩緩伸出自己的食指到夏樹的手指附近。最後……兩人的手指碰觸在一起。

  「唔!唔!」

  賽蓮以感慨無限的模樣彈跳,此舉加深夏樹的疑惑。

  「賽蓮,這是什麼遊戲?」

  經夏樹一問的賽蓮甩甩頭,像孩子面對父母般拉起夏樹的兩隻手腕。

  「夏樹,是其他世界的人?」

  冷不防的一句話令夏樹表情一僵,看見該神情的賽蓮確信。

  「果然!夏樹是外星人!」

  賽蓮雀躍到幾乎小跳步。

  另一方面,夏樹則驚嚇到心臟差點從嘴裡跳出來,但他想盡辦法恢復平靜。

  「咳、咳咳……這、這怎麼可能嘛。到底是誰講出這種蠢話。」

  夏樹遞書包給賽蓮,鬆開領帶後進入客廳,接著直接坐在沙發上。這段期間,書包被賽蓮放回夏樹的臥室,再經過廚房拿暖呼呼的熱毛巾給夏樹。夏樹說「謝謝」後,便拿起熱毛巾擦臉。

  賽蓮上半身倚靠於沙發扶手上。

  「飛鳥,說了。艾菲娜和夏樹,是從其他世界來的。」

  「唉,原來是伏見……她講話不是經常很跳躍嗎?你一定是被她捉弄了。」

  夏樹邊舒服地擦臉邊解釋,但賽蓮不相信,反倒以懷疑的目光一個勁緊盯夏樹。斜眼瞥向賽蓮的夏樹再度滴下汗水。

  「……你看嘛,我和你一樣都有兩隻眼睛,手也不像章魚,對吧?還有……啊!我不是也會講日文嗎!外星人不講外星語豈不是很奇怪?」

  夏樹連自己都覺得這解釋很勉強。

  「不是外星人的話……就是異世界人?」

  夏樹擠出「呃!」的聲音,幾乎逼近正確解答令他禁不住動搖。

  夏樹切換為岔開話題作戰。

  「啊~……!對了,賽蓮!明天武藏先生會來第貳富士喔。」

  「武藏?」

  賽蓮原本眯細的雙眼再度睜大,接著重新坐正在夏樹身旁。

  「對,他從明天開始似乎會暫時在這座島上逗留。賽蓮也受武藏先生很多照顧吧?」

  被問到的賽蓮拚命點頭。

  「我沒見過武藏先生,他是怎樣的人?」

  夏樹內心因賽蓮的注意力轉移開來而鬆一口氣,然後賽蓮稍微思考一下。

  「咪咪。」

  「……嗯?」

  夏樹不懂賽蓮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這天深夜,於冰室義塾學生會室。

  室內一片漆黑,散亂於屋內的光學書面資料發出微弱光線。筋疲力竭的幹部們完成各自的職務後,分別在自己的辦公桌上熟睡。

  其中一人——大和同樣在椅子上打瞌睡。

  雙臂環胸而熟睡的大和……蹙眉的神情相當嚴肅——

  一扇如監獄般的大門聳立,一輛豪華禮車停駐此處。

  禮車旁駐足一位老邁的侍從,和裝扮華麗的少年。

  「少爺……少爺、啊。」

  「時世,別哭了,我沒事。我一定會在這裡治好這個病,然後回到本家。畢竟當時我在父親、母親和陛下面前,也只能這麼說了。」

  年約小學生的少年,秀出右手背上的赫奇薩刻印並如此說道。看見該畫面的侍從悲從中來地緊緊擁抱孩子。

  「時世太誇張了……可別感冒了,不然可不饒你。」

  切換場景。

  在充滿霉味的石制小房間內,少年朝地板拋出交到他手裡的囚服。

  「我可是來自歷史悠久的世家!怎麼能穿這種衣服!」

  年輕的看守從椅子上起身,邊竊笑邊猛踹少年的下腹部。

  「咳噗!」

  少年按住腹部蹲下,忍不住嘔吐出胃裡的內容物。

  「你、這傢伙!在日本!可是得尊重!基本人權!」

  眼眶泛淚的少年抬眼怒瞪看守,於是看守蹲低並用力甩他巴掌。

  「小弟弟,你知道些很難懂的知識耶。對了對了,我記得自己以前好像也在學校里學過這些呢,可是啊……」

  看守抓住少年的頭髮,將他的臉按在灑滿整地的嘔吐物上。

  「你不是赫奇薩嗎,難不成你以為赫奇薩會有人權?」

  切換場景。

  氨氣與霉氣的臭味充滿整間懲罰房。

  戴著項圈並身穿囚服的少年——手臂折到身後並拴在從牆壁延伸下來的鎖鏈中。

  對面坐著年輕看守,手上拿著裝有熱湯的餐盤。

  「七十二號還真厲害,都已經第三天了,態度還這麼反抗……但差不多到極限了吧?我呢,如果做得太過頭,不小心殺了你,可是會挨罵的。」

  骨痩如柴的少年僅抬頭仰望湯盤,嘴角滴落些許唾液。看守置餐盤於少年面前,少年感到無比失望。

  「好啦……像狗一樣吃吧,赫奇薩編號一〇七二號。」

  一道淚水自少年臉頰滑落,接著他的臉埋在湯盤上。見此畫面的看守瘋狂大笑。

  切換場景。

  於木造教室,此處是年幼赫奇薩的學習地,少年被帶到教室前方。

  身旁仍舊站著那位年輕看守,而門口則駐足其他看守。

  「他是個腦筋非常差勁的孩子!不管我教多少次,卻還以為自己是人類!所以呢……二十一號!」

  「是!我在!」

  坐在最前方座位的同齡孩子不知所措地站起身,看守叫他來到前方後遞出警棍,接著命令道。

  「扁他。」

  他即使害怕仍舉起警棍,卻又被少年瞪住而猶豫起來。結果二十一號依舊拿警棍朝少年的額頭揮下去,悶響頓時傳遍教室內。

  「好!就由我像這樣親身教會你們吧!今天直到我說停為止,你們都給我盡情欺負七十二號!」

  少年按住額頭,手上沾著鮮血。原本駐足門口的看守或許是看不下去而靠過來。

  「喂喂,你這樣有點做過頭了吧!」

  「誰管那麼多,這小子就是那個啦,上電視後就一天到晚被捧上天的,那個——」

  少年的耳朵顫動。

  「咦?騙人!就是能駕駛戰騎裝的,那位【神童】?」

  那名看守發出吃驚的呼聲。另一方面,少年則瞪圓雙眼。

  「我就說嘛,這裡居然有個還誤以為自己依然身分高貴的傻小孩,連家裡和自己斷絕關係都不曉得呢……喂!你在發什麼呆!」

  年輕看守踢倒講桌。

  「我不是叫你們欺負他嗎!全都沒長耳朵嗎!小心我不給你們飯吃!」

  或許是受年輕看守的怒吼聲煽動,五人、十人陸續從椅子上起身,並絡繹不絕地開始包圍少年,年輕看守邊發出尖銳笑聲邊拍起少年肩膀。

  「很好!扁七十二號扁最凶的那個今晚有獎勵,能追加一個布丁!」

  其中一人毆打少年的臉孔,再從身旁拉扯他的頭髮。開始降下的暴力驟雨分分秒秒都在加速…………最後少年的憤怒臻至頂點。

  「唔!」

  少年從二十一號手中搶下警棍,再踏上講台並朝年輕看守以驚人氣勢刺出警棍。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守按住右眼慘叫。

  少年不停止,這次他一邊哭泣,同時朝孩子們飛撲過去。

  切換場景。

  少年在監牢內抱膝坐

  著,眼睛瘀青,身上穿著囚服,雙眼無神渙散。收押少年的監牢內,有位甚至得仰望的高大壯漢背對少年粗魯地坐著。

  「小弟弟,看你真是狠狠大幹了一場嘛。」

  是一位戴紅頭巾,嘴邊有一口修剪整齊鬅須的,體魄健壯的老翁。老翁將墨鏡戴在頭頂上,扭過頭往身後望去。

  「即使體能再怎麼不繼,訓練人的那方也不能跟對方認真吧。居然送二十人進醫院,連我都嚇一大跳。」

  老翁笑道,少年則語氣含混地回話。

  「別過來……少因為不是赫奇薩就自以為了不起。」

  老翁發出「呵呵」笑聲,接著起身以雙手抓住欄杆。

  傻愣愣盯著老翁的少年……下一刻震驚到幾乎腿軟。

  「喝哦哦哦!」

  金屬傳出哭泣聲——鐵棒同時彎曲。老翁使勁扳開監牢欄杆,老翁蹲坐在震驚不已的少年面前,秀出兩手背給少年看。

  兩手背上有六角形紋章——〔Ⅵ〕的羅馬數字烙印其上。

  「可惜你猜錯囉,別看老伯我這樣,不僅僅是赫奇薩,還是鄰近者大人。」

  切換場景。

  稍微長大的少年被老翁架在肩膀上。

  「如何啊!很大吧!」

  「放!放我下來!我都、已經十二歲了……唔哇!」

  在老翁頭上的少年看得入迷。

  高聳到需要仰望的高樓大廈,車站前的航廈人潮洶湧,稍微走進去即可目睹令人聯想到鬧區的購物商城入口。

  「我……從今天開始就要住這裡?不是過去一直住的保管領?」

  「對啊!這個第貳富士不會因為你是赫奇薩就歧視你!可以恢復變成赫奇薩以前的生活,好孩子只要努力用功,還能拿到零用錢,可以花錢買喜歡的東西。想談場酸酸甜甜的戀愛也隨你高興!」

  此景在少年心中留下深刻印象,甚至以為是作夢而捏起自己的臉頰。很痛,明明很痛卻很開心。少年說出「真的假的」並流下喜悅的淚水。

  「是我的甜心……她耗費漫長年月才實現的赫奇薩樂園。」

  歡喜的狂風在少年胸口深處呼嘯而過。

  「去交朋友,去找自己會為之著迷的興趣,討厭的事也勉強去努力學一下,然後健康長大就是你的分內職責。而老伯我的工作,就是從馬里斯手中保護好你們!」————

  「……」

  大和睜開雙眼。看來他是真的陷入熟睡,或許是因為作了一場美夢,表情看上去相當清爽。大和轉向隔壁,只見陽光從窗戶外灑落。

  看來其他人都還在睡覺,大和維持坐姿來舒展筋骨。接著拿起桌上的手機以確認日期,看過日曆後,喜悅自大和胸口油然而生。

  「今天……爺爺會過來啊。」

  大和望向窗外,接著為了不吵醒大家而靜悄悄地離開學生會室。

  同日十一點,於鄰人第二機庫。

  此處為鄰人備用的機庫,內部構造與狄絲特布倫的機庫如出一轍。論及不同處,頂多只有作業用重型機具與貨櫃數量較少。

  鄰人【明星】邊傳出連結聲響邊接上懸掛支架,冰室義塾的成員們則從下方目睹此景。

  共有夏樹、賽蓮、葵、月下、日向、柔吳、大和等七人在場。

  「哦哦哦哦哦。」

  揚起激動呼聲的大和不僅頭髮亂糟糟,甚至還油光滿面。

  「實物果然很有威嚴。」

  夏樹繼大和之後如此說道,而柔吳也來到他身旁。

  「體型大到這種程度,搬運進來所費的功夫可比戰騎裝多太多。」

  三名男性均仰望起明星,待在夏樹背後的賽蓮同樣仰望明星。

  全長達二十•五公尺,總重量達一一〇噸。銀白色的全身裝甲反射起霧蒙蒙的光芒,設計成宛如盔甲武士般的重裝騎士造型,實在是令人相當震撼的外觀。

  「他還在服役的時候,幫了我們很多呢。」

  「呵呵,確實如此。」

  葵與日向如聊起往事般說道。

  「是嗎,在狄絲特布倫投入戰場前,就是這架機體保護這座島。」

  夏樹問起葵,於是葵答說「是的」,接著望向明星的頭盔型臉部。

  「這架武士機器人……就像是第貳富士的守護神。和他在一起的時候,老實說我根本不覺得自己會輸。」

  葵一邊說話,同時察覺到夏樹在看自己。看見夏樹笑容滿面的表情後,整張臉頓時變得通紅。於是葵拚命揮動雙手。

  「我!我可不是說現在不好喔!部隊規模確實還很小,但如今我們可是百戰百勝到贏過當時的盛況!況且——」

  葵邊說邊擁抱賽蓮嬌小的身軀。

  「賽蓮的狄絲公如今簡直像無敵的鄰人,也變得很有模有樣了嘛!」

  「小黑是好孩子,小黑最強。」

  賽蓮如小狗般跟葵嬉鬧,此時月下找夏樹搭話。

  「隊長也一起戰鬥過就知道了,這架機體待在後方時的安心感實在異常。」

  「雖然明星也很強,但總之武藏爺爺就是厲害到不行。儘管平常很那個……但一上戰場,簡直就像颱風過境一樣。」

  日向補充感想,夏樹佩服不已。

  「沒想到這麼厲害……我也變得純粹想欣賞他威風的樣子。」

  最後大和也加入話題。

  「白痴!我說爺爺他啊,在日本的五十年間,可是保持無敗的戰績喔。」

  祭出此言的大和眼眶底下有厚重的黑眼圈,因為他一路處理眾人推過來的工作到今天早上。現場之所以沒有學生會成員,是因為他們都連日熬夜而筋疲力竭。

  「無敗?」

  「呵呵,雖說軍方相關人之間經常揶揄他是【沒腦袋】,但那些都是只把鄰人視作能力的數據派分子在胡說八道。親眼目睹這傢伙戰鬥就知道了,【日本的斬山刀】或【武士之刃】究竟代表什麼意思。」

  大和簡直當成自己的事在稱讚明星,而葵則對這樣的大和說道。

  「七學長好像追星族,真惡。」

  「我!因為你的緣故,整整兩天沒睡覺!你就沒有其他話好說嗎!」

  大和齜牙咧嘴,動物氣質的葵反射性發出「嗷嚕嚕!」的叫聲威嚇大和,大和敗於其魄力下而發出「嗷嗚」的哀鳴退讓一步。

  當兩人如此一來一往時,主大門側開進一輛吉普車。吉普車停在夏樹等人面前,隨後一名男子下車。

  ——就是這個人。

  夏樹全副注意力都在登場人物上,緊張的波濤絞緊夏樹身心。

  高䠷的身材,以及支撐這身高的筋骨,健壯的肌肉自上衣內側隆起。威風的皮帶扣在腰際閃爍光輝,鍛鍊過的大腿肌將脫色牛仔褲繃得緊緊的,再配上皮靴與紅頭巾。修剪整齊的鬍鬚給人深刻印象。

  老翁——結城武藏緩緩摘下墨鏡,再環視起前來迎接他的孩子們。

  「孩子們啊。」

  武藏眼眶泛淚,葵與月下不知道為何半眯著眼,此時大和往前跨出一步。

  「爺爺!」

  「爺爺來囉~~!」

  武藏敞開雙臂跑過來,大和也朝武藏跑過去。

  「你這禿老頭——」

  大和邊口出惡言邊奔跑…………此時武藏突然改變奔跑的軌道。

  擦身而過的大和睜大雙眼往後方望去。

  「什麼?」

  「小葵啊啊啊啊!」

  武藏直接朝葵飛撲過去,其雙手手指不停扭動。武藏的雙手以葵豐滿的胸部為目標,一直線飛奔而去。

  「我就知道!」

  葵沖入武藏懷中,朝天際來一記上鉤拳,於是武藏的視野映入天花板。

  「咳!呼!」

  武藏搖晃腦袋的同時踏穩腳步,保持前傾的姿勢猛烈伸出右手。

  「小月下啊啊啊啊!」

  武藏的右手揪起黑色的坦克背心,襲擊月下的爆乳。

  「別碰我。」

  月下義肢揮出的直拳陷進武藏臉孔,武藏發出「哦呼!」的叫聲後鼻血四散,即使雙腿顫抖也要避免自己倒地。

  「既然如此,乾脆轉移陣地到小日向的屁股!」

  武藏即使雙眼充血,顫抖的右手依然朝日向的胯下伸去。

  「實在太失禮了。」

  日向拿真槍實彈射擊,槍口頓時發出碰碰聲響。武藏按住被擊中的腹部……氣力盡失般仰天倒下。

  「爺!爺爺啊啊啊啊!」

  大和抱起武藏,武藏雙眼無法對焦地望向大和。

  「咳噗,是大和嗎,我已經不行了。」

  「沒事啦!八雲射的是橡膠彈!」

  「呵呵呵,自己的身體狀況自己最清楚。小賽蓮……你在那裡嗎?」

  經武藏一喊的賽蓮從夏樹背後探頭,武藏露出彷佛臨死前才會出現的沉穩笑容對賽蓮說道。

  「最後是否能………………讓我揉一下你的胸部。」

  「不要,武藏好色。」

  賽蓮垂落眉毛。武藏嘖了一聲後,簡直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般站起身。

  「你這妖怪老頭。」

  「喂,我剛才揍下去的時候,可是全身體重都壓上去了耶。」

  「我很擔心實彈能不能打倒這個人。」

  葵、月下、日向依序道出感言,過程中只有夏樹追不上眾人節奏,於是柔吳對這樣的夏樹說道。

  「這個人就是結城武藏先生。平常雖然是這種自由奔放感覺的人,但戰鬥時可是厲害得很。簡直勢如鬼神,能和你並肩喔。」

  夏樹在內心咂舌,葵的雙手繞到後腦杓枕起腦袋。

  「只是個色老頭罷了。我和大姊頭,早就不知道被揉過幾次胸部。」

  武藏按住一邊鼻孔,哼了一聲噴出血塊,然後佇立於夏樹面前。

  「你就是冰室、夏樹吧。」

  夏樹目睹武藏的雙眼,一瞬間甚至忘記回話……武藏的眼神看來似乎蘊含某種激烈的感情。夏樹重新站好,結束一連串動作後朝武藏敬禮。

  「是!冰室夏樹三年級生!被指定為機兵部•前線指揮官兼冰室義塾•第二特別義務學生[S•D•S]!很榮幸能見到您,英雄將•結城武藏!」

  夏樹的軍人式問候令其他學生不禁打直腰杆。順道一提,所謂【英雄將】是身為赫奇薩卻公認擁有人權,而贈與英雄•武藏的軍人職稱。

  「對。初次見面……我也很高興能見到你。」

  夏樹回握武藏的手。總覺得武藏這句『初次見面』包含許多深刻的想法在內。

  【插圖】

  「那麼,事不宜遲,能請你帶我去阿雷那邊嗎?」

  武藏面向學園,氣氛早已徹底切換過來。

  「讓我來聽聽詳情。」

  鄰人七號機【明星】——沒什麼比這架機體更來得受人嫌惡。

  鄰人在【瓦萊塔條約】的約制下訂定嚴苛的運用限度。原則上,一國僅能持有一架鄰人,而明星則是歸美國所有的鄰人。

  然而,這架機體已經以借貸的形式出借給日本長達四十年。

  之所以如此,原因出自美國於二〇三〇年主導的馬里斯反攻作戰,即【海格力斯計畫】,以人類方徹底敗在馬里斯手下為契機。

  當時美國獨占七架鄰人,能對抗馬里斯的只有美國,全世界所有國家都任憑美國隨意擺布。【美國神話】一詞的語源便是來自該時期。

  但經過海格力斯計畫後,美國被要求負起徹底戰敗責任。於是以鄰人為首,眾多資源財產均被各國巧取豪奪。

  日本也是在當時獲得【明星的永久借用權】,而且是在四十年前。

  自此之後,日本靠明星抵禦馬里斯進攻。然而伴隨狄絲特布倫被發現,日本總算也正式成為鄰人保有國的一分子。

  照理說,明星應該要歸還美國。不過,美國即使一點一滴恢復實力,卻仍舊將明星留在日本。

  假使在狄絲特布倫能投入正規運用的現況中,日本仍舊使用明星的話,就等於違反瓦萊塔條約。

  而美國正是瞄準這點做出如此處置。

  若問原因為何————答案是美國打算強塞明星給日本。

  因為明星在鄰人中也屬運用上格外困難的機體,鄰近者僅能登錄一人。另外特別被視為問題的理由,還有一點。

  明星無法搭乘武藏以外的鄰近者。

  同日二十二點,於冰室義塾第一教育樓。

  此處為僅十張榻榻米左右的狹窄房間,內部只放置一張白色桌子與四把椅子。

  【奪取明星計畫】在這間小會議室內展開作戰會議。

  「……以上呢,就是幫各位複習一遍關於明星的政治背景。」

  茜以指示棒敲起白板,白板上則用黑色麥克筆寫著〔美國佬不得了〕與〔垃圾明星〕以及〔窩囊的濱田內閣〕。

  其他的會議參加者有武藏、大和、夏樹等三人。

  大和與武藏坐在椅子上,夏樹則靠牆站立。順道一提,茜與大和在來此處前已經補充過充足睡眠,接著大和神情凜然說道。

  「換句話說,就是『為啥明星只能登錄爺爺,根本就有夠多餘啦。好想塞給日本再拿到新的鄰人喔,挖鼻孔』By美國……這種感覺對吧?」

  「哇啊!簡直像為了幫根本沒聽進去的某人,把長長的說明匯整成簡略心得文,真是非常感激你!」

  茜以挖苦口吻鼓掌道,武藏則表情陰沉地撇開視線。

  目睹這段你來我往的夏樹苦笑,夏樹對扭開寶特瓶的茜說道。

  「那麼陽葉,麻煩你說明一下關於【奪取明星計畫】的概要。」

  茜邊以清水滋潤喉嚨邊頷首,放下寶特瓶後輕咳一聲做為開場白。

  「我先從結論講起……這裡要請你們二位——」

  茜邊說邊碰一聲拍起寫在白板上的〔垃圾明星〕二字。

  「違反瓦萊塔條約!」

  武藏與大和同一時間揚起「「啥!」」的呼聲,接著茜開始解釋。

  「劇本如下,三天後會在日美政府列席時執行【變更鄰近者】實驗,屆時鄰近者候選人會是七扇學長。」

  大和推開椅子站起身,瞪圓雙眼抗議道。

  「慢著慢著慢著!變更明星鄰近者的實驗,不是一次也沒成功過嗎!再說我只是普通的赫奇薩,怎麼可能駕駛鄰人——」

  「這部分之後會再解釋,總之先聽我把話說完……結束明星的二次登錄後,馬里斯就會看準時機攻擊日本本土。此時英勇的七扇學長感到坐立難安,於是就直接開明星討伐馬里斯……但是,因為在日本國土內駕駛明星戰鬥,致使日本違反瓦萊塔條約,這就是作戰的前半段。」

  大和重新坐回座位上——雙臂環胸且一臉不能接受的表情問道。

  「我完全不知道這麼做意義何在。演了這麼一出,不僅會突顯狄絲特布倫的接收問題,還有冰室義塾的責任問題,而且只會更惡化我們的立場吧。」

  或許這些問題茜早已預料到,只見她勾勒起嘴角,再眯細雙眼並掛起冷笑。

  「你知道下個月七日……有什麼活動嗎?」

  「……下個月?」

  經茜如此一問的大和陷入沉思,默默思考一陣子後忽然有所驚覺。接著大和的神情逐漸鐵青,看來他已經透過茜的一句話而察覺到作戰全貌。

  「【UN聯合和會】……你想藉由自詡為亞洲大陸防衛一職,來負起違反瓦萊塔條約的責任嗎?」

  武藏骨碌碌地轉動雙眼望向兩人的臉孔,表情猶如在說別拋下我。

  「嗯?嗯?什麼?你們在說什麼?老伯我跟不上啦!」

  「指定為大陸防衛的國家能持有兩架鄰人。而且,符合能指定為大陸防衛這條件的國家,在聯合國內就只有常任理事國。目前的常任理事國為美國、英國、俄國、中國、印度等五國。」

  全世界存在兩處皇后出現地。

  其一為太平洋的【舊夏威夷群島】,另一處是大西洋的【舊芬蘭島】。

  只要想像成馬里斯從這兩處分散至世界各地進攻即可。

  聯合國費時半世紀,整備好各國的保管領。

  當前的二〇七〇年,已經進步到九成馬里斯進攻均可鎖定其位置的程度。

  再以此配備鄰人好用來迎擊皇后,而其配置如下——

  ●保衛亞洲——日本所有•一號機【狄絲特布倫】。

  ●保衛亞洲——美國所有•七號機【明星】※保險配置。

  ●保衛北美——美國所有•十一號機【亞麗珊卓】。

  保衛南美——法國所有•八號機【拿破崙•德拉坡】皇家護衛指定。

  保衛非洲——埃及所有•九號機【伊西絲】※俄國主導防衛。

  ●保衛歐洲——英國所有•十七號機【芭蘿歌•緹亞絲】。

  ●保衛北海——英國所有•十五號機【伊莉莎白皇后】。

  游擊捍衛——俄國所有•十八號機【梅奇賽德克】。

  游擊捍衛——德國所有R

  26;五號機【史坦達•維森】。

  有●記號代表該處為遭受壓倒性眾多襲擊的激戰區。

  而進攻至保衛範圍外的皇后,就由馬里斯鎮壓部隊皇家護衛負責擊潰。

  約十年前完成現行體制——各國彷佛背著馬里斯悄悄專注於再生資源財產。畢竟與馬里斯之間超過半世紀的鬥爭大幅削減全世界資源,這點自然不必多議。不過,此處的問題在於中國的定位。

  歸中國所有的三號機【大太龍】、十號機【阿卡•邁納赫】。

  中國的兩架鄰人皆投入於本國防衛中。

  然而,馬里斯於亞洲圈的進攻有八成集中在日本。雖說少數會登陸東南亞,但遇到這種情況時,幾乎由皇家護衛負責處理。

  換言之……中國持續處於沒能善盡大陸防衛職責的狀態——

  茜的拇指朝下……然後直直往下比。

  「我們要把沒有善盡職責的中國……從常任理事國的位置拖下來。」

  大和的嘴角抽搐。

  儘管武藏的理解力同樣追上現況,但表情也與大和相去不遠,接著他輕拍一下額頭。

  「日本取而代之晉升為常任理事國,也能正式運用兩架機體,就是這項作戰的後半段。」

  茜結束說明。大和的表情變得沉穩,邊流下冷汗邊說道。

  「不過,一旦擔綱大陸防衛的職責,往後亞洲圈發生的馬里斯不規律的襲擊,日本全都得負責驅逐殆盡。」

  「這點沒問題。明星、狄絲特布倫,以及艾菲娜……冰室義塾掌握共計三架討伐皇后的王牌。況且十名數字的學長姊們也都回歸前線,冰室義塾的戰力如今已經徹底整頓好。」

  茜的見解令大和陷入長考。

  「你說得對……照這樣來看,不滿中國實質上等於放棄大陸防衛一職的各國應該會贊同。不過,最後變成狄絲特布倫被聯合國接手也不無可能,風險太高了。」

  茜以手指敲擊白板上〔美國佬不得了〕的文字。

  「塾長已經成功籠絡美國了。」

  大和腦筋一片空白,茜則露出邪惡官員般的表情。

  「然後,不懂事的日本政府就由那個美國佬來牽制……這樣根本是在打假球呢。」

  武藏臉色鐵青,坐在椅子上嚇到腿軟。

  「討厭,小茜簡直是魔王。」

  「跟皇家護衛來的時候相比,狀況截然不同。狄絲特布倫的運用已經徹底步上軌道,冰室義塾也戰無不勝。再加上有殺手鐧艾菲娜……我們的發言權可是強悍到,作戰時容不得防衛省插嘴的程度。」

  大和用力咽下一口唾液。

  「美國政府似乎很輕易就答應要協助我們。畢竟只要中國喪失常任理事國的權威,他們就能獲得數量相當大的鐵。如今美國自家流通到海外的產量甚至不滿兩成,所以他們總是拚命想確保鐵的產量……不需要的明星也能塞給日本,對他們來說算是一石二鳥的好康。」

  一直保持沉默的夏樹微微舉起手。

  「到這裡為止我也能明白。可是陽葉,和會中真的有可能輕易推舉日本為常任理事國嗎?即使美國在背後撐腰……狄絲特布倫也是眾多國家趨之若鶩的鄰人。協商不會被帶往沒收狄絲特布倫的方向嗎?從對方眼裡看來,這是得到狄絲特布倫的絕佳機會吧?」

  茜耳聞夏樹的提問後,發出「呵呵呵」的笑聲,接著一個光學書面資料顯示於半空中。茜露出彷佛這個問題她等很久的表情。

  「此時就輪到這份資料派上用場!」

  茜秀出的光學資料上寫著【小茜的雙贏檔案(對UN聯合和會用•冰室外交戰略部掛保證)】。

  「首先,日本擔任大陸防衛的話,對所有人都大有好處!總計一五六四項的好處全都詳細列成清單!再來再來!中國保有的兩架鄰人的其中一架——」

  茜露出今天看起來最像壞人的表情。

  「鄰人三號機【大太龍】由抽籤方式贈送給一國當禮物~」

  武藏露出好似含了幾顆酸梅的表情,大和則發出「呵哈!」的笑聲。

  「將亞洲圈被譽為最強的【女帝龍】當成令人眩目的獎品嗎!」

  大和抓狂般笑道。一隻手撐在額頭上,另一隻則捧著肚子。

  「的確!那架機體是能和狄絲特布倫分庭抗禮!畢竟是能在【台灣戰役】中粉碎玉山,一瞬間蒸發四千隻馬里斯的怪物鄰人!只要能得到她,敵對勢力必定會願意一起把中國拖下常任理事國的寶座!」

  假如中國不再是常任理事國,就僅能保有一架鄰人。這項作戰打的算盤,就是擁立那架多餘的鄰人,成為狄絲特布倫的替代品。

  夏樹看見大和的反應後,感覺似乎已經勢在必行。

  「七扇,如何,能行嗎?」

  「哪有什麼行不行……我的個性是從來只比穩贏不輸的賽。」

  大和露出壞心眼的笑容回應。

  「然後如此一來,就會一步步邁向你曾說過的赫奇薩都能和平生活的國度吧?那這支旗就非得回收不可……我樂意奉陪。」

  武藏輕輕戳起激動的大和的肩膀。

  「爺爺,怎麼了?」

  「我說~~可是這項作戰得要你能駕駛明星才能成立吧?」

  聞言的大和揚起「啊」的聲音。當他回顧起最初的疑問時,茜則說道。

  「是的。美軍過去曾嘗試過四百五十九次,打算切割武藏爺爺與明星的實驗,結果全數以失敗收場。實驗用鄰近者總共超過七、八十人。其中似乎還包含像特務那樣,在罕見部位病發刻印的檢體。」

  武藏邊說「嗯嗯」邊頷首。

  「明星小姐可是固執到像個冥頑不靈的喪女喔,這位處男開得動嗎?」

  「不,我說這裡不特別提到處男,其實也沒差吧。」

  武藏指向大和,而大和則頭冒青筋。

  「雖然這部分我也沒被告知詳情,但塾長說不必擔心。」

  茜回想起雷鳥的話如此說道。

  「我想照那個人的個性來看,應該是保證沒問題才會提出這種發言。畢竟她不是有不確定因素,還會做出這種膽大妄為事情的人。我想這方面應該不用擔心。」

  聞言的武藏浮現暢快表情,再拍起大和肩膀並露出潔白牙齒。

  「既然甜心都這麼說,那就沒問題啦!明星就交給你了,處男!不對!是第二代!」

  「你接受得也太快了!到底是有多喜歡那個老太婆啊!再說你不是都駕駛五十年了!這裡應該再糾結一點吧——!」

  兩人如摯友般爭執。忽視這段你來我往的夏樹,流露出某種陰鬱表情。

  茜向這樣的夏樹搭話。

  「你很在意又要給中國添麻煩了嗎?」

  「雖然理性上很清楚……但無可奈何的是,政治真的很難搞。」

  夏樹寂寞般笑道,茜卻高聲叱喝一句「太天真!」

  「冰室學長,請你聽好!日本因為那些不工作的蠢蛋,已經當了幾十年的肉盾囉。我們明明就和馬里斯在拚你死我活,他們卻是大多數國民在自相殘殺。這種連自己國家都無法治理好,居然還占便宜的情況實在太奇怪了!所以請你別繼續莫名同情對方!」

  茜彷佛在勸戒自己般望向夏樹。

  「陽葉,謝謝你。總是讓你費心顧慮我。」

  「……冰室學長太溫柔了,我總是很擔心……你會不會因為那份溫柔而適得其反。」

  茜不滿地如此嘀咕,夏樹道歉說「我會注意」。

  同日深夜,該基地是於水深三百公尺處建造的設施。

  如迷宮般的走廊引發爆炸,白浪一口氣從爆炸處湧進。為了防止淹水,所見之處均降下隔牆。

  一名男子在某區快步前進。

  是超過一八〇公分的高䠷身材,穿著合身的灰色西裝,以髮蠟定型金色短髮的白人男性。他手裡拿著行動電話。

  「無論如何都要抓住!這可是會撼動皇家護衛根基的大事!如果非官方的鄰人攤在陽光下!甚至被放跑一事曝光的話!」

  白人男性——巴頓•堤柏拉高音量至極限怒吼。

  原本就蒼白的皮膚,配上漲紅到簡直會錯看為燒傷的臉龐,巴頓正是被逼迫到如此程度。

  「畢竟是稀少樣品,只要能保留感情就好!要是有什麼萬一,你們研究部可要負起全部責任!像你們這群會把區區糞便當成山葵醬而感激涕零的瘋子,居然來扯我們這些為上帝的慈悲與老婆獻上禱告的善良人類後腿!真是不知道搞錯什麼才讓你們加入我們!」

  巴頓由於過度憤怒而槌打走廊牆壁,但仍舊無法消弭怒氣而再度

  痛毆牆壁一拳。

  「趁我抵達前,務必給我想辦法解決!要不然我就將槍口抵在你們那些比辣椒粉味道還重的腦袋上,瘋狂掃射到九公厘口徑的槍管融毀為止!」

  巴頓掛斷手機,連續脫口而出無數次F開頭單字後踹起牆壁。

  「絕對是有人在暗中引路……到底是誰這麼做——」

  這座基地的管理完美無缺,若非有誰在內部搞鬼,絕對不會引發此等事態。巴頓那宛如煮沸的腦袋中的某個角落,能清楚釐清這點。

  「沒錯……你可是受可愛的魔術師很多關照呢。」

  背後不經意傳來搭話聲,而且還是日文。

  巴頓打算掏槍再轉頭,但素未謀面的某人卻早已緊貼在他背後。巴頓表情猙獰,嘴角冒出血泡,不停張大鼻孔想要呼吸……短刀從巴頓腹部拔出,白襯衫開始染為鮮紅。

  「你、這傢伙——」

  對方是東洋人的少年,是位長發的美青年——而且還是巴頓很熟悉的赫奇薩。

  「你這樣可不行。手裡的牌就要友善地平均分配……你以為我們是在怎樣的想法下,一張一張分配這些牌,再交到你們手裡的?」

  巴頓以為自己看見幻覺。儘管事實擺在眼前,巴頓的大腦仍拒絕承認少年就是他。若問原因為何,就是少年理應身處極東島國,且絕對無法離開。

  「惡魔之、六——」

  巴頓的意識伴隨血液流出體外而逐漸變得空白,接著響亮地倒在走廊上。

  「高塔就寄放在同鄉那邊。但那架機體可沒廉價到,能放在這種海底受潮。」

  當巴頓在意識逐漸消失的過程中,聽到這樣的說話聲。

  「你們已經被監視了。被有六隻發光眼睛的恐怖惡魔監視……懂嗎?」

  最後聽完這句話後……巴頓的意識瞬間斷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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