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虛虛實實的大迷幻 第三章 周而復始的α
記憶非常不完整。
雖然總算是找到了在內心深處所追尋的答案、但還是無法完全回想起來。
[…………]
不過、這已經足夠了。
那遺失了的記憶。
想要填埋那一直折磨著胸口的空缺已經足夠了。
[…………]
萊納回想了起來。
那遺失了的記憶。
回想起、那被未知的枷鎖所束縛著的、失去了的空白時間。
那是、五歲以前的記憶。
是他在戰場的屍山中睜開雙眼、更早之前的記憶。
在那記憶中、擁有一頭黑髮、溫柔的母親這樣說道。
[……愛著你喲、菲爾奈。我愛著你喲]
在那記憶中、擁有一雙略帶倦意、卻充滿知性瞳孔的父親這樣說道。
[一定會守護你的。不管發生什麼、一定會守護你的]
兩人不知為何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萊納無法理解那個理由。而且兩人把他喚做菲爾奈。
菲爾奈。
菲爾奈。
被這樣輕喚二、三次後、終於回想起了那名字的意義。
菲爾奈·龍特爾。
那便是他的、萊納真正的名字。可是那已經失去了。被從這個世上消去了。
因為被做為「祭品」而獻了出去。
名字、記憶、人格這一切都、獻給了那居住在世界外側的怪物了。
萊納對這、
[好害怕啊]
這樣說道。
[要忘記爸爸和媽媽、好害怕啊]
這樣說道。
所以母親露出了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露出了一副非常寂寞的表情。但像是要揮去那悲傷一般、浮現出滿臉的笑容、撫摸著萊納的頭。
[沒事的。沒事的喲、菲爾奈。這都是為了你啊……]
[可是]
打斷萊納想說的話、父親說道。
[……不用擔心。就算你忘記了我們、我們是不會忘記的。絕對會救出你、然後去迎接你的。總有一天、一定會排除一切困難、然後去迎接你的。所以就放心吧]
這樣說道。
萊納便安心了下來。因為父親是絕對不會說慌的人、所以萊納對他的話感到安心。
不過、還是留有稍許不安、
[……絕對的喲？]
所以這樣問道。
於是父親溫柔的微笑著、點點頭。
[絕對。撒、快睡吧。在你下次醒來之前、會讓一切都結束的]
這樣說著、父親也扶摸起萊納的頭。
父親的手心非常溫暖、母親的手掌非常柔滑。兩人在萊納的頭頂、緊握著對方。對這感到非常愉悅、非常舒心、感覺能安心下來、睡意漸漸襲來。
然後父親說。
[……已經、沒事了、菲爾奈。這樣就沒有去懼怕「複寫眼」詛咒的必要了]
母親接著說道。
[……我會一直、一直在你的裡邊守護你的。不管碰到怎麼樣的災難、我都會守護你的]
說著、兩人哭了起人。
那個時候還無法明白、為何要哭起來。
不過、現在的話能明白。
能明白那個時候、那兩人想要做些什麼。
與這個世界外側的契約。
為了欺騙「女神」而為此獻出生命了的、母親的犧牲。
為了拯救兒子而失去了妻子的、父親的絕望。
[…………]
不過、那些都、現在都不要緊。
比起這個。
比起這些對他來說、更重要的是。
那是。
[……我……]
他輕聲道。
[……我……像我這樣的怪物、也是被愛著來到這個世界的麼]
他這樣輕聲道。
在那瞬間。
◆
醒了過來。
[…………]
萊納睜開眼睛。可是映入眼帘的景色顯的非常模糊。
[……啊]
呻吟道。
才注意到自己居然落下了淚水。想要拭去那淚水、可是、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對此。
[……啊、額、誒—]
又拭了兩三次後、終於將淚水擦乾了。
確認之後、輕輕的、小吸了口氣。然後起了身。環顧四周。
發現這是在晃動的馬車中。車棚的外邊看來是下著雨、啪啪的煩人的響著。
看著這、萊納輕輕的、
[……雨、麼]
說道。然後從馬車上膝立起來、試著將手伸向車棚外。看來雨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大。
接著、
[誒咻]
隨著聲音、萊納走了出去。
外邊非常昏暗。那是因為陰雲的關係麼、還是說已經是傍晚了麼。
萊納眺望著那、昏暗的、雨中的景色。
周圍充滿了奈爾法的士兵和平民。看起來、還在繼續移動著。
大家都是一臉疲憊、這樣的天氣下都還在移動、就是說還沒能完全擺脫羅蘭德的追趕。
萊納走向附近的一位老人、
[吶吶、可以問點事麼？]
這樣問道後、老人看向這邊。然後、
[什麼啊？]
回答道。
萊納點著頭、
[呀、那個啊……稍微受了點傷睡了會、所以沒了時間概念啊……現在、什麼時候了？晚上？早上？]
[早上餵]
[早上麼。喂喂、不會是通夜趕路了吧]
不過老人搖搖頭。
[怎麼會。才剛剛開始移動餵。都到這裡了、也不用擔心羅蘭德的追兵了吧]
這樣說道。
聽此、萊納皺起了眉頭、
[……嘿、在我睡著期間、狀況還真是變了不少啊。不用擔心羅蘭德的追兵了？也就是說、已經越過國境了麼？]
老人乾脆的點了點頭、
[過了兩個、吶]
[兩個？！誒、哈？那、這裡不會是卡斯拉吧]
老人卻搖了搖頭。
[你到底、睡了多久啊？這裡已經是卡斯拉的北邊、阿里南方國了喲。嘛、今天也能穿過這裡吧。沃斯·菲雷爾先生在一個叫佩利斯主國的國家、做好了接納我們的準備]
聽著老人的話、萊納慢慢的回想起了、自己失去意識之前所發生的事。
對。
羅蘭德。西昂、象個傻子似的為了擴張殺戮而使用了勇者的遺物、不過卻被突然出現的沃斯給阻止了。
然後、不知何時從沃斯的腳下出現了怪物——
[…………]
想到這、萊納細眯起眼。
想起、從沃斯腳下出現的怪物。
那傢伙、自稱為「女神」。
萊納是知道那個「女神」的。那是和龍拉、和父親定下契約的、盤居在這個世界外側的怪物的名字。
當然了、父親並沒有對還是孩子的萊納進行詳細的說明——不如說、「反正你很快便會忘記一切的」、雖然沒有得到詳細說明、不過、這點還是記得的。
父親、定下第二個契約的對手——那便是「女神」。
[…………]
想起這麼多、萊納、
[……話說、第一個契約、到底是和誰定的啊？]
突然想起這樣的事來。
父親並沒有說明這些。
只說了、為了救萊納而和怪物定了兩次契約、那第一次到底是和誰定的呢？
萊納想要想起這些。想要從剛剛回復的些許記憶中想起來、不過、還是無法想起來。
所以他皺起了臉、
[……啊啊～、嘛、只不過稍稍回復點記憶、也不可能就那麼簡單都想明白麼]
輕聲道。
不說起來、就連為什麼記憶會突然回復了都想不明白。
在失去意識直前、從「女神」和、那個想要從萊納眼中蹦出來的、叫做α的怪物之間的對話來看、好象是萊納對他們有用的關係、所以對自己做了這樣那樣的事啊。
[……話說、太突然了、所以到底是怎麼了完全搞不明白啊]
他厭煩的說道。
老人看著這、不知為何也點了點頭。
[就是啊。明明不久前還在賢王古里德·奈爾法大人的統治下和平的生活著啊。羅蘭德
那群傲慢的傢伙……羅蘭德的……]
但是老人說到這、便停下了。像是、像是要忍住什麼巨大的感情似的聲音顫抖了起來、停下了話語。
然後。
然後老人、緊緊的握住、半張臉被繃帶包裹了的、像是孫女的手。
見此萊納。
[……孫女麼？]
這樣問道、老人搖了搖頭。
[不是誒。家人都、因為那道光都死了喲]
對這話、萊納的臉不禁變的扭曲。不過、努力的忍住了。因為、真正痛苦的、是這位老人他們啊。所以、努力的繼續說道。
[……是嗎。那這孩子是？]
[這孩子的家人也、也都死了餵]
[…………]
對這。
對這話、萊納、
[……是嗎]
只能說出這些來。
而且與對老人和女孩的憐憫所不同的、在自己心中一股不安湧現了出來。
因為那道光。
因為那個勇者遺物——因為那道人類不該使用的、兇惡的殺戮之光的關係。
就因為這、姬法呀、托亞雷呀、阿爾亞呀、可可他們不會也死了吧。
[…………]
這樣的不安、湧現了出來。
如果還活著就好了。即便這位老人的家人死了、即便這個少女的家人死了、還是希望自己的夥伴能夠活下來——在心裡開始想起這樣最差勁的事。
[…………]
身體開始顫抖。
萊納環顧四周確認自己夥伴的身影。確認有沒有活下來夥伴的身影。可是、找不到。
在那裡只有一臉疲憊的、移動著的士兵和百姓們。
萊納問道。
[……吶老爺子]
[恩？]
[統率這群人的……統率這些奈爾法人民的是誰？托亞雷麼？]
聽此、老人的臉一下子扭曲了。和剛才一樣、臉上充滿了憤怒。
看到這、
[……不會吧]
萊納終於忍不住了。
[不會吧、那種事……騙人的吧]
然後再次環顧周圍。看向、現在奈爾法人民前進的方向。看到在先頭領隊的騎兵後、向那邊跑去。很快便追上了。朝著那士兵、
[餵、你。現在指揮軍隊的是誰？]
士兵們聽到後轉向這邊、看到萊納後表情立刻豁朗了起來。
[啊、你、你是、趕走羅蘭德軍的萊納先生！！你的事我們都聽……]
打斷他的話、萊納繼續。
[廢話就可以了、告訴我。現在指揮軍隊的是誰？]
怒吼般說道、士兵聽了有些驚慌、
[……是、是賽爾艾斯少佐]
這樣回答道。
卡扎爾·賽爾艾斯少佐。那是位跟隨托亞雷的、奈爾法皇國有能的軍人。可是、為什麼會是賽爾艾斯在指揮軍隊？這裡的頭領、應該是托亞雷啊。為什麼不是托亞雷、而是賽爾艾斯在指揮？
對這萊納突然想到、不會是。
不會是、不會是、不會是。
托亞雷他。
[…………]
托亞雷他不會是死了吧？
想到這、萊納差點癱倒在地。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這種事不可能會有的。
因為。
因為、因為姬法也在托亞雷那啊？還有阿爾亞和他的女朋友可可也在啊？
那麼如果。
如果、托亞雷死了的話。
因為羅蘭德所放出那勇者遺物的光、夥伴們都、都死了的話、我。
我不就。
[…………]
不能原諒西昂。
不就不能原諒那傢伙了啊。（比起夥伴的死.失去基友更痛苦？OTL）
萊納這樣想道。
因為那壓的他快要站不住的恐懼和絕望、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然後問道。向那、面對過分緊張的萊納、顯的有些膽怯的士兵問道。
[……那麼、那個賽爾艾斯在哪？]
於是士兵便指向人群的更前方。
[少佐他、在穿越國境後便從後防隊回到先頭……]
沒等他把話說完。萊納便開始跑了出去。穿過士兵和百姓的人群、他跑了起來。
離先頭有段距離。
雖然因為羅蘭德那道殺戮之光、被殺死了大量的人、不過還是有二萬多人。一眼望去全是人群、人群、人群、跑了很久、還是看不到先頭。
即便如此、他還是奔跑著。拼命的奔跑著。一邊喊著、請讓一下、讓我過去下、他奔跑著。
終於他看到了、類似先頭的部隊。
沃斯率領著身的黑色鎧甲的士兵們、在部隊最前端前進著、後邊穿著奈爾法軍服的男人們像在守護著奈爾法的人民似的警戒著。
在那些奈爾法士兵先頭的、便是賽爾艾斯少佐。
在第一次見到他時的、那雙銳利而透徹的眼中、現在帶著些許疲倦。臉色也不怎麼好、後邊束起來的茶發也染上了髒泥。
看著他、萊納不禁想到、在自己昏睡時、也發生過好幾次戰鬥吧。感覺更加絕望了。
如果發生過戰鬥、那夥伴遇難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可惡]
萊納呻吟著、再次跑了起來。就那麼穿過奈爾法的士兵、向賽爾艾斯靠近。
賽爾艾斯很快便注意到了這邊、
[……啊啊、終於醒來了麼。受了很重的傷啊……]
說著、看向萊納的左肩、
[……呼姆。那種傷也能止住麼……軍醫是說只能切斷啊……原來如此。那個火人的小鬼說的、也不全是胡話麼]
這樣說道。
聽了這話、萊納也想了起來。自己肩部被羅蘭德的士兵所斬、受了傷及骨頭的重傷的事。
萊納也覺得那種傷、除了切斷以外沒有辦法了。在這沒有象樣治療設施的地方、不可能接合的了。不切斷進行燒合、血是止不住的。
可是、現在他的肩上只纏了稍許繃帶、動起來也沒有一絲疼痛。
於是萊納試著揮動了下自己的左腕、接著看向賽爾艾斯、
[……那個、火大的小鬼、是說沃斯麼？]
這樣問道後、賽爾艾斯轉向正面、看向走在士兵和百姓的人群最前端、身著黑甲的部隊、點點頭、
[啊啊。帶著瀕死的你、和菲麗絲·艾利斯趕到了我們這邊。說是你叫來的援軍……那麼、是真的麼？]
說著、他看了看奈爾法士兵的配置。那配置像是為了能從沃斯率領的黑甲部隊後邊進行攻擊、而作出的布陣似的。
看著萊納的反映、賽爾艾斯乾脆的點頭道。
[……在戰場上輕信他人的傢伙、是沒有生存的資格的]
[是啊。你還真的是、很有能啊……你被大家信用的理由有點明白了啊]
不過賽爾艾斯不理會萊納的話、說道。
[不用廢話。只管回答質問。那傢伙真的是你的夥伴麼？]
聽後、萊納也看向走在集群前端的黑甲部隊。看著更前邊、在一輛沒有頂棚的、神轎似的簡易馬車上躺睡著的沃斯、
[……誰知道呢。是熟人沒錯拉……就是不能輕易相信餵、那傢伙可是個大騙子。不過]
聽此、賽爾艾斯點頭同意。
[……啊啊。現在這狀況下、也只有靠他了。我等已經、無法回奈爾法了。也沒有願意接受幾萬士兵和百姓的國家。如果那傢伙真的、能做好接納我等的準備的話、那只有靠他了]
他這樣說道。
對此萊納也點了點頭。
[沃斯、在佩利斯主國為我們做好了接納的準備麼？]
[啊啊]
[然後、要我們加入他弄的反羅蘭德聯盟？]
[啊啊]
看著回答的賽爾艾斯、萊納最後、
[那、賽爾艾斯……接受沃斯他們這提案的、是誰？]
帶著有點顫抖的聲音問道。
不、其實是帶著現在都要顫抖起來的恐懼、這樣問道。
然後屏住了呼吸。因為過於緊張不禁屏住了呼吸。
因為萬一。
萬一、接受沃斯提案的、不是托亞雷的話。萬一不是本該率領這些奈爾法的百姓和、士兵的托亞雷的話。
[…………]
那也就是說、托亞雷他、真的死了啊。托亞雷死了的話、那姬法一定也死了
啊。可可也死了啊。不知道為什麼、連本應一起的菲麗絲也見不到。從賽爾艾斯身上的污垢來看、發生過第二、第三次戰鬥也並不奇怪。
在那個時候。
在那個時候菲麗絲也、也因為來不及治療那身傷而、死了的可能性也——
[……嗚]
對自己的想像。
對自己這最糟糕的想像、萊納一股嘔吐感涌了上來。不禁想要喊出聲來。不禁想要哭出來。
但他還是拼命的、忍耐著想讓自己平靜下來。雖然很想要忍耐著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是做不到。喘不了氣。喘不過氣來。就這樣。如果就這樣、賽爾艾斯什麼都不回答的話、會因為窒息而亡吧萊納不禁想到、就在這時、
[……托亞雷大人說……是你的熟人的話可以相信]
賽爾艾斯說道。
說完的瞬間。
[……………………噗哈]
萊納、大大的吐了口氣。接著甭起了臉、不過很快忍不住想要笑出來。
[…………]
什麼啊、不是還活著嘛、開什麼玩笑餵、別讓人亂擔心啊、想要笑出來、不過努力的忍住了。
可是就因為自己的夥伴還活著便開心的笑出來、這還真是最糟糕的傢伙啊。
但是、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
[……太好了]
萊納這樣說道。帶著泣聲說著、太好了。
接著、
[……那、那托亞雷現在在哪？]
問道。
賽爾艾斯聽後指向背後。指向一輛為了不讓外邊看的到而帶了頂棚的大馬車、
[在那車裡邊]
這樣說道。
[不過、要事先跟你說]
這樣說道。
萊納便、
[什麼啊？]
回問道。
於是賽爾艾斯帶著那老練、不像是二十多歲該有的、穩重的表情看向這邊。
[……托亞雷大人被羅蘭德放出的那道怪光炸掉了半身。那麼重的傷、大概已經救不了了]
這樣說道。
萊納有點無法理解賽爾艾斯的話、
[…………誒？]
只能發出這樣的聲音。
但是、他繼續著。
[不過、這件事並沒有告知人民。在抵達佩利斯主國之前、對人民來說有托亞雷大人所指引——這心靈的寄託是必須的。現在的狀況、十分不安定。如果再流出了托亞雷大人戰死的情報的話、那人們便無法再前進了。所以你也、在見到托亞雷大人的樣子後、也不要隨便哭鬧。你從剛才起感情顯露太多了。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想哭麼？別天真了。我等已成功脫離奈爾法、順利的進行著旅程——在我們前進的道路上、已經沒有任何障礙了。所以、給我笑。給我笑著去見托亞雷大人。在即使失去了家人、即使失去了夥伴、仍然拼命的前進著的人民間、別給我擴散你那無聊的不安]
賽爾艾斯用毫不慌亂的、平靜的聲音說道。
對這。
對這萊納。
[…………啊啊……啊啊、是啊。抱歉]
輕應道。
賽爾艾斯所說的話非常明白。已經、十二分的明白了。在跟隨到這裡的百姓中也有小孩。也一定是有看著親人在面前消失的小孩的啊。可是、大家都拼命的強忍著苦痛、繼續著行軍。
不能這麼天真。
所以。
[…………哈、哈哈]
輕聲的、萊納笑道。拖著一張哭臉笑道。
賽爾艾斯見了點點頭、
[……托亞雷大人在那輛馬車裡、在策劃下一個戰略。你也過去打個招呼]
這般和剛才所不同、用響亮的、讓周圍也聽的到的聲音說道。
所以萊納、
[知道了]
應道後、走了出去。朝著馬車、朝著那輛載著托亞雷的馬車走去。
當他揭開馬車的、布制的門、窺視裡邊後。在裡邊、托亞雷、姬法、阿爾亞、可可、還有菲麗絲也在。
所有人都看向了這邊。看著萊納。
然後。
姬法她、淚流滿面的、
[……萊、萊納……]
這樣說道。
她手中、拿著一塊奇怪的石頭。拼命的將那塊石頭按在托亞雷的肩上。
不對、是將那按在原本、長著肩膀的地方。
[…………]
是的。
他的右肩已經、沒有了、已經失去了啊。不對、不僅僅是肩膀。右胸、右腕、還有右腳也。正好是身體的右側、身體的三分之一、像是一開始就不存在一樣、消失不見了。
姬法說道。用那顫抖的、嘶啞的、快要消失的聲音、
[……托、托亞雷他……托亞雷他、我、為了從那道光下保護我……]
可是、話語沒能繼續下去。
不過、僅這些已經足夠理解一切了。
所以萊納、
[………………喲]
這樣說道。
[……很精神嘛、托亞雷]
還留有意識麼、聽到這的托亞雷看向這邊、
[……那笑話、可笑不起來啊]
這樣說著、不過他還是笑了。
萊納爬上馬車。靠近托亞雷。菲麗絲站了起來、
[到這邊來、萊納]
說著讓出了位置、萊納點了點頭。
[多謝]
就那麼、在托亞雷的左側坐了下來。看著他那失去了生氣的臉、
[……保護、姬法了麼]
聽了托亞雷笑著說道、
[……保護女孩子、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也是呢]
[所以也請對姬法小姐、說說喲。不要哭了、吶。反正、我本來就會死在那戰場上的……]
不過姬法還是一邊、拼命的、將那塊放著奇妙蒼光的石頭壓在托亞雷身上、
[可是、可是]
只能說出這些。因為淚水和嗚咽、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萊納看著、她拿著的石頭、
[……那是沃斯他？]
這樣問道後、菲麗絲點了點頭。
[……說是治癒之石。是勇者的遺物。說是——雖然有些制約、不過只要不是致命傷都能治好]
聽後、萊納再次看著那石頭。然後看著那托亞雷被石頭壓著的傷。發現讓人難以置信的是、血已經止住了。傷口也開始癒合了。從內側一點點的再生起肉來、皮膚也開始恢復了。
但是。
[…………]
但是即便如此、托亞雷的生命、仍在漸漸流逝著。
大概。
大概、托亞雷的是、致命傷吧。
托亞雷說。
[……多愧了這石頭、能活到、萊納先生醒來了啊]
用這樣、痛苦的、疲憊的聲音說道。
聽此萊納、
[……你在說什麼]
可是被打斷、
[快要死了。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最清楚哦]
[這樣啊]
[誒誒]
[痛麼？]
不過他搖搖頭。
[……與這馬車外邊那些……那些失去了親人、卻沒有任何人……沒有正義的……正義的夥伴來幫助他們的、只得哭泣著繼續前行的孩子們比起來、這點痛、完全不算什麼]
說著、他托著張哭臉、看向馬車的外邊。當然了、為了無法從外邊看見馬車的裡邊——無法看見托亞雷瀕死的樣子、而在窗戶上加了帘子所以並看不到、不過他所看的並不是這些、所看的是外邊百姓們心中的苦痛。
見此萊納、
[……啊啊。是啊]
[是的]
[啊啊]
這樣說道。然後看著托亞雷。看著他那、現在都要失去光彩的瞳孔。
接著。
[……那麼？]
萊納說。
托亞雷便看向這邊、又微笑著、
[……在等你醒來呢]
聽此萊納厭惡的繃起臉、
[啊～、那張臉、又～想把什麼麻煩事塞給我了吧？]
[哈哈、猜、猜中了]
[我可、不干哦？叫我代替你什麼的、我可不干哦？你自己活下來、自己去管餵。我可、我可背負不起這麼多人的性命啊]
不過、
[拜託了喲、萊納先生。只有你可
以依賴了……]
可是說到這、托亞雷的話便停下了。
突然的。
真的是突然的、他的話便停了下來。
有什麼、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急速的從他身上失去。
[等、餵]
雖然萊納這樣說、不過他已經只能笑著、
[……嘛……嘛、算了。反正萊……納先生、一定會幫忙的……吧。啊啊、最後……能在最後見到你們……]
可是只說到這。
便停下了。
一切都結束了。
什麼東西都結束了。
一個人的一生、就那麼輕易的都結束了。
就那麼讓人吃驚的、托亞雷的一生、輕易的結束了。
對這。
[不要……等、騙人的……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姬法嘶吼道。
阿爾亞和、可可也哭泣著。
菲麗絲並沒有看這邊。就那麼無表情的看著遠處。就那麼閣著馬車的吊布看著遠處。
萊納他。
[…………]
他、握起托亞雷的手。握起那沒有失去的、還留有的他的左手。然後、
[……又來啊……又、把那麻煩死人的事塞過來啊。我可不干啊。我可不想、去背負什麼人的性命啊。那種麻煩事你自己去干餵]
一邊這樣輕吟著、一邊、緊緊的、緊緊的、握住托亞雷的手。
能感受到自己的臉扭曲了。能感受到眼淚快要溢出來了。不過他、他拼命的忍耐著。為了不讓淚水流出來、拼命的忍耐著。因為、正如托亞雷說的。比這更不幸的人、還有的是。這馬車的外邊、在心中懷抱著更大痛楚的傢伙、因為這場愚蠢的戰爭、而在心中懷抱了更大痛楚的傢伙們、還有的是。
所以。
所以、他忍耐著眼淚、
[……啊啊、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惡！知道了喲。我干、就可以了吧、我干。我來背負喲。背負、那些人的性命。你的那份也。大家的份也。所以……所以啊]
說著、萊納看著托亞雷的臉。看著微笑著、逝去了的托亞雷的臉。
閉上他的雙眼。閉上他那溫柔的、真的是非常溫柔的眼睛。
然後。
[……所以啊。我會做的……所以就放心睡吧、傻瓜]
說完、他站了起來。
於是菲麗絲看向這邊、說了句、一點不適合她的話。
[……沒事吧？萊納]
所以萊納、
[你呢？]
回問道。
對此、她還是無表情的、
[不行啊]
說道。
萊納便點了點頭。
[這樣啊]
[啊啊]
[知道了。那就、換班吧。在我睡著時、大家都、努力了啊。接下去就交給我吧、所以暫時呆在這好了。我……]
說著、揭開馬車的布門、
[我去見見沃斯]
他走了出去。
然後穿過奈爾法的百姓、和士兵、還有沃斯率領的士兵所在的戰場——走過去。
更向前了會後。
[…………]
在那前邊、像是在等著萊納的到來似的沃斯站在那。
他笑嘻嘻看著、托亞雷逝去的這輛馬車。
看著那沃斯的臉。
[……有什麼好開心的？]
萊納用稍許強硬的口調說道。
沃斯便聳了聳肩、
[呀～、覺得真是場名演說啊。背負這些人的性命——真的是句響徹胸口的美妙話語喲]
這樣口不對心的說道。
所以萊納瞪著沃斯、
[……你這混蛋、是在嘲笑我麼？]
於是。
[誒誒]
沃斯乾脆的點了點頭。接著又笑著、
[誒誒。是有哦。說起來、就算托亞雷·奈爾法程度的這種無能的傢伙死了、對大勢也不會有什麼影響。這點程度便大驚小怪的您、還真是愛感傷的笨……]
萊納只聽到這便跑了起來。握起拳頭、抬起來。朝著沃斯的臉揮去。
沃斯還是用那張笑嘻嘻、像是在嘲笑這邊似的臉看著萊納的舉動。
在拳頭快要打到的瞬間。
[……話說、托亞雷先生又沒死]
沃斯說出這樣的話。
對這突然的話萊納、
[……嘿？]
發出這樣的呆聲。然後慌忙的、停下了揮出的拳頭。拳頭在打中沃斯臉的寸前、勉強的停了下來。可是不知為何、沃斯自己把臉撞了上去、
[呀啊啊啊啊啊啊～N?心]
這樣裝模作樣的、自己撲了出去。裝模作樣的摔倒在地上。裝模作樣的噗的倒下去。然後按著一點傷痕都沒有的臉、
[您、您、您打了什麼壞事都沒做的、小孩的我呢哦哦哦～！？就是這樣、就在剛才您欠了我一個人情、所以這比帳還請您以後還……]
不過萊納打斷他的話、
[餵、那種無聊的話就算了。比起這個、剛才、你說什麼？托、托亞雷他……他沒死……]
聽後沃斯還是乾脆的點點頭、
[沒有死哦？]
這樣說道。
萊納聽了、由於過於吃驚而啪嗒啪嗒張著嘴、
[誒、誒、可是、我剛才親眼見到了啊？托亞雷的死……心跳也……呼吸也……]
[停止了？]
[啊啊]
然後沃斯、
[停下他的心跳和呼吸的是我喲。然後、要讓他動起來也很簡單喲。到不如說、「死之轉移」——啊、就是給姬法小姐的那塊治癒之石拉——那個的話、那種程度的傷很容易治好的。嘛、雖然是需要不少的代價拉]
對這話、
[……那、那麼、托亞雷他]
[所以說還活著喲]
聽此、萊納轉過身、想去回馬車。
但這時。
[……然後、要他生還是死、都要看我的心情什麼的]
沃斯這樣說道。
聽了、萊納停下腳步。轉過身。瞪著沃斯。
[……啊啊？那算、什麼啊。為了強迫我幫助你這混蛋的計劃、所以搞出這種事來？]
這樣問道。
不過沃斯卻搖搖頭。
[不不。我可是覺得就算不拿托亞雷先生做人質、您也會協助我的喲]
[那、又為什麼搞這種事]
萊納問道後、沃斯又笑了。像是在嘲弄萊納般、藐視萊納般笑了。然後說道。
[很簡單喲。那是因為萊納先生、您——您比我期待的軟弱太多了喲]
這樣說道。
萊納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義。
萊納無法理解、沃斯所說話的意義。
軟弱。
軟弱。
[…………]
也許真的很軟弱。在那個、沃斯的影子中叫「女神」的怪物面前、什麼都沒能做成。所以、成不了這傢伙所期待的、大概成不了這傢伙想要的戰力的吧。
可是、萊納想不出那個與這場讓托亞雷佯死的鬧劇有什麼聯繫。
完全弄不明白沃斯到底在想些什麼。想到這時、沃斯說道。
[……不是這樣嗎？您親眼見到了羅蘭德殺死數萬奈爾法的百姓——卻阻止了我用「忘卻欠片」去對付羅蘭德的士兵。那算什麼呢？那到底是想做什麼呢？這可是戰爭喲？卻說什麼、不可以用那麼危險的兵器？那麼危險的道具、那種東西不是人類可以使用的？笑話也請適可而止喲。是對方先打過來的。那麼、只有打回去了。是對方想要殺死我們的。那麼、只有殺死對方了。連這也不明白、還想背負人的性命？背負百姓的性命？毫無防備的？還不用武器？哈哈、哈哈哈、真是的、就算萊納先生是只瞌睡蟲、夢話還是請您在睡著後說喲]
說完、他消去了笑容。消去他那嘻嘻哈哈的笑容、直視著這邊、
[不過、在戰場上這可成不了玩笑喲。想要為了您的、為了您那天真的理想、而害死所有同伴麼？]
這樣說道。
對此。
[…………]
萊納什麼都回答不了。
因為沃斯所說的太過正確。因為他所說的話太過正確了。
確認萊納的樣子後、沃斯繼續。再次、浮現出笑容、
[就是這樣、所以設計了這場鬧劇。讓
您體驗了下、夥伴死亡的恐懼。這個啊、還挺麻煩的喲？為了更換您的治療場所、可想了不少理由呢]
聽了這話、總算是明白為什麼自己醒來時、沒和菲麗絲呀、姬法、托亞雷他們在一起。
沃斯為了使萊納無法理解現狀、而讓他在不同的地方醒來。
在戰場中醒來。
可是身邊卻見不到夥伴。
不會是、不會是大家都死了吧、讓他產生這樣的焦慮。
那個時候。因為在那個時候自己妨礙了沃斯的反擊、所以害死了夥伴們、讓他產生這樣的恐懼。
這一切都是沃斯策劃的。都是他搞的鬼。
所以萊納繃起張臉、
[……你還是那麼……]
於是沃斯開心的打斷萊納說道、
[可愛、麼？]
[煩人……]
聽了萊納的話、沃斯更是開心了、
[然後、這場鬧劇有四個效果]
[……不所以說、你真的很煩人啊]
可是越是被說煩人、沃斯卻顯得越愉快了。
[其一。這點剛才也說了。讓您體驗一下夥伴的死亡。希望您能明白、如果您不去攻擊敵人、可能就會因為您的軟弱、因為您那充滿偽善的溫柔、而害死夥伴]
說著、沃斯向前走了一步。向這邊靠過來。接著、
[然後其二。讓您體驗一下、就算您能做好攻擊敵人的覺悟……即便如此、夥伴還是會死這事實。這次是沒死成。的確這次是沒死成。不過、以後一定會死。讓人吃驚的會輕易的死去。這是戰爭——然後人類是非常脆弱的]
沃斯帶著些許悲傷的說。滿是演技的、悲傷的說完後、繼續。
[但是您說了要背負人的性命。說了要背負百姓的性命。那麼、即便有夥伴死了、也已經沒有停下腳步的權利了。就算姬法小姐的腦袋被斬飛。就算菲麗絲小姐的生命消逝了、也沒有哭泣的時間。您連哭泣的空閒也沒有。這便是那的模擬體驗]
聽了這話。
萊納想像了下姬法的死。
萊納想像了下菲麗絲的死。
只是想像了下便。
[…………]
想像了下便、在身體中生起一股讓人無法站立的恐懼。
不過、正如沃斯所言。
只要這樣繼續前進下去。
只要這樣繼續前進下去、那並非不可能的事。夥伴會死。重要的人們會死去。然後那死的理由是——
因為萊納選擇了這條道路。
[…………]
因為萊納選擇了這條道路、所以跟隨的夥伴們會死去。
這是當然的事。就算不去考慮都能明白的、理所當然的事。不、不久前才剛體驗過那個現實。
菲麗絲為了保護萊納、差點被羅蘭德兵殺死。
托亞雷被捲入羅蘭德放出的怪光中、失去了半身。
不、姬法也、阿爾亞也、可可也、現在能活著都是運氣。是奇蹟。全員在一瞬間死去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即便如此。
[…………]
即便如此還是想前進的話。
必須做好那覺悟才行。
必須做好夥伴會死的覺悟才行。
萊納怨恨的看著沃斯。
沃斯見了又聳聳肩、
[有人死可不是我的關係喲？]
[我知道餵。只不過是對要讓小鬼的你說教才能發覺的、愚蠢的自己無語了罷了]
[……嗚恩。嘛、反正除了我以外的人都是笨蛋、所以沒有必要在意拉]
[你扯吧]
萊納帶著疲憊的笑容說道。
但是沃斯的話還有後續。
[然後]
[餵還有啊]
[不是說了有四個效果麼？]
[四個。四個啊。好好、那麼、剩下的兩個是什麼啊？]
沃斯便點點頭、繼續道。
[通過這場托亞雷·奈爾法死亡——的鬧劇、托亞雷先生自身應該也理解狀況了吧。在臨死之時想道、把奈爾法的士兵、還有百姓託付給萊納先生是最好的……就是說、等下即便他醒過來、這裡的王也不再是他了。而是您、萊納先生——這效果哦]
可是萊納對此、
[就算不做這種事、我和托亞雷的關係……]
沃斯卻打斷萊納、
[您和托亞雷先生的關係怎麼都可以喲。說白了就是能讓奈爾法的士兵順利歸入我的勢力就可以了。嘛、托亞雷先生等下醒來後、一定會想要成為您的部下的……一定會順利的讓奈爾法的士兵歸入我和、萊納先生建立的、反羅蘭德帝國的吧]
說出這樣的話。
擅自的、說的好象是萊納一起創建了這反羅蘭德連合軍似的。說起來、這傢伙說什麼、為了讓萊納殺了西昂而成為反羅蘭德連合軍的王、才來這的啊。
一直臨於他人之上的、從出生起便只考慮如何臨於他人之上的這個、沃斯·菲雷爾、這次不知為何居然想讓萊納成為王、自己卻說是成為萊納的部下。
[…………]
試著考慮了下沃斯的意圖。
不、考慮了下這傢伙所撒下的所有謊言。
考慮了下、潛伏在他影子裡的「女神」、還有反羅蘭德連合軍到底是為了什麼目的而存在的組織。
不過、僅靠現有的情報、還是無法想出沃斯的意圖。
所以。
[……那麼、第四個是什麼啊？]
萊納把話繼續下去。
於是沃斯繼續道。
[其四是……通過這次的事、希望您能理解、您選擇了人命這個事實]
[啊？選擇了人命？]
問道後沃斯點點頭。然後從懷中拿出一塊、與姬法為了救托亞雷而壓在他身上的、那個叫「死之轉移」一樣的勇者遺物、
[我現在擁有四塊——這樣的石頭。然後、想用這塊石頭來治療的話必須支付代價才行、要治療的傷越重這代價便會越大。您知道、這代價是什麼嗎？]
當然、並不知道。所以萊納搖搖頭、
[血喲。人的血。為了止住菲麗絲小姐的傷、則需要注入兩人份的血。您的傷則是一人半。而托亞雷先生則是、需要將十八人份的血……]
聽到這、萊納不禁睜大眼睛。
[等、等下餵、那、那難道說、為了止住我們的傷、而殺了其他人……]
不過沃斯卻笑著、
[覺得是這樣而、吃驚了麼？不不、並沒有殺人喲。嘛、如果需要的話殺死個十幾、二十幾個棋子也並沒有關係拉、不過做到那份上的話就真的沒人願意跟隨上來了呢。是讓上百個士兵每人一點點注進去的哦。那樣就誰都不用死拉]
聽了這話、萊納還是無法安心下來。因為這傢伙的話、總是充斥著謊言。
因為有必要的話、這傢伙一定會毫不在意的殺死十人呀二十人的吧。所以、
[真的沒有殺人吧？]
萊納這樣一臉認真的問道後、沃斯又乾脆的點了點頭。
[如果懷疑的話、可以去數一下喲？]
[我可不知道你帶來了多少兵]
[啊哈。那就、沒辦法調查了呢]
[你這傢伙——]
不過沃斯笑嘻嘻的。
[開玩笑的喲。真的沒有殺人拉。不過、就算這樣、您還是選擇了人命。因為那道羅蘭德放出的「魔獸消滅」的光、有不少的人被殺死了。但也有倖存者。雖然受了重傷、卻倖存了下來的人也有。如果有「死之轉移」……有這塊石頭的幫助的話說不定就能活下來了。可是、石頭只有四塊。石頭僅有四塊喲。哎呀哎呀、這該怎麼辦才好呢～]
這樣一邊將石頭在空中左右晃動著、沃斯說道。
不過、他想說的萊納已經很清楚了。
[……是想說沒去幫他們、而救了我麼？]
對此沃斯恩恩的點著頭。
[就是這樣。不過、您一定會說自己並沒拜託那種事吧？所以關於救您的事怎麼都可以拉。是說其他人喲。菲麗絲小姐和、托亞雷先生。還有一個小孩。這次只用來救了您想要救助的人喲。您認為這意味著什麼呢？當然了使用石頭的是我拉、不過實際做出選擇的是……]
說到這沃斯停下話語、將石頭扔向這邊。
萊納接住那石頭。
接住那塊、靠吸取人血來治療傷痕的、勇者遺物。
確認這點後、沃斯繼續道。
[……對救助對象做出選擇的、是您、萊納先生。應該
說、您自己也已經很清楚了吧？在貨車中醒來一看、周圍卻是一片地獄。有人死了雙親。有人死了小孩。有人死去了重要的人。可是、可是可是可是可是、還是希望自己的夥伴能活下來——您這樣想了吧？]
聽此。
聽了沃斯的話、萊納不禁繃起了臉。
因為實際上那麼想了。
因為實際上已經那麼想過了。
因為沃斯的話深深的刺入了萊納的身體、刺入了萊納的心口。
看著萊納沃斯說道。帶著一副愉快的、開心的表情說道。
[……並沒有什麼好煩惱的喲。那便是人類拉。即傲慢、又狡詐、還是偽善者、然後又會心血來潮的顯出溫柔——您讓人悲嘆的是人類啊。不過、您已經無法作普通人了。既然決定要背負人的性命的話、那便無法再作普通人了。好了、這樣一來、您的軟弱有所減少了麼？您的天真有所減少了麼？做好了成為立於眾多人性命之上的、王的覺悟了麼？]
對這質問、萊納。
他搖了搖頭。
[……抱歉。那還沒有……]
不過被沃斯給打斷。
[那請現在做吧。您的親友已經、您的對手已經在那條道路上前進了。將人的性命放於天平之上、絕望著向前邁進。那麼、您呢？您想怎麼做呢？您想什麼都不捨棄的前進麼？不是決定要救助他了麼？那麼、就該前進了。該向前邁進了。來、來來、丟掉那些無聊的理想、向前……]
但是、話說到一半。
[……敵襲！？]
在人群的先頭、響起這樣的聲音。
沃斯轉向那個方向。
[……啊拉拉。只剩一點就講完了啊、居然被打擾了。嘛、不過、我的話大概已經刻入您的胸口了吧。那麼、就允許我擅自讓故事繼續下去了喲……]
說著、他走了出去。
一個身著黑鎧的男人來到他的面前、
[……敵人是「蒼之公主」的刺客]
聽了這話、沃斯一臉不耐煩的說道。
[又是、那些傢伙麼]
接著、轉向這邊。
[好了萊納先生。該您出場了喲。這是想要您成為我們王的第一個理由喲]
聽了萊納歪起腦袋。
[……什麼意思？]
說完、看向喊著敵襲的士兵那邊。那大概是穿向佩利斯主國的國境吧。
可是、敵人是從佩利斯那邊過來的。
也就是說、在本會接納奈爾法百姓的佩利斯有敵人在。
所以萊納、
[……和說好的有點不同啊？]
萊納這樣說後、沃斯又笑著、
[不不、並沒有不同喲？現在、襲擊過來的、並不是您所懷疑的佩利斯的士兵喲。是從更小規模的——卻性質更惡劣的、俑兵團派出的刺客。然後、最近我差點被那個俑兵團放出的刺客給殺了呢……]
聽了這話、萊納總算是在這傢伙所說的話中找到了可信點。
[啊啊、所以、為了不被那個暗殺者給盯上、而讓我成為王麼？]
[大正確。嘛、雖然不止這些拉……總之萊納·琉特陛下——請您去擊退刺客吧]
這樣說道。
陛下。
那麼陛下、請您去擊退刺客吧——聽了這話、萊納苦笑著、
[被部下這樣說的國王大人、還是第一次見到啊]
[很符合您吧？]
說完、沃斯啪的彈了彈手指。
瞬間。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托亞雷屍體所在的馬車上、響起了姬法的悲鳴。
萊納疲憊的半睜著眼睛看著沃斯、問道。
[活過來了麼？]
沃斯點點頭。
[那是、十分精神的呢。托亞雷先生的義手和義腳、就由我來準備吧]
聽了萊納、
[怎麼說呢……]
這樣輕聲道。
接著馬車的布門被啪的揭開、菲麗絲探出頭來、
[萊、萊、萊、萊納！？托亞雷他鬼、鬧鬼……]
[啊是是。那並沒有鬧鬼。托亞雷還活著]
[還活著？]
想對歪著腦袋的她、說明從沃斯那聽來的話時。
可是。
從人群的先頭、響起了爆炸聲。
亮起耀眼的光芒。
連休息的空閒都沒有又開始了激烈的戰鬥。
萊納將目光轉向那邊。
[菲麗絲]
[恩？]
[總之、先打倒敵人再說。一起過來吧]
說道。
於是她從馬車上下來、看向發生戰鬥的方向。接著將手伸向腰間、看著沃斯、
[沃斯。把劍還我]
[誒誒、當然可以。蕾露卡]
這樣說道。於是站在他身後的、同樣身著黑鎧的女士兵、取出放在旁邊貨車上菲麗絲的劍、扔了出去。
菲麗絲將其接住。束於腰間。嗚恩的點了點頭後、
[……那麼、走吧]
看向萊納。
萊納點頭應道後、再次看向前方。
前方看來仍在繼續著激烈的戰鬥。
爆炸聲。轟鳴聲。還有悲鳴聲。
襲擊過來的好象是一個叫、「蒼之公主」的俑兵團。
「蒼之公主」
名為「蒼之公主」的、俑兵團。
[……完全沒聽說過啊]
這樣小聲的碎念道後、他再次揮了揮受傷的左腕。確認完沒有疼痛感後。用雙手拍了拍腰、對菲麗絲、
[要準備麼？]
這樣問後、菲麗絲說。
[就等你個笨蛋了]
[果然？]
[嗚恩]
[是嗎。好。那麼……]
說著萊納、
[雖然麻煩的要死、再稍稍努力下麼]
他再次向戰場走去。
◆
另外、在遙遠北方的平原。
他打開地圖。
[…………]
在那地圖上、描繪著這個梅諾利斯大陸全體的、簡單的勢力圖。
首先在地圖的南側是、將艾斯塔布爾王國、奈爾法皇國、魯納帝國吞併、以猛烈的勢頭將南大陸平定了的、羅蘭德的名字。
然後在地圖的北側是、讓大國史特歐魯屈服、將北大陸全部納入麾下的加斯塔克帝國、繼續南下、其勢力已經開始延伸到中央大陸。
最後在地圖的正中間。
是被喚做中央大陸的、在梅諾利斯大陸里擁有最遼闊土地大陸的地圖。
在那地圖中有十三個相臨著的小國、然後將那些小國給含納、僅一個便擁有北大陸全土以上領土、被喚做三大國的三個國家的位置描繪在上邊。
不、說是中央大陸只有這三個國家都可以的、強大的三國。
那三大國的名字分別是——
格爾夫古蘭特帝國。
艾爾托利亞共和國。
雷姆魯斯帝國。
這三股勢力互相猊視、互相爭鬥、從而決定了中央大陸一切的情勢。而那些小國則一直被三大國玩弄著。
所以他現在所持的地圖上、當前、現在、哪個小國、附屬哪個大國都寫的很清楚。
看著這。
他看著這。
北大陸年輕的霸者、加斯塔克帝國的王雷法爾·艾迪亞、用單眼盯著地圖、
[……呋。看起來會先和格爾夫古蘭特幹上啊]
這樣輕說道。
一頭緩緩飄動的粉色長髮。任誰都會被吸引、充滿魅力而堅韌的右眼及——被詛咒之劍「再生之劍」給吞滅了的左眼。
即便如此、他還是背負起了那把劍。將那把長大的、擁有超出人類可以使用長度的黑劍背於背後、他單手拿著地圖、站在平原上。
在他背後有數十萬的軍隊。
雖然背負著數十萬人的性命、但他卻毫不退縮、愉悅的看著地圖。
現在、他所看的是地圖的境界線。
劃分開自己所在的北大陸和、中央大陸的境界線。
但是那境界線有兩條。現在、中央大陸與壓制了北大陸的加斯塔克帝國相觸的境界線有兩條。
東側——附屬于格爾菲古蘭特帝國的小國·艾隆神都。
西側——附屬於艾爾托利亞共和國的小國·德爾利羅扎魯·克斯拉。
雷法爾微眯起他那
還可見的右眼、看著地圖上這兩個國家。
不論是較近的、還是易攻的、都要數艾隆神都。加上如果先攻打了德爾利羅扎魯·克斯拉的話、在進攻那期間、有被較近的格爾菲古蘭特帝國圍攻的可能性。這樣一來、便不得不同時與兩個大國作戰了。
那就真的不妙了。
不管怎麼想、果然應該先滅掉艾隆神都——之後便是在那前邊的大國格爾菲古蘭特了。
[嘛、德爾利羅—、啊～、什麼什麼的名字、也記不住餵。好。果然還是先攻打、名字簡單點的艾隆神都了]
這樣說完、他把地圖啪的隨意一扔。
一個站在他身後的男人接住了那地圖。
那是個和雷法爾年紀差不多——二十二、三歲左右的男人。
同樣擁有一頭加斯塔克特有的粉發、一雙清澈的藍眼。宛如在襯配著那雙眼睛般、身著著以藍色為基調的軍服。
雷法爾·艾迪亞的右腕、加斯塔克軍的軍師、利古爾瓦茲·潘忒斯特。
那個利古爾瓦茲——利茲說道。
[……記不住名字、不都是因為你的腦細胞不足的關係麼？]
聽了雷法爾轉過頭來、
[因為沒有必要才懶的去記啊、利茲。反正是要被我們滅掉、消失的國家不是麼？]
利茲笑了笑。
[嘛、說的也是]
[那麼、你覺得怎麼樣。先格爾菲古蘭特可以吧？]
於是利茲看向南方的天空、點了點頭。
[沒問題吧。格爾菲古蘭特帝國是東側靠海的國家。就是說、在與格爾菲古蘭特作戰期間、不必為東側擔心了。也有和艾爾托利亞共和國聯盟、一起進攻這手辦法]
不過雷法爾卻搖搖頭。
[艾爾托利亞一定不會回應的拉。因為很快就會露餡的啊。比起長年的敵國格爾菲古蘭特、突然出現的我們加斯塔克更危險。不過、當他們發現時已經……]
[太晚了……為了能這樣、快點開始吧。得讓我等的名字響徹中央大陸才行啊]
說著、利茲舉起手。
但是、僅是這樣、在他背後的數十萬士兵便有了反應。這些士兵都是混合部隊。原來在北大陸的六個國家被加斯塔克吞併後再編成的、合做部隊。
不過、現在這擁有六種魔法體系、六個國家的士兵、猶如最初便是一個生物般紀律有序的行動著。
這便是利茲的能力。
給予失去國家的士兵新的存在證明、給予他們新的生存目的、然後將他們操於掌中。
當然多少也有藉助洗腦系「忘卻欠片」的力量、但是、在對兵的管理方面、對利茲能力的依賴也很大。
利茲命令道。
[……全員]
在這時。
[嗚挖、還真厲害呢。能把那麼多兵這樣輕易的指揮啊。用洗腦的「忘卻欠片」都沒能做到這種效果呢。我們也得好好學學諾]
在眼前響起這樣的女人聲。
聽此、利茲停止了發命。
雷法爾也將目光轉向聲音那邊。然後繃起了神經。因為過於、因為聽到的那女人聲過於靠近了。
完全沒能察覺到她的氣息。
完全沒能察覺到她接近的氣息。在這無可藏身的遼闊平原上、於數十萬士兵面前、別說是可疑者接近的影子了、連氣息都沒能察覺到。
可是聽到的那聲音就在身邊。
而且就算雷法爾轉向發聲的那邊。
[…………]
也看不到人影。
這到底是。
[這到底是、什……]
話才說到這。
[這邊喲、年輕的勇者王先生]
聲音在耳邊響起。緊接著又呋的吹過一口氣來、然後從後邊伸過一把匕首割向雷法爾的脖子——
[雷法爾！？]
利茲大喊著、將他的身體踢飛。雷法爾利用那股衝擊、跳了出去。就那麼滾倒在地、起身後立刻拔出背後的劍。拔出格羅比爾。然後一揮。
於是終於看見了那敵人的樣子。
看著那敵人。
[……怎怎麼回事啊、這到底是]
雷法爾不禁輕聲道。
因為、那個敵人太過美麗了。
美麗的、女人。
年紀大概是、十八、九歲左右麼？
端莊的面容、好勝而可愛的雙瞳。
一頭特殊的水藍色長髮、正是她「先天性魔導異常」能力者身份的證明。
「先天性魔導異常」——那是指擁有超乎常人魔力的人。擁有連自身都無法控制的強大魔力。大多數的「先天性魔導異常」能力者都會沉溺於能力中、被能力玩弄、最終失去與他人的協調性成為精神缺憾者。
就是說不論魔力還是心靈都無法控制的缺憾人類——這就是對「先天性魔導異常」能力者的稱乎。
但是。
[…………]
現在眼前的這個女人、怎麼都看不出是那樣。
雖然看起來有些好強、但在她的雙眼中充滿了深思。
但是那雙理性的眼睛和、站在戰場正中間卻穿著著描繪了蝴蝶花紋禮服的身姿產生了奇妙的不協感、不禁讓人混亂起來。
蝶紋的禮服、手拿匕首。
她伸出那可愛的舌頭、
[啊拉拉、意外的反應不錯呢。我居然會失手……]
還沒說完她便把匕首投了過來。用這邊無法預想的細微動作、將匕首投了過來。
匕首氣勢兇猛的飛過來。雷法爾無法躲開。不、連反應都做不了。
怪物、不禁這樣想道。
真是來了個不得了的怪物、不禁這樣想道。
匕首直逼過來。
但是雷法爾卻動不了。
匕首直直的朝著心臟飛去。
[…………]
不過劍對此做出了反應。雷法爾所持的劍——格羅比爾做出了反應、將匕首彈開。
見此、女人稍露驚色睜大了眼睛、
[哦～、這也能躲開哦？還真厲害呢]
說完。稍眯起眼睛、
[到不如說、像是劍擅自防住的呢～、剛才的。那個、是格羅比爾吧？那還真不妙呢。就是說你是「真勇者」咯。我還沒愚蠢到空手去挑戰勇者呢、還是撤退好拉]
這樣說著時旁邊的利茲拔出劍。然後朝著女人揮去。
不過女人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即便如此還是輕易的用手指將劍一壓、利用利茲的力量甩了出去。
利茲的體態被搞跨、加上腳被女人一踢後便倒了下去。不知是怎麼做到的、利茲的劍朝著倒著的他落下、
[嗚挖]
不過利茲迅速的一滾將其躲開。然後立刻站了起來、往後退了二、三步、逃向這邊。一臉緊張的盯著女人、說道。
[……雷法爾]
[幹啥？]
[趁我拖住這女人期間、請快點逃。以那個為對手實在是沒辦法了]
[啊？你這傢伙、開什麼玩笑啊。以那種怪物為對手你一個人怎麼……]
不過被打斷、
[當然贏不了。但是不能兩人都死在這裡。和夥伴們的——和那些復活劍時犧牲了的夥伴們定下的約定還沒完成、還不能像個傻子似的兩人一起白白送死……是吧？撒、請快點逃吧。然後、請叫里魯過來吧。能和她好好交手的、大概只有里魯了]
說著、利茲在空中舞動起手來、開始編織起光格子。加斯塔克特有的魔法。比起肉搏戰、利茲是更擅長魔法的類型。
但是。
但是女人愉快的看著那個魔法、
[誒～、要用魔法哦？用了魔法的話、我可就不能手下留情了喲、那也可以麼？]
這樣說道。
擁有異常強大魔力的「先天性魔導異常」能力者這樣說道。
所以雷法爾停下了快要完成魔法的、利茲的手。
見此利茲、
[你做什麼……]
雷法爾卻搖搖頭、然後看著那個女人。
[……剛才你說是、手下留情了啊。那麼、一開始就沒打算殺我們麼？]
聽了女人微笑著、
[不是喲。如果能殺掉的話倒覺得滿LUCKY的……不過既然你真的是被格羅比爾選中的人、就現在這樣是不可能的呢。為了殺你的道具還不夠]
聽了這話、雷法爾更是緊張了。
[……為什麼、會知道這把劍？你不會是「女神」的手下]
[猜錯了～
、話說、看了不就知道了。我這樣的美少女、怎麼可能會是那種怪物]
這樣說道。
把「女神」叫做怪物。
也就是說、她是知道「女神」的存在的。不、不止是這樣。知道這把格羅比爾的事、就是說把這劍帶到這邊世界的「祭祀」也是知道的吧。
不過擁有這麼多情報的、到底會是什麼勢力？
[你到底是什麼人？]
雷法爾這樣問道。
於是她面帶漂亮而完美的笑容、
[警告者喲、雷法爾·艾迪亞]
[……警告者？警告什麼啊？]
[關於你前進方向的、警告者。不可以來這邊喲。要前進的話朝德爾利羅扎魯·克斯拉那邊去吧。不可以來艾隆神都這邊喲。我會拿不到錢的哦]
聽了這話、雷法爾總算是知道這傢伙是什麼人了。
[……是格爾菲古蘭特僱傭的俑兵麼。你們的傳聞我也聽說了喲、「蒼之公主」。是麼。你就是那個不斷摧毀中央大陸那些小國的俑兵團首領麼、碧婭·瓦利耶]
雷法爾這樣說道。
聽了她微笑著。
碧婭·瓦利耶、微笑著。
然後說道。
[不是首領、是女王喲、強壯傲慢的勇者先生]
說完她又微笑起來。
[那麼、好好聽我說的話哦、勇者王。不然的話——]
說到這、她全身放出殺氣。放出能讓心臟停止般強大的殺氣。
然後說道。
她說道。
[不然的話、殺了你喲]
不過對此。
對此雷法爾卻笑了起來。也放出殺氣、看著她。
不、是看著出現在她背後的另一個部下。
是里魯。
里魯·歐魯拉。
看著里魯、雷法爾說。
[把那個傲慢的女人給殺了]
里魯回答道。
[當然]
然後舉起手來。他的手指上、帶著金色的戒指。那是只有「神依」體質的人才可使用的「忘卻欠片」——「來獸之戒」。
將戒指一揮、
[來者之獸、現形！]
這樣喊道後、從里魯周圍空間裡、出現了幾堆雷塊般的東西、漸漸的變成了野獸的形狀、將碧婭圍住。
不過即便見到了雷獸、碧婭還是一臉清爽的微笑著說道。
[啊、這樣。來這手？]
雷法爾點著頭。
[啊啊。還是投降比較好哦？因為我是不殺女人主義啊。投降然後把你手裡的情報交出來、就放過你喲]
[啊拉、真溫柔呢]
[看了不就知道了麼？]
[啊哈]
她這樣笑道。那是充滿餘裕的笑容。都這種狀況了、這女人還是充滿餘裕的笑著。
然後。
[……那麼、要殺死這麼溫柔的男孩子們太心痛拉、所以算了算了。不過有警告過了喲？別對格爾菲古蘭特出手哦。明白了麼？]
說完、她放低姿勢。
見此里魯、
[不會讓你跑的]
揮起戒指。於是雷獸們向她襲去。
不過碧婭卻笑著、
[噶哦～！]
這樣可愛的叫道。
從她的指尖——不、是從帶在五根指尖上小小的、紅色的假指甲一樣的東西里突然伸出一道紅色的光線、將里魯放出的來獸給切裂了。
之後、
[那就、再見拉。下次、如果沒有遵守我的警告在戰場上碰到了的話——就真的殺了你們喲]
說完、她從懷裡拿出一顆小珠子似的東西。扔向空中。那顆珠子放出了強光、剛這麼想。
[…………]
她的身影已經哪都見不到了。
三人都暫時無言的看著碧婭消失的地方。
然後。
[……「蒼之公主」、麼]
雷法爾小聲道。
抬頭看著天空。
「蒼之公主」的女王碧婭·瓦利耶說了不准對格爾菲古蘭特出手。說是不准對艾隆神都出手。說是如果出了手就做了你們。
回想起那句話。
回想起她的話。
想起那些後、
[真是的、什麼啊那算。就臉蛋可愛、內在還真是只不得了的怪物啊……]
說著、雷法爾看著青梅竹馬的、同樣一身重負的兩人的臉、說道。
[好拉、怎麼辦啊？剛才那個你們怎麼覺得？下次對應的過來麼？]
利茲回答道。
[不干、就什麼都開始不了對吧。而且以後使用「忘卻欠片」的敵人也多起來了。就算不是這樣羅蘭德已經用了。與「蒼之公主」的戰爭、正好可以當是和羅蘭德戰鬥的準備]
里魯聳聳肩、
[如果能贏的話。犧牲也會很大吧]
不過雷法爾卻笑笑。
[犧牲很大又不是現在才開始的。不是麼？]
聽了兩人都點了點頭。
[是的]
[是啊]
[那麼]
雷法爾說道。
[那麼、要走咯。白費了點時間啊。向艾隆神都——之後是格爾菲古蘭特前進。利茲、發令吧]
所以利茲再次舉起手。揮下。
[前進！]
於是開始了進軍。
加斯塔克帝國、向著中央大陸的進軍開始了。
雷法爾注視著那景象。
接著轉過身去、看向將要前進的方向。
在那前方是艾隆神都、然後是大國格爾菲古蘭特、以及為格爾菲古蘭特所雇、名為「蒼之公主」的俑兵團。
然後在更前方、「墮落的黑勇者」正在北上著。
看著那些。
雷法爾注視那一切。
[……好了、從這裡開始就是正場了。開始我們的故事咯]
這樣對、里魯、和利茲、還有同伴們說道。
輕小說文庫（www.wenku8.cn）整理·本卷完
雖然總算是找到了在內心深處所追尋的答案、但還是無法完全回想起來。
[…………]
不過、這已經足夠了。
那遺失了的記憶。
想要填埋那一直折磨著胸口的空缺已經足夠了。
[…………]
萊納回想了起來。
那遺失了的記憶。
回想起、那被未知的枷鎖所束縛著的、失去了的空白時間。
那是、五歲以前的記憶。
是他在戰場的屍山中睜開雙眼、更早之前的記憶。
在那記憶中、擁有一頭黑髮、溫柔的母親這樣說道。
[……愛著你喲、菲爾奈。我愛著你喲]
在那記憶中、擁有一雙略帶倦意、卻充滿知性瞳孔的父親這樣說道。
[一定會守護你的。不管發生什麼、一定會守護你的]
兩人不知為何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萊納無法理解那個理由。而且兩人把他喚做菲爾奈。
菲爾奈。
菲爾奈。
被這樣輕喚二、三次後、終於回想起了那名字的意義。
菲爾奈·龍特爾。
那便是他的、萊納真正的名字。可是那已經失去了。被從這個世上消去了。
因為被做為「祭品」而獻了出去。
名字、記憶、人格這一切都、獻給了那居住在世界外側的怪物了。
萊納對這、
[好害怕啊]
這樣說道。
[要忘記爸爸和媽媽、好害怕啊]
這樣說道。
所以母親露出了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露出了一副非常寂寞的表情。但像是要揮去那悲傷一般、浮現出滿臉的笑容、撫摸著萊納的頭。
[沒事的。沒事的喲、菲爾奈。這都是為了你啊……]
[可是]
打斷萊納想說的話、父親說道。
[……不用擔心。就算你忘記了我們、我們是不會忘記的。絕對會救出你、然後去迎接你的。總有一天、一定會排除一切困難、然後去迎接你的。所以就放心吧]
這樣說道。
萊納便安心了下來。因為父親是絕對不會說慌的人、所以萊納對他的話感到安心。
不過、還是留有稍許不安、
[……絕對的喲？]
所以這樣問道。
於是父親溫柔的微笑著、點點頭。
[絕對。撒、快睡吧。在你下次醒來之前、會讓一切都結束的]
這樣說著、父親也扶摸起萊納的頭。
父親的手心非常溫暖、母親的手掌非常柔滑。兩人在萊納的頭頂、緊握著對方。對這感到非常愉悅、非常舒心、感覺能安心下來、睡意漸漸襲來。
然後父親說。
[……已經、沒事了、菲爾奈。這樣就沒有去懼怕「複寫眼」詛咒的必要了]
母親接著說道。
[……我會一直、一直在你的裡邊守護你的。不管碰到怎麼樣的災難、我都會守護你的]
說著、兩人哭了起人。
那個時候還無法明白、為何要哭起來。
不過、現在的話能明白。
能明白那個時候、那兩人想要做些什麼。
與這個世界外側的契約。
為了欺騙「女神」而為此獻出生命了的、母親的犧牲。
為了拯救兒子而失去了妻子的、父親的絕望。
[…………]
不過、那些都、現在都不要緊。
比起這個。
比起這些對他來說、更重要的是。
那是。
[……我……]
他輕聲道。
[……我……像我這樣的怪物、也是被愛著來到這個世界的麼]
他這樣輕聲道。
在那瞬間。
◆
醒了過來。
[…………]
萊納睜開眼睛。可是映入眼帘的景色顯的非常模糊。
[……啊]
呻吟道。
才注意到自己居然落下了淚水。想要拭去那淚水、可是、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對此。
[……啊、額、誒—]
又拭了兩三次後、終於將淚水擦乾了。
確認之後、輕輕的、小吸了口氣。然後起了身。環顧四周。
發現這是在晃動的馬車中。車棚的外邊看來是下著雨、啪啪的煩人的響著。
看著這、萊納輕輕的、
[……雨、麼]
說道。然後從馬車上膝立起來、試著將手伸向車棚外。看來雨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大。
接著、
[誒咻]
隨著聲音、萊納走了出去。
外邊非常昏暗。那是因為陰雲的關係麼、還是說已經是傍晚了麼。
萊納眺望著那、昏暗的、雨中的景色。
周圍充滿了奈爾法的士兵和平民。看起來、還在繼續移動著。
大家都是一臉疲憊、這樣的天氣下都還在移動、就是說還沒能完全擺脫羅蘭德的追趕。
萊納走向附近的一位老人、
[吶吶、可以問點事麼？]
這樣問道後、老人看向這邊。然後、
[什麼啊？]
回答道。
萊納點著頭、
[呀、那個啊……稍微受了點傷睡了會、所以沒了時間概念啊……現在、什麼時候了？晚上？早上？]
[早上餵]
[早上麼。喂喂、不會是通夜趕路了吧]
不過老人搖搖頭。
[怎麼會。才剛剛開始移動餵。都到這裡了、也不用擔心羅蘭德的追兵了吧]
這樣說道。
聽此、萊納皺起了眉頭、
[……嘿、在我睡著期間、狀況還真是變了不少啊。不用擔心羅蘭德的追兵了？也就是說、已經越過國境了麼？]
老人乾脆的點了點頭、
[過了兩個、吶]
[兩個？！誒、哈？那、這裡不會是卡斯拉吧]
老人卻搖了搖頭。
[你到底、睡了多久啊？這裡已經是卡斯拉的北邊、阿里南方國了喲。嘛、今天也能穿過這裡吧。沃斯·菲雷爾先生在一個叫佩利斯主國的國家、做好了接納我們的準備]
聽著老人的話、萊納慢慢的回想起了、自己失去意識之前所發生的事。
對。
羅蘭德。西昂、象個傻子似的為了擴張殺戮而使用了勇者的遺物、不過卻被突然出現的沃斯給阻止了。
然後、不知何時從沃斯的腳下出現了怪物——
[…………]
想到這、萊納細眯起眼。
想起、從沃斯腳下出現的怪物。
那傢伙、自稱為「女神」。
萊納是知道那個「女神」的。那是和龍拉、和父親定下契約的、盤居在這個世界外側的怪物的名字。
當然了、父親並沒有對還是孩子的萊納進行詳細的說明——不如說、「反正你很快便會忘記一切的」、雖然沒有得到詳細說明、不過、這點還是記得的。
父親、定下第二個契約的對手——那便是「女神」。
[…………]
想起這麼多、萊納、
[……話說、第一個契約、到底是和誰定的啊？]
突然想起這樣的事來。
父親並沒有說明這些。
只說了、為了救萊納而和怪物定了兩次契約、那第一次到底是和誰定的呢？
萊納想要想起這些。想要從剛剛回復的些許記憶中想起來、不過、還是無法想起來。
所以他皺起了臉、
[……啊啊～、嘛、只不過稍稍回復點記憶、也不可能就那麼簡單都想明白麼]
輕聲道。
不說起來、就連為什麼記憶會突然回復了都想不明白。
在失去意識直前、從「女神」和、那個想要從萊納眼中蹦出來的、叫做α的怪物之間的對話來看、好象是萊納對他們有用的關係、所以對自己做了這樣那樣的事啊。
[……話說、太突然了、所以到底是怎麼了完全搞不明白啊]
他厭煩的說道。
老人看著這、不知為何也點了點頭。
[就是啊。明明不久前還在賢王古里德·奈爾法大人的統治下和平的生活著啊。羅蘭德
那群傲慢的傢伙……羅蘭德的……]
但是老人說到這、便停下了。像是、像是要忍住什麼巨大的感情似的聲音顫抖了起來、停下了話語。
然後。
然後老人、緊緊的握住、半張臉被繃帶包裹了的、像是孫女的手。
見此萊納。
[……孫女麼？]
這樣問道、老人搖了搖頭。
[不是誒。家人都、因為那道光都死了喲]
對這話、萊納的臉不禁變的扭曲。不過、努力的忍住了。因為、真正痛苦的、是這位老人他們啊。所以、努力的繼續說道。
[……是嗎。那這孩子是？]
[這孩子的家人也、也都死了餵]
[…………]
對這。
對這話、萊納、
[……是嗎]
只能說出這些來。
而且與對老人和女孩的憐憫所不同的、在自己心中一股不安湧現了出來。
因為那道光。
因為那個勇者遺物——因為那道人類不該使用的、兇惡的殺戮之光的關係。
就因為這、姬法呀、托亞雷呀、阿爾亞呀、可可他們不會也死了吧。
[…………]
這樣的不安、湧現了出來。
如果還活著就好了。即便這位老人的家人死了、即便這個少女的家人死了、還是希望自己的夥伴能夠活下來——在心裡開始想起這樣最差勁的事。
[…………]
身體開始顫抖。
萊納環顧四周確認自己夥伴的身影。確認有沒有活下來夥伴的身影。可是、找不到。
在那裡只有一臉疲憊的、移動著的士兵和百姓們。
萊納問道。
[……吶老爺子]
[恩？]
[統率這群人的……統率這些奈爾法人民的是誰？托亞雷麼？]
聽此、老人的臉一下子扭曲了。和剛才一樣、臉上充滿了憤怒。
看到這、
[……不會吧]
萊納終於忍不住了。
[不會吧、那種事……騙人的吧]
然後再次環顧周圍。看向、現在奈爾法人民前進的方向。看到在先頭領隊的騎兵後、向那邊跑去。很快便追上了。朝著那士兵、
[餵、你。現在指揮軍隊的是誰？]
士兵們聽到後轉向這邊、看到萊納後表情立刻豁朗了起來。
[啊、你、你是、趕走羅蘭德軍的萊納先生！！你的事我們都聽……]
打斷他的話、萊納繼續。
[廢話就可以了、告訴我。現在指揮軍隊的是誰？]
怒吼般說道、士兵聽了有些驚慌、
[……是、是賽爾艾斯少佐]
這樣回答道。
卡扎爾·賽爾艾斯少佐。那是位跟隨托亞雷的、奈爾法皇國有能的軍人。可是、為什麼會是賽爾艾斯在指揮軍隊？這裡的頭領、應該是托亞雷啊。為什麼不是托亞雷、而是賽爾艾斯在指揮？
對這萊納突然想到、不會是。
不會是、不會是、不會是。
托亞雷他。
[…………]
托亞雷他不會是死了吧？
想到這、萊納差點癱倒在地。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這種事不可能會有的。
因為。
因為、因為姬法也在托亞雷那啊？還有阿爾亞和他的女朋友可可也在啊？
那麼如果。
如果、托亞雷死了的話。
因為羅蘭德所放出那勇者遺物的光、夥伴們都、都死了的話、我。
我不就。
[…………]
不能原諒西昂。
不就不能原諒那傢伙了啊。（比起夥伴的死.失去基友更痛苦？OTL）
萊納這樣想道。
因為那壓的他快要站不住的恐懼和絕望、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然後問道。向那、面對過分緊張的萊納、顯的有些膽怯的士兵問道。
[……那麼、那個賽爾艾斯在哪？]
於是士兵便指向人群的更前方。
[少佐他、在穿越國境後便從後防隊回到先頭……]
沒等他把話說完。萊納便開始跑了出去。穿過士兵和百姓的人群、他跑了起來。
離先頭有段距離。
雖然因為羅蘭德那道殺戮之光、被殺死了大量的人、不過還是有二萬多人。一眼望去全是人群、人群、人群、跑了很久、還是看不到先頭。
即便如此、他還是奔跑著。拼命的奔跑著。一邊喊著、請讓一下、讓我過去下、他奔跑著。
終於他看到了、類似先頭的部隊。
沃斯率領著身的黑色鎧甲的士兵們、在部隊最前端前進著、後邊穿著奈爾法軍服的男人們像在守護著奈爾法的人民似的警戒著。
在那些奈爾法士兵先頭的、便是賽爾艾斯少佐。
在第一次見到他時的、那雙銳利而透徹的眼中、現在帶著些許疲倦。臉色也不怎麼好、後邊束起來的茶發也染上了髒泥。
看著他、萊納不禁想到、在自己昏睡時、也發生過好幾次戰鬥吧。感覺更加絕望了。
如果發生過戰鬥、那夥伴遇難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可惡]
萊納呻吟著、再次跑了起來。就那麼穿過奈爾法的士兵、向賽爾艾斯靠近。
賽爾艾斯很快便注意到了這邊、
[……啊啊、終於醒來了麼。受了很重的傷啊……]
說著、看向萊納的左肩、
[……呼姆。那種傷也能止住麼……軍醫是說只能切斷啊……原來如此。那個火人的小鬼說的、也不全是胡話麼]
這樣說道。
聽了這話、萊納也想了起來。自己肩部被羅蘭德的士兵所斬、受了傷及骨頭的重傷的事。
萊納也覺得那種傷、除了切斷以外沒有辦法了。在這沒有象樣治療設施的地方、不可能接合的了。不切斷進行燒合、血是止不住的。
可是、現在他的肩上只纏了稍許繃帶、動起來也沒有一絲疼痛。
於是萊納試著揮動了下自己的左腕、接著看向賽爾艾斯、
[……那個、火大的小鬼、是說沃斯麼？]
這樣問道後、賽爾艾斯轉向正面、看向走在士兵和百姓的人群最前端、身著黑甲的部隊、點點頭、
[啊啊。帶著瀕死的你、和菲麗絲·艾利斯趕到了我們這邊。說是你叫來的援軍……那麼、是真的麼？]
說著、他看了看奈爾法士兵的配置。那配置像是為了能從沃斯率領的黑甲部隊後邊進行攻擊、而作出的布陣似的。
看著萊納的反映、賽爾艾斯乾脆的點頭道。
[……在戰場上輕信他人的傢伙、是沒有生存的資格的]
[是啊。你還真的是、很有能啊……你被大家信用的理由有點明白了啊]
不過賽爾艾斯不理會萊納的話、說道。
[不用廢話。只管回答質問。那傢伙真的是你的夥伴麼？]
聽後、萊納也看向走在集群前端的黑甲部隊。看著更前邊、在一輛沒有頂棚的、神轎似的簡易馬車上躺睡著的沃斯、
[……誰知道呢。是熟人沒錯拉……就是不能輕易相信餵、那傢伙可是個大騙子。不過]
聽此、賽爾艾斯點頭同意。
[……啊啊。現在這狀況下、也只有靠他了。我等已經、無法回奈爾法了。也沒有願意接受幾萬士兵和百姓的國家。如果那傢伙真的、能做好接納我等的準備的話、那只有靠他了]
他這樣說道。
對此萊納也點了點頭。
[沃斯、在佩利斯主國為我們做好了接納的準備麼？]
[啊啊]
[然後、要我們加入他弄的反羅蘭德聯盟？]
[啊啊]
看著回答的賽爾艾斯、萊納最後、
[那、賽爾艾斯……接受沃斯他們這提案的、是誰？]
帶著有點顫抖的聲音問道。
不、其實是帶著現在都要顫抖起來的恐懼、這樣問道。
然後屏住了呼吸。因為過於緊張不禁屏住了呼吸。
因為萬一。
萬一、接受沃斯提案的、不是托亞雷的話。萬一不是本該率領這些奈爾法的百姓和、士兵的托亞雷的話。
[…………]
那也就是說、托亞雷他、真的死了啊。托亞雷死了的話、那姬法一定也死了
啊。可可也死了啊。不知道為什麼、連本應一起的菲麗絲也見不到。從賽爾艾斯身上的污垢來看、發生過第二、第三次戰鬥也並不奇怪。
在那個時候。
在那個時候菲麗絲也、也因為來不及治療那身傷而、死了的可能性也——
[……嗚]
對自己的想像。
對自己這最糟糕的想像、萊納一股嘔吐感涌了上來。不禁想要喊出聲來。不禁想要哭出來。
但他還是拼命的、忍耐著想讓自己平靜下來。雖然很想要忍耐著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是做不到。喘不了氣。喘不過氣來。就這樣。如果就這樣、賽爾艾斯什麼都不回答的話、會因為窒息而亡吧萊納不禁想到、就在這時、
[……托亞雷大人說……是你的熟人的話可以相信]
賽爾艾斯說道。
說完的瞬間。
[……………………噗哈]
萊納、大大的吐了口氣。接著甭起了臉、不過很快忍不住想要笑出來。
[…………]
什麼啊、不是還活著嘛、開什麼玩笑餵、別讓人亂擔心啊、想要笑出來、不過努力的忍住了。
可是就因為自己的夥伴還活著便開心的笑出來、這還真是最糟糕的傢伙啊。
但是、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
[……太好了]
萊納這樣說道。帶著泣聲說著、太好了。
接著、
[……那、那托亞雷現在在哪？]
問道。
賽爾艾斯聽後指向背後。指向一輛為了不讓外邊看的到而帶了頂棚的大馬車、
[在那車裡邊]
這樣說道。
[不過、要事先跟你說]
這樣說道。
萊納便、
[什麼啊？]
回問道。
於是賽爾艾斯帶著那老練、不像是二十多歲該有的、穩重的表情看向這邊。
[……托亞雷大人被羅蘭德放出的那道怪光炸掉了半身。那麼重的傷、大概已經救不了了]
這樣說道。
萊納有點無法理解賽爾艾斯的話、
[…………誒？]
只能發出這樣的聲音。
但是、他繼續著。
[不過、這件事並沒有告知人民。在抵達佩利斯主國之前、對人民來說有托亞雷大人所指引——這心靈的寄託是必須的。現在的狀況、十分不安定。如果再流出了托亞雷大人戰死的情報的話、那人們便無法再前進了。所以你也、在見到托亞雷大人的樣子後、也不要隨便哭鬧。你從剛才起感情顯露太多了。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想哭麼？別天真了。我等已成功脫離奈爾法、順利的進行著旅程——在我們前進的道路上、已經沒有任何障礙了。所以、給我笑。給我笑著去見托亞雷大人。在即使失去了家人、即使失去了夥伴、仍然拼命的前進著的人民間、別給我擴散你那無聊的不安]
賽爾艾斯用毫不慌亂的、平靜的聲音說道。
對這。
對這萊納。
[…………啊啊……啊啊、是啊。抱歉]
輕應道。
賽爾艾斯所說的話非常明白。已經、十二分的明白了。在跟隨到這裡的百姓中也有小孩。也一定是有看著親人在面前消失的小孩的啊。可是、大家都拼命的強忍著苦痛、繼續著行軍。
不能這麼天真。
所以。
[…………哈、哈哈]
輕聲的、萊納笑道。拖著一張哭臉笑道。
賽爾艾斯見了點點頭、
[……托亞雷大人在那輛馬車裡、在策劃下一個戰略。你也過去打個招呼]
這般和剛才所不同、用響亮的、讓周圍也聽的到的聲音說道。
所以萊納、
[知道了]
應道後、走了出去。朝著馬車、朝著那輛載著托亞雷的馬車走去。
當他揭開馬車的、布制的門、窺視裡邊後。在裡邊、托亞雷、姬法、阿爾亞、可可、還有菲麗絲也在。
所有人都看向了這邊。看著萊納。
然後。
姬法她、淚流滿面的、
[……萊、萊納……]
這樣說道。
她手中、拿著一塊奇怪的石頭。拼命的將那塊石頭按在托亞雷的肩上。
不對、是將那按在原本、長著肩膀的地方。
[…………]
是的。
他的右肩已經、沒有了、已經失去了啊。不對、不僅僅是肩膀。右胸、右腕、還有右腳也。正好是身體的右側、身體的三分之一、像是一開始就不存在一樣、消失不見了。
姬法說道。用那顫抖的、嘶啞的、快要消失的聲音、
[……托、托亞雷他……托亞雷他、我、為了從那道光下保護我……]
可是、話語沒能繼續下去。
不過、僅這些已經足夠理解一切了。
所以萊納、
[………………喲]
這樣說道。
[……很精神嘛、托亞雷]
還留有意識麼、聽到這的托亞雷看向這邊、
[……那笑話、可笑不起來啊]
這樣說著、不過他還是笑了。
萊納爬上馬車。靠近托亞雷。菲麗絲站了起來、
[到這邊來、萊納]
說著讓出了位置、萊納點了點頭。
[多謝]
就那麼、在托亞雷的左側坐了下來。看著他那失去了生氣的臉、
[……保護、姬法了麼]
聽了托亞雷笑著說道、
[……保護女孩子、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也是呢]
[所以也請對姬法小姐、說說喲。不要哭了、吶。反正、我本來就會死在那戰場上的……]
不過姬法還是一邊、拼命的、將那塊放著奇妙蒼光的石頭壓在托亞雷身上、
[可是、可是]
只能說出這些。因為淚水和嗚咽、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萊納看著、她拿著的石頭、
[……那是沃斯他？]
這樣問道後、菲麗絲點了點頭。
[……說是治癒之石。是勇者的遺物。說是——雖然有些制約、不過只要不是致命傷都能治好]
聽後、萊納再次看著那石頭。然後看著那托亞雷被石頭壓著的傷。發現讓人難以置信的是、血已經止住了。傷口也開始癒合了。從內側一點點的再生起肉來、皮膚也開始恢復了。
但是。
[…………]
但是即便如此、托亞雷的生命、仍在漸漸流逝著。
大概。
大概、托亞雷的是、致命傷吧。
托亞雷說。
[……多愧了這石頭、能活到、萊納先生醒來了啊]
用這樣、痛苦的、疲憊的聲音說道。
聽此萊納、
[……你在說什麼]
可是被打斷、
[快要死了。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最清楚哦]
[這樣啊]
[誒誒]
[痛麼？]
不過他搖搖頭。
[……與這馬車外邊那些……那些失去了親人、卻沒有任何人……沒有正義的……正義的夥伴來幫助他們的、只得哭泣著繼續前行的孩子們比起來、這點痛、完全不算什麼]
說著、他托著張哭臉、看向馬車的外邊。當然了、為了無法從外邊看見馬車的裡邊——無法看見托亞雷瀕死的樣子、而在窗戶上加了帘子所以並看不到、不過他所看的並不是這些、所看的是外邊百姓們心中的苦痛。
見此萊納、
[……啊啊。是啊]
[是的]
[啊啊]
這樣說道。然後看著托亞雷。看著他那、現在都要失去光彩的瞳孔。
接著。
[……那麼？]
萊納說。
托亞雷便看向這邊、又微笑著、
[……在等你醒來呢]
聽此萊納厭惡的繃起臉、
[啊～、那張臉、又～想把什麼麻煩事塞給我了吧？]
[哈哈、猜、猜中了]
[我可、不干哦？叫我代替你什麼的、我可不干哦？你自己活下來、自己去管餵。我可、我可背負不起這麼多人的性命啊]
不過、
[拜託了喲、萊納先生。只有你可
以依賴了……]
可是說到這、托亞雷的話便停下了。
突然的。
真的是突然的、他的話便停了下來。
有什麼、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急速的從他身上失去。
[等、餵]
雖然萊納這樣說、不過他已經只能笑著、
[……嘛……嘛、算了。反正萊……納先生、一定會幫忙的……吧。啊啊、最後……能在最後見到你們……]
可是只說到這。
便停下了。
一切都結束了。
什麼東西都結束了。
一個人的一生、就那麼輕易的都結束了。
就那麼讓人吃驚的、托亞雷的一生、輕易的結束了。
對這。
[不要……等、騙人的……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姬法嘶吼道。
阿爾亞和、可可也哭泣著。
菲麗絲並沒有看這邊。就那麼無表情的看著遠處。就那麼閣著馬車的吊布看著遠處。
萊納他。
[…………]
他、握起托亞雷的手。握起那沒有失去的、還留有的他的左手。然後、
[……又來啊……又、把那麻煩死人的事塞過來啊。我可不干啊。我可不想、去背負什麼人的性命啊。那種麻煩事你自己去干餵]
一邊這樣輕吟著、一邊、緊緊的、緊緊的、握住托亞雷的手。
能感受到自己的臉扭曲了。能感受到眼淚快要溢出來了。不過他、他拼命的忍耐著。為了不讓淚水流出來、拼命的忍耐著。因為、正如托亞雷說的。比這更不幸的人、還有的是。這馬車的外邊、在心中懷抱著更大痛楚的傢伙、因為這場愚蠢的戰爭、而在心中懷抱了更大痛楚的傢伙們、還有的是。
所以。
所以、他忍耐著眼淚、
[……啊啊、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惡！知道了喲。我干、就可以了吧、我干。我來背負喲。背負、那些人的性命。你的那份也。大家的份也。所以……所以啊]
說著、萊納看著托亞雷的臉。看著微笑著、逝去了的托亞雷的臉。
閉上他的雙眼。閉上他那溫柔的、真的是非常溫柔的眼睛。
然後。
[……所以啊。我會做的……所以就放心睡吧、傻瓜]
說完、他站了起來。
於是菲麗絲看向這邊、說了句、一點不適合她的話。
[……沒事吧？萊納]
所以萊納、
[你呢？]
回問道。
對此、她還是無表情的、
[不行啊]
說道。
萊納便點了點頭。
[這樣啊]
[啊啊]
[知道了。那就、換班吧。在我睡著時、大家都、努力了啊。接下去就交給我吧、所以暫時呆在這好了。我……]
說著、揭開馬車的布門、
[我去見見沃斯]
他走了出去。
然後穿過奈爾法的百姓、和士兵、還有沃斯率領的士兵所在的戰場——走過去。
更向前了會後。
[…………]
在那前邊、像是在等著萊納的到來似的沃斯站在那。
他笑嘻嘻看著、托亞雷逝去的這輛馬車。
看著那沃斯的臉。
[……有什麼好開心的？]
萊納用稍許強硬的口調說道。
沃斯便聳了聳肩、
[呀～、覺得真是場名演說啊。背負這些人的性命——真的是句響徹胸口的美妙話語喲]
這樣口不對心的說道。
所以萊納瞪著沃斯、
[……你這混蛋、是在嘲笑我麼？]
於是。
[誒誒]
沃斯乾脆的點了點頭。接著又笑著、
[誒誒。是有哦。說起來、就算托亞雷·奈爾法程度的這種無能的傢伙死了、對大勢也不會有什麼影響。這點程度便大驚小怪的您、還真是愛感傷的笨……]
萊納只聽到這便跑了起來。握起拳頭、抬起來。朝著沃斯的臉揮去。
沃斯還是用那張笑嘻嘻、像是在嘲笑這邊似的臉看著萊納的舉動。
在拳頭快要打到的瞬間。
[……話說、托亞雷先生又沒死]
沃斯說出這樣的話。
對這突然的話萊納、
[……嘿？]
發出這樣的呆聲。然後慌忙的、停下了揮出的拳頭。拳頭在打中沃斯臉的寸前、勉強的停了下來。可是不知為何、沃斯自己把臉撞了上去、
[呀啊啊啊啊啊啊～N?心]
這樣裝模作樣的、自己撲了出去。裝模作樣的摔倒在地上。裝模作樣的噗的倒下去。然後按著一點傷痕都沒有的臉、
[您、您、您打了什麼壞事都沒做的、小孩的我呢哦哦哦～！？就是這樣、就在剛才您欠了我一個人情、所以這比帳還請您以後還……]
不過萊納打斷他的話、
[餵、那種無聊的話就算了。比起這個、剛才、你說什麼？托、托亞雷他……他沒死……]
聽後沃斯還是乾脆的點點頭、
[沒有死哦？]
這樣說道。
萊納聽了、由於過於吃驚而啪嗒啪嗒張著嘴、
[誒、誒、可是、我剛才親眼見到了啊？托亞雷的死……心跳也……呼吸也……]
[停止了？]
[啊啊]
然後沃斯、
[停下他的心跳和呼吸的是我喲。然後、要讓他動起來也很簡單喲。到不如說、「死之轉移」——啊、就是給姬法小姐的那塊治癒之石拉——那個的話、那種程度的傷很容易治好的。嘛、雖然是需要不少的代價拉]
對這話、
[……那、那麼、托亞雷他]
[所以說還活著喲]
聽此、萊納轉過身、想去回馬車。
但這時。
[……然後、要他生還是死、都要看我的心情什麼的]
沃斯這樣說道。
聽了、萊納停下腳步。轉過身。瞪著沃斯。
[……啊啊？那算、什麼啊。為了強迫我幫助你這混蛋的計劃、所以搞出這種事來？]
這樣問道。
不過沃斯卻搖搖頭。
[不不。我可是覺得就算不拿托亞雷先生做人質、您也會協助我的喲]
[那、又為什麼搞這種事]
萊納問道後、沃斯又笑了。像是在嘲弄萊納般、藐視萊納般笑了。然後說道。
[很簡單喲。那是因為萊納先生、您——您比我期待的軟弱太多了喲]
這樣說道。
萊納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義。
萊納無法理解、沃斯所說話的意義。
軟弱。
軟弱。
[…………]
也許真的很軟弱。在那個、沃斯的影子中叫「女神」的怪物面前、什麼都沒能做成。所以、成不了這傢伙所期待的、大概成不了這傢伙想要的戰力的吧。
可是、萊納想不出那個與這場讓托亞雷佯死的鬧劇有什麼聯繫。
完全弄不明白沃斯到底在想些什麼。想到這時、沃斯說道。
[……不是這樣嗎？您親眼見到了羅蘭德殺死數萬奈爾法的百姓——卻阻止了我用「忘卻欠片」去對付羅蘭德的士兵。那算什麼呢？那到底是想做什麼呢？這可是戰爭喲？卻說什麼、不可以用那麼危險的兵器？那麼危險的道具、那種東西不是人類可以使用的？笑話也請適可而止喲。是對方先打過來的。那麼、只有打回去了。是對方想要殺死我們的。那麼、只有殺死對方了。連這也不明白、還想背負人的性命？背負百姓的性命？毫無防備的？還不用武器？哈哈、哈哈哈、真是的、就算萊納先生是只瞌睡蟲、夢話還是請您在睡著後說喲]
說完、他消去了笑容。消去他那嘻嘻哈哈的笑容、直視著這邊、
[不過、在戰場上這可成不了玩笑喲。想要為了您的、為了您那天真的理想、而害死所有同伴麼？]
這樣說道。
對此。
[…………]
萊納什麼都回答不了。
因為沃斯所說的太過正確。因為他所說的話太過正確了。
確認萊納的樣子後、沃斯繼續。再次、浮現出笑容、
[就是這樣、所以設計了這場鬧劇。讓
您體驗了下、夥伴死亡的恐懼。這個啊、還挺麻煩的喲？為了更換您的治療場所、可想了不少理由呢]
聽了這話、總算是明白為什麼自己醒來時、沒和菲麗絲呀、姬法、托亞雷他們在一起。
沃斯為了使萊納無法理解現狀、而讓他在不同的地方醒來。
在戰場中醒來。
可是身邊卻見不到夥伴。
不會是、不會是大家都死了吧、讓他產生這樣的焦慮。
那個時候。因為在那個時候自己妨礙了沃斯的反擊、所以害死了夥伴們、讓他產生這樣的恐懼。
這一切都是沃斯策劃的。都是他搞的鬼。
所以萊納繃起張臉、
[……你還是那麼……]
於是沃斯開心的打斷萊納說道、
[可愛、麼？]
[煩人……]
聽了萊納的話、沃斯更是開心了、
[然後、這場鬧劇有四個效果]
[……不所以說、你真的很煩人啊]
可是越是被說煩人、沃斯卻顯得越愉快了。
[其一。這點剛才也說了。讓您體驗一下夥伴的死亡。希望您能明白、如果您不去攻擊敵人、可能就會因為您的軟弱、因為您那充滿偽善的溫柔、而害死夥伴]
說著、沃斯向前走了一步。向這邊靠過來。接著、
[然後其二。讓您體驗一下、就算您能做好攻擊敵人的覺悟……即便如此、夥伴還是會死這事實。這次是沒死成。的確這次是沒死成。不過、以後一定會死。讓人吃驚的會輕易的死去。這是戰爭——然後人類是非常脆弱的]
沃斯帶著些許悲傷的說。滿是演技的、悲傷的說完後、繼續。
[但是您說了要背負人的性命。說了要背負百姓的性命。那麼、即便有夥伴死了、也已經沒有停下腳步的權利了。就算姬法小姐的腦袋被斬飛。就算菲麗絲小姐的生命消逝了、也沒有哭泣的時間。您連哭泣的空閒也沒有。這便是那的模擬體驗]
聽了這話。
萊納想像了下姬法的死。
萊納想像了下菲麗絲的死。
只是想像了下便。
[…………]
想像了下便、在身體中生起一股讓人無法站立的恐懼。
不過、正如沃斯所言。
只要這樣繼續前進下去。
只要這樣繼續前進下去、那並非不可能的事。夥伴會死。重要的人們會死去。然後那死的理由是——
因為萊納選擇了這條道路。
[…………]
因為萊納選擇了這條道路、所以跟隨的夥伴們會死去。
這是當然的事。就算不去考慮都能明白的、理所當然的事。不、不久前才剛體驗過那個現實。
菲麗絲為了保護萊納、差點被羅蘭德兵殺死。
托亞雷被捲入羅蘭德放出的怪光中、失去了半身。
不、姬法也、阿爾亞也、可可也、現在能活著都是運氣。是奇蹟。全員在一瞬間死去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即便如此。
[…………]
即便如此還是想前進的話。
必須做好那覺悟才行。
必須做好夥伴會死的覺悟才行。
萊納怨恨的看著沃斯。
沃斯見了又聳聳肩、
[有人死可不是我的關係喲？]
[我知道餵。只不過是對要讓小鬼的你說教才能發覺的、愚蠢的自己無語了罷了]
[……嗚恩。嘛、反正除了我以外的人都是笨蛋、所以沒有必要在意拉]
[你扯吧]
萊納帶著疲憊的笑容說道。
但是沃斯的話還有後續。
[然後]
[餵還有啊]
[不是說了有四個效果麼？]
[四個。四個啊。好好、那麼、剩下的兩個是什麼啊？]
沃斯便點點頭、繼續道。
[通過這場托亞雷·奈爾法死亡——的鬧劇、托亞雷先生自身應該也理解狀況了吧。在臨死之時想道、把奈爾法的士兵、還有百姓託付給萊納先生是最好的……就是說、等下即便他醒過來、這裡的王也不再是他了。而是您、萊納先生——這效果哦]
可是萊納對此、
[就算不做這種事、我和托亞雷的關係……]
沃斯卻打斷萊納、
[您和托亞雷先生的關係怎麼都可以喲。說白了就是能讓奈爾法的士兵順利歸入我的勢力就可以了。嘛、托亞雷先生等下醒來後、一定會想要成為您的部下的……一定會順利的讓奈爾法的士兵歸入我和、萊納先生建立的、反羅蘭德帝國的吧]
說出這樣的話。
擅自的、說的好象是萊納一起創建了這反羅蘭德連合軍似的。說起來、這傢伙說什麼、為了讓萊納殺了西昂而成為反羅蘭德連合軍的王、才來這的啊。
一直臨於他人之上的、從出生起便只考慮如何臨於他人之上的這個、沃斯·菲雷爾、這次不知為何居然想讓萊納成為王、自己卻說是成為萊納的部下。
[…………]
試著考慮了下沃斯的意圖。
不、考慮了下這傢伙所撒下的所有謊言。
考慮了下、潛伏在他影子裡的「女神」、還有反羅蘭德連合軍到底是為了什麼目的而存在的組織。
不過、僅靠現有的情報、還是無法想出沃斯的意圖。
所以。
[……那麼、第四個是什麼啊？]
萊納把話繼續下去。
於是沃斯繼續道。
[其四是……通過這次的事、希望您能理解、您選擇了人命這個事實]
[啊？選擇了人命？]
問道後沃斯點點頭。然後從懷中拿出一塊、與姬法為了救托亞雷而壓在他身上的、那個叫「死之轉移」一樣的勇者遺物、
[我現在擁有四塊——這樣的石頭。然後、想用這塊石頭來治療的話必須支付代價才行、要治療的傷越重這代價便會越大。您知道、這代價是什麼嗎？]
當然、並不知道。所以萊納搖搖頭、
[血喲。人的血。為了止住菲麗絲小姐的傷、則需要注入兩人份的血。您的傷則是一人半。而托亞雷先生則是、需要將十八人份的血……]
聽到這、萊納不禁睜大眼睛。
[等、等下餵、那、那難道說、為了止住我們的傷、而殺了其他人……]
不過沃斯卻笑著、
[覺得是這樣而、吃驚了麼？不不、並沒有殺人喲。嘛、如果需要的話殺死個十幾、二十幾個棋子也並沒有關係拉、不過做到那份上的話就真的沒人願意跟隨上來了呢。是讓上百個士兵每人一點點注進去的哦。那樣就誰都不用死拉]
聽了這話、萊納還是無法安心下來。因為這傢伙的話、總是充斥著謊言。
因為有必要的話、這傢伙一定會毫不在意的殺死十人呀二十人的吧。所以、
[真的沒有殺人吧？]
萊納這樣一臉認真的問道後、沃斯又乾脆的點了點頭。
[如果懷疑的話、可以去數一下喲？]
[我可不知道你帶來了多少兵]
[啊哈。那就、沒辦法調查了呢]
[你這傢伙——]
不過沃斯笑嘻嘻的。
[開玩笑的喲。真的沒有殺人拉。不過、就算這樣、您還是選擇了人命。因為那道羅蘭德放出的「魔獸消滅」的光、有不少的人被殺死了。但也有倖存者。雖然受了重傷、卻倖存了下來的人也有。如果有「死之轉移」……有這塊石頭的幫助的話說不定就能活下來了。可是、石頭只有四塊。石頭僅有四塊喲。哎呀哎呀、這該怎麼辦才好呢～]
這樣一邊將石頭在空中左右晃動著、沃斯說道。
不過、他想說的萊納已經很清楚了。
[……是想說沒去幫他們、而救了我麼？]
對此沃斯恩恩的點著頭。
[就是這樣。不過、您一定會說自己並沒拜託那種事吧？所以關於救您的事怎麼都可以拉。是說其他人喲。菲麗絲小姐和、托亞雷先生。還有一個小孩。這次只用來救了您想要救助的人喲。您認為這意味著什麼呢？當然了使用石頭的是我拉、不過實際做出選擇的是……]
說到這沃斯停下話語、將石頭扔向這邊。
萊納接住那石頭。
接住那塊、靠吸取人血來治療傷痕的、勇者遺物。
確認這點後、沃斯繼續道。
[……對救助對象做出選擇的、是您、萊納先生。應該
說、您自己也已經很清楚了吧？在貨車中醒來一看、周圍卻是一片地獄。有人死了雙親。有人死了小孩。有人死去了重要的人。可是、可是可是可是可是、還是希望自己的夥伴能活下來——您這樣想了吧？]
聽此。
聽了沃斯的話、萊納不禁繃起了臉。
因為實際上那麼想了。
因為實際上已經那麼想過了。
因為沃斯的話深深的刺入了萊納的身體、刺入了萊納的心口。
看著萊納沃斯說道。帶著一副愉快的、開心的表情說道。
[……並沒有什麼好煩惱的喲。那便是人類拉。即傲慢、又狡詐、還是偽善者、然後又會心血來潮的顯出溫柔——您讓人悲嘆的是人類啊。不過、您已經無法作普通人了。既然決定要背負人的性命的話、那便無法再作普通人了。好了、這樣一來、您的軟弱有所減少了麼？您的天真有所減少了麼？做好了成為立於眾多人性命之上的、王的覺悟了麼？]
對這質問、萊納。
他搖了搖頭。
[……抱歉。那還沒有……]
不過被沃斯給打斷。
[那請現在做吧。您的親友已經、您的對手已經在那條道路上前進了。將人的性命放於天平之上、絕望著向前邁進。那麼、您呢？您想怎麼做呢？您想什麼都不捨棄的前進麼？不是決定要救助他了麼？那麼、就該前進了。該向前邁進了。來、來來、丟掉那些無聊的理想、向前……]
但是、話說到一半。
[……敵襲！？]
在人群的先頭、響起這樣的聲音。
沃斯轉向那個方向。
[……啊拉拉。只剩一點就講完了啊、居然被打擾了。嘛、不過、我的話大概已經刻入您的胸口了吧。那麼、就允許我擅自讓故事繼續下去了喲……]
說著、他走了出去。
一個身著黑鎧的男人來到他的面前、
[……敵人是「蒼之公主」的刺客]
聽了這話、沃斯一臉不耐煩的說道。
[又是、那些傢伙麼]
接著、轉向這邊。
[好了萊納先生。該您出場了喲。這是想要您成為我們王的第一個理由喲]
聽了萊納歪起腦袋。
[……什麼意思？]
說完、看向喊著敵襲的士兵那邊。那大概是穿向佩利斯主國的國境吧。
可是、敵人是從佩利斯那邊過來的。
也就是說、在本會接納奈爾法百姓的佩利斯有敵人在。
所以萊納、
[……和說好的有點不同啊？]
萊納這樣說後、沃斯又笑著、
[不不、並沒有不同喲？現在、襲擊過來的、並不是您所懷疑的佩利斯的士兵喲。是從更小規模的——卻性質更惡劣的、俑兵團派出的刺客。然後、最近我差點被那個俑兵團放出的刺客給殺了呢……]
聽了這話、萊納總算是在這傢伙所說的話中找到了可信點。
[啊啊、所以、為了不被那個暗殺者給盯上、而讓我成為王麼？]
[大正確。嘛、雖然不止這些拉……總之萊納·琉特陛下——請您去擊退刺客吧]
這樣說道。
陛下。
那麼陛下、請您去擊退刺客吧——聽了這話、萊納苦笑著、
[被部下這樣說的國王大人、還是第一次見到啊]
[很符合您吧？]
說完、沃斯啪的彈了彈手指。
瞬間。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托亞雷屍體所在的馬車上、響起了姬法的悲鳴。
萊納疲憊的半睜著眼睛看著沃斯、問道。
[活過來了麼？]
沃斯點點頭。
[那是、十分精神的呢。托亞雷先生的義手和義腳、就由我來準備吧]
聽了萊納、
[怎麼說呢……]
這樣輕聲道。
接著馬車的布門被啪的揭開、菲麗絲探出頭來、
[萊、萊、萊、萊納！？托亞雷他鬼、鬧鬼……]
[啊是是。那並沒有鬧鬼。托亞雷還活著]
[還活著？]
想對歪著腦袋的她、說明從沃斯那聽來的話時。
可是。
從人群的先頭、響起了爆炸聲。
亮起耀眼的光芒。
連休息的空閒都沒有又開始了激烈的戰鬥。
萊納將目光轉向那邊。
[菲麗絲]
[恩？]
[總之、先打倒敵人再說。一起過來吧]
說道。
於是她從馬車上下來、看向發生戰鬥的方向。接著將手伸向腰間、看著沃斯、
[沃斯。把劍還我]
[誒誒、當然可以。蕾露卡]
這樣說道。於是站在他身後的、同樣身著黑鎧的女士兵、取出放在旁邊貨車上菲麗絲的劍、扔了出去。
菲麗絲將其接住。束於腰間。嗚恩的點了點頭後、
[……那麼、走吧]
看向萊納。
萊納點頭應道後、再次看向前方。
前方看來仍在繼續著激烈的戰鬥。
爆炸聲。轟鳴聲。還有悲鳴聲。
襲擊過來的好象是一個叫、「蒼之公主」的俑兵團。
「蒼之公主」
名為「蒼之公主」的、俑兵團。
[……完全沒聽說過啊]
這樣小聲的碎念道後、他再次揮了揮受傷的左腕。確認完沒有疼痛感後。用雙手拍了拍腰、對菲麗絲、
[要準備麼？]
這樣問後、菲麗絲說。
[就等你個笨蛋了]
[果然？]
[嗚恩]
[是嗎。好。那麼……]
說著萊納、
[雖然麻煩的要死、再稍稍努力下麼]
他再次向戰場走去。
◆
另外、在遙遠北方的平原。
他打開地圖。
[…………]
在那地圖上、描繪著這個梅諾利斯大陸全體的、簡單的勢力圖。
首先在地圖的南側是、將艾斯塔布爾王國、奈爾法皇國、魯納帝國吞併、以猛烈的勢頭將南大陸平定了的、羅蘭德的名字。
然後在地圖的北側是、讓大國史特歐魯屈服、將北大陸全部納入麾下的加斯塔克帝國、繼續南下、其勢力已經開始延伸到中央大陸。
最後在地圖的正中間。
是被喚做中央大陸的、在梅諾利斯大陸里擁有最遼闊土地大陸的地圖。
在那地圖中有十三個相臨著的小國、然後將那些小國給含納、僅一個便擁有北大陸全土以上領土、被喚做三大國的三個國家的位置描繪在上邊。
不、說是中央大陸只有這三個國家都可以的、強大的三國。
那三大國的名字分別是——
格爾夫古蘭特帝國。
艾爾托利亞共和國。
雷姆魯斯帝國。
這三股勢力互相猊視、互相爭鬥、從而決定了中央大陸一切的情勢。而那些小國則一直被三大國玩弄著。
所以他現在所持的地圖上、當前、現在、哪個小國、附屬哪個大國都寫的很清楚。
看著這。
他看著這。
北大陸年輕的霸者、加斯塔克帝國的王雷法爾·艾迪亞、用單眼盯著地圖、
[……呋。看起來會先和格爾夫古蘭特幹上啊]
這樣輕說道。
一頭緩緩飄動的粉色長髮。任誰都會被吸引、充滿魅力而堅韌的右眼及——被詛咒之劍「再生之劍」給吞滅了的左眼。
即便如此、他還是背負起了那把劍。將那把長大的、擁有超出人類可以使用長度的黑劍背於背後、他單手拿著地圖、站在平原上。
在他背後有數十萬的軍隊。
雖然背負著數十萬人的性命、但他卻毫不退縮、愉悅的看著地圖。
現在、他所看的是地圖的境界線。
劃分開自己所在的北大陸和、中央大陸的境界線。
但是那境界線有兩條。現在、中央大陸與壓制了北大陸的加斯塔克帝國相觸的境界線有兩條。
東側——附屬于格爾菲古蘭特帝國的小國·艾隆神都。
西側——附屬於艾爾托利亞共和國的小國·德爾利羅扎魯·克斯拉。
雷法爾微眯起他那
還可見的右眼、看著地圖上這兩個國家。
不論是較近的、還是易攻的、都要數艾隆神都。加上如果先攻打了德爾利羅扎魯·克斯拉的話、在進攻那期間、有被較近的格爾菲古蘭特帝國圍攻的可能性。這樣一來、便不得不同時與兩個大國作戰了。
那就真的不妙了。
不管怎麼想、果然應該先滅掉艾隆神都——之後便是在那前邊的大國格爾菲古蘭特了。
[嘛、德爾利羅—、啊～、什麼什麼的名字、也記不住餵。好。果然還是先攻打、名字簡單點的艾隆神都了]
這樣說完、他把地圖啪的隨意一扔。
一個站在他身後的男人接住了那地圖。
那是個和雷法爾年紀差不多——二十二、三歲左右的男人。
同樣擁有一頭加斯塔克特有的粉發、一雙清澈的藍眼。宛如在襯配著那雙眼睛般、身著著以藍色為基調的軍服。
雷法爾·艾迪亞的右腕、加斯塔克軍的軍師、利古爾瓦茲·潘忒斯特。
那個利古爾瓦茲——利茲說道。
[……記不住名字、不都是因為你的腦細胞不足的關係麼？]
聽了雷法爾轉過頭來、
[因為沒有必要才懶的去記啊、利茲。反正是要被我們滅掉、消失的國家不是麼？]
利茲笑了笑。
[嘛、說的也是]
[那麼、你覺得怎麼樣。先格爾菲古蘭特可以吧？]
於是利茲看向南方的天空、點了點頭。
[沒問題吧。格爾菲古蘭特帝國是東側靠海的國家。就是說、在與格爾菲古蘭特作戰期間、不必為東側擔心了。也有和艾爾托利亞共和國聯盟、一起進攻這手辦法]
不過雷法爾卻搖搖頭。
[艾爾托利亞一定不會回應的拉。因為很快就會露餡的啊。比起長年的敵國格爾菲古蘭特、突然出現的我們加斯塔克更危險。不過、當他們發現時已經……]
[太晚了……為了能這樣、快點開始吧。得讓我等的名字響徹中央大陸才行啊]
說著、利茲舉起手。
但是、僅是這樣、在他背後的數十萬士兵便有了反應。這些士兵都是混合部隊。原來在北大陸的六個國家被加斯塔克吞併後再編成的、合做部隊。
不過、現在這擁有六種魔法體系、六個國家的士兵、猶如最初便是一個生物般紀律有序的行動著。
這便是利茲的能力。
給予失去國家的士兵新的存在證明、給予他們新的生存目的、然後將他們操於掌中。
當然多少也有藉助洗腦系「忘卻欠片」的力量、但是、在對兵的管理方面、對利茲能力的依賴也很大。
利茲命令道。
[……全員]
在這時。
[嗚挖、還真厲害呢。能把那麼多兵這樣輕易的指揮啊。用洗腦的「忘卻欠片」都沒能做到這種效果呢。我們也得好好學學諾]
在眼前響起這樣的女人聲。
聽此、利茲停止了發命。
雷法爾也將目光轉向聲音那邊。然後繃起了神經。因為過於、因為聽到的那女人聲過於靠近了。
完全沒能察覺到她的氣息。
完全沒能察覺到她接近的氣息。在這無可藏身的遼闊平原上、於數十萬士兵面前、別說是可疑者接近的影子了、連氣息都沒能察覺到。
可是聽到的那聲音就在身邊。
而且就算雷法爾轉向發聲的那邊。
[…………]
也看不到人影。
這到底是。
[這到底是、什……]
話才說到這。
[這邊喲、年輕的勇者王先生]
聲音在耳邊響起。緊接著又呋的吹過一口氣來、然後從後邊伸過一把匕首割向雷法爾的脖子——
[雷法爾！？]
利茲大喊著、將他的身體踢飛。雷法爾利用那股衝擊、跳了出去。就那麼滾倒在地、起身後立刻拔出背後的劍。拔出格羅比爾。然後一揮。
於是終於看見了那敵人的樣子。
看著那敵人。
[……怎怎麼回事啊、這到底是]
雷法爾不禁輕聲道。
因為、那個敵人太過美麗了。
美麗的、女人。
年紀大概是、十八、九歲左右麼？
端莊的面容、好勝而可愛的雙瞳。
一頭特殊的水藍色長髮、正是她「先天性魔導異常」能力者身份的證明。
「先天性魔導異常」——那是指擁有超乎常人魔力的人。擁有連自身都無法控制的強大魔力。大多數的「先天性魔導異常」能力者都會沉溺於能力中、被能力玩弄、最終失去與他人的協調性成為精神缺憾者。
就是說不論魔力還是心靈都無法控制的缺憾人類——這就是對「先天性魔導異常」能力者的稱乎。
但是。
[…………]
現在眼前的這個女人、怎麼都看不出是那樣。
雖然看起來有些好強、但在她的雙眼中充滿了深思。
但是那雙理性的眼睛和、站在戰場正中間卻穿著著描繪了蝴蝶花紋禮服的身姿產生了奇妙的不協感、不禁讓人混亂起來。
蝶紋的禮服、手拿匕首。
她伸出那可愛的舌頭、
[啊拉拉、意外的反應不錯呢。我居然會失手……]
還沒說完她便把匕首投了過來。用這邊無法預想的細微動作、將匕首投了過來。
匕首氣勢兇猛的飛過來。雷法爾無法躲開。不、連反應都做不了。
怪物、不禁這樣想道。
真是來了個不得了的怪物、不禁這樣想道。
匕首直逼過來。
但是雷法爾卻動不了。
匕首直直的朝著心臟飛去。
[…………]
不過劍對此做出了反應。雷法爾所持的劍——格羅比爾做出了反應、將匕首彈開。
見此、女人稍露驚色睜大了眼睛、
[哦～、這也能躲開哦？還真厲害呢]
說完。稍眯起眼睛、
[到不如說、像是劍擅自防住的呢～、剛才的。那個、是格羅比爾吧？那還真不妙呢。就是說你是「真勇者」咯。我還沒愚蠢到空手去挑戰勇者呢、還是撤退好拉]
這樣說著時旁邊的利茲拔出劍。然後朝著女人揮去。
不過女人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即便如此還是輕易的用手指將劍一壓、利用利茲的力量甩了出去。
利茲的體態被搞跨、加上腳被女人一踢後便倒了下去。不知是怎麼做到的、利茲的劍朝著倒著的他落下、
[嗚挖]
不過利茲迅速的一滾將其躲開。然後立刻站了起來、往後退了二、三步、逃向這邊。一臉緊張的盯著女人、說道。
[……雷法爾]
[幹啥？]
[趁我拖住這女人期間、請快點逃。以那個為對手實在是沒辦法了]
[啊？你這傢伙、開什麼玩笑啊。以那種怪物為對手你一個人怎麼……]
不過被打斷、
[當然贏不了。但是不能兩人都死在這裡。和夥伴們的——和那些復活劍時犧牲了的夥伴們定下的約定還沒完成、還不能像個傻子似的兩人一起白白送死……是吧？撒、請快點逃吧。然後、請叫里魯過來吧。能和她好好交手的、大概只有里魯了]
說著、利茲在空中舞動起手來、開始編織起光格子。加斯塔克特有的魔法。比起肉搏戰、利茲是更擅長魔法的類型。
但是。
但是女人愉快的看著那個魔法、
[誒～、要用魔法哦？用了魔法的話、我可就不能手下留情了喲、那也可以麼？]
這樣說道。
擁有異常強大魔力的「先天性魔導異常」能力者這樣說道。
所以雷法爾停下了快要完成魔法的、利茲的手。
見此利茲、
[你做什麼……]
雷法爾卻搖搖頭、然後看著那個女人。
[……剛才你說是、手下留情了啊。那麼、一開始就沒打算殺我們麼？]
聽了女人微笑著、
[不是喲。如果能殺掉的話倒覺得滿LUCKY的……不過既然你真的是被格羅比爾選中的人、就現在這樣是不可能的呢。為了殺你的道具還不夠]
聽了這話、雷法爾更是緊張了。
[……為什麼、會知道這把劍？你不會是「女神」的手下]
[猜錯了～
、話說、看了不就知道了。我這樣的美少女、怎麼可能會是那種怪物]
這樣說道。
把「女神」叫做怪物。
也就是說、她是知道「女神」的存在的。不、不止是這樣。知道這把格羅比爾的事、就是說把這劍帶到這邊世界的「祭祀」也是知道的吧。
不過擁有這麼多情報的、到底會是什麼勢力？
[你到底是什麼人？]
雷法爾這樣問道。
於是她面帶漂亮而完美的笑容、
[警告者喲、雷法爾·艾迪亞]
[……警告者？警告什麼啊？]
[關於你前進方向的、警告者。不可以來這邊喲。要前進的話朝德爾利羅扎魯·克斯拉那邊去吧。不可以來艾隆神都這邊喲。我會拿不到錢的哦]
聽了這話、雷法爾總算是知道這傢伙是什麼人了。
[……是格爾菲古蘭特僱傭的俑兵麼。你們的傳聞我也聽說了喲、「蒼之公主」。是麼。你就是那個不斷摧毀中央大陸那些小國的俑兵團首領麼、碧婭·瓦利耶]
雷法爾這樣說道。
聽了她微笑著。
碧婭·瓦利耶、微笑著。
然後說道。
[不是首領、是女王喲、強壯傲慢的勇者先生]
說完她又微笑起來。
[那麼、好好聽我說的話哦、勇者王。不然的話——]
說到這、她全身放出殺氣。放出能讓心臟停止般強大的殺氣。
然後說道。
她說道。
[不然的話、殺了你喲]
不過對此。
對此雷法爾卻笑了起來。也放出殺氣、看著她。
不、是看著出現在她背後的另一個部下。
是里魯。
里魯·歐魯拉。
看著里魯、雷法爾說。
[把那個傲慢的女人給殺了]
里魯回答道。
[當然]
然後舉起手來。他的手指上、帶著金色的戒指。那是只有「神依」體質的人才可使用的「忘卻欠片」——「來獸之戒」。
將戒指一揮、
[來者之獸、現形！]
這樣喊道後、從里魯周圍空間裡、出現了幾堆雷塊般的東西、漸漸的變成了野獸的形狀、將碧婭圍住。
不過即便見到了雷獸、碧婭還是一臉清爽的微笑著說道。
[啊、這樣。來這手？]
雷法爾點著頭。
[啊啊。還是投降比較好哦？因為我是不殺女人主義啊。投降然後把你手裡的情報交出來、就放過你喲]
[啊拉、真溫柔呢]
[看了不就知道了麼？]
[啊哈]
她這樣笑道。那是充滿餘裕的笑容。都這種狀況了、這女人還是充滿餘裕的笑著。
然後。
[……那麼、要殺死這麼溫柔的男孩子們太心痛拉、所以算了算了。不過有警告過了喲？別對格爾菲古蘭特出手哦。明白了麼？]
說完、她放低姿勢。
見此里魯、
[不會讓你跑的]
揮起戒指。於是雷獸們向她襲去。
不過碧婭卻笑著、
[噶哦～！]
這樣可愛的叫道。
從她的指尖——不、是從帶在五根指尖上小小的、紅色的假指甲一樣的東西里突然伸出一道紅色的光線、將里魯放出的來獸給切裂了。
之後、
[那就、再見拉。下次、如果沒有遵守我的警告在戰場上碰到了的話——就真的殺了你們喲]
說完、她從懷裡拿出一顆小珠子似的東西。扔向空中。那顆珠子放出了強光、剛這麼想。
[…………]
她的身影已經哪都見不到了。
三人都暫時無言的看著碧婭消失的地方。
然後。
[……「蒼之公主」、麼]
雷法爾小聲道。
抬頭看著天空。
「蒼之公主」的女王碧婭·瓦利耶說了不准對格爾菲古蘭特出手。說是不准對艾隆神都出手。說是如果出了手就做了你們。
回想起那句話。
回想起她的話。
想起那些後、
[真是的、什麼啊那算。就臉蛋可愛、內在還真是只不得了的怪物啊……]
說著、雷法爾看著青梅竹馬的、同樣一身重負的兩人的臉、說道。
[好拉、怎麼辦啊？剛才那個你們怎麼覺得？下次對應的過來麼？]
利茲回答道。
[不干、就什麼都開始不了對吧。而且以後使用「忘卻欠片」的敵人也多起來了。就算不是這樣羅蘭德已經用了。與「蒼之公主」的戰爭、正好可以當是和羅蘭德戰鬥的準備]
里魯聳聳肩、
[如果能贏的話。犧牲也會很大吧]
不過雷法爾卻笑笑。
[犧牲很大又不是現在才開始的。不是麼？]
聽了兩人都點了點頭。
[是的]
[是啊]
[那麼]
雷法爾說道。
[那麼、要走咯。白費了點時間啊。向艾隆神都——之後是格爾菲古蘭特前進。利茲、發令吧]
所以利茲再次舉起手。揮下。
[前進！]
於是開始了進軍。
加斯塔克帝國、向著中央大陸的進軍開始了。
雷法爾注視著那景象。
接著轉過身去、看向將要前進的方向。
在那前方是艾隆神都、然後是大國格爾菲古蘭特、以及為格爾菲古蘭特所雇、名為「蒼之公主」的俑兵團。
然後在更前方、「墮落的黑勇者」正在北上著。
看著那些。
雷法爾注視那一切。
[……好了、從這裡開始就是正場了。開始我們的故事咯]
這樣對、里魯、和利茲、還有同伴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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