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終章一 血腥女王的緬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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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任何 一個國家,會對不 給予豬以人權一事,發表非議之詞。

  故此,

  只要將語言不同,膚色不同,祖先不同的異族定為長著人類模樣的豬的話,對其施加的鎮壓;亦或是迫害;乃至於屠殺,也談不上是什麼有損害人道的行為了。

  但是,從第一個人覺得這種行為是正確的那一刻起,共和國的崩壞就開始了、當全體都覺得這種行為是正確的那一刻到來時,共和國的毀滅便完成了。

  ――弗拉迪蕾娜·米麗潔 『回憶錄』

  並排擺放著的強化玻璃製成的棺材中,五架共和國產的機體的殘骸長眠於其中。

  在如同最上等青岡玉般澄澈的天空下,曾經是聖瑪格諾里亞和基爾迪帝國的靠近帝國的國際線的中間地帶,如今卻已是共和制基爾迪聯邦的領土的,馬路的一旁,盛開著如同他世之物一般虛幻美麗的春之花的草原上。

  取得特別進入許可,在防護用的玻璃罩內的18歲少女,弗拉迪蕾娜·米麗潔抬頭觀察著好似無頭的白骨<juggernaut>。染有一撮紅髮的靚麗銀髮從重新染成黑色的共和國軍服的肩上傾瀉而下。

  在被放入強化玻璃之前一直飽受風吹日曬的<juggernaut>,裝甲的切口處塗裝已經褪去,經受炮擊後的燒傷的痕跡清晰可見。在勉強還能維持原形的,摺疊在一起般頹倒的殘骸旁,< scavenge>的殘骸半蹲著。側面上的用噴槍刻上的文字依舊模糊可辨。

  弗雷德。我們忠實的——這之後刻有文字的部分被炮擊炸開一個大洞,永遠的遺失了。

  但是很簡單的就能想到後面寫的是什麼。

  蕾娜現在終於明白,為何辛他們沒有明明給喵咪取名,反而給<scavenger>取名的原因。

  對註定在戰鬥中迎來終結的他們而言,唯有能同生共死的,才能稱得上同伴。唯有在同樣的戰場上戰鬥到最後一刻,在同樣的戰場的某個角落裡力竭而死——經歷過同樣的戰爭的,才能稱之為戰友。

  那時弗萊德託運的多出來的5個貨櫃,早就不見蹤影。弗雷德自己的儲藏室也空空如也。可以料想到他們在行軍至完全被<Legion>勢力所占有的地域的深處後,彈盡糧絕後所敵軍殲滅。這與他們的行軍距離也相吻合。

  一個月。在<Legion>的支配域中的行軍任務本來幾天也撐不下去。而辛他們五個人在把攜帶的1月分的物資用盡之前,一直在前進著。

  穿過共和國側的對峙地區、甚至踏上了<Legion>所占領的土地。而這裡,是當時的聯邦側的對峙地區的最前端。他們在這裡用光了所有的物資……恐怕,這裡就是他們的葬身之所。

  此處就是他們的,旅途的盡頭。

  在<juggernaut>的殘骸中,發現了辛所留下的共計576個,刻有戰死者名字的金屬片。據說當時在製作玻璃棺材時,這些金屬片被暫時取出,做出復刻品,記錄下全員的名字後又被放回原處。

  辛早在兩年前都到達的此地,共和國最終都沒能到達。

  共和國滅亡了。和辛留下的預言一樣,死於自己的傲慢。

  在那之後蕾娜被分配到其他部隊,繼續擔任Handler一職,指揮著部隊的作戰。

  蕾娜沒有選擇去戰場上戰鬥。在戰場上能做的事只有共同戰鬥,然後死去而已。死後一切就都結束了。到最後一刻都沒能和辛他們一起戰鬥的自己。如今卻死在戰場上,也稱不上什麼悲慘的英雄。

  即便蕾娜將<黑羊>和<牧羊人>以及超長距離炮的事情如數匯報。被上級當做是86的戲言,未確認情報給一腳踢開。缺乏保養和維修的迎擊炮結果也被放置不顧。

  那個戰區也是激烈的戰場。每天都有大量的人死去。不是僅僅把processor的生命交給戰爭來處理,而是要藉由自己的手將他們的生命用盡一般,堅持進行著指揮的蕾娜,不知何時,被賦予了異名。

  「鮮血的女王」。

  和本名發音相似的異名。雖然像是會出現在不入流電影的反派才會用的名字,蕾娜卻十分中意。與明明踐踏著他人的生命,逼迫他人戰鬥,卻誰也無法拯救的殘酷傲慢的自己十分吻合。

  不過和其他隊伍比起來,蕾娜所管理的隊伍的生存率要高了不少。歷經一年依然沒有進行再編制,持續戰鬥著的那個部隊,被人稱呼為「女王的家臣」。

  在此期間,蕾娜走訪了許多曾經反對強制收容,曾經打算藏匿友人和親屬,傷心欲絕後辭掉工作的元Handler們。記錄下他們口頭闡述的86們的名字、為人和說過的話。即便能夠消除官方的記錄。但人的記憶是無法被剝奪的。蕾娜這麼做,是為了即使共和國滅亡,曾經發生過的這段歷史也能被後人發現並知曉。

  打破僵局的事件突然發生了。

  那一天是建國日。拿到最優成績,以首席的身份從大學畢業的學生,在典禮上發布了演說。那是和蕾娜同齡的少年,仿佛藏著怒火一般的眼神給蕾娜留下了深刻印象。

  「我認識的很多同學,都在和<Legion>的戰鬥中犧牲了」

  靜靜地聲音敘說著事實。會場瞬間被同情的嘈雜聲淹沒。有些人已經開始小聲啜泣。

  以輕蔑的眼神俯視著這些的人的男子,語氣一轉,發出咆哮一般的怒號。

  「他們是被這個國家,貶為86的人。——他們雖然是在戰場上死去的,但是殺死他們的是這個國家!你們想讓這種事持續到什麼時候!?」

  沒有一個人發出贊同的聲音。

  有罵他是區別不出人和豬的蠢貨的人。也有義憤填膺,默默地咬著嘴唇的人。但是大部分人都漫不在乎的當做耳旁風一般聽聽就忘了——他們還忘了,死對每個人,都是平等的。

  在那一天的深夜中,在迄今為止攻勢最弱的北部戰線,未曾有的巨大軍隊向共和國襲來 。

  配屬在北部戰線的部隊,在壓倒性的敵我數量差之下,一瞬之間遭到全滅。

  部隊沒有將全滅的消息告知他們的Handler。以其作為小小的復仇,不,這種程度恐怕連報復都算不上吧。那時的Handler還在酒宴上喝得酩酊大醉,沒有和任何一個人進行同調。要是某人能夠照著規矩進行管制的話,根本就沒有必要特意地去通報。

  迎擊炮幾乎無法起動。在發揮作用之前的地雷區就被長距離炮兵型的炮火連根炸飛。連為數不多可以發射出去的飛彈,也在爆炸前就被杜孔炮兵型的炮火攔截。

  作為最後的仰仗的古蘭·米盧,在那個的強大火力下,簡直不堪一擊。

  電磁加速型。

  以高達每秒8000米的驚人速度發射著炮彈的電磁加速型<Legion>。

  Spearhead戰隊曾經遭遇過一次,報告上去後卻不予理睬的新型機種。

  無法移動的要塞群,在那宛如噩夢一般,具有強大破壞力,不惜損壞炮身的超高速炮彈的強烈炮擊下轉眼間被夷為平地。終於政府開始意識到大事不妙,但事態已經無法挽回。Legion>已經侵入85區內。

  十一年以來一直逼迫著86戰鬥的市民們,早已失去了戰鬥的能力。

  僅僅過了一周時間,古蘭·米盧就宣告淪陷。

  共和國滅亡了。

  那根本就算不上懲罰。要問為何的話,因為幾乎沒有一個市民在悔恨自己的殘忍和怠慢中死去。大多數人只是咒罵著他人的無能和無謀,在哀嘆著自己的無辜和不幸中死去。沒有意識到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就算死,也不能成為對他們的懲罰。

  蕾娜因為在第一區,所以僥倖逃過從北面開始的殺戮。對此早就有所準備的蕾娜,也及時地應對這種情況。

  集中在地雷區周邊的全部重炮的火力,打開一條出口。開放通往古蘭·米盧的大門。在阿內特的幫助下使用後門建立起和所有還活著的processor的同調。請求其在八十五區內對發起<Legion>反擊。

  除「家臣團」和元「家臣」所屬戰隊之外,數量眾多的戰隊都接受了蕾娜的作戰請求。

  不過那算不上是什麼信賴和善意。恐怕是現如今認為依附於擁有發電·生產工廠的蕾娜一方對生存而言才是最為有利

  的吧。除此之外,僅由86獨自築建起來的防禦據點也很多。為了幫助其他部隊和收容所的同胞進行逃離,就地解散,各謀出路的部隊也有不少。

  蕾娜率領集合起來的戰力,開始了防衛戰的指揮。

  坐上備用<juggernaut>,加入到戰鬥的白系種雖然也有不少。大部分的白系種都已陷入絕望,失去鬥志。還有一少部分死不悔改的白系種至今還在向86宣洩著自己的憤懣和污衊。和之前不同的是,現如今的86,才是持有名為武力的強大戰力的一方。

  不願意做出在戰時還鬧內訌的86們雖然忍讓著白系種,但是再拖下去的話會變成什麼樣誰也不知道。

  遙遠的東部,越過<Legion>的占領區域和國境線的彼岸。

  抓住<Legion>的主力向北部集結的這個時機,集中兵力一舉突破東部戰線,急速趕往這邊的,是在革命中毀滅了舊帝國,重新建立起共和制國家的,共和制聯邦的軍隊。

  帝國,在開戰後不久就爆發了市民革命,並在此之中滅亡了。監聽到這個消息是最後殘存在抵抗據點的無線點情報站。聯邦為了徹底毀帝國,將<Legion>認定為敵人,在這十餘年也進行著戰鬥。將保護國家和同胞視為市民的義務,不惜毀滅祖國也要追隨共和制的理念的多數市民志願參軍,漸漸開始取回失去的國土。

  在擁有最先進的兵器,驍勇善戰的聯邦軍的努力下。一度收縮的戰線正一點點的被奪回。如今正在為奪回第一區,暫時陷入了膠著。

  共和國的市民們開放城門,高呼萬歲地迎接著他們。很不辛的是,故事到這裡還沒有結束。

  共和國對與他們同樣身為有色種的86所施加的迫害和虐殺,聯邦似乎全都一清二楚。

  在進入八十五區之前,救助還留在強制收容所和前線基地的倖存者的他們,目睹了發生在86身上的慘狀。

  要是你們如此討厭顏色的話,倒不如直接把國旗直接染成白色怎麼樣?救援部隊的司令官和大總統以及聯邦的高官們不是以嘲諷的語氣,而是以極為嚴肅的語調說道。

  聯邦將86視為優先保護對象,只能願意的話,隨時都可以授予其聯邦的市民權。

  雖然對白系種也進行了最低限度的支援。但是比起這個,更優先的是對迫害和虐殺行徑的調查。

  在國軍本部的地下倉庫發現的大量戰死者的人事檔案還保存完好。看來是人事部中的某人,偷偷地記錄下戰死者並且偷偷保存下來。數量龐大,堆積如山的照片儘是一些少年兵的事實雖然遭到聯邦的指責,但也有即使在共和國也還有尚未喪失良知的人啊這種還算正面的評價。

  隨著強制收容所里發現被關押的人寫下的詳細地受難記錄;倖存下來的受害者也逐漸開始訴說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噩夢般的遭遇;發現被丟棄在收容所要要塞舊址的累累白骨後,聯邦的態度變得越來越冰冷。當人體實驗的記錄被找到、嬰幼兒的販賣記錄被發現、士兵所進行的虐殺影像被曝光的時候,聯邦看著白系種的眼光已經和看垃圾無異。

  就算是停止一切支援也不足為奇。但聯邦還是保持著對白系種最低限度的援助。

  大概,這才是對白系種們的懲罰吧。即便你們是人渣,我們也不會以牙還牙,成為和你們一樣的人渣。

  儘管羞愧吧,恬不知恥的才是真正的豬,知道嗎!

  這才是無言的裁決。

  在奪取第一區以北的作戰時,聯邦為了增強兵力,向舊共和國提出了派出高級官員的要求。他們需要能夠勝任奪還作戰的指揮官,或者是指揮官候補。

  多數人還在猶豫不決時。蕾娜卻毅然決然申請成為候補。——現在,她來到了這裡。

  走出玻璃防護罩,拿起放在道路旁的小型儲物箱和裝有隻有爪子是白的黑貓的手提箱後,蕾娜返回躺在在春意怏然的花園中,已經鏽跡斑斑的< juggernaut>和在那旁邊矗立著地,刻有共計576個名字的石板旁邊。那是屬於戰鬥在最後一刻,到達此處的,他們全員的墓碑。

  事前並不不知道他們竟然在這裡的蕾娜沒有帶祭奠用的花過來。但是,蕾娜覺得,自己今後也不會為他們獻上花束吧。

  尚未憑藉著自己的力量,行至此處的蕾娜,還沒有向他們獻上花束的資格。

  蕾娜回過身,面向等待著自己的高官,輕輕地低下了頭。

  「抱歉,閣下。讓您久等了」

  「沒關係。悼念死者時,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身著量產藍色西服,帶著結實的銀框圓眼鏡,一頭仔細梳理過的夾雜著白髮的黑髮,年的黑珀種官員比起政府高官,給人的感覺更像是遠離世俗的學者一樣的露出穩重的笑容,非但沒有一絲責怪,反而以慈祥的目光注視著染紅頭髮,身著黑衣的蕾娜。

  這身裝扮,是喻指部下戰場上流淌的血和為部下服喪嗎?鮮血的女王。……類似沒有救助共和國的人渣的必要、只需要保護自己的同胞就行了這樣的觀點,實際上在我們這邊也存在著——不過,要是有像您這種出色的女性存在的話,忽視掉那些聲音才是明智的做法。歡迎加入基爾迪聯邦,米麗潔大佐。

  面對滿面笑意的對方,蕾娜露出困惑的笑容,輕輕搖了搖頭。是自己讓部下血流成河,應當由躲在後方卻讓部下在前線接連死去的自己為他們服喪,才是這身裝扮的真意。這位滿身是血的黑衣女王配不上什麼讚美之詞。

  以滿溢慈愛的目光回復蕾娜的那份潔癖後、聯邦的高官轉過身去。在身後距自己不遠的地方,是不知何時站立與此的五位身著聯邦軍鋼色制服的年輕士官。

  「請到這邊來。——請讓我向您介紹接下來將交付於您任下的部隊的指揮官們」

  「嗯,有勞了」

  蕾娜邁出腳步的同時,再一次將視線轉向身旁的墓碑。

  在緊貼在一起的玻璃棺材內永眠的四足蜘蛛的屍骸和他的眷族們的殘骸。那是經歷著殘酷的一生,卻依然選擇戰鬥至死,最後笑著踏上旅途的少年兵們所抵達的終點。

  戰爭,還遠遠沒有結束。<Legion>的大軍,現在肆虐著過半面積的大陸。此時此刻,也有無數人在持續地戰鬥著。

  戰鬥。直到將最後一架<Legion>擊毀的,那個瞬間。

  為了抵達,一直前進的他們最終抵達的地方。

  帶著決意的笑容,蕾娜邁出新的一步。同年代的五位士官整齊劃一向自己敬禮。蕾娜將去到他們的身邊,去到這之後的,等待著她的全新的戰場之上。

  為了戰鬥到最後,活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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