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賢者之庭 下 第十二章 炎之宿命 ~I wish,I』ll pass away under this perfect che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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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爾本城中傳出軍靴的聲音。

  CITY莫斯科自治軍陸軍部隊三個師團三千人,在天稍亮後完成了部隊的展開。

  從第二到第五的各階層,在一部分自治組織的協力下進行戰鬥準備。

  為了儘可能的封鎖敵人的逃跑路線,區域之間的連結通道除了最低限度必要的幾條之外其他全部封鎖,或是進行物理破壞。

  剩下的通道和階層之間的管道則鋪設了由陸戰隊,空中戰車和干擾發生器組成的防線。

  防止萬一對方成功逃到地面,讓450米級空中戰艦在墨爾本上空待機。

  先行潛入墨爾本的五名魔法士與三百名特工則與軍隊主力合流並加入其指揮系統,作為最前線的突入部隊。

  投入了莫斯科全隊一般以上,滴水不漏的包圍網。

  但是,即便如此事態也不能過於樂觀。

  一次動用了如此大規模的兵力,已經不能瞞過其他CITY了。本土已經傳來情報,CTIY柏林和CITY新加坡有不穩的行動,留在莫斯科的防衛部隊已經進入一級警戒態勢。

  多虧協力國CITY馬賽諸州的牽制,目前他國軍隊還沒有明顯的行動,但這種平衡能保持到什麼時候就不得而知了。

  作戰必須儘可能迅速的實行。

  墨爾本的居民全都躲進家裡,本來行人絡繹不絕的街道只剩下風聲。

  怕被波及的第六階層的居民則是爭先恐後的前往階層間的關卡,第五階層的后街上,到處都是避難的民眾。

  ——西曆2198年10月12日,上午九點。

  先頭部隊開始進入第六階層。

  +++++++++++++++++++++++++++

  接觸通道牆壁的手指又捕捉到一處微妙的違和感。

  伊魯在黑暗中停下腳步,向I-BRIAN發出命令。

  (【薛丁格的貓在箱中】)

  將構成自身的原子的情報逐個改寫,把手伸進牆壁。消除存在概率的身體穿過偽裝成牆壁的暗門,悄無聲息的進入對面的空間。

  輕吐口氣,環視四周。

  如同螞巢般伸展開的,墨爾本第六階層的龐大的交通網絡。

  在那最深處,伊魯抬頭看著被認為是通往【賢人會議】基地的巨大隔離門。

  ……是這裡麼。

  將有機線纜接到領口的通信端子上,把到這裡的路況發送到本部。作戰開始已經有三十分鐘,全部隊的三分之一,大約一千名士兵已經進入第六階層。為了封鎖敵人的撤退路線,在主要通道上重點布防。

  伊魯的任務是單獨闖入敵方陣地。占領敵方總部,並排除可能留下的抵抗勢力,活捉賢人會議的首謀者魔法士櫻。

  ………目前為止一切順利,麼。

  在腦內確認總部回應的資料。情報構造體觀測用雷達對第六階層全體的情報流進行詳細的掃描,並準確的捕捉到【櫻】所在的位置。

  敵人就在門對面,數百名的前方。

  ……目的顯而易見。

  那個少女一定在前方等著,但莫斯科軍和伊魯都不認為所有敵人都是集中在這裡。特地送來追蹤所必要的資料誇耀自身的存在,其目的是引誘莫斯科軍。

  恐怕留下的只有少女一人。其他人已經潛伏在第六階層各處,尋找逃脫的機會。

  「那女人不可能選擇固守這樣溫和的作戰方式吧。」

  把手按在冰冷的隔離門上繼續前進。在那瞬間身體感覺到像是被水淋濕了一樣,然後視界突然變得開朗起來。

  沿著唯一的道路直線穿過球狀的空洞,兩邊排列著幾棟白色建築。

  ……與其說是基地……不如說是小鎮麼。

  巡視不見人影的城鎮,用腳尖踢起腳下的小石塊。無論是通道上,建築的陰影處還是建築內部,都沒有人隱藏著的氣息。

  視線在一處停下,道路正前方,空洞最深處,貼著牆壁建造的白色房子。

  像是在邀請入侵者般,大門敞開著。

  ……打算引誘我麼。

  伊魯歪嘴笑著走了過去。

  放眼望去,是一個花園。

  從樓梯下去,隔離門的對面等待著伊魯的是,綻開著各種各樣的花的春天的庭院。

  ……這是什麼啊。

  伊魯瞪大眼透過太陽鏡左右觀察,整齊排列著的花壇里以格子狀種植著各種各樣的花,芳香撲鼻。

  慢慢踏出一步,眼前飄過一片淡紅色的花瓣。

  抬頭望去,庭院的空中滿是櫻花樹的樹梢。

  幾乎穿過白色天花板的樹梢被花瓣所覆蓋。

  數百,數千不到指尖大小的花瓣重合在一起,讓樹梢像是掛滿了淡紅色的雪花一樣軟軟的下垂。樹枝暗處還隱藏著數不清的含苞待放的花朵,靜靜的等待著綻開的瞬間。

  視線沿著滿開的櫻花樹樹枝下移。庭院中央,聳立的大樹下。

  看到那熟悉的臉,伊魯吐了口氣。

  「特地告訴我們地點還以為你要投降了,但是……」

  伊魯向著長發束於兩側,身著黑色外套站著的少女走去。

  「怎麼也沒那種感覺呢。」伊魯低聲笑道,「但是很遺憾。雖然想自己當誘餌讓其他人逃走,但正如你所見,來這的只有我一個。其他部隊都固守著出口,忙著追捕你的同伴。」

  在庭院中央,土丘前停下。

  「無論你怎麼掙扎都已經沒有勝算了。但是就算能預見結局,戰鬥依舊是戰鬥。只要你繼續抵抗,傷亡就會增加。為了阻止你的同伴,又會造成不必要的犧牲。墨爾本的城鎮說不定又會變成之前那樣。……你認為這樣好麼?」

  盯著靠在樹幹上的少女,伊魯繼續道,

  「已經夠了吧,拜託了,能老實點投降麼。」

  少女以沉默進行回應,帶著黑色手套的雙手伸進外套內側,取出銀色的投擲小刀抓在手中。

  像是要遮擋住刀刃的危險似的,櫻花的花瓣有落下一片。

  「……看來說了也沒用了呢。」伊魯帶著苦笑,「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屈服,就算沒有勝算也決不屈膝。戰到最後,還要帶一兩個敵人陪葬……是這樣麼。」

  兩手的小刀進入投擲態勢。兩條長發在低著身子的少女背後舞動。

  「OK,明白了。」伊魯眯起眼,放低姿勢兩手舉到眼前,「果然你只是個殺人犯而已——」

  踏出的第一步的腳步聲和投擲小刀切開空氣的風聲同時響起,這是戰鬥開始的信號。

  +++++++++++++++++++++++++++++++++++

  低矮的碳制天花板上傳來無數腳步的回聲。

  身穿夜間迷彩服的莫斯科軍士兵們,正一刻不停的在陷入黑暗的第六階層的通道里前進著。

  幻影NO.17到達敵人總部的聯絡已經通知所有士兵。本部的坐標及詳細的路線也送達到位於第一階層的作戰總部,正對逃脫路線進行封鎖。

  敵人的主力恐怕正潛伏在這第六階層的某處。

  找到並壓制住他們,正是士兵們的任務。

  「第三十二小隊,在前方一百米的岔路上向右。」

  明白,走在前面的小隊張對著通信端子向操作員回答。由十名隊員構成的小隊,士兵們正毫不鬆懈的警戒著,以蛇形在通道中前進。

  從前方接近的是,另一支小隊。

  通過右手的動作進行信號交流,按照指示進入分岔口。

  「——警告」

  這時,背後傳來慘叫。擔任索敵的士兵所持的情報感知用雷達出現了反應。

  士兵們同時回頭舉槍,並打開干擾發生器。天線發出微小的噪音,空氣微微震動。

  透過夜視儀,看到通道前方,分岔口對面傳來三聲槍響,剛才遇到的另一支小隊的士兵們正在逐漸後退。所有的士兵們在維持隊列舉槍開火前,手臂就被切斷。

  斬擊總有十六次。

  但在沒有I-BRIAN的士兵眼裡,只有兩道寒光。

  光在夜視儀中划過並停在士兵們正面。當士兵們理解到那光是兩把騎士劍時,夜視儀的分析功能放出畫面。

  銀髮銀瞳的少年正面對這邊,隨手垂在左右兩邊的劍正滴著血。

  最先回過神來的小隊長大聲發出命令,士兵們舉槍對著通道前方,展開的干擾發生器的電磁場,形成不可視的網襲向少年。

  但下個瞬間,少年已經出現在身旁最近的士兵面前。

  一聲劇烈的金屬聲,半枝槍和舉著它的士兵的手臂一齊落地。

  一名士兵操作著干擾發生器的操作

  盤,將功率調到最大。

  少年瞬間後仰了下,並後退到通道的分岔口。

  士兵們一起射擊,衝擊聲在通道暗處迴響,子彈在少年跳進通道暗處前命中少年右腳並濺起一絲血花。

  「——本部,發現一人請求支援。」

  在周圍地區展開的所有部隊都開始對少年進行追擊。

  ++++++++++++++++++++++++

  佑一潛伏在黑暗中,把監聽用的通信端子放在耳邊。充斥著噪音的莫斯科軍操作員們的聲音中多了幾分緊張。

  「……迪被發現了麼。」

  身旁的謝菈微微一顫,房間中央靠在一起的孩子們也擔心著小聲交談著。

  不會有事的。佑一這麼說,讓孩子們的不安稍稍變的緩和。

  孩子們知道這和計劃的一樣,雖然依舊有些擔心,但都逐漸恢復冷靜。

  但只有謝菈的臉色依舊不好。

  第六階層的出口附近的通道的兩暗門後,是數周前佑一所發現的一處阿爾弗雷德·威汀的研究設施遺蹟。

  佑一帶著謝菈和三十五個孩子,通過軍隊還沒有發現的暗道到達此處,在部隊突入開始時一直偵查著敵人的動向。

  留在鎮上的櫻是第一誘餌的話,與士兵交戰的迪則是第二誘餌。

  這次作戰的一半都取決於兩人的行動。

  ……接下來就是真晝。

  誘餌再怎麼順利,也無法吸引全部敵人的注意。敵人佑三分之二布置在第五階層之上,而且並不是所有突入第六階層的部隊都會去追擊迪。

  為了能通過強行突破到達地面還差一步。

  只要那步還沒邁出,就不能行動。

  「……佑一先生」

  佑一聞聲回頭,只見謝菈抬起頭,咬著嘴唇猶豫著開口問,

  「迪君……真的沒問題麼?」

  「沒事。」

  佑一坐到少女面前,

  「迪拿著的是最強的騎士劍。手持【森羅】的人是不敗的,無論是多麼殘酷的戰鬥都會取得勝利。」

  雖知這並不是少女所期盼的答案,佑一仍這麼說。

  「但迪君全身是傷,腳也沒完全治好……」

  謝菈握緊手說著,突然停了下來低下了頭。

  佑一伸出手,本想安慰少女,但突然想起少年的笑容,

  「……誘餌的任務就交給我吧。」

  不由抬頭看著漆黑的天花板,

  無論是誘餌還是強攻,那邊都非常困難。那麼,戰鬥力強的來進行強攻,這樣作戰的成功率會比較高,少年是這麼說的。

  但是,佑一很明白少年的真是意圖。

  不想讓謝菈看到自己殺人的樣子,少年寂寞的笑容是這麼傳達的。

  「迪君說過,自己變的如何都無所謂,比起自己我更重要。……但我不要這樣,只讓迪君受傷,只讓迪君受苦!這樣絕對不行!」

  佑一看著低頭喊叫的少女,

  ……雷諾瓦……不,瑪利亞,對不起。

  佑一向著謝菈母親過去的名字在心中道歉,

  「……你能做的只喲一件事。」

  「誒……?」

  少女驚訝的抬頭,

  佑一看著少女有些濕潤的眼睛,邊輕輕摸著她柔軟的金髮道,

  「你能為迪做的,只有你能做到的事。」

  「只有我能做到?」

  少女靠到佑一膝邊,漲紅臉睜眼問,

  「請告訴我,佑一先生!該怎麼做,我才能幫上迪君的忙?」

  啊啊,佑一點了點頭,閉上眼。一陣沉默後,把手放到少女肩頭,

  「……絕對不要允許那傢伙,迪去殺人。」

  「不……原諒……?」

  少女幾乎流出眼淚,嘴唇顫抖著,

  「為什麼,這是為什麼啊!迪君明明那麼痛苦,明明會因害怕傷害別人而流淚,為什麼——!」

  「因為那正是迪所期望的。」

  少女的聲音一下子停了下來。

  佑一看少女冷靜下來,吐了口氣接著道,

  「那傢伙之後也會殺死不計其數的人,為了保護你,為了創造出你的生存之地而不停的戰鬥。……在無盡的戰鬥中,人會適應下來。當殺死十人時,殺第一人時的恐懼就會減半。殺死百人、千人後,一切都會變的理所當然。」

  但是,佑一摸著謝菈的臉頰,拭去從藍色瞳孔中湧出的眼淚,

  「……但是,如果你不【原諒】的話,迪就會停下來。不會讓自己的行為正當化,會繼續害怕殺人。那樣他就不是兵器,而是作為人繼續活下去。」

  「那就是……迪君的願望麼?」

  「是的」

  佑一點頭看著少女身旁的正八面體型的結晶,

  「然後,不原諒他的你,無論今後發生什麼,都不能殺人。無論被逼入怎樣的絕境,就算是自己和迪佑生命危險,也不能讓手沾上血。」

  恐怕這對於只有十歲的少女來說過於沉重。

  比起於少年同上戰場,同染鮮血更為嚴酷。

  「……你能做到麼?」

  看著和母親極為相似的臉,佑一問。

  「……我……」

  謝菈緊握兩手放在膝蓋上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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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告:一般處理【攻擊感知】)

  「——!」

  避開刺向喉間的少年的手指,後跳翻過著地。凸起的土塊被削去,連著的無名的草也粉碎四散。

  剛起身,少年的拳已到鼻尖。

  改變存在概率穿越空間的少年,完全無視五米的距離,一下子就出現在櫻面前。

  (呼:【槍身】)

  迫不得已擲出的小刀從少年胸口穿過插進遠處的牆壁。

  轉身避開完全無視這邊攻擊的少年的一拳。

  下一秒,少年已抬起右腳。

  下意識的生成冰鎖,但櫻立刻就對自己的失誤感到後悔。

  少年的右腳理所當然的穿過冰鎖,向著自己的右腹部襲來。

  「唔——!」

  被打飛的櫻在空中進行受身,著地瞬間腹間傳來劇痛。

  將痛覺資料塞給I-BRIAN處理,剛反應過來少年已到眼前。

  伸出的右手擦過櫻的左肩,幾乎讓人麻痹的痛立刻傳遍櫻的左臂。左臂失去力氣下垂,主要神經的三成被拔掉。

  「怎麼,已經不行了麼?」

  櫻咬緊牙關強行抬起左臂。

  ……居然如此之強!

  雖然贏不了,但少年居然擁有如此壓倒性的攻擊力,這是沒有預想到的。

  量子力學控制所進行的短距離移動和自身體術的組合完全不把自己的五倍運動加速放在眼裡。只是碰到就能破壞體內組織的雙手攻擊具有壓倒性的壓制力。而自己的攻擊完全無效,情報控制造出的冰鎖和GHOST的手臂完全無法用於防禦。

  不隱藏能力,全力一戰的少年毫無破綻。

  最正確的選擇應該是利用運動速度的差距從這裡撤退。

  但這卻是不能做的。

  自己一離開,少年的目標就會轉向孩子們。

  只要幻影NO.17的能力是【無敵】,那麼久算是佑一和迪也無法取勝。作為騎士的兩人可以逃脫,但謝菈和孩子們卻不行。

  而且,把少年留在這的話,這次作戰的關鍵就可能被察覺。主動暴露把幻影NO.17引誘到此地,讓迪作為另一個誘餌而自己作為棄子,是這個計劃的一切。

  為了完成計劃,只有這個少年必須由自己來壓制住。

  (信息:一般處理 【能力分析 達成率90%】)

  以與少年的直接對決為預想,在短短的一夜間用盡了所有的方法——反覆的重演與少年的戰鬥,對積累的經驗和情報進行反覆的分析。在真晝的幫助下,總算建立起了系統的雛形。

  但依舊不夠。

  離完全理解【量子力學控制】,還差百分之十。

  ——少年的能力是絕對的無敵。

  如果有唯一取勝的手段,那就是

  (警告:一般處理 【高密度情報控制感知】)

  櫻後跳避開少年的下段踢,隨著違和感回頭。

  使用短距離移動繞到身後的少年已經擺出攻擊態勢,右手向著櫻喉間刺去。

  剛想進行迴避,I-BRIAN發出異常通知。

  少年瞬間收回右手並從視界裡消失。同時,右後方出現

  新的警告。

  少年穿過兩米的空間,封住本想後退迴避的櫻的位置。左手指尖向著櫻的眼睛直刺而來。

  櫻劇烈轉身避開攻擊卻失去了平衡,下一秒就被掃腿擊中。雖然用手撐地受身避免倒地,但立刻受到追擊。

  櫻踉蹌著進行迴避,少年的左腳從喉間掠過,只見少年順勢左腳踏地,旋轉著踢出右腳。

  櫻再次勉強避開,想恢復體勢。

  但通過細微的短距離移動,本踢空的少年的右腳劃著名如同藝術般的動作,已經發動下一次的攻擊。

  (警告:一般處理 【無法迴避】)

  右腳如同死神揮下的鐮刀,向著櫻毫無防備的頭部砸去。

  +++++++++++++++++++++++++++++

  冰冷的黑暗中傳出腳步聲,那正是手持騎士劍奔跑著的迪。

  砍翻擋路的士兵,彈開飛來的子彈,伴隨著無數的金屬摩擦聲,迪在第六階層的通道里不停的奔跑。

  (系統錯誤。腦內噪音增大,運動速度重設為二十五倍。)

  針扎般的痛傳遍神經,I-BRIAN發出警告。通道里到處都設置了干擾發生器,電磁場的干擾從情報之海進入迪的腦中對I-BRIAN的機能進行阻礙。

  雖然安接抗體裝置在腦內產生了防火牆,但也不能完全抑制住噪音。演算速度已經下降到通常的一半,累積的疲勞指數也在不停上升,I-BRIAN隨時有停機的風險。

  負荷減輕處理也跟不上,肉體發出警告需要足夠的氧氣。

  無法完全避開的子彈又造成超過數十齣的傷口,血與汗混雜著滴落與地。

  (攻擊感知,危險)

  一口氣腳踏地面,穿過槍林彈雨從通道中跳出去。突然變的開闊的視野里,是車輛通行道高聳的天花板。

  視野一下子遮擋,是有著流線型機體的軍用飛行器。黑色裝甲覆蓋著的飛行器的荷電離子炮已經瞄準少年。

  但迪動作更快,迅速跳到飛行器背部反手將劍刺入裝甲並發動情報解體。然後從背部跳落,無視構造被破壞逐漸崩壞的飛行器的燈光,繼續開始奔跑。

  之前戰鬥中受傷的右腳正常支撐著迪的體重,以柔和的動作踩在強化混凝土的地面上也毫無問題。

  不僅是右腳,左腳,兩臂,腹部,內臟——到處都有骨折,韌帶斷裂,或是神經被破壞。本應失去機能的迪的身體無視一切損傷,繼續揮劍殺敵。

  (抑制機構一 三 七解鎖 基礎處理系統運行中)

  從右手中的騎士劍【陰】,向I-BRAIN傳輸著由不熟悉的協議所編成的信息。劍柄中鑲嵌著的墨綠色結晶體伴隨著微光,在腦內展開運行著與通常騎士劍的機能完全不同的獨特的進程。

  情報控制所生成的【遵守特殊運行法則領域】,在體內構成虛擬的身體組織彌補被破壞的身體組織,再現了【身體正在正常工作】同樣的狀態。

  粉碎的關節被虛擬的骨頭再構築,斷了的韌帶被虛擬的肌肉接合。所有的損傷部位都在I-BRIAN的管理下,運動法則改寫賦予了通常無法替代的機能。

  不僅如此,情報控制所產生的虛擬神經覆蓋迪的整個身體,使大腦傳遞情報的速度更快,讓肉體反應有了飛躍性的上升。

  所以運動加速的實際效果被提升到了近四十倍,讓受到噪音侵入的大腦和身體能維持發揮著匹敵正常狀態時的力量。

  不但能改變運動法則,更能利用生物學對肉體進行控制的騎士劍——【森羅】。

  正是它給了早已超過極限的迪的身體對抗敵人的力量。

  (高密度情報控制感知)

  視界一端彈出I-BRAIN的警告,迪立刻轉身把雙劍架在身前,瞬間強烈的衝擊差點讓劍脫手。後退兩步,用左手的【陽】擋下後面襲來子彈。

  面前是手持銀青色騎士劍的騎士。

  完全不給喘息的機會,騎士已經舉劍襲來。

  用右手【陰】勉強架開五十倍速襲來的劍,迪向騎士的側面移動,用【陰】斬向對方的後頸。

  騎士右手抽回騎士劍,用劍柄擋住迪的攻擊,同時揮拳打向迪。

  迪如同跳舞一樣避開這一拳並繞過騎士,把騎士甩在身後繼續前進。可以看到百米之外就是巨大的隔離牆——通向第五階層的管道。

  十米高的大門前,莫斯科軍嚴陣以待機槍一齊開火。

  施加了高速化處理的子彈,以二十五倍的反應速度是無法用眼睛來辨識。只能完全依賴I-BRAIN的反應,無法完全迴避的子彈從身邊擦過,增加新的傷口。

  忍痛衝進士兵群中,一劍剛砍翻兩人,I-BRAIN就發出警告。迪立刻起跳,但右腳已經某冰冷的東西纏住。

  纏住右腳的,是從地板生出的強化混凝土手臂。

  手臂拽著迪的身體,把他砸向天花板。

  右腳受限,只能蜷起身把右手的劍刺進手臂發動情報解體。重獲自由的迪在空中轉了三圈垂直落到關卡的隔離牆上。

  下面正是剛才發動攻擊的身披黑色夜間迷彩的人偶使。

  迪沒有理會對手,反手舉劍刺向隔離牆。牆壁立刻開了一個直徑一米左右的洞,迪從洞中鑽過進入管道,落地同時砍到等著的三名士兵。

  I-BRAIN發出警告,迪腳猛踏地面,搶在產生的強化混凝土手臂發起攻擊前,一口氣衝出百米到達管道的盡頭。

  用劍挖開堵住出口的隔離牆並跳出去,晝間照明的白光一下子刺痛已經適應黑暗的眼睛。

  (高密度情報控制感知)

  身體的行動比思考更快,舉起的雙劍擋住左右同時而來的攻擊,迪在空中旋轉著抵消衝擊,並慢慢向著有十米遠的地面落下。

  以第五階層林立著的集合住宅的白色牆壁為背景,兩名身披暗綠色斗篷手持形狀奇異的劍的騎士腳踏牆壁,向著正在下落的迪飛奔而去。

  迪著地同時立刻踢地,避開騎士的斬擊繼續跑起來。依靠【森羅】勉強運作的右腳承受巨大的壓力,I-BRAIN發出警告。

  (疲勞繼續到達84%,危險)

  【森羅】彌補肉體損傷的能力並非萬能。本來遠比騎士優秀的機能產生的巨大負荷會強加給I-BRAIN,再加上受干擾發生器的影響導致驗算速度低下,已經無法啟動自我領域。

  像這樣繼續戰鬥的話,I-BRAIN遲早會機能停止。

  「唔——!」

  反手擋下追上來的騎士的一劍,但沒能抵消衝擊而摔倒。滾了一圈後起身,只見無數的半透明結晶襲來,同時背後也傳來攻擊警告。

  雖然勉強避開襲來的空氣結晶槍,卻無法避開騎士的橫斬。銀色劍身淺淺的划過迪的肩頭。

  血從傷口濺出,迪在血還未落地前快速前沖,從騎士身旁鑽過。

  (疲勞積蓄52%)

  前方出現新的士兵,迪直接衝進射來的彈幕中,在百分之一秒內斬落數百的子彈,同時同樣數量的子彈撕裂手腳。

  咬牙全力起跳,發現士兵後方有三處通向其他區域的通道。其中兩處被瓦礫堵塞。

  再次踩著牆壁,到達唯一通暢的通道。

  架開騎士的追擊,跑進橙色燈光照亮的通道。

  破壞隔離牆同時切開飛行器正面射來的炮彈。

  (疲勞累積60%,知覺轉換處理強制結束。)

  意識幾乎被噪音和疲勞擊潰,到達極限的大腦通常部分已經跟不上I-BRAIN的演算,五感逐漸變的模糊。

  無意識中自動揮劍,大腦感覺不到肉體的運動。

  身上增加無數的傷口,腦中閃過無數的警告。

  在朦朧中斬殺數名士兵,穿過幾個空洞。

  城鎮到通道,通道到城鎮,每次切換都會有新的槍傷,追來騎士不知在何時由三人增加到四人,增加到六人時,不知何時失去了目標。意識斷斷續續,剛才還感覺到橘色的燈光,自己正在第四階層的管道中,下次反應過來時已經在其他地方了。

  到處都是敵人,大腦疲勞已經到達極限。不知是是不是神經早就燒壞,右腳感覺不到痛了。

  (疲勞累積85%)

  不知跑了多久,在黑暗中突然大腦恢復知覺。用模糊的視線分辨著通道的樣子,想起自己曾經經過這個地方。

  墨爾本第四階層東區。

  那天,帶著謝菈從莫斯科軍手中逃脫的那條路。

  ……然後注意到,真晝之前告訴自己的,莫斯科軍的部隊配置圖。

  到處都被切斷,移動路線被限制的第四階層的無數空洞中,雖然能到達第三階層的路

  線有數百條,但是有三個區域是必須經過的。

  跑出通道,跳到打開的隔離牆對面。視界變的寬闊,前方是廣闊的城鎮。

  (——感知到高密度噪音,危險)

  巨大的黑影遮擋住視線。

  直徑超過二十米的巨大的干擾發生器如同牆壁一般擋在迪面前。三部飛行器吊著的干擾發生器發出幾乎震破鼓膜的尖銳聲音,讓周圍的空間布滿電磁場噪音。

  高密度噪音突破抗體防火牆,灼燒大腦和神經。I-BRAIN突破負荷極限,所有情報控制瞬間停止。

  在空中的迪一下子失去動力,從五米高的空中向著地面落下。

  (I-BRAIN重啟,處理效率下降到33%)

  在落地前恢復機能勉強蜷身著地。傳來的衝擊和全身上下的痛楚讓迪單膝跪地露出呻吟。【森羅】保護的右腳也因衝擊對I-BRAIN造成巨大的負荷,全身傷口流出的血滴落到地面。

  抬頭望去,空中戰車的炮塔已經瞄準這邊並形成全方位的包圍網。

  迪還想起跑,但腳上已經使不上力搖晃著踏出一步。

  (攻擊感知,危險)

  炮彈無情射來。

  +++++++++++++++++++++++++++

  (警告:一般處理 【身體損傷 左臂 機能停止】)

  那一擊把左臂徹底破壞。

  高速揮下的少年的右腳命中想進行迴避的櫻的左肩,攻擊透過會成為障礙的皮膚,肌肉和骨骼,把到手指為止的神經和血管全部破壞。

  (警告:一般處理【痛覺處理 失敗】)

  I-BRAIN來不及處理巨大的負荷,讓人發狂的劇痛灼燒著神經幾乎讓櫻叫起來。用右手抓住左肩翻滾拉開距離,櫻跪倒在地。

  「……已經夠了吧」

  右腳沾著血的少年靜靜的說,然後抬頭看著風吹拂著的櫻花樹梢。

  「你是贏不了我的,雖然不知道哦你準備怎樣的戰術。本來這世上也沒有能打倒我的手段。……我也有手下留情哦?因為上面命令要儘量活捉你。」

  淺紅色的花瓣從少年眼前落下,少年伸手抓住花瓣,花瓣如同夢幻一般從少年手心穿過。

  「但我也不是很閒。差不多該放棄無用的抵抗老實投降吧。」

  「……想說的就是這些麼……」

  完全失去感覺的左臂垂到一邊,櫻右手抽出小刀搖晃著起身。

  「……嘛,是這樣麼。」

  少年嘆了口氣,兩指為鉤放到胸前——然後突然消失

  「果然笨蛋連死都治不好呢。」

  在I-BRAIN提示下作出反應,通過空間轉移的少年以無聲的出現在眼前。疼痛讓反應出現了延遲,少年的左手如同發起進攻的蛇向著櫻的喉間襲去。

  ——來不及了——!

  櫻反射性的伸手從正面抓住少年的左臂。只見少年嘴角露出微笑,手臂的觸感一下子從手中消失了,某種東西從手心和指甲里穿過。

  少年的手穿過櫻的右手穿進胸口。

  (信息:一般處理 【能力分析——】)

  波浪般的違和感穿過神經,大腦中似乎有什麼開關打開了。還沒來得及確認腦內浮現的信息,少年的左手在肋骨內側具現化。

  一下子抽出的左手帶著櫻右肺的血管,櫻口吐鮮血雙膝跪地。

  少年毫不留情,抬起一腳。

  伴隨著肋骨粉碎的聲音,櫻的身體如同路邊的石子被踢飛出去撞在樹幹上,受到撞擊的後腦也開始流血。血不斷從喉嚨湧出,變得無法呼吸。櫻滑落到草地上完全無法行動,眼前是被淺紅點綴的樹梢,

  ……還不能……

  花瓣草衝擊下如同雪花般落下,

  ……我,還不能……

  然後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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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速化的炮彈打碎周圍的建築隨著下落的瓦礫向迪射來。

  腳已經無法正常行動,迪雙手撐地避開炮彈的直擊。

  炮彈把面炸的粉碎掀起的爆風。

  迪如同枯枝一般在地上混了幾圈撞到遠處住宅的牆壁上然後倒了下去。用劍撐著拼命抬頭,數百米的前方是無數的士兵。

  橫穿城鎮的大道上,出現五百以上的士兵。士兵們舉槍封鎖迪的退路並形成包圍圈。空中是一個大隊的空中戰車,戰車上還站著身披墨綠色斗篷的魔法士。空氣結晶槍已經瞄準少年,戰車的炮塔也慢慢旋轉,並發出填裝炮彈的聲音。

  迪雙腿顫抖著站起來,腦內又有新的情報控制的警告。

  四條人影越過士兵形成的隊列來到前方,同樣的墨綠色斗篷手中各種色彩的劍發出昏暗的光,是莫斯科軍的騎士。

  配合著騎士的前進,士兵們逐漸圍了上來。

  用劍抵著牆壁想撐起身體——如同斷線的人偶,迪的腳斷了。

  (腦內噪音增大,危險)

  連【森羅】都來不及輔助的右腳終於拒絕了迪的命令。

  迪跪地按著抽筋的右腳,失血導致視野朦朧,意識模糊。停止痛覺處理後連神經的刺痛都無法讓自己保持意識。

  (無法防禦,無法迴避)

  騎士展開自我領域,炮聲如同雷鳴。

  ……張開的嘴裡只能發出痛苦的喘息。

  I-BRAIN的狀態顯示也只剩絕望。

  +++++++++++++++++++++++

  衝擊下四散的櫻花在風的吹拂下如同雪花一樣在地下庭院中飄舞。

  「……嘛, 就這樣吧。」

  伊魯嘆了口氣,解除架勢。少女的身體隨著樹幹滑落倒在草地上,微微抬了下頭後就立刻不動了。

  流出的血形成紅色的水潭把種著櫻花的小丘染紅。

  伊魯看著這情形,把視線轉向頭上的樹梢。

  「結果沒有逃跑啊……」

  伊魯本以為櫻一定會逃跑,讓她吃點苦頭的話,少女一定會考慮從這裡地方逃脫。而且勝負其實在之前的戰鬥中已經分出來了。少女稱伊魯的能力為【量子力學控制】,即少女已經注意到幻影NO.17能力的真相,並理解到【無論做什麼都贏不了】這個事實。

  無論怎麼盡力,結果都早就分曉。

  但少女到最後都沒有逃跑。

  可能是為了不讓自己的目標轉向逃跑中的其他同伴,少女選擇了宅這裡戰鬥到最後。

  「她也相信著自己的正義吧。」

  伊魯抓了片從眼前飛過的花瓣,然後鋪在手心中放手任由其落下。

  少女的理由很明確,伊魯也能理解——無法原諒把魔法士當做工具人的CITY。以前自己也是這樣,看到作為母核的零件而生的同伴們被當做道具一樣殺死後,憎恨人類,憎恨CITY,詛咒著這個世界的一切。

  但是,現在已經不會了。自己已經明白,這是這個世界無可奈何的現實——不犧牲魔法士人們就無法活下去,這個嚴肅的現實。

  世上有人認為這是無可奈爾,而放棄思考。也有人為此感到悲哀,煩惱著想為魔法士們做些什麼。

  這世上也有能含笑犧牲去保護魔法士,毫無怨言去赴死的人。犧牲普通人而去保護魔法士的少女的想法,只是無視現實的孩子似的任性。

  憑這種想法是無法打敗我的。

  「……這話從本來就無敵的傢伙嘴裡說出來的話可不值得驕傲呢。」

  伊魯苦笑著自嘲著,從口袋中取出干擾發生器在手中掂了掂走向少女,

  ——某種高亢的聲音在地下庭院中響起。

  領口的通信素子發出警告。

  ++++++++++++++++++++++++++++++++++

  設置在第一階層的莫斯科軍的前線司令部里發生了毫無朕兆的異變。

  作戰室顯示屏上無數意義不明的信息嚇壞了擔任指揮的士官們。

  開始是主處理中樞的操作權被奪走了,接著三秒後四個副系統也被奪走。處理中樞切斷了與莫斯科本國的通信迴路,並啟動了為保護安全,平時無法啟動的各種進程。

  恢復機能用的各種命令紛紛被拒絕,強制停機的最高級密碼也沒用。失控的處理中樞進入通信系統,找出巧妙隱藏在一般通信中的武器控制迴路並送入病毒。

  副顯示屏上,三百二十台空中戰車的狀態全都變成了【演算機關停止】

  勉強存活的一般士兵用的通信迴路里滿是士兵的怒吼。

  五十名士官用外部連結端子使用攜帶終端,

  同時試圖進入處理中樞。但這個嘗試在兩秒後就被挫敗了,攜帶終端被反奪觸控螢幕被鎖死。

  作戰立案用的巨大現實屏上出現【賢人會議】的字樣。

  處理中樞呼出干擾發生器的控制進程,同時改變一百三十二台干擾發生器的電磁場設定。墨爾本內展開的電磁場模式被改寫,形成構造不同的新的噪音。

  留在作戰室作為守備部隊的炎使們發出苦悶的呻吟紛紛跪地。在設置在各地的監視器對面,身披暗綠色斗篷的魔法士們也紛紛倒地。

  ——顯示屏發出的光浮在黑暗中。

  真晝盤著腿視線在周圍一百二十八個顯示屏上遊走,手指不停在膝蓋上的五個觸控螢幕上滑動。

  狹窄的房間裡隨地擺著兩百台以上的攜帶終端連接在中央的巨大的終端上。

  那是本來用來維持城鎮居住環境的,大氣狀態控制用的演算機關。

  比真晝還高的巨大裝置被數十根電纜纏繞著,電纜的另一端一直通向天花板對面。

  電纜表面刻著理論迴路避過敵人的探測,連接到設置在第六階層各地的遠距離連接用通信素子。從終端送出的信號通過那裡經由進入第六階層的士兵們的通信素子,進入第一階層司令部中央的指揮中樞。

  當然,平時這種非法信號會被設置在迴路里的多重防火牆阻攔。想過牆,就要有門。而門,早就埋在敵人中樞。

  那是八年前的事,真晝和月夜一起在莫斯科附近的研究設施的廢墟里救了一個男孩。兩人給男孩起了【煉】這個名字,並把他當成自己的弟弟一般撫養。

  CITY莫斯科則尋找著作為實驗樣本的男孩,雙方多次交手。

  那時,真晝在莫斯科軍的網絡構造中設下了一個機關。輸入特定的詞就會使防火牆失效三秒,這麼一個後門。戰爭中一直沒有使用的這個後門潛伏在CITY莫斯科內部歷經多次系統修改,在莫斯科生產的電子機器中邊增加自己的分身,邊等待著主人的命令。

  開門需要鑰匙,為了送去鑰匙,真晝利用了櫻的信息。只有數行的命令偽裝成噪音混在櫻為了誇飾自己的存在而送去的巨大的資料和信息中,敲響了隱藏在莫斯科軍控制系統的後門,並準備在設定的時間裡撬開防火牆。

  之後只要確保這邊的連結點把敵軍引入第六階層,並利用敵人的通信迴路對敵人的中樞進行駭入。

  確保不穩定的無線通信花了三十分鐘,偽裝花了十五分鐘。防火牆失效在九時四十五分後的三秒。

  這三秒對真晝來說足夠了。所有的迴路向外開放,真晝把巨量的資料送入敵中樞。所有系統瞬間皆在真晝掌握之中,從武器控制迴路和干擾發生器設定的進程同時發動攻擊。單手操作鍵盤阻止想奪回控制的敵人,另一隻手滑動觸控螢幕建立新的進程。

  所有空中戰車全部停止工作,在墨爾本全域張開的電磁場也和計劃的一樣改寫了模式。

  真晝揮開膝蓋上的觸控螢幕,把手伸向眼前巨大的終端的操作盤。代表連結路徑的圖標在現實著如同網眼一樣的顯示屏中穿梭,穿過數道防火牆到達終端。

  那是在墨爾本上空待機,阻止我方逃離的莫斯科軍的空中戰艦。

  保護戰艦演算機關的巨大防火牆阻擋在眼前,以這個演算機關無法下令解除防火牆。打開後門的命令也被拒絕,敵人的對應很快,小手段已經行不通了。

  「……那麼只能強行突破了。」

  真晝雙手放到鍵盤上,開始快速操作。

  (騎士劍【紅蓮】戰鬥啟動。把運動速度定義為六十倍,知覺速度一百二十倍)

  黑暗中隨著真紅的騎士劍一閃而過,五名士兵一起倒地。

  佑一帶著孩子們穿過第五階層。

  悄無聲息的靠近十字路口拐角,一口氣幹掉發覺異常而跑出來的士兵。通信系統陷入混亂的士兵們還沒啟動干擾發生器就被一一砍倒。用眼神向後方趕來的謝菈和孩子們示意。讓孩子們配合著步調穿過大道,進入真晝打開的通往第四階層的管道。

  瞬間砍翻發覺自己的士兵前進了百米從管道出口跳下,確認空中戰車都無法行動後,向後方的孩子們點頭示意。

  「走」

  佑一剛想動身,只見身旁的謝菈表情複雜。

  少女的視線對著離這有數十公里遠,第四階層相反的方向。銀髮少年現在應該正在那裡戰鬥。

  佑一摸著少女的頭,看著她的臉道,

  「沒事,迪一定會贏。你只要集中注意力完成自己的使命就好。」

  「嗯……」

  謝菈咬著嘴唇,用袖口抹了抹眼睛。

  「我明白……但是……」

  不知道是不是無話可說了,少女只是抬起了頭。

  佑一嘆了口氣,看著少女面對的方向。離這裡有數十個空洞,數十條連接通道的對面,迪正一個人孤獨的戰鬥著。

  沒法去幫助少年,從這裡到少年所在的地點需要突破數條防線,必須從敵人戰線的中央穿過。

  自己該做的,就是把孩子們帶到墨爾本外面。

  那是把【森羅】託付給少年的自己的責任。

  「——不會有事的」

  佑一再次明確的告訴謝菈,並把紅蓮舉到眼前。

  ……我要是自己都不信,這怎麼行。

  直線穿過空洞的大道的對面是士兵形成的戰線。上空幾道人影閃過,五名魔法士落到路的中央。三騎士,兩炎使。不知是不是已經修正了抗體裝置的設定,絲毫感覺不到其行動有什麼異常。

  「敵人就由我來擋下,你們只管向前。」

  黑色斗篷隨風飄舞,手持真紅騎士劍的黑衣騎士從墨爾本的城鎮中穿過。

  ++++++++++++++++++

  異常報告傳到身在第六階層最深處的伊魯那裡。

  「請冷靜一下!到底怎麼了!指揮中樞被奪取了,這怎麼可能!」

  「我們也不清楚!通信迴路到處都被切斷,掌握不了司令部的狀況!」

  「剛才,有聯絡說疑似目標的一隊魔法士已經到達第三階層!請趕快,這樣下去的話——!」

  前往第六階層的突擊部隊的一名士兵說著,聯絡突然中斷只剩斷斷續續的雜音。突然又有與之前不同的聲音流出,

  「幻影NO.17……能聽到麼,聽到的話……請回答」

  參雜著噪音,微弱的男子的聲音。伊魯花了數秒才想起,那是和自己一起潛入墨爾本,給自己忠告的魔法士的聲音。

  「到底怎麼回事!那邊的情況如何!」

  「……在敵人黑客的攻擊下,系統被奪走了。部隊間的通信中斷,指揮系統陷入了混亂。……奪回控制權還需要時間,這樣下去的話……聽好了……敵人駭入的出發地在……地下五百米,第六階層的最深處,你站著的地方……」

  噪音密度增加,只剩下噪音的通信素子發出一陣尖銳的聲音後完全停止工作。

  ……就在這裡……?

  伊魯呆住了,慢慢環視四周。

  是倒在樹下的少女麼,是她邊和自己作戰邊進行駭入?不對,自己並沒有給她那樣的空隙。那麼,能發動如此大規模的駭客攻擊的系統究竟藏在——

  「……啊……」

  庭院最深處,外圈的牆壁的一處。

  表面完全沒有縫隙,塗成白色的牆上。有著連直接能夠感知物質存在的伊魯都不太能夠注意到的微小的縫隙。

  恐怕是通過理論迴路進行了隱藏,後面是為了維持如此規模的庭院所必需的——空調控制用的演算機關。

  伊魯激動的瞪著倒在地上的少女,

  少女為什麼要暴露自己,要當誘餌的話方法有很多。主動暴露的話,就算從這裡突圍接下來也很難行動。

  原來是這樣,明知故縱。

  就算有能夠進入系統的手段,如此大規模的駭入立刻就會被鎖定。就算【賢人會議】掌握著莫斯科軍不知道的通道和區域,在第一階層到第六階層展開的部隊也會立刻找到這裡。

  所以,為了能安全的進行駭入,少女絕不能讓莫斯科軍靠近這裡。

  誇耀自己的存在並與對面最強的王牌【幻影NO.17】交手,讓人以為這個地方沒有戰略價值。

  「真行啊——!」

  放開通信素子,伊魯目光轉向藏在庭院最深處的暗門。現在的話還來得及,抓住門後之人組織駭入恢復司令部的機能。

  就算大半的部隊都在第五階層以下,仍有三分之一的兵力留在上面。

  把他們集結起來重新構築防線,足以阻止敵人逃脫。

  ……真遺憾呢。伊魯心中暗笑,剛要踏出第一步

  「——感知到高密度情報控制」

  I-BRAIN發出警告。

  樹梢被風吹打,花瓣在春天的庭院中緩緩落下。一片片的花瓣從少女的臉頰上划過,落到紅色的水潭中掀起一陣波紋。

  ——少女的嘴唇和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

  +++++++++++++++++++++++++++++++

  回過神時,自己身處黑暗之中。無論怎麼走都沒有盡頭,連上下左右都無法分辨的空虛的黑暗中。

  獨自一人站在這虛空中迷糊著抬起頭,櫻陡然回過神來。

  這裡是……

  無意識的前進,腳踩著的地面發出的聲音意外的響,這才讓人認識到有地面的存在。思考著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突然視線遠方傳來光亮。

  光的對面,有聲音在呼喚自己。

  ……必須過去。

  模糊的意識這麼告訴自己,剛想前進

  ——等一下

  背後傳來聲音。

  櫻停下來轉身向著聲音的源頭——金髮小女孩

  「……是你啊,久違了。」

  女孩沒有回答,只是雙手交叉放到胸並低下了頭。

  櫻注意到女孩兩側的黑絲帶,急忙去摸自己的頭髮。束著頭髮的絲帶早已不在,長發隨意的披在身後。

  「是麼……也是。果然那絲帶還是你比較合適。」

  櫻看著女孩的頭髮笑了笑,轉身道,

  「不好意思,我必須要走了,還有要做的事。」

  然後想著光亮出前進。

  ……這時

  為什麼?

  背後傳來聲音。

  女孩從背後抱住櫻,嬌小的身體和柔軟的臉頰緊貼著櫻的後背。

  ——為什麼要去戰鬥?

  櫻回頭看去,女孩滿是淚水。

  ——搞得遍體鱗傷,為什麼櫻還要戰鬥?

  藍色的眼睛正對著櫻,女孩用帶著稚氣的聲音道,

  為什麼要戰到如此地步?明明對自己完全沒有好處,為什麼要賭上性命?是我的錯麼?因為沒能守護與我的約定,因為我死了,所以才要拼命去戰鬥麼——

  女孩的聲音原來越大,

  是的——已經夠了,櫻已經戰鬥的夠多了。明明不用這麼做也能平凡的活下去,明明有更多值得去做的事。為了我捨棄了很多重要的東西,殺了很多人被大家所討厭,甚至捨棄了父親的「幸福的活下去」,所以……!不要為我再受苦了。

  女孩哭道。

  櫻嘆了口氣,摸著女孩的頭髮靜靜的道,

  「……我一定不是為了守護和你的約定而戰。」

  誒?

  櫻蹲下身子,將女孩抱在懷中。

  「我只是覺得很悲哀……因為沒人感嘆你的死。」

  沒能完成約定的自己,沒能保護女孩的自己。在那頭之後,自己瘋狂的對CITY進行調查。為了探明軍隊的最高機密在全世界的網絡中徘徊,冒險潛入各地的研究設施。

  不久就發現了母核的存在,知道了女孩必死的理由。

  以魔法士的死來延續壽命的CITY和人類。

  ……那天,自己立下了戰鬥的決心。

  並不是憎恨住在CITY的人。

  也不是帶著為一人而毀滅世界的想法。

  (插圖WB05b_400)

  ——只是,如果世界上所有人都希望那孩子死去的話,至少要有一人出來為那孩子說話,不然就太不公平了。

  這世界為什麼這麼不講理。為什麼沒人站出來反駁。在過去的充滿悔恨的那一天留下的淚水裡——一切從這裡開始。

  「你的死只是個開始。我還沒弱到會被過去沒能守護的約定所束縛。……就算沒有遇到你,總有一天我也會走上這條路,我不是渴望平穩的人。」

  櫻把臉貼在女孩頭上繼續道,

  「所以今後無論是誰在我的戰鬥中受傷或是死亡,那都不是你的錯。那全都是我的錯。」

  卡爾的死,瑪利亞的死,數不清的敵人和眾多我方的死,全都是我的責任。

  我發誓不會再說那是無可奈何。

  我一定注意到那些生命的重量,全是我應該背負的。

  ……名字就決定叫【賢人會議】

  自己是向這個世界提問的人。

  對所有人都認為無可奈何的這個世界提出疑問的人。

  只要這誓言尚在,我就不會停下來。就算被世間一切所否定和嘲笑。

  讓那孩子露出笑容的世界一定比讓那孩子哭泣的世界美好。

  ——嗯,我知道了。

  女孩站起身,解開幫著頭髮的絲帶交給櫻並笑著道,

  請加油呢。

  櫻點頭結果絲帶,握起女孩的手用小指打鉤,

  「……這次真的約好了。」

  黑暗崩塌柔和的光遍布四周,女孩揮著手逐漸變得稀薄。身體回復感覺,意識也切換回來,兩側的絲帶撫摸著臉頰。

  ……那麼,出發吧。

  靜靜的睜開眼。

  淺紅色的樹梢在風中搖曳。

  ++++++++++++++++++

  (呼:控制系 控制處理【能力解析】)

  ……瀕死的身體取回力量,重新支撐起殘破的身體。

  「你……」

  櫻看著眼前愣住的少年開口說,

  「……確實,是這樣……」

  「啊?」

  「你說的沒錯……我只是個殺人犯。」

  櫻咽了口血,嘴角自然的露出微笑,

  「但是……殺人犯也有殺人犯的理想。」

  「你……!」

  少年擺開架勢,瞬間出現在櫻的面前並發動必殺的一擊。

  (呼:新系列 量子力學 概率密度控制)

  櫻冷靜的舉起右手,

  「得再陪我一會——幻影NO.17」

  (——創生:【神的骰子】)

  沉悶的聲音在庭院中響起。

  少年伸出的手指在櫻的手心處停下。

  「……什麼……」

  還未等少年反應過來,櫻已經一把抓住少年的手指。手指在櫻抓住的一瞬間間模糊了一下,然後毫無阻礙的恢復原狀。

  少年這次終於露出驚訝的表情但立刻恢復了平靜,抬起右腳向櫻踢去。

  (呼:假象精神體控制【翼】)

  櫻的外套化成黑翼,纏住了少年的腳。

  「這是什麼……」

  少年驚訝的看著自己被纏住的右腳,用力將腳收回。同時,被翅膀纏住的腳裸處噴出鮮血。少年立刻強行抽回被抓住的左手手指並後退數米。

  「穿透失敗了……不,是強制提高了存在概率……」

  少年似乎注意到了,

  「你學會量子力學控制了麼」

  「啊啊」

  櫻右手從外套里側划過取出投擲小刀,用剩下的一個肺深吸口氣盯著少年,

  「你的能力,我學會了——」

  黑色外套隨風起舞,櫻開始奔跑起來——

  +++++++++++++++++

  絲帶束著的黑髮在落下的花瓣間舞動。

  伊魯咬緊牙關緊盯著襲來的少女。

  (普朗克定數取得,概率密度改變,訪問【薛丁格的貓在箱中】)

  擺好架勢,放低重心做好迎擊態勢。熟悉的信息出現在腦內,量子力學控制啟動。構成肉體的原子全部轉換成波動係數,變成概率密度的分布。

  把指間為中心的一帶的存在概率下降到幾乎為零刺向少女喉間,能穿透任何防禦直接破壞對手身體組織的絕對的一擊。

  ——但是

  曾葬送了無數敵人的一擊,隨著腦內出現的錯誤提示而突然中斷。

  (檢測到錯誤,存在概率上升)

  少女用右手舉起自己無法動彈的左臂擋在攻擊軌道上,伊魯的突刺在碰到少女左臂的同時腦內出現了從沒見過的信息。

  本消去存在的右手的百分之三十被拉回現實,不可能的違和感傳遍神經。

  具現化一半的右手留下【存在】的身體組織,讓【不存在】的部分穿過少女的左臂。伊魯百分之三十的存在部分和百分之七十不存在部分互相分離,開始自我崩壞。

  發覺異常的I-BRAIN立刻中斷量子力學控制,構成右手的原子重新具現化。伊魯的手指刺穿包裹少女左臂的黑色外套,傳來

  類似從體內拔出組織的濕潤的手感。

  視界的一端,少女的右手悄無聲息的動了起來。

  「唔——!」

  從少女之間放出的三把小刀在電光的包裹下加速飛來。

  察覺到危險的伊魯立刻側身,讓頭部脫離小刀的飛行軌道。兩把小刀失去目標,剩下一把刺進左肩。伊魯立刻在腦內呼出量子力學控制,消去小刀軌道上的身體組織的存在概率,

  「錯誤,存在概率固定在百分之三十。」

  少女比伊魯更快,用投放小刀的右手觸摸的胸口。

  「痛——!」

  比子彈更快的小刀貫穿肩膀,伊魯發出苦悶的聲音。本該完全消去存在的左肩的百分之三十被拉回現實,一部分血肉被削去造成內出血。

  忍痛抬腳踢開少女製造距離,面對搖晃著起身的少女伊魯有些急躁。

  ……這傢伙……

  毫無疑問,少女是通過接觸自己來改變存在概率,對自己的攻擊和防禦進行妨礙。被提高到百分之三十的存在概率已經失去了幾乎無敵的迴避能力,現在的自己也就比普通人抗打些。

  不但能改變構成自身肉體,還能改變接觸到的物質的存在概率——毫無疑問,這正是幻影NO.17的能力【量子力學控制】。

  而少女說「學會了」,這意味著——

  ……這傢伙……

  但這只是粗枝末節,就算敵人擁有【複製對手能力】這種誇張的能力能打破自己最強的盾,對於伊魯來說,這也只是小場面而已。

  無論敵人有多強大,自己只要竭盡全力。所以讓真正讓伊魯驚愕的不是這些。

  ……這傢伙,是想死麼……

  少女早已滿目瘡痍,左臂已廢,右肺出血,身上也還有各種傷。右臂雖然能正常活動,但上次戰鬥的傷應該還沒完全恢復。

  如此重傷,別說站著,連意識都應該難以保持。

  ——本該是這樣。

  渾身是血痛苦的喘著氣,但少女依舊沒有停下。

  「……怎麼搞的」

  伊魯曾以為少女是無聊的敵人,是和這個世界不合,高唱做夢般理想論的愚者。

  為一人而犧牲多數,這種道理根本講不通。為這種自私的理想而殺死無數的人,根本不能讓別人產生共鳴。

  少女的願望,是無視活在這個世界的大多數人的任性。

  反正只是被淺薄的正義感所驅使的假貨。

  ……但是,要是這樣的話,為什麼。

  自己千錘百鍊的鐵拳,為何無法粉碎這虛假的正義。

  「你到底是這麼回事啊——!」

  「所以,你說的沒錯啊。」

  少女毅然抬頭,毫無痛苦之色平靜的道,

  「我只是個殺人犯,這麼說的是你吧。」

  「是啊……那麼」

  「但是,殺人犯也有無法退讓的地方。」

  少女打斷伊魯,毫無血色的嘴唇上露出微笑。

  「說我是殺人犯也好,罪人也行。……但只是這樣的話,是阻止不了我的。就算被所有人否定,被所有人憎惡,我的理想也不會粉碎。……所以」

  右手從外套里側滑過,周圍空間發出反光,淺藍色空氣結晶飄浮空中。

  「所以——如果這個世界不承認我的話,我很樂意與這個世界為敵。」

  少女手持銀色小刀,跟隨著冰彈跑了起來。

  那身姿讓伊魯第一次感到戰慄。

  ++++++++++++++++++++++++

  (呼:電磁氣學控制 【槍身】)

  將投擲小刀一口氣投進電磁場構築成的槍身中,銀色刀身散發著紫電化成一道光。

  小刀如同鋼針一樣分開大氣捲起無數花瓣。櫻跟隨著小刀跑了起來。

  前方的少年喊了一聲,隱藏在眼鏡下的臉上露出兇相並雙拳舉到胸前。白夾克包裹的身體瞬間變得朦朧。小刀穿體而過的同時,伴隨著強烈的氣勢少年腳踢地面,無視五米的相對距離一下子來到櫻的面前,右手向著櫻的左眼放出突刺。

  (呼:量子力學 概率密度控制【神之骰子】)

  右手隨著I-BRAIN的提示抬起,在空中抓住少年的右手。構成少年手指的物質存在概率改寫為零,在這瞬間,櫻在腦內啟動思考演算。

  雖然是複製幻影NO.17的能力劣化構成的【量子力學控制】,只能把少年本來穿過防禦的手指的百分之三十拉回現實世界。

  如同幻影般的少年的拳頭帶著實像,伸出的兩根手指如同變異銀制的小刀刺進手心。

  超過痛覺處理的極限,激痛傳遍神經。

  少年的攻勢沒有停下,轉身伸出左腳向著櫻的臉砸去。

  櫻在瞬間中斷腦內的量子力學控制,把GHOST送入構成外套的防刃纖維變成翅膀。從櫻左半身的張開的翅膀化成等身大的漆黑的盾,阻擋少年的攻擊。然後切斷對GHOST的控制重啟量子力學控制,對少年的肉體進行干涉。

  這時,比櫻更快少年的腳從視界裡消失了。

  (防禦失敗,危險)

  少年的左腳穿過翅膀的防禦再次襲來。只通過膝蓋以下部分活動放出的踢擊劃著名與之前完全不同的複雜的軌道,超出了櫻的認知。

  沉重的衝擊穿過右腹。

  少年已經意識到穿透攻擊毫無意義,所以不改變存在概率採取直接攻擊。

  櫻無視幾乎讓內臟破裂的衝擊所帶來的刺激,收緊右手伸出的手指提高構成少年身體的全物質的存在概率,然後把幾乎快消散的GHOST翅膀的前端變成刀刃斬向少年的右腳。

  右腳鮮血四濺,但同時少年的左掌擊中櫻的胸口。

  超出持續時間的翅膀失去假想精神變回了原本的外套,無法同時啟動複數程序的櫻的I-BRAIN不能對其進行維持。腦內只能展開【量子力學控制】,這改變百分之三十物質存在概率的能力無法用作防禦。

  為了和少年對等的進行戰鬥,必須持續展開【神的骰子】。但使用這個力量的話,就無法保護自身。剩下的選擇只有放棄防禦,抱著同歸於盡的決心發起進攻。

  這意味著要在少年最擅長的近距離和他剛正面。

  (攻擊感知,危險)

  少年毫不停頓的發起雪崩般的攻擊。櫻發起三次攻擊時,對面已經攻擊超過十次。雖然避開致命傷,但痛楚帶來的衝擊灼燒著神經打斷思考。

  左臂血流不止,肺的損傷導致呼吸困難。I-BRAIN的戰鬥預測預告著死亡。

  櫻無視一切,用意志壓制住痛苦。

  (呼:控制系 【警告停止】所有安全裝置強制結束。腦內容量開放)

  意識幾乎中斷,似乎聽到一些聲音。那是在耳邊迴響的嘲笑聲。每受一次傷,聲音就會增加。數萬,數億,最終化為所有人的喊叫一起批判櫻。

  把父親還給我,把母親還給我,把兒子還給我,把女兒還給我——

  從地底傳來的聲音化成巨大的詛咒壓的櫻的頭上。

  舍多取少,為一人而殺百人——這不可能是正確的,心中有人叫道。

  我一定是世界的敵人。

  不被任何人認可,不被任何人原諒。只是作為殺人者被詛咒。

  ……但是,即使如此

  「怎麼了,幻影NO.17。這種程度是打不倒我的——!」

  ——即使如此,我也有自己的信仰。

  也有發誓守護的東西。

  所求的只是微小的幸福,能讓孩子們微笑著生活的理所當然的世界。為此失去一切都無所謂,在過去的那一天已經決定了。

  櫻曾對著自己的心發誓,此身無論受多少傷流多少血,與誰為敵,或是失去什麼,就算犯下無數罪孽也要為那些孩子們戰鬥到底。

  並非相信這是正確之道,而是明知自己並非正義。

  此路是修羅之路,血染雙手卻毫無所得,屍橫遍野的盡頭只有怨恨,詛咒和嘆息。

  這些事早已知曉,一切瞭然於胸依舊選擇了戰鬥。

  在走過的路上見證了無數人的死亡。親手殺死的敵人成千上萬,身上染滿了他們血。捨棄了原來的同伴,被想要守護的少女怨恨,失去了有養育之恩的親人。

  曾在深重的罪孽前,顫抖的捫心自問,這真的對麼?

  即使如此,總有一天要在這個世界上建立起孩子們的居所。為了這個願望,就是粉身碎骨也不會停下。

  ……這就是答案。

  不會被任何人消滅,無論多少憎恨都無法打碎的,我的驕傲。

  無論失敗多少次,失

  去多少人,所守護的誓言的的確確存在於手中。

  所以不會後悔,不會低頭。

  這麼想著,所走的路只有一條。

  (——呼:控制系 循環處理 【電磁場控制 槍身】\調整處理 【檻】)

  向超負荷的大腦下達命令,強制提高I-BRIAN的基礎處理領域。在腦內複製解凍展開的【槍身】的進程,無限持續的連鎖處理堆積在記憶領域。

  累積的進程在I-BRIAN的系統控制下附加上【檻】屬性。

  眼前的空間出現由電磁場編製成的不可視的槍身。

  槍身混入腦內的無限連鎖,在櫻的周圍擴大至十重,二十重,最終形成巨大的電磁場格子。

  (呼:【天之投網】)

  從外套內部最深處,取出巨大的小刀並投入電磁場格子。小刀化成無數碎片,以超過秒速三十千米的速度在櫻的周圍飛馳。

  數千刀刃所形成的電磁場牢籠。

  伴隨著散發著電光的投網,櫻向著少年跑了起來。

  (警告:一般處理 【高密度情報控制感知】)

  少年雙拳擺出迎擊態勢,大吼一聲猛踏地面。只見牢籠接觸到少年白色夾克的瞬間,少年如同幻影一般原地消失,一切攻擊全部直接穿過。

  然後少年直接出現在了櫻的面前,右拳直接物理攻擊砸進櫻的腹部打斷了櫻的肋骨。

  (呼:控制系 一般處理【天之投網 釋放】)

  櫻硬吃這拳,反手抓住少年的背拉向自己。I-BRIAN依照命令,結束【天之投網】,周圍展開的電磁場牢籠直接消失,無數的金屬片以超越子彈的速度到處飛散。

  (呼:量子力學 概率密度控制 【神之骰子】)

  少年面露驚愕,身體化成幻影。

  同時,櫻向著少年背部和拳頭送入情報控制打斷少年的能力。

  灼燒般的痛傳遍全身。

  傾瀉而來的刀刃刺進櫻的身體,黑色外套被開了無數個洞,鮮血混在飄落的花瓣中。

  (——信息:【命中】)

  少年的身體顫抖了。

  經過計算的金屬片刀刃依照正確的軌道刺進少年的身體。

  +++++++++++++++++++++++++++

  幾乎消失的意識逐漸恢復。

  迪把劍刺進牆壁支撐著起身。

  (噪音模式變化,抗體裝置工作率上升。)

  周圍的電磁場發生了改變,與抗體裝置記錄的模式完全一致。抗體裝置藉由I-BRIAN送入情報,將腦內的噪音中和。

  (噪音消失,演算效率恢復到98%)

  機能完全恢復的I-BRAIN發出提示消息。

  【森羅】製造出假想骨骼填補受傷的身體讓右腳恢復行動。

  包圍上來的士兵們陷入了混亂停止前進,頭上和城鎮各地的空中戰車紛紛墜地,一擁而上的四名騎士同也時停下並跪倒在地。

  看到這情況,迪不由呼了口氣。打開耳邊的通信端子,恐怕是因為真晝的駭入,裡面傳出混著雜音的士兵們的怒吼,拼命呼喊著作戰司令部的代號。

  目標的魔法士集團突破防衛線到達了第三階層,請求第二階層其他區域的支援。

  迪微微抬頭,

  (身體能力控制啟動。運動速度,知覺速度定位為四十三倍)

  一口氣起跳越過堵路的士兵,到達空洞的對面通向第三階層的管道落到作業用道路的欄杆上。

  下方城鎮裡是成群的士兵。中間換完抗體裝置的騎士們也正緩緩起身。士兵們身後的遠方,通向其他區域的通道口又有新的動作。伴隨著地震般的腳步聲,新的士兵集團正湧入這個區域。瞬間過千的士兵們在四名騎士的帶領下列隊開始前進。

  通信端子裡傳來主力到達第二階層的消息。

  佑一帶領的孩子們趁亂突破防衛線接近地面,而本因阻止佑一的敵人都在迪的面前。作為最終防線的空中戰艦也因為要防止演算機關陷入停止狀態,從而變得力不從心。

  這種狀況本不應該在迪一人身上浪費時間,但他們也沒辦法。

  區域間的通道被自己破壞,移動路線被限定的情況下,莫斯科軍已別無選擇。迂迴的話,就追不上已經到達第二階層的主力,必須以最短的距離搶在敵人之前。

  所以莫斯科軍必須突破眼前的少年。

  而把他們引到這個地方的正是迪。

  把莫斯科軍逼入必須與自己正面交戰的狀況,正是逃脫計劃的最後關鍵——

  (高密度情報控制感知)

  抬頭望去,對面右手邊的道路中,由出現五名魔法士。五人各自使用GHOST,呼出混凝土槍和金屬手臂向迪逼近。

  左手側也有魔法士率領著修復完畢的三十多台空中戰車正向這邊靠近。

  鎮上布滿了身著卡其色軍服的士兵,軍靴產生的腳步聲震徹著整個墨爾本。

  (疲勞積蓄85%,勝率低於1%。危險,請求逃走。)

  I-BRAIN發出警告。

  迪平靜的吐了口氣。用手拭去臉上的血直視著下方。借著I-BRIAN,正確的捕捉住數公里外士兵們的行動。

  士兵們扔掉起不了作用的干擾發生器,舉槍緩緩前進預防迪進行突擊。

  黑人女性和白人男性肩並肩,白髮老兵給紅髮的年輕人下達指令。人種,性別,體格各種各樣,但都身著相同顏色的軍服。

  沒有相同的人。

  他們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名字,有著自己的經歷,大概都有應該回去的家。那裡一定有著等待他們歸來的人。

  和他們戰鬥,就意味著要將這些全部踏碎。

  為了貫徹自己的意志,要毀滅無數的心愿。

  ……我……

  迪放低染滿了血的雙劍閉上了眼。

  心情平靜的難以置信。

  ……我曾想變強。

  感覺離最初這麼想的那一天已經過去了很長的時間。

  在馬塞諸州與謝菈相遇,為保護少女而許下變強的心愿的自己,結果卻殺害了少女的母親。被佑一帶著逃離了CITY流浪到這墨爾本,遇到了名為幻影NO.17的少年。

  佑一曾告訴自己【背負著罪孽,痛楚和一切活下去】。

  伊魯說過【人的死不能用無可奈何來解釋】。

  現在,迪也能理解這些話的意義了。

  死者無法復生,多麼後悔都無法挽回失去的生命。活人擁有的無數可能性,但一死就全完了。這是誰都無法挽回的。

  就算賠上自己的命也無法換回任何逝去的生命,所以沒人擁有權利殺人。

  正因如此,人才會把敵人渲染成邪惡的存在。為了讓自己有正當的理由,把對方的存在從自己的世界中切除。用無可奈何來掩蓋自己的罪行。

  但這種自以為是的正確救不了任何人。

  就算有崇高的理想,為此揮下的劍必會產生冤魂。

  能對此無動於衷的人,那他已經不再是人,而是把人命當墊腳石的機器。

  無論如何去隱藏畏懼之心,它也會存在於自己的心中。

  所以真正的強大,並非無懼犯罪——而且認識到自己無法償還犯下的罪孽,依舊決心前進。

  ……謝菈……

  心中描繪出少女的哭臉,表情自然變得舒緩。心裡平靜如水,疼痛逐漸消失。雖然自己的所做所為都是為了那孩子,但不希望她說這是無可奈何。

  就算這是自己的任性,也希望謝菈依舊能為生命的逝去而感到悲傷。

  這樣的話,無論是什麼罪孽,自己都能承受。

  如果她能為我的罪孽感到悲傷,我一定能戰鬥到最後。

  「回去的話,真想吃謝菈做的飯啊……」

  (【森羅】控制文法2.71版)

  手指觸碰綠色結晶體

  (抑制機構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解鎖)

  迪緊握雙劍心中的迷茫一掃而空。

  +++++++++++++++++++++++++++++++

  噴出的血染紅了白色夾克。

  櫻撞上少年勉強站住。

  血從遍布全身的傷口中滲出沿著夾克邊緣滴落,少年搖晃著後退了兩三步後突然停了下來。

  「……並不是因為正確才去戰鬥……你是這麼說的麼……」

  少年血流滿面,依舊抬起頭扔掉碎了的太陽鏡。

  「……明知自己不正確……自己的理想不被認可……仍然不屈服,要戰鬥到最後……你想這麼

  說麼……」

  顫抖的嘴唇上露出笑容,

  「你挺有趣啊——」

  少年說著吐了口血,

  「真是這樣的話,你的堅持就由我來擊潰——!」

  說完兩腳猛踏地面。

  櫻看呆了,壓低聲音道,

  「為什麼不撤退?你的能力已經被打破,最強之盾已經失效……你的絕對優勢已經不存在了,這麼打下去,你一定會……」

  「別說的那麼無可奈何。誒呦」

  血流不止的少年搖晃了下,開口打斷櫻笑道,

  「我要是跑了的話,不就是你獨贏了麼。」

  「……你」

  他在說些什麼胡話,櫻無言以對,本以為封鎖了少年的迴避能力後少年一定會選擇逃走。少年的能力最可怕的一點就是【不死】。打破了這個絕對法則,少年只是一個體術和耐久稍強些的普通人。

  這麼打下去的危險性少年應該很明白,但少年依舊選擇繼續。

  完全出乎意料,但也在預料之中。

  最初與少年相遇時,少年也是用自己的身體作為誘餌,漂亮的隱藏自己的能力。

  落入陷阱的櫻誤解了少年的能力,讓自己陷入了危機。

  那就是少年的戰鬥,他並不害怕,就算失去了保護自己的盾牌,但這只是粗枝末節。

  因為——

  ……啊啊,是這樣麼……

  不知不覺,嘴角露出微笑。

  櫻第一次對眼前的少年抱有敬意。

  少年並沒有守護他人的力量,就算有這意願,他也只能保護他自己。

  幻影,量子力學控制,絕對防禦——在各種戰場中,少年的I-BRIAN一直,也只是單純的保護著少年。災難總是從少年的身上穿過,落到他最重要之人身上。

  【幻影】的力量靠努力無法改變,與生俱來的能力無論做什麼都不會變化。

  ——但是,少年仍然想去保護。

  想去保護那些重要的人,所以少年只能扔下【最強之盾】。

  那條路一定是充滿艱辛。故意承受攻擊,以受傷為前提的戰鬥方法怎麼想都不正常。本來離死亡最遙遠的少年化成毫無防備的普通人,身上無數的傷痕正是自己信念所帶來的代價。

  毫無疑問,少年曾多次在鬼門關前徘徊,但依舊堅持自己的道路。

  把和常人無異的身體鍛鍊到極限,封印本可以使用的能力,受不必要的傷,流不必要的血。為了要守護的人,就算身體變得殘破不堪,也仍然不停的戰鬥。那個樣子——

  那個樣子就如同

  ——我總有一天,要創造出那些孩子的居所。

  「……你也很辛苦呢」

  「輪不到你來說我……傻瓜」

  少年笑著用平靜的聲音回答,然後雙臂舉到胸前擺好架勢,血沿著手臂落到滿是花瓣的地面。他已是強弩之末,出血過多導致嘴唇已無血色。

  再受傷的話,不久就會死去。

  但是,少年不會在此停下,他本不畏懼死亡。少年已經站在地平線的彼岸,超越了理所當然的感情。作為只有捨己為人者才能獲得的力量的結晶,少年的信念已經完成。

  以自己所走之路為榮的話就算是死也不後悔,這份意志驅使著少年殘破的身體繼續前進。

  ——所以很強。

  「幻影NO.17……你……」

  櫻感受心中湧上來的話語,幾乎要脫口而出,

  你真的很棒,雖然道路不同,我很尊敬像你這樣的人——

  「啊?你想說啥?」

  少年輕慢的聲音打斷了櫻。

  「……不」

  櫻抬頭看著少年藍色的眼睛嘴角露出柔軟的笑容,

  「——幻影NO.17」

  儘可能敬畏的口氣道,

  「你——真傻」

  櫻臉上的笑容如同綻開的花,

  「我最討厭你這樣的笨蛋了。」

  少年像是被鑽了空子似的瞪大了眼,然後露出苦笑抓了抓臉,

  「是麼?我其實還挺喜歡你這樣的傻瓜。」

  ……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胸中真正的感謝溶化在風中,隨著庭院飛舞的花瓣一起飛散。

  我很尊敬你——

  這句話就算不說出口也能傳達到。

  (——呼:控制系 臨時記憶領域【操作預約】)

  插畫WB05b_434

  雙方都有堅定的信念,都有發誓要守護的人。為此,就算有所犧牲也要貫徹到底。

  雙方都知道對面沒錯,但要走的路已經決定。

  ……所以,兩人之間已經不需要語言。

  只要賭上一切,一決雌雄。

  (【槍身】【鎖鏈】【翼】【加速】【跳舞的人偶】【魔彈射手】【天之投網】【神的骰子】填裝)

  「……要上了,幻影NO.17」

  「……來吧,賢人會議」

  飄落的櫻花如同粉紅色的雪。柔和的風吹過,花瓣在春天的庭院中飛散。

  在那裡——

  兩位魔法士開始了最後的奔跑。

  ++++++++++++++++++++++++

  ——然後,在兩千敵軍前,騎士劍【森羅】真正的能力啟動了。

  【抑制機關全部解鎖 控制式【萬象之劍】啟動 殲滅曲線描畫最佳化開始】

  隨著信息的出現,視線中的一切失去了色彩。

  【森羅】控制下的意識,世界的一切都變成了黑白。

  變得如同影子一樣的視界的中心,產生了兩個紅點。紅點一邊互相靠近,一邊瞬間飛進城鎮,單調的空間被兩條紅線填滿——就像是準確的標記出士兵們的頭,心臟,各要害一樣。

  紅線在鎮中央道路交匯處停止。

  (殲滅曲線描畫結束 狀況開始)

  雙臂無視迪的意志開始活動,騎士劍的刀劍停在紅線端點上。劍如同擁有了意識,開始沿著紅色前進。迪的身體也自動開始行動。

  沿著紅色踩在不穩定的地面上一躍而起,落到大道的一端。

  在衝擊傳來前起身展開【自我領域】,瞬間穿過空間出現在士兵們面前。

  在同時啟動自我領域和身體能力控制的情況下,雙劍準確的沿著描畫在空間中的紅線划過,斬下在此位置的兩個士兵的首級。

  轉向後揮出的騎士劍又取下五人的性命,劍勢不減再砍到三人。流水般舞動的劍尖將多餘的行動減少到極限,沿著完美的軌道在士兵間來回並奪下一條條人命。

  黑白視界裡引導著騎士劍的紅色,被森羅稱為【殲滅曲線】的線有著【最佳運動曲線】這個正式名稱。

  騎士的肉體性能,骨骼,身體平衡,I-BRIAN的性能,騎士劍的機能,重量,敵人的能力,戰鬥預測,地形起伏——將這一切加起來算出的【最有效率的運動軌跡】,在情報控制理論中被稱為最佳運動曲線。

  隨著這在最短的時間裡,葬送最多的敵人為目的而繪製的曲線來戰鬥的話,就能最有效率的殲滅眾多的敵人。

  但本來只存在於計算的曲線在實戰中無法適用。

  因為敵人必定會反擊,劍的使用者騎士會受傷,能力會出現下降。由於需要一直能以正常狀態戰鬥這個條件,【最佳運動曲線】只能是紙上談兵。

  但是,騎士劍【森羅】讓這個假設變成了可能。

  (所有安全裝置全部解除 無視身體損傷)

  視界前方三名騎士舉劍從空中落下,【殲滅曲線】的軌道出現細微變化,畫出三人的要害。

  雙劍向著中間的騎士划去,左右騎士同時揮劍打算進行阻擋。

  右邊的劍砍進迪的肩膀,左邊的劍割掉了迪半個手腕。

  血還沒噴出來,【森羅】的控制中樞已經向I-BIRAN發出指令。在I-BRIAN完全控制下的身體在動脈和靜脈出血前瞬間,用假想體形成的組織將損傷修復,恢復到通常狀態。

  手腕被切斷的韌帶的左手也被假想組織重新接上,繼續準確的追隨著紅線前進。

  心臟被貫穿的騎士緩緩向後方倒下。

  (【萬象之劍】運作中)

  被七層限制所封印的系統被稱為【萬象之劍】。

  這個擁有著斬裂世界之劍之名的程序,完全控制著【森羅】的持有者的肉體,任何肉體的損傷都會被假想組織瞬間修復。

  其壓倒性的能力,就算使用者大腦以外的部分全部停止工作,依舊能讓肉體強制發揮出和平時同等的戰鬥能

  力。

  但有一點,對I-BRIAN會產生巨大的負荷。

  (疲勞積蓄超過100%,發生腦停止的危險)

  疲勞超過極限的I-BRIAN的基礎處理部分發出警告,神經原逐個斷線像是短路一般,強制解除安全裝置的迪的大腦瘋狂的吐出大量情報,產生的損傷開始侵蝕大腦的通常部分。

  這一切壓垮了思考演算,但【森羅】不會停下。

  與戰鬥無關的這些要素被封入巨大的數據中,作為無關緊要的噪音而忽略。

  森羅所追求的只有殲滅敵人,其結果就是——就算使用者受傷,或是出現不可恢復的腦損傷,就算最終死亡,森羅也不會理會。對於【森羅】來說,騎士只是執行戰鬥效率的零件。

  把騎士的肉體和腦神經作為自己的一部分,成為只為戰鬥的勝利而存在的一個迴路。

  這就是廣域殲滅特化型騎士劍——狂神二式改【森羅】。

  死了也要贏。就算自己滅亡,也要戰勝眼前的敵人。有這份覺悟敵人才敢拿的最強騎士劍。

  劍光如同狂風,眨眼間將士兵們葬送。

  (腦內容量確保,記憶領域準備)

  在幾乎被森羅占據的意識中,注意到那個情景。強制切分腦內容量,留出一部分記憶領域放在森羅的控制之外,把視界裡倒下的士兵的樣子記錄到裡面。

  變成黑色的血在視界裡飛散。

  把倒下的人的樣子,儘可能精密的記錄到腦中。集中意識,勉強記下拿劍的手傳來的觸感,把切開士兵身體時的衝擊刻在神經上。

  (疲勞累積120%)

  不求正義或是其他理由。

  我以我的意志,沒有任何理由的殺了這些人。

  他們有著各自的人生,有著各自的重要的東西,有夢想,有心愿,有回去的地方,有相愛的人。

  那一切都因我個人的理由而被無情的奪走。所以至少要記住這一切——自己到底把誰,以什麼理由,怎樣殺死的。

  現在,在這個瞬間——

  為了永遠不忘記這份罪孽。

  (疲勞到達極限,無法繼續戰鬥。危險危險危險——)

  此身站在血色的黑暗中,黑暗無邊無際,渾濁的血海似乎想要吞沒愚蠢的罪人。不停戰鬥的身體被血纏住,其重量不停增加。身上的死臭一生都不會消散,染滿血的手中什麼都沒能得到。

  但是沒有關係。

  就算眼中只有黑暗,但要是哪裡有光,自己能守護住那道光的話,那就別無他求。

  所以就算自己摸不到那道光,被光所疏遠討厭,自己也不會悲傷。

  就算承受不住奪走的生命的重量,身體被血海吞沒的那一天到來——如果成功守護住那道光的話,那份僅有的驕傲會留下來。

  (殲滅曲線再描畫 完成)

  新的紅線橫切黑白視界,早就不正常的雙臂抬起將眼前的身體砍斷。

  士兵們出現了動搖開始慢慢後退。

  視線前方淡藍色空氣結晶彈閃閃發光,無數衝擊貫穿四肢。無視平時能吹飛自己的威力,迪踢地起跳,刀刃跟隨著【殲滅曲線】舔過炎使的身體。

  炎使的身體分成五塊緩緩落地。

  ——迪發出吼叫。

  兩騎士劍像翅膀一樣左右分開沖向眼前的士兵。

  +++++++++++++++++++++++++++

  花瓣從奔跑的腳下彈起,兩位魔法士在綻開的櫻花樹下開始正面衝突。

  (警告:一般處理 攻擊感知)

  幻影NO.17的右拳向著櫻的胸口襲去。

  櫻以五倍速伸出手,瞬間切換道量子力學控制,在空中抓住伴隨著實像的拳頭。同時向I-BRIAN發出命令,

  (呼:【槍身】)

  翻身讓外套飄起,把最後五把小刀撒向空中。被電磁場捕捉的小刀從外套邊緣射出,從各角度飛向少年。

  少年瞬間抬起右腳,只動膝蓋後的部分——弧線踢出右腳的前端捕捉到第一把小刀。

  小刀和靴子相交的剎那,少年右腳化成幻影,巧妙利用76%的迴避能力,少年讓小刀掛到自己的骨頭抬腳讓小刀改變方向飛向庭院的天花板。

  接下來三把小刀也被拳腳打落,唯有最後一把勉強插進少年右肩。但衝擊帶來的後仰不到一秒的百分之一,只見少年瞬間恢復攻擊態勢。

  右腳從上方砸下。

  (呼:【翼】)

  防刃纖維構成的外套化成雙翼,櫻想用左翼承受住少年的攻擊,但沒能完全阻擋住這一擊壓倒性的威力,砸下的右腳打碎了櫻的左肩。

  少年本就傷重,使出重擊後落地未能站穩。櫻咬牙向I-BRIAN發出命令,右翼向著少年襲去。

  少年伸出左手進行阻擋,黑翼如同刀刃一般的前端刺入少年的手心,

  (呼:控制系 附加處理 量子力學控制)

  櫻無視疲勞積蓄和負荷發出最後的命令,

  (——創生:【幻樓之劍】)

  附加了量子力學控制的黑翼穿過少年的手心,只有30%穿透能力的黑翼一邊發生崩壞,一邊穿過防禦潛入少年懷中。

  穿透失敗的70%化成碎片,剩下的30%在空中重新集結化成尖銳的翅膀。

  少年表情一變,但立刻恢復平靜。徹底放棄防禦,向前一步以被抓著的右手為軸心旋轉身體,鍛鍊到極限的四肢化成螺旋,

  (警告——)

  神速揮出的左掌襲向櫻,同時黑翼也如鐮刀一般刺向幻影NO.17,

  (——無法迴避)

  這是真正的最後,少年的左掌直接命中櫻的右頭部將她整個打飛出去。

  黑翼也貫穿幻影NO.17的膝蓋,打碎了其韌帶和關節。

  ++++++++++++++++++++++++++

  標誌著敵方主力的紅點離開墨爾本消失在索敵範圍外。

  司令部里還在和中樞終端肉搏的操作員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勉強恢復機能的幾個中樞終端里,還在傳來已經晚了好幾拍的,墨爾本內部的戰鬥狀況。

  進入第四階層以下的部隊仍在和二重NO.33交戰,其位置正從第四階層,向著第三,第二階層移動。

  依舊聯絡不上闖入賢人會議中樞的幻影NO.17。

  「莫斯科本國來電——」

  看著主屏幕上的信息,操作員們全都停住了。擁有最高議會電子署名的信息傳達莫斯科本國的現狀,

  CITY柏林和CITY新加坡的七艘空中戰艦正駛向莫斯科——

  面對這信息,所有人都深深吐了口氣。

  「——通告CITY莫斯科自治軍所有部隊」

  身為作戰最高指揮的男性拿起操作桌上的麥克風,猶豫著沉默數秒。男人隔著顯示屏向倒下的士兵們獻上祈禱,然後打開一般通信迴路,

  「我軍現在結束所有戰鬥行為,返回莫斯科——」

  士兵們的通信端子裡響起聲音。

  這聲音宣告著漫長的戰鬥迎來終結。

  +++++++++++++++++++++++++++++

  視界裡的紅線留下最後一點中斷了。

  迪吐了口氣,放下雙劍抬起頭。冷風吹打著迪的身體,到底過了多久,走了多遠。本應該在鎮子裡的迪一個人站在雪原中。

  四周已經沒有敵人。

  迪才注意到戰鬥早已結束。

  「……是麼……」

  視界變回彩色,迪感覺身體像是碎了一樣。一頭倒在冰冷的雪地里,左手的【陽】從手中滑脫,右手的【陰】也差點脫手,迪勉強用手指按住劍柄的結晶體。身受重傷的身體靠著【森羅】的控制勉強運作,要是放下劍一定會死。

  「……好累」

  仰躺在雪地山,零下四十度的低溫凍得臉都快變形了。看著天空中鉛色的雲,迪用力想起身,但怎麼也動不了。

  「……迪君……」

  頭上傳來聲音。金色的馬尾辮出現的視界中。重力控制所形成的溫暖的空氣包裹全身,撫摸著凍僵了的四肢。

  少女藍色的眼睛盯著迪的臉,眼眶裡全是眼淚。眼淚一滴滴落到迪的臉上。

  迪平靜的看著少女,並呼喊著少女的名字,

  「……謝菈」

  少女顫抖了下,小心翼翼的扶起迪的頭放到自己膝上。

  臉上傳來柔軟的感覺,小手反覆的撫摸著迪受傷的臉。

  「……我絕對不會說這是無可奈何。」

  「誒?」

  少女的話讓迪摸不著頭腦。

  謝菈咬著嘴唇,用微弱的聲音道,

  「無論是因什麼理由,死亡是令人悲傷的。人殺人一定非常痛,非常可怕。……所以,我不想迪去殺人,就算是為了我。所以……」

  少女把臉湊了上去,讓後吻住迪的嘴唇。

  「所以,我……最討厭迪了。」

  說完,謝菈嗚咽不止然後哭了起來。

  「……謝菈……」

  迪感到很溫暖,伸手撫摸少女的頭,

  「對不起」

  「……就算道歉……也不原諒……」

  「嗯,但是,對不起」

  用手拭去少女的眼淚,迪露出微笑。

  大概,在這瞬間,第一次——

  DUAL NO.33愛上了塞萊斯蒂·E· 克萊因。

  +++++++++++++++++++++++++

  一片如同雪花一樣的花瓣在光中躍動。

  落下的花瓣溶化在無數花瓣形成的絨毯中,在風的吹拂下搖動。

  樹梢上的花瓣不停落下,庭院逐漸被染成淡紅色。沒了大半花瓣的樹枝依舊不留餘力的劇烈搖晃,視界也被淡紅色所染。

  枝頭僅剩的一片花瓣在空氣的對流下晃動。

  櫻呆呆的看著它,

  「那麼」

  皺著眉支起陣痛不止的身體,手似乎按在什麼柔軟的物體上。這才發現自己正坐在雪割草的花田裡。櫻嘆了口氣抬頭站起來,向著聳立在庭院中央的櫻花樹走去。

  「啊——不行了不行了」

  樹根旁,白髮少年靠著樹幹上伸直兩腿正向著這邊揮手。

  「雖然很不爽,但總之,這次是你贏了。」

  少年面無懼色,對著櫻苦笑著道,

  「就算是我也沒辦法啦。格鬥技怎麼也是全身運動,沒了腿就完蛋了。趕緊動手吧,現在的話,你再怎麼弱也能輕鬆補刀吧。」

  一陣沉默,櫻看著少年故意嘆了口氣,

  (信息:疲勞極限 演算處理啟動失敗)

  「雖然挺想這麼做」

  櫻指著自己腦袋,

  「很遺憾,你剛才的那下讓我的I-BRIAN超過了極限。……現在別說是量子力學控制,啥能力都用不了。反而你的I-BRIAN依舊健在。」

  櫻不由的露出笑容,

  「就是說,我現在沒法封鎖你的迴避能力了。」

  「哈……?」

  少年愣了下,然後也笑了起來。

  「真不像話呢」

  「輪不到你說啦」

  櫻帶著微笑回答,然後視線轉向庭院內部,牆上演算室的暗門。

  「……總之,總是順利結束。」

  慢慢打開的門後,可以看到黑髮青年的身影。

  真晝肩上掛著裝著攜帶終端的包,轉了轉脖子。臉上帶著疲勞,晃了晃腦袋道,

  「話說這次我真的有點累了。」

  幻影NO.17並不驚訝,只是靜靜的看著青年靠近。

  真晝從少年身旁路過,在櫻面前停下,

  「辛苦了。你看起來……也不是沒事呢,果然。」

  「……原來如此」

  少年觀察著眼前的少女和青年,發出感慨似的聲音,

  「我不是輸給你,而是輸給了那傢伙麼」

  「不,我並沒……」

  「……是的」

  櫻打斷真晝,俯身對著少年道,

  「你認為我只有一個人,打敗我就完事了。你是你最大的敗因。」

  把視線轉向露出白眼的青年,櫻臉上露出壞笑。

  視線回到少年身上,櫻停了下然後說,

  「……總有一天我會打敗你的。所以,在那之前你要好好活下去。」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

  「噢」

  反而是少年笑著回應,

  「你也小心點,怎麼看你的敵人要比我多得多。」

  「……到最後都沒什麼禮貌呢。」

  櫻笑著背向少年走了起來。

  身旁的青年伸手支住櫻搖晃的身體,

  「先說明,別以為這樣就能安心了。」

  青年依舊用那帶著安心的聲音道,

  「就算敵人已經開始撤退,但墨爾本里依舊留下了不少戰力。雖然有準備逃脫用的偽裝,但沒能投入太多的功夫。」

  「是啊。」

  櫻點頭回應真晝,用指尖抓住落下的淺紅色花瓣,

  「不過,我已經很累了。我先睡一會,之後就拜託你了。」

  「啊———好狡猾,居然讓我一個人幹活?」

  「我可是重傷患者呢?能站著就應該表揚我了。」

  而且,櫻抬起頭盯著青年的臉。

  頭上,像是使出最後的力量而落下,如同淡雪般的花瓣。

  櫻露出如同綻開的花一般的笑容,

  「就這點事——全部交給你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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