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東方大征伐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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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京生存圈與五大長聯合軍的戰爭終於開始。

  先發制人的是聯合軍方面的空軍。

  在開始降下雨滴的灰色雲層下。

  數之不盡的戰鬥機飛翔於空中,對東京生存圈發動攻勢。

  『看到了,那就是勾結惡魔的混蛋們的巢穴。』

  『好壯觀的防壁啊。防備還真堅固。』

  『馬上就用我又粗又大的傢伙讓他們爽翻天。』

  飛行員們儘管用無線電交談下流的對話,還是在進行著自己的工作。

  他們被賦予的任務就是用飛彈破壞保護東京生存圈的防壁。

  他們各自操作手上的游標鎖定防壁。

  然後——

  『『『飛彈發射!!(※FOX2)』』』(譯註:航空軍事用語,戰鬥機發射空對空飛彈時使用。)

  他們按下了飛彈發射鈕。

  光是東京灣方面就有兩百架以上的戰鬥機,從那之中發射出數量超過戰鬥機兩倍以上的飛彈。

  不,不只是戰鬥機的飛彈。

  東京灣上的軍艦也發射了無數的艦載飛彈。

  而那些射出的飛彈群拉著白煙的尾巴,逼近東京生存圈——直接命中防壁。

  高熱與黑煙的花朵盛開,同時響起了震天巨響。

  ……然而,儘管受了那麼集中的炮火攻擊,海風吹拂而過,揭開黑煙的面紗之後,飛行員們看到的是只是稍微沾上煤灰的防壁。

  『喂喂喂,真的假的啊!連個裂縫都沒有啊!』

  『加上艦載飛彈都只有這種結果的話,戰鬥機的飛彈根本拿它無可奈何啊。』

  飛行員們愕然不已。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畢竟這道防壁原本是準備拿來對付《魔王級》惡魔用的。

  要是連人類製造的火焰都打得破它,那可就不像話了。

  即便使用核彈攻擊,要在物理上突破這道防壁恐怕都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說,託付空軍第一陣的任務,以飛彈突破防壁已經不可能達成。

  見到事態如此,空軍的指揮官立刻以無線電呼叫全體飛行員。

  『通告全飛行員,作戰變更為B計劃,再重複一次,作戰變更為B計劃。』

  『B計劃就是……』

  所謂的B計劃,就是飛彈攻擊無法對防壁造成有效打擊時的作戰。

  捨棄受到防壁保護的側面,從防守空虛的上方降下部隊。

  讓空降部隊奪取防壁的控制,從內側打開防壁的作戰。

  這時會成為阻礙的,就是在防壁上展開的敵方迎擊部隊。

  防壁既厚實,又配備有高射炮和對空迎擊飛彈等武器,是最適合布下防衛線的場所。

  對方迎擊部隊在這裡展開的話,不管是對運送空降部隊直升機,還是對後續裝備《飛翔翼》的魔術師們的行動,都會造成阻礙。

  因此B計劃賦予戰鬥機部隊的任務,就是集中攻擊防壁上半部。

  也就是降下槍擊與轟炸之雨,阻止迎擊部隊展開。

  『簡單說就是任意地狂射就好了吧。』

  『就是這麼回事。』

  『哈,真是輕鬆啊!』

  飛行員一邊這麼說,一邊將手指搭上機槍的開關。

  他的言談中並沒有緊張的氣氛。

  那也是當然的。

  這次聯合軍方面避過雷達成功奇襲。

  自從依諾增爵的宣戰布告後,只過了五分鐘。

  也就是說,敵人現在應該正因突來的奇襲而混亂。

  那樣的話,別說是展開迎擊部隊了,他們就連高射炮和對空飛彈也來不及充分設定吧。

  因為他們在時間上沒有那種餘裕。

  那麼,這個任務就會成為單方面的殺戮——理應是如此的。

  『啥……?』

  瞬間,飛在前頭的戰鬥機燃起熊熊火焰,一邊灼燒著雲,一邊發生爆炸。

  接著,周圍的戰鬥機也陸續同樣地爆炸。

  最後,機體噴火墜落地面。

  『咕哇啊啊啊啊!』

  『洛克!斯圖爾特!』

  友軍陸續遭到擊落,飛行員們睜大雙眼,感到萬分驚愕。

  從東京灣方面攻入的第一陣戰鬥機群,明明應該有超過兩百架以上的數量,卻在短短數十秒間就減少至不到三十架。

  這到底是為什麼?

  敵人應該連布陣的時間都沒有才對。

  飛行員們不明所以,陷入了混亂。

  不過,他們之中的其中一人望向仍飄著黑煙的東京生存圈,發覺到——在東京生存圈防壁上部,有高射炮、對空飛彈,以及——手持來福槍型或杖型的《魔導武裝》,仰望著天空的魔術師戰列,瞄準飛來的戰鬥機群。

  『騙人的吧……!?迎擊部隊已經展開完畢了嘛!』

  沒錯,日本軍短短五分鐘內便做好迎擊準備,在防壁上部展開部隊。

  ◆◇◆◇◆

  日本軍之所以能這麼快速展開陣型,有三個理由。

  首先第一個理由,就是單純訓練精實。

  日本國防軍正如其國防之名,並不太擅長主動進攻,不過對於防衛戰鬥則擁有出類拔萃的訓練度。

  特別是在現在的政權下,由於衣笠總理的方針,訓練的比重極端傾向防衛戰。

  首都防衛戰時的展開訓練是每周一次。

  全市民參加的避難訓練則是以一個月兩次的頻率施行。

  平時市民都會嫌這樣的訓練麻煩,不過平時緊迫盯人的累積,在這種緊要關頭就發揮了成果。

  不只是每個士兵,連避難的市民、學生魔術師也全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麼,非常明白該往哪裡走;所以不管是部隊展開還是避難疏散,全部進行得非常順利。

  這是第一個理由。

  而第二個理由就是——今天是戰勝紀念祭。

  戰勝紀念祭是一年一度的大節慶。

  東京生存圈的市民幾乎都會集結在皇居周邊。

  這一點不管是以文化祭參加慶典的學生魔術師,還是為了讓祭典順利進行而負責警備的國防魔術師也一樣。

  也就是說,在宣戰布告發布的瞬間,戰力就已經聚集在很快就可進行配合的位置了。

  這大概也是讓高速展開化為可能的理由之一。

  不過只憑這兩點,是絕不可能在短短五分鐘內就構築起防衛線。

  最大的理由果然還是——

  現在這個瞬間也在東京生存圈上空持續對空的……人型木乃伊。

  《邪神》夸切·烏陶斯的存在。

  他也被稱為《踏塵而過者》,是焰臨去之際召喚的神性。

  他是擅長干涉『時間』的《邪神》。

  焰利用那樣的力量,對存在於東京生存圈的所有人類,授予了將各自的固有時間加速至十倍的《時間加速》的加護。

  也就是說,東京生存圈的人們在五分鐘的時間內,可以完成五十分鐘的行動。

  有了那樣的時間,再加上前述的條件與精實訓練,要在戰鬥機到達東京生存圈前構築防衛線,甚至可說是輕而易舉了。

  而時間加速,同時也代表——

  敵人的動作相對地看起來慢了十倍。

  「哈哈!這太棒了!比遙控飛機還慢啊!」

  「是啊,比打飛靶還要簡單多了!」

  「在戰勝祭這個難能可貴的日子裡,竟然做出這種蠢事,我要把他們全部擊落!」

  『不必勉強對付飛向防壁的飛彈與敵人的陸上部隊。不過戰鬥機和裝備《飛翔翼》的魔術師、空中運輸部隊的直升機,一架也不可以讓他們接近!給我全部打下來!』

  「「「是!長官!」」」

  在國防軍第七師團師團長哈薩德的指示下,展開在東京灣側防壁上的國防魔術師們,以可說是百發百中的準確度,陸續將逼近的敵人擊落。

  相對速度有十倍差距的話,那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吧。

  即使是射擊訓練不及格的人,要他打不中還比較難。

  「焰同學果然很厲害……!」

  「即使不在場也這麼可靠,真是還好有《邪神使》呢~」

  夾雜在防壁上展開的部隊中,手持來福槍的學生魔術師古賀步美與安娜·多羅寧,一邊瞄準戰艦派出的突擊登陸艇,一邊也深深感受到那樣的恩惠。

  就連噴射戰鬥機,看起來都只有飛靶射擊程度的速度。

  航行在水上的突擊登陸艇,看起來幾乎是靜止狀態。

  特別是安娜除了夸切·烏陶

  斯的加護之外,同時也接受《白色死神》席摩·海赫的《鷹眼》加護;對安娜而言,射擊那些敵人,要說是像射水鴨般輕鬆也絕不為過。

  光是安娜一個人,就可以在現實時間一秒之內,輕易擊落三枚飛彈或三架戰鬥機;如果是登陸艇的話,她則可以擊沉七艘。

  而且迎擊部隊除了安娜外,還有其他魔術師和對空迎擊裝備的士兵、高射炮和飛彈發射器。這些全都發揮出十倍速度的迎擊,在現實時間不到一分鐘內,就將接近她們負責區域的超過兩百架戰鬥機,以及數量多出一倍以上的飛彈和登陸艇,毫無遺漏地全部擊沉。

  她們反過來讓發動奇襲的敵人全軍覆沒。

  「很好!這樣敵人的第一陣就全滅了!」

  「第二陣很快就會來了!別大意了!」

  「嘿嘿,那些遲鈍的傢伙,不管來多少都不是我們的對手啦。」

  靠著十倍的速度差取得單方面的勝利,當初在展開陣型時還露出不安表情的國防魔術師們,如今也士氣大振。

  他們可說是已經完全從奇襲帶來的精神打擊中,重新振作起來了。

  「照、照這個情況,看起來應該可以撐到焰同學回來吧!」

  最初還有若干驚慌的步美,表情中也看得到不至於太過鬆懈的從容。

  但是——

  (真的會那麼順利嗎?)

  在眾人之中,安娜眼神銳利,用遙望千里的《鷹眼》,瞪視漂浮在遙遠東京灣的敵方航空母艦,內心這麼想著。

  發動這種規模的襲擊,敵人也是帶著相當的決心和覺悟而來。

  既然如此,他們不會因為這種程度就罷休吧。

  而且剛才迎擊的幾乎都是一般兵。

  身為主力的魔術師部隊,幾乎都還沒有現身。

  (他們還是不會讓我們這麼輕鬆就獲勝的吧。)

  而很不幸地,安娜的預感成真了。

  ◆◇◆◇◆

  襲擊東京生存圈、總數上千的戰鬥機群中,連一架都無法抵達東京生存圈。

  因為它們一接近便遭受夸切·烏陶斯加護下的迎擊部隊猛攻,全數直接墜落。

  聯合軍的士兵臉色蒼白地向司令部的《五大長》報告這個事實。

  「先、先行的空軍第一陣全滅了……!」

  聽到這個消息,喬瑟夫發出如慘叫般的怒吼。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奇襲不是成功了嗎!?」

  「難道說是我們要發動戰爭的消息走漏了嗎?」

  「就算是那樣也太奇怪了。短短一分鐘就將那麼多的飛彈和戰鬥機擊落,火線的數量太多了!物理上怎麼可能辦得到!」

  泰龍立刻否定蕾蒂的說法。

  因為習慣戰爭的他,能夠想像得到以日本的總戰力會有怎樣規模的反擊。

  而日本擊退第一陣的反擊卻遠遠超出他的想像。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五大長》同感困惑。這時有個士兵向他們報告——

  「關於那個原因,根據空軍拍攝到的影像,東京生存圈的人們以難以置信的速度在動作……」

  前來報告的士兵將空軍飛行員提供的東京生存圈影像,透過司令部的電腦,顯示給在場的人們看。

  看到那個影像,眾人皆驚訝得瞪大了眼。

  因為影片中有如米粒般的東京生存圈的士兵們,他們的動作簡直像是以十倍速在快轉播放影片一樣。

  「這個不是在快轉嗎?」

  「是,用一倍速播放就是這樣了。」

  「……原因恐怕是這個吧。」

  本身也是魔術師的古雷哥利歐暫停影片,指著某個部分。

  那是映在飛行員視界遠方的人影。

  一個飄浮在東京生存圈上空,雙手向前伸出的木乃伊。

  古雷哥利歐知道那是什麼。

  「《舊日支配者》夸切·烏陶斯。他是操縱時間的邪神,大概是《邪神使》在臨去之際召喚的吧。靠著這個邪神的加護,東京生存圈的人類時間變成我們的十倍速——朝這個方向想,也就能夠解釋這場迎擊了。」

  「唔,處處就是要妨礙我們……!真是惱人!」

  蕾蒂咒罵著,不顧他人眼光地咬起指甲。

  「王書記長,你同時也是S級魔術師吧?你能對我們施以同樣的術法嗎?」

  聽到喬瑟夫這麼問,泰龍焦躁地搖頭否定。

  「別強人所難。《時間加速》本身並不是多麼困難的術法,但那是對自己一個人施術的情況。若是要將範圍擴大至軍隊規模,即便是S級的我也辦不到。而且《時間加速》最多只能提升至三倍速,這種狀況下,效果也是杯水車薪啊。」

  當初預定的步驟是先以空軍清掃雜魚後,再派遣主力的魔術師部隊和步兵。

  然而,照這樣下去再繼續加派部隊也是無濟於事。

  這個事態應該如何處理呢?

  司令部思考著這個問題。

  就在他們在思索的時候——

  「受不了,蠢得讓人看不下去啦。」

  背後傳來語氣甚至帶有嘲笑的聲音。

  出聲的人是面露輕蔑笑容的《特別宣教師》們。

  「啊?那你們是有什麼法子嗎?」

  泰龍聽了則是惡狠狠地瞪著他們問道。

  對於他的問題,《特別宣教師》中最年長的白須老人達雷特走上前一步。

  「當然有,我們原本就不期待非魔術師的人啊。你說對吧?蓓特。」

  他做球給背後身著一身禮服裝扮的藍捲髮少女。

  對此,被稱做蓓特的少女則點頭說道:

  「是啊,沒錯。再說,靠著戰鬥機和登陸艇一點一點投入戰力,這個戰術本身就是愚蠢的策略。像日本那樣的一個小國,只要以數量暴力淹過就好了呀……就像這樣!」

  她加強語氣,當場兩手合握,做出跪地祈禱的姿勢。

  瞬間——少女的身體開始發光,背後出現一對羽翼,頭頂出現銀色的光環。

  那是只有《特別宣教師》才能使用——魔術師所用的英雄憑依的高等級版。

  讓天使這種更高位的靈體附身,這就是教會的秘技。

  而被稱為蓓特的少女讓天使降臨在身上後——

  比焰扯斷《大封印》時更強烈的震動隨即產生,開始搖晃航空母艦。

  在這樣的情況中,達雷特對依諾增爵說道:

  「陛下,我們要衝進去囉。請抓穩了。」

  「難道是……!全員防備衝擊!」

  聽到達雷特說的話,依諾增爵立刻領悟他們《特別宣教師》要做的事,他使用精神通信,對著在東京灣展開的全部隊下達這樣的命令。

  隨後——

  『看那大神憤怒之日吧。如山一般的東西投入海中,大海像是瘋狂一般捲起巨浪。棲息於海中的所有生命被奪走,所有的船將會被打碎吧。』

  與先前無法比較的劇烈震動,襲向在海上的他們。

  ◆◇◆◇◆

  以戰鬥機為主的第一陣敗退後,敵方第二陣幾乎間不容髮地,立刻對東京生存圈發動攻擊。

  對方是以裝備《飛翔翼》的魔術師為主的部隊。

  使用魔力炮擊加上防護罩,由於第二陣擁有比戰鬥機更多樣的技巧,可以說是比第一陣更棘手的敵人。

  再加上他們數量很多。

  仿佛成群的蝗蟲般飄浮在天空的人影,數量總計將近十萬。

  這個第二陣光是魔術師的人數,便已經是東京生存圈所有能戰鬥的魔術師的兩倍以上。

  不過——即使如此,日本這一方還是有夸切·烏陶斯的加護。

  那樣的優勢足以彌補人數的差距,東京生存圈的魔術師們還是與第一陣時一樣堅守陣地,沒有讓對方接近。

  「第二陣的迎擊也很順利啊。」

  見到戰果比預料中更好,指揮日本海方面部隊的哈薩德,暗自在心中鬆了一口氣。

  ——照這樣維持下去,就可以靠這道防線擋住敵人。

  然而,那麼夢幻的幻想……很快就被打破了。

  「這是什麼聲音?」

  「地鳴聲……?」

  一部分聽覺靈敏的人,發覺了埋沒在魔術與飛彈爆炸聲中的那個聲音,開始躁動起來。

  隨後哈薩德也察覺士兵們的噪動。

  那與其說是聲音,倒不如說更接近震動,接近地鳴聲。

  (到底是什麼聲音……?)

  「餵、喂!你們看那個!」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士兵臉色蒼白地指著敵人過

  來方向的海上。

  哈薩德心想這次又怎麼了?視線往那個方向移去——卻在那裡看到了無法相信的光景。

  「海平面被抬起來了!?」

  「海、海嘯啊啊啊啊!」

  只見海面竟然激起大浪,化成巨大的海嘯,鋪天蓋地而來。

  而且……敵人的艦隊也乘著海嘯,以猛烈的速度朝著這裡衝來。

  就像是用衝浪板在衝浪一樣。

  「難道他們打算就這樣連船一起衝撞陸地嗎……!」

  讓艦隊連同海水一起進軍。

  對於聯合軍這出乎意料的行動,身經百戰的哈薩德也不禁臉色蒼白。

  這下不妙了。

  高達七十公尺的防壁既無法越過,在強度上也不會被衝垮才是。

  但是,在足以掩蓋海平面的艦隊中,存在著敵人的本隊。

  若他們在極近距離展開兵力,只靠海邊的部隊畢竟無法抵擋住。

  『緊急事態發生!敵方主力乘著海嘯急遠接近!請火速派兵力至海邊支援!』

  哈薩德急忙向指揮本部請求支援後,再對現場驚慌的魔術師們下達指示。

  「全員對著海浪射擊冰結屬性魔術!別讓那些傢伙接近!」

  「「「是、是!長官!!」」」

  「《凍結冰槍》!」

  「《暴風雪》!」

  國防魔術師們儘管恐慌不安,還是設法凝聚術法,對著異常緩慢逼近的巨浪射擊,可是……

  「不行!絲毫沒有停下!」

  「推擠的力量太過強大了!才剛凍結就馬上被擠破了!」

  就像這樣,國防魔術師們的抵抗毫無意義。

  海嘯淹沒京門大橋,逼近至台場的前方。

  那裡已經是離防壁不到一公里的極近距離了。

  不過,就在海嘯即將淹沒台場的瞬間——

  「頞部陀。尼剌部陀。頻哳陀。臛臛婆。虎虎婆。嗢缽羅。缽特摩。摩訶缽特摩——以八種死亡將常世之一切罪惡繫於地底吧。」

  哈薩德聽見詠唱咒文的聲音,那是——

  (冰結系第五階梯魔術……!)

  「《八寒地獄》。」

  當那個聲音念出結尾咒文的瞬間,連綿至海平面盡頭的海嘯,一瞬間就凍結了。

  「什麼!好厲害……!」

  「到底是誰……!?」

  驚訝的士兵們尋找著這個大魔術是出於誰之手,便在下方找到了答案。

  只見一名身著黑衣的長髮男人,背對國際展示場而立。

  在場許多人都認識他。

  因為這個男人,對在場許多的國防魔術師們而言,既是過去的上司——

  「理、理事長老師!?」

  ——對安娜他們學生魔術師而言,也是教師。

  「早已來此待命了嗎……!《白夜的死神》……!」

  哈薩德說出口的那個名字,是園城寺戒以《無國境騎士團》團長的身分,率領以焰為首的高手時的外號。

  他是在《沃普爾吉斯之夜》時,從最初到最後都在第一線奮戰、身經百戰的強者,同時也是在冰結系魔術方面無人能出其右的高手。

  與《魔本凶彈》的星河純華並列為這個國家王牌的男人,在千鈞一髮之刻,阻止了洶湧而來的海嘯與敵方艦隊。

  但是——戒的表情沒有絲毫從容之色,而是透露出後悔之情。

  這是為什麼呢?原因只有一個。

  (讓對方太過接近了……!)

  連同海水一起衝過來的這個手段,對戒而言也是出乎意料。

  所以他的應對才會遲了。

  從台場到防壁已經不到一公里,一路都是陸地。

  這麼一來——敵人肯定會將擁有的全部戰力解放出來。

  戒的這個預感,很快就成為現實。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宛如捅到蜂窩一般,大量裝備《飛翔翼》的魔術師從空母飛了出來,而且因數量不夠而沒有配備《飛翔翼》的魔術師與一般兵也下船到碼頭,朝著防壁疾奔。

  他們沒有帶繩索等攀爬工具,手上只拿著突擊槍,魔術師們恐怕是要對防壁施加扭轉重力的魔術,打算藉此爬上防壁吧。

  戒當然不容他們得逞,正準備要迎擊,但是——

  「破——啊啊啊啊啊啊!!」

  「……!」

  只見王泰龍從凍結的海嘯上跳下,揮落既像槍又像斧的武器,阻止了戒的行動。

  戒用大鐮形狀的武器接下泰龍的揮擊,惱怒地瞪著泰龍。

  「《方天畫戟》……!你可真是拿出不得了的武器啊,泰龍。」

  「因為你這傢伙從《騎士團》時代就老是妨礙我的政策啊……!今天我可要好好地回禮了!——嘖!!」

  泰龍揮開大鐮,橫向揮動《神話顯裝·方天畫戟》。

  戒選擇不接這一擊,往上飛到上空。

  瞬間,位於《方天畫戟》斬擊直線上的國際展示場,被從根部砍斷。

  那臂力已經超越人類的認知。不過那也難怪。

  泰龍的契約英靈,《飛將》呂布奉先所持有的英雄奧義《羅漢》,能夠以數十倍知古里所用的《剛力無雙》的倍率,提高魔術師的身體能力;即使在現存的英雄奧義中,也算是最強的能力之一。再加上泰龍使用憑依英靈生前的武裝,能夠將武裝的性能發揮至極限。

  與焰相比,泰龍雖然是遠遠不及的小人物,但他仍是S級魔術師,是人類最強的人之一。

  「愚蠢的傢伙們……你們大概認為拉攏了天使加入己方,但是你們以為那些人會理解你們的價值觀嗎?」

  「哈,你儘管吠好了,喪家之犬!」

  即便是戒,面對泰龍時也沒有保護己方的餘裕了。

  連同海水一起衝上陸地的聯合軍艦隊上,士兵們陸續湧出,在毫無阻礙的情況下,從天空與陸地朝著保護東京生存圈的防壁進攻。

  看到那樣的光景,在防壁上展開陣型的迎擊部隊,不禁抽了一口氣。

  「呿!數量怎麼這麼多!」

  「不過有這個速度差距的話,就沒什麼大不了!把他們全部擊落!」

  即使如此,在焰留下的優勢支撐下,他們果敢地展現出迎擊意志;對於從上下方擁上,視界內滿滿的敵兵,他們也不瞄準,狂射魔術和槍擊。

  之所以不瞄準,那是因為現在已經是不管射哪裡都會打中的情況了。

  然而——

  『看那大神憤怒之日吧。太陽污濁,月亮遭鑿穿,星辰破碎四散,然後日夜就會變得相同了吧。』

  聽到這聲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沙啞聲音,瞬間——

  湧上的敵兵動作突然變得敏捷,迎擊幾乎都被躲掉了。

  「什麼……!?被躲過了!?」

  「《邪神使》的魔術失效了嗎!?」

  對於意想不到的事態,迎擊部隊陷入恐慌。

  在那樣的情況下,安娜發覺到一件事。

  「不對!是敵人也變快了!變得和我們一樣快!」

  沒錯,那就是答案。

  航空母艦停在凍結的海嘯上。

  而在空母的上方,老人達雷特張開翅膀,背後浮現藍光閃耀的魔法陣,露出陰險的笑容。

  「呵呵呵,區區邪神辦得到的事情,承蒙神授予力量的我們《特別宣教師》不可能辦不到。你們這群不敬神的傢伙。」

  性能遠超過人類的魔術,而且可以操作時間。

  那就是憑依在達雷特身上的《第四號手》的力量。

  由於他的力量展開,從海的方向湧來的聯合軍主力時間變成十倍速,日本這邊所剩的最後優勢也被奪走了。

  迎擊部隊被迫在毫無優勢的情況下,迎戰比他們多數十倍的兵力。

  那已經不是靠長距離炮就能阻止的物量。

  「準備近身肉搏!近身魔術師隊,迎擊越過防壁的敵人!!」

  可是即使如此,他們也不能逃走。

  因為他們的背後已經沒有任何防衛了。

  不能讓敵人突破這道防壁。

  在哈薩德的號令下,迎擊部各自豁盡全力應戰。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背負著故鄉的存亡。

  背負著家人的生命。

  那樣的自覺讓他們每一個人都懷著一死的決心與激昂的氣魄。

  就連平常沒有身為魔術師氣概的學生魔術師們,面對逼近而來的敵意,也毫不畏懼地勇敢奮戰。

  但是,即使帶著一死的決心與激昂的氣魄迎戰,雙方的物量差距實在難以抗衡——狀況隨著時間更加惡化。

  「唔喔喔喔!」

  「危險啊!羅潔!」

  在敵我雙方人馬混雜的戰場之中,安娜裝備《飛翔翼》在空中戰鬥,為正在迎擊敵人的隊友羅莎琳·華格納掩護;她用來福槍射穿了正要從背後砍殺羅莎琳的敵方魔術師頭部。這是一記千鈞一髮的援助,但是——

  「————!」

  羅莎琳甚至無法發覺自己被救,繼續迎戰下一個敵人。

  看到我方這種狀況,安娜的表情透露出焦慮。

  (大家已經看不到周圍的情況了……)

  光是要打倒眼前的敵人就已經竭盡全力,眾人的視野因此變得狹隘。

  再這樣下去,恐怕支撐不了太久。

  但是,那種事……

  (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以在這種青春年華的時候就死掉!)

  安娜緊咬著唇,揮去湧上心頭的死亡恐懼,持續用已經沒有感覺的手指扣下扳機。就在這個時候——

  「————!?」

  背上仿佛被死神的舌頭舔過一般,安娜頓時感到一陣寒意。

  安娜的契約英靈席摩·海赫是絕代的狙擊手。

  因此她能憑直覺了解,誰是現在最必須第一優先殺死的敵人。

  安娜順從那樣的直覺,視線往地下看去。

  她在那裡看見的是——

  「嗯嗯嗯嗯~~~~~~!!」

  在地上推進的步兵集團之中,有一個全身包裹著拘束裝的禿頭男獨自從隊伍突出,以猛烈的速度沖向防壁。

  那個眼口都被粗線縫合的男人,用受到束縛的全身,像個芋蟲一樣在地面滾動爬行,以難以置信的速度,朝著防壁爬行過來。

  (總覺得那傢伙很危險……!)

  他異樣的程度,令安娜產生超越生理厭惡感以上的危機感。

  「小古!防禦交給你了!」

  安娜立刻指示背後的步美守護自己,從防壁邊緣探出身子,採取射擊姿勢。

  接著,她對著以猛烈速度爬行而來的男人——《特別宣教師》赫伊,連續射擊子彈。

  安娜準確無比的射擊,確實地命中赫伊的頭部和心臟。

  可是——

  「嗯!?嗯!嗯~~~~嗯~~~~~~!!」

  「竟、竟然不停下來……!」

  不,不只是不停下來。

  即使被射中,赫伊甚至沒有感到畏懼,反而更增加快爬行的速度,最後終於如飛魚般從地面跳起,到達防壁。

  瞬間,捆綁著他的各種束縛斷裂爆開——他的背上噴出了暗黑色的東西。

  是漆黑之翼。

  (不妙!)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安娜心想不妙,抽了一口氣的同時,赫伊獲得自由的口中發出如怪鳥叫聲般混濁的奇特叫聲,以同樣恢復自由的拳頭,擊打圍住東京生存圈的防壁下方。

  隨後——一陣足以將身體震得跳起的衝擊傳來,仿佛星辰粉碎般、沉重堅硬的物體毀壞的聲音,也傳入安娜等人的耳中。

  迎擊部隊動搖起來,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哈薩德懷疑地撥開人群,往防壁下方看去。

  「怎……怎麼可能!?」

  由於事態太過驚人,令他愕然不已。

  因為僅僅只是一拳,厚達十公尺,連核彈直接命中也能承受的防壁竟然就遭打破,開出了一個高二十公尺,寬四十公尺的巨大隧道。

  那不是常識所能……不,即使使用魔術,那也是超乎想像的破壞力。

  不過那也難怪。

  因為那正是寄宿在赫伊身上的《第五號手》的力量。

  那個使徒《亞巴頓》受到神委以破壞者的權利,能夠破壞地上一切事物。

  因此在赫伊的面前,物質的強度是沒有意義的。即使是再怎麼堅硬的鋼鐵,他都可以將低於自己靈格的一切物質,不由分說地加以破壞。

  而看到赫伊這一擊所開出的破洞——

  「防壁有破洞了!」

  「壓制部隊!衝進去!!」

  後續的步兵部隊一齊進攻。

  由於作夢也沒想到防壁會被開出破洞,在下方排開陣型的只有不會使用魔術的一般兵而已。

  幾乎所有的戰力都分配到上方的防守了。

  因此沒有人可以阻止他們的進軍。

  (無力回天了嗎……!)

  哈薩德絕望地正要閉上眼睛,就在那個瞬間——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進攻的敵兵仿佛被強風吹起似地飛上空中,一個不剩地從被穿出的洞穴噴出。

  一時之間,敵我雙方不知發生何事,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只見在蒙蒙煙塵中,他們從被穿出的洞穴里現身。

  「這就叫千鈞一髮吧。」

  「YES,不過就英雄來說是最好的登場時機呢。」

  「很遺憾,從這裡之後禁止進入!快點回去吧!」

  出現的是四名男女。

  沙·詹姆士·衛斯理。

  桃樂絲,史嘉麗。

  一之谷知古里。

  然後是……星河純華。

  他們毫無疑問可稱得上是日本方面最高戰力的四人。

  看到他們的身影,哈薩德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趕上了啊……!」

  另一方面,聯合軍方面則明顯表現出狼狽的樣子。

  「《魔本凶彈》……!還有《白騎士》詹姆士和《紅獅子》桃樂絲·史嘉麗……!?」

  「為什麼我國的S級魔術師會……!」

  自己國家的S級魔術師站在敵人那邊。

  士兵們對這個事態顯得困惑。

  星河純華則大聲地對他們說道:

  「由於一部分自私之人的策略,造成我們之間有誤會存在。本來我們應該沒有理由相爭才對。可以請你們給我們辯解的機會,與解開那個誤會的時間嗎?」

  但是,純華說的那一番話,得到的不只是否定的反應,根本只是怒罵而已。

  閉嘴。人類的背叛者。給我以死贖罪。死後成為神之國的基石吧——

  不知是因為戰爭而處於情緒亢奮中,還是被米迦勒提出的救贖迷惑,或者兩者都是;聯合軍每個人都不認為有互相溝通的餘地。

  「……原來如此。你們就是不肯聽我們解釋,執意要帶著憤怒與武器,踏入我們的家園吧。那麼……對於想要危害我們家人的你們,我們絕不饒恕!」

  看到他們那種反應,個性溫和的純華也下定決心,將槍指向他們。

  對於那樣的她——

  「哈哈哈,絕不饒恕?那是我們的台詞啊,賤人!」

  一個嘲笑的聲音傳來。

  朝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包含剛才破壞防壁的赫伊在內,穿著打扮給人的印象與士兵們明顯不同的四名男女,與純華等人面對面佇立著。

  說話者是他們當中的其中一人,紅髮如火焰般豎立的男人。

  純華從四人胸前發光的十字架項鍊,明白了他們的身分。

  「《特別宣教師》……!」

  聽到她的那句話,紅髮豎立的男人有如肯定一般,露出牙齒笑了。

  『看那大神憤怒之日吧。那一口,天空裂開直到盡頭,鮮血、冰雹和火焰朝你們降下,大地、樹木、青草,一切都會被燒盡吧。』

  正如自己的名字——※阿列夫所示,《第一號手》寄宿在他身上。(譯註:阿列夫是希伯來語的第一個字母。)

  《第一號手》的力量是操縱火的力量。

  男人全身噴出赤紅燃燒的火焰。

  「這就是神之力……你們以為《邪神使》不在還守得住的話,那就守守看吧!」

  他朝著純華等人襲擊而來。

  純華等人對此絲毫不退讓——

  「不用你說,我也打算那麼做……!」

  兩軍主力間的決戰開始了。

  ◆◇◆◇◆

  當日本與五大長聯合軍的主力,在東京生存圈外圍展開衝突的時候——

  《邪神使》神代焰與《大天使》米迦勒在別的東京。

  那是在無數存在的並行世界之中,沒有被選上的世界。

  不在世界走向的選項里,被排除於命運的潮流之外,一個被廢棄的無人世界。

  若是這裡的話,不管使用多麼巨大

  的魔術,都不會有人被捲入。

  做為決鬥的場所再適合也不過。

  在那樣萬物皆亡的世界裡,兩人化為黑色與黃金的流星,在天空上飛翔。

  「《魔光彈·殲滅戰模式》!」

  黑色的流星《邪神使》神代焰,在自己的背後展開魔力能源彈,甚至給人數量比天上繁星更多的錯覺。

  他對著散發出黃金光彩,在空中飛舞的敵人,發動齊射。

  那是過去一瞬間便消滅《魔王》加普爾率領的大群《將軍級》惡魔巴風特的技巧。

  以不存在任何縫隙可閃躲的密度,破壞的暴風雨逼近而去。

  不過,米迦勒對此沒有表現出絲毫慌亂——

  「哼!」

  紅光的魔光彈如雨般灑落,他使用《虛數移動》在其微小的細縫中移動。

  米迦勒輕鬆自如地完全閃躲之後——

  「聖術——《天之制裁》。」

  這次他立刻主動轉守為攻。

  大大張開的金色之翼發出更強烈的光芒。

  從每根羽毛髮出數百道高熱的閃光殺向焰。

  當然,焰也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在天空飛舞,穿越帶著高熱閃光逼近的子彈火力網。

  「————!」

  但是高熱閃光卻改變軌道,追逐想要穿越密集子彈的焰的軌跡。

  「咕!」

  數百道的光芒如蛇一般扭動,執拗地緊追著他不放。

  這招雖然與焰的《魔光彈》不同,數量較少,不過追蹤性能非常高。

  採用迴避應對將會沒完沒了。

  焰這麼判斷後,轉身面對追在後面的光箭。

  然後將自己的武裝《法之書》變成漆黑之劍。

  「貝兒!」

  『交給我吧……!』

  焰握著《法之書》全力揮擊。

  瞬間,《法之書》的刀身以遠超過子彈的速度,延伸至地平線的盡頭——一刀便將逼近的高熱閃光全部一掃而空。

  而且不只如此。

  《法之書》一將高熱閃光掃空後,刀身立刻如觸手般甩動,朝著米迦勒延伸而去。

  「……!」

  從迎擊極平順地轉為反擊。

  米迦勒反應不過來。

  而貝兒並沒有放過那短短的一瞬。

  宛如襲擊獵物的蛇一般,觸手在米迦勒的周圍一圈圈地纏繞——然後一口氣收緊。

  『抓住……!?』

  貝兒以為抓住對方了,但是她那想法也只維持了一瞬之間。

  束緊米迦勒的觸手,被從內側發出的強大力量推了回來。

  似乎被看不見的球體防護罩所阻擋一般,《法之書》的刀刃只纏繞住米迦勒的周圍,連他的一層皮都沒碰到。

  『無法靠近……!』

  「我即使在天使中,也是承蒙天父賜予特別高的靈格,不是區區《邪神》化身之一的魔導書所能綁住的存在。」

  「是《聖域》啊……嗯,你會有也是當然的吧。」

  所謂《聖域》是靈格高的生命體才有的特殊力量。

  這種力量能夠阻斷比自己靈格低的存在或攻擊,像是防護罩一樣。

  以前純華的槍擊和魔術無法對艾爾法洛造成有效打擊,也是因為受《能天使力量》憑依的艾爾法洛身上有《聖域》的力量作用的關係。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會覺得對付天使很麻煩啊……!」

  「我才覺得麻煩呢。要花費時間對付像你這樣的《反叛者》,就算是一秒鐘,都讓我感到火大……!」

  對於焰的言詞挑釁,米迦勒也不甘示弱地回嘴,他將自己的《聖域》以劍的形狀顯現。

  接著他輕輕一揮劍,將貝兒纏繞在自己周圍的觸手砍飛。

  《聖域》用在防守可以成為能擋住任何矛的無雙之盾,用在攻擊則是能將比自己靈格低的一切一刀兩斷的劍,它是種攻防一體的萬能力量。

  米迦勒手握著劍,如流星般飛向焰。

  對此,焰也加強輸送給貝兒的魔力,補強刀身,進行迎擊。

  只見黑色與金色的流星,在昏暗死寂的天空彼此碰撞交錯。

  無論哪一方都不肯退讓。

  兩人的戰鬥至此甚至已不是拉鋸,而是呈現出完全勢均力敵的狀態。

  這兩個人都是擁有粉碎星辰之力的人,同時也擁有以《虛數移動》為首、迴避性能極高的技巧;所以別說是決定性的重擊了,就連為了取得主導權的刺拳也打不中對方。

  不過——

  (混蛋……!)

  這個均勢的狀況……對焰不利。

  這是當然的,當他們正在進行著這樣的戰鬥時,東京生存圈那邊的戰鬥也愈演愈烈。

  儘管大概可以支撐一段時間,但若是焰不回去,整體戰力較遜的東京生存圈恐怕遲早會敗北。

  焰必須要儘快分出勝負。

  另一方面,米迦勒則不需急於分出勝負。

  就算多花費時間,他也沒有任何不利的要素。

  兩人這種心理壓力的差別,隨著時間經過,愈是如實表現出來——

  最後——

  『主人!』

  「……!」

  焰這方發生致命的失誤。

  因為急於分出勝負,焰為了決勝負而勉強出的大招被米迦勒以《虛數移動》躲過,他大大地身體前傾,露出了空門。

  這決定性的空隙——米迦勒當然不會放過!

  「聖術——《神罰之炎》。」

  米迦勒的雙眸配合咒語,閃耀著白色光輝。

  隨即,位於雙眸焦點的焰,全身被白色火焰包覆。

  「咕喔……!」

  『主人!唔,我來解咒!』

  為了解救被火焰包覆的焰,貝兒立刻嘗試對包覆焰的火焰魔術解咒,可是——

  『無法、解咒……!?』

  即便《法之書》記載了所有魔術的睿智,構成那種火焰的魔術式對貝兒而言仍是未知的術式,因此無法解咒。

  不過那也是當然的。

  「沒用的。《神罰之炎》與魔術不同。」

  因為這種火焰不是魔術。

  它是神之力——是被稱為聖術這個系統的力量。

  就算擁有魔術的睿智,也無法對抗系統根本不同的聖術。

  而不只是貝兒,這點對焰而言也一樣。

  焰毫無反抗之力地遭神之火焰焚身,往地面墜落。

  「解咒是不可能的。而且除非將那個人的生命燒盡,否則《神罰之炎》不會熄滅。你就這樣被燒死——!?」

  瞬間,米迦勒原本得意的表情轉為僵硬。

  因為原本應該被火焰包覆墜落地面的焰,居然藉由《虛術移動》移動至米迦勒的上方,揮劍斬了下來。

  「喝啊啊!」

  「唔!」

  米迦勒勉強用《聖劍》接住這一擊,儘管他免於受到傷害,卻無法完全抵銷攻擊的力道,被打得從天空墜落地面。

  純白的羽衣沾上塵土,米迦勒惱怒地仰望天空。

  只見前方是遭白色火焰焚身卻仍若無其事的焰。

  「這個神罰還真是輕微啊。在上空用來當暖氣剛好。」

  方才的大招確實是焰的失誤,不過焰還沒有弱到因一次失誤就喪命。

  在火焰焚身之前,他便使用治癒魔術再生皮膚,藉此抵消《神罰之炎》的力量。

  「……原來如此。看來我們彼此就算用再多小招數,也不會有結果。」

  見到焰這樣應招,米迦勒似乎下定某種決心,閉起雙眼,向天高舉手上金色的光劍——《聖劍》,將自己一次所能釋放最大極限的魔力灌注在劍上。

  隨即,米迦勒的身體發出更強烈的光輝,《聖劍》變得巨大化,化成一把從大地貫穿至月球的利刃。

  米迦勒手上拿著那把連星球也能劈開的劍宣言道:

  「正如我剛才所說的,像你這樣的《反叛者》,多花一秒在你身上都嫌浪費…………這一擊我就要決定勝負。」

  ——原來如此,只要被這把劍砍中一下,即便是焰確實也會沒命。

  米迦勒的《聖劍》就是有那樣的力量。

  正面與之一戰很危險,不過——

  「很好……!我也不想再跟你玩下去了。」

  速戰速決對焰而言是求之不得。

  栞的所在之處就等殺了這個天使後,再從屍體的腦中抽出就好了。

  沒有任何不方便之處,於是面對天界擁有首屈一指靈格的《大天使》米迦勒的全力,焰自

  己也舉起劍,決心以全力應戰。

  ◆◇◆◇◆

  另一方面,在東京生存圈這邊,由於純華等人將進入防壁破洞的敵人擊退回去,日本這方也逐漸重新支撐起差點崩潰的戰線。

  話雖如此,這是場阻敵上陸的防衛戰,肯定會是一場極限的戰鬥。

  然後,日本與五大長聯合的主力們也分成三組展開激戰。

  一組是沙·詹姆士與寄宿著《亞巴頓》的赫伊。

  如果沒有沙,詹姆士的《神話顯裝·王者之劍》,面對這個人身為破壞者的力量時,就連要接招都辦不到。

  所以這個人選算是妥當。

  但是兩人的實力極為接近,戰鬥開始呈現長期戰的態勢。

  —另一方面,也有似乎很快就會分出勝負的戰鬥。

  那就是桃樂絲、知古里兩人一組,對抗帶著刀,臉色不佳的吉梅爾修女的戰鬥。

  ……兩陣營的主力對戰。

  其中實力特別低的不是別人,正是知古里。

  真要說的話,她就是日本這邊的漏洞。

  因此戰鬥開始之後,桃樂絲很快便去支援她。

  就結果來說,形勢變成知古里與桃樂絲兩人,對付吉梅爾一人。

  這樣的人數占很大的優勢。

  實際上,吉梅爾無法完全擋住兩人的猛攻,身上已經中了兩人好幾拳。

  即使在現在這個瞬間——

  「猛擊拳!!」

  桃樂絲的拳頭也正中吉梅爾的鼻樑,讓她大大地向後退。

  然而——

  「呵呵、呵呵,沒用,沒用……」

  吉梅爾的鼻子連一滴鼻血也沒流出。

  (從剛才就打中了幾下有效的打擊,可是卻沒造成什麼傷害。)

  知古里知道這個感覺。

  (——與當時相同。)

  當時指的是以前為了守護《妖精女王》艾爾菲娜,與《聖道騎士團》交戰的時候。

  這和將純華的子彈和魔術全部化為無效的艾爾法洛相同。

  而發覺這一點的人,當然不是只有知古里。

  桃樂絲一邊甩掉殘留在拳上、有如擊打鋼鐵的麻痹感,一邊恨恨地喃喃說道:

  「原來如此,這就是傳聞中的《聖域》吧。」

  聽到她這麼說,吉梅爾蒼白的臉上頓時露出喜悅的笑容。

  「呵、呵呵、呵、沒有錯,就算是S級魔術師,終究、也、只是、人類……!要傷害天使的身體,是不可能的事……!」

  吉梅爾表示——所以不管試幾次,無論怎麼做,全都是白費力氣。

  但是——

  「哼哼,那可不一定哦?修女。」

  「……!」

  「靈格的差距是存在的力量差距。存在的力量差距則是靈魂,心靈的差距,也等於是魔力的差距。那麼——只要彌補那個差距就好了。」

  而能夠辦到那種事的人就是——S級魔術師,人類的王牌。

  桃樂絲這麼說完之後,將右拳大大地攤開——

  閃耀的金陽之力 , 發揮你的威力 , 以光之業火消滅污穢

  「I call on the corrupting power of Gold!Bring your ruin!!」

  她之所以被稱為《紅獅子》的大魔術發動了。

  「《始原之炎》……!」

  隨著宣告結尾的咒語,桃樂絲攤開的右手掌上,出現了光輝閃耀的火球。

  那個火球發出堪稱小型太陽般的光輝與熱能,灼燒著周圍。

  即使只是直接解放火球,大概也可以毀滅半數的聯合軍吧。

  不過桃樂絲卻做出更令人難以置信的舉動。

  她把能量如此強大的火球,宛如當成棒球一般,用手指抓住火球,將其壓縮再壓縮——然後握在拳頭之中。

  瞬間,桃樂絲的右拳有如紅寶石般,閃耀著美麗的紅蓮之焰。

  (好、好強大的能量……!)

  「——!」

  對於這個光輝,知古里看得入迷,吉梅爾則是面露焦躁之色。

  經過壓縮再壓縮,濃縮而成的火屬性魔術最強的力量。

  它確實擁有足以踏入吉梅爾的《聖域》的魔力。

  看到吉梅爾狼狽的表情,桃樂絲確信有勝算,揮起了拳頭。

  接著——她用精神通信對知古里下達命令。

  『知古里,我要把這一拳送給修女的側腹當禮物……!只要短短的一瞬間就好,請你封鎖修女的動作!』

  『……!了解了!』

  收到桃樂絲的指示,知古里毫不猶豫地縮短與吉梅爾的距離。

  面對一個《特別宣教師》,那是個強勢的進攻。

  這是拜平常焰的鍛鍊所賜。

  她能在某種程度上看得見吉梅爾的動作。

  那就代表知古里跟得上她的動作。

  這在與桃樂絲聯手戰鬥時就確認了。

  因此她不懼怕,勇猛果敢地穿越吉梅爾斬擊的縫隙前進。

  她頻頻揮拳,想要讓吉梅爾的動作停下。

  可是——

  (她沒有停下……!)

  吉梅爾絲毫沒有露出破綻。

  那也難怪,因為她有《聖域》守護。

  就算挨再多拳知古里在躲避斬擊的同時揮出的拳頭,她也不會痛。

  別說是停下腳步,她甚至連防禦都不需要。

  吉梅爾在挨打的同時仍不停揮刀。

  這樣子桃樂絲也無法接近。

  繼續耗下去只是徒勞,無法打破現狀。

  不過——

  (對了……!有的!有方法可以確實停下她的動作!)

  隨後,知古里如蒙上天啟示。

  她一邊以打帶跑的戰術攻擊吉梅爾,一邊發覺到,只有一件事是連自己也能確實停止吉梅爾動作的方法。

  ——那就是被她砍中。

  更正確地說,就是藉由刻意讓她砍自己的肉,令她的斬擊遲緩下來,在那個瞬間抓住她的刀。

  那樣一來吉梅爾的動作便不得不停下!

  (只有這個方法了……!)

  知古里下定決心賭在這個上天的啟示上。

  然後她一邊閃躲斬擊,一邊仔細觀察,要從中選擇一記攻擊。

  那是一記略嫌粗糙的刺擊,或許是對方在焦急吧。

  知古里讓這個刺擊刺中左臂,接著——

  (用右手抓住刀,停下她的動作!)

  那個判斷是——……

  很像實戰經驗少的學生魔術師會犯的致命失誤。

  「知古里!NOOOO————————!!」

  「欸?」

  知古里被一邊大叫一邊衝來的桃樂絲撞開,在地面打滾。

  而撞開知古里的桃樂絲,卻被吉梅爾的刀貫穿右肩。

  「——為、為什麼……!」

  桃樂絲突來的妨害。

  知古里完全無法理解事情為何這麼發展。

  但是……那也只是一時的疑惑。

  因為知古里馬上就會伴隨激烈的後悔,深切地理解桃樂絲行動的意義。

  「呼、呼、呼嘻嘻嘻!終、終終終於抓到你了……!」

  以劍尖刺穿桃樂絲肩膀的吉梅爾露出奸笑。

  『看那大神憤怒之日吧。那一日,火紅燃燒的茵蔯之星,落在每一片海洋,每一條河川。每一片海洋,每一條河川的水都變苦,將會殺死眾多的生物吧。』

  她張開天使憑依而顯現的背上雙翼,口中喃喃念道。

  隨即——

  「咕噗!」

  桃樂絲的口中吐出暗褐色的血。

  「桃樂絲小姐!?」

  到底是為什麼?明明只是肩膀被刺穿,為何會吐血呢?

  知古裡頭腦一片混亂,但是——桃樂絲非常清楚自己的狀況。

  「……※茵蔯,是《第三號手》的力量吧……」(譯註:聖經記載的有毒苦果。)

  「沒沒沒錯……!我我我蒙受神所賜的力量是毒!操縱神之毒(茵蔯)的力量!所~以~!你你你已經沒救了~~!」

  「毒、毒……!怎、怎麼會……!」

  這個瞬間,知古里終於想通了。

  然後她明白了自己的過錯。

  ——輕率地承受尚未露出底牌的敵人攻擊。

  那可以說是最壞的一步棋。

  因為有的對手擁有即使只是擦傷也會致命的技巧。

  很不巧的是,吉梅爾就是那類敵人。

  「……咕、咳啊!咳咳!」

  「桃樂絲小姐!」

  桃樂絲吐出大量鮮血,倒在地上。

  她的身體已經受到《神之毒》侵蝕,瀕臨死亡的邊緣。

  (都是……我的錯……!如果我不是那麼笨……!)

  自己的輕率招致最壞的事態,知古里愕然地呆立原地。

  而對於那樣的知古里——

  「呵、呵呵呵,不、不不不必那麼悲傷,我、我馬上把你也送去,和和和她一樣,送去主的身邊~~!」

  吉梅爾毫不留情地殺過去。

  「……!」

  另一方面,以知古里現在的精神狀態已經無法做出反擊了。

  她只是靠著天生的運動神經專注於迴避。

  但是——

  (呼呼嘻,運動神經不錯……!不過……!)

  大概是看到一刺就讓桃樂絲無法行動的《神之毒》的威脅了,知古里雙眼的焦點完全集中在吉梅爾的刀上。

  ——她只看得見那裡。

  而這一點,與她對峙的吉梅爾也看出來了。

  (經驗太過不足了啊!!)

  「喀啊!?」

  吉梅爾如刺擊般的腳踢,踢在知古里毫無防備的腹部。

  「呵呵呵呵,你、沒想到我會用腳踢吧?你的目光都專注在劍上……肚子露出空門了哦?」

  「咳喔!啊、啊啊……啊啊。」

  五臟六腑像是受到刀割,難以置信的劇痛,令知古里雙膝跪地。

  仿佛被巨大的鐵錘打中,沉重深入的痛楚。

  不過那也是當然的。

  吉梅爾靠著天使憑依獲得的能力是『毒』。

  她使用那樣的力量,在體內生成同化類固醇,將力量強化至遠遠超出常識的範圍後所使出的腳踢,當然會有這種力道。

  「嗚…………——」

  那一擊已經足以粉碎知古里的意識,雙膝跪地的知古里,身體眼看就要倒落地面。

  在那個時候……知古里的腦中閃過某個情景。

  『知古里的動作太過直線條,所以容易預測。』

  那是她與焰訓練的記憶——

  那是當時她抱怨模擬戰完全碰不到焰時,焰所說的話。

  (——啊啊,對了,那時候師父他——)

  『不過那毫不迷惘、向前踏步的動作,以及朝敵人邁進的率直心情……也是知古里的強項。』

  『我的強項?』

  『沒錯,刻苦鍛鍊到抵消AS症候群的症狀,那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事。你那率直的心情與貫徹初衷的意志是非常優越的強項……而強烈的意念會升華為強勁的力量。你的經驗還不足,又不像純華那樣聰明,今後大概會嘗到許多辛酸吧。不過每次你都要想起來,自己是誰的弟子。』

  (————)

  『你的強度有我的保證,所以別懷疑自己的強度。』

  「~~~~~~~~!!」

  在意識即將墜落黑暗之際,知古里想起焰的話,咬緊牙關,藉由擊打地面,支撐快要倒下的身體。

  然後她用眼神全力瞪著眼前的敵人。

  瞪著現在闖入自己家裡,正要殺害家人的外敵。

  (我是師父的弟子……!)

  那麼,自己就不能以這麼難看的方式,敗給這些企圖毀壞他想守護事物的傢伙,自己絕不能輸。

  身體還可以動,也還能夠揮拳,既然如此——

  「桃樂絲小姐——!!」

  知古里用盡全力,對著倒臥在血泊中的桃樂絲大喊。

  「請為我爭取一分鐘,不,三十秒的時間!拜託你了!」

  然後——

  「我會打倒這傢伙的……!」

  她拉開架勢,拳頭蓄力對準吉梅爾。

  桃樂絲用朦朧的視界,注視著知古里的行動,以及她堅決的表情……

  然後,她打從心底開心地眯起眼睛笑了。

  「OK……!包在姊姊身上……!」

  瞬間,桃樂絲鼓起氣力,撐起中毒瀕死的身體;儘管吐著血,她仍朝吉梅爾發動攻勢。

  「哼!」

  雖然桃樂絲的拳頭受到《聖域》所阻,並沒有對她造成傷害,不過穿透過去的衝擊,確實地阻礙了吉梅爾的動作。

  「……!?為什麼你能動?《神之毒》應該、擴散開來、了呀!」

  桃樂絲的猛攻讓吉梅爾睜大了眼,難以置信。

  《神之毒》是不存在這世界的毒。

  即便只是微量,只要進入身體就藥石罔效,只能在骨肉腐爛剝離的劇痛折磨下等待死亡才是。

  面對吉梅爾那樣的反應——

  「這是個簡單的問題呢,笨蛋。」

  桃樂絲露出得意的笑容說道:

  「那當然是因為……我是《紅獅子》呀!」

  「唔、你這個……半、死不活的傢伙~~!」

  吉梅爾朝著進攻而來的桃樂絲斬去,想要把她趕開。

  可是儘管中了毒,桃樂絲的猛攻卻不是先前可比擬的。

  不過那也是當然的。

  先前她面對藏有底牌的吉梅爾,行動非常地慎重。

  進攻時總是保留足以緊急迴避的腳力。

  但是,如今……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

  她的身體已經沒救了。就算多少會承受斬擊,她也毫不理會地揮出拳頭。

  儘管全身浴血卻仍與敵人奮戰,那勇敢的模樣正是——《紅獅子》。

  身為人類的守護者S級魔術師,無愧於任何人的高貴模樣。

  (桃樂絲小姐……謝謝你……!)

  知古里將桃樂絲那英勇的模樣深深烙印在泛淚的眼中,把魔力聚集在向後拉緊的拳頭上。

  知古里無法做到像桃樂絲那樣,將第五階梯魔術附加於拳上的神技。

  正因為如此,她將自己現在感受到的感謝、悔恨、憤怒,這一切的情感,轉變為打倒眼前敵人的決心——

  (全部匯聚在這一拳……!)

  ——然後,那一刻來到了。

  「呃、噗啊啊!」

  桃樂絲生命走到盡頭的時刻。

  她吐出特別大量的血液,身體搖晃地傾斜。

  這就是她的極限了。

  已經不需要對方斬殺,她大概會就這麼倒臥在血泊中,永遠也動不了了。

  但是,即使如此……這位勇猛的女性還是燃燒最後的生命燈火。

  ——確實地爭取到三十秒了。

  『剩下的,就交給你了哦……』

  「————……!」

  聽到她的託付,知古里並沒有回答。

  沒有必要回答。

  因為她知道自己現在該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把灌注在拳上的意念,打在眼前的敵人身上!

  「《碎星拳》!!」

  知古里拉滿的右拳,對著吉梅爾的生命揮出。

  那是仿佛凝聚了幾百道白色雷光般的光之拳。

  拳頭劃出的軌跡——正像是粉碎星辰的彗星!

  三十秒的時間,知古里不斷想像朝向吉梅爾的生命攻擊的印象,在最佳的時機擊出自己的意念。

  要迴避那行雲流水,毫不遲疑,以最快最短距離揮出的一擊,是不可能的。

  但是——

  (給、給給、給你打沒關係!)

  吉梅爾毫不在乎地笑了,她沒有要防守的意思,為了斬下逼近的知古里的腦袋,她舉起刀劍。

  那是當然的。吉梅爾身上寄宿著天使的《聖域》。

  桃樂絲壓縮了《始原之炎》的拳頭確實是威脅,不過……

  知古里畢竟只是一介魔術師。

  那種人類不管凝聚再多意念,位階也不會有多高。

  要傷害天使實在是辦不到的事。

  知古里的意志、桃樂絲的犧牲,一切都是徒勞無功,白費力氣。

  那種事——

  那種不合理的事,知古里絕不容許!

  知古里的拳頭觸碰到吉梅爾的瞬間——

  戰場上響起骨肉與內臟一起遭壓爛的異樣聲響,知古里的拳頭深深地陷入吉梅爾的腹部。

  「嗚、喔——呃、呃啊啊啊啊啊!?」

  她的胃恐怕破裂了吧。

  吉梅爾噴出大量的血色嘔吐物,露出痛苦的表情。

  (為、為、為為為什麼!?我應該有《聖域》的呀~~!?)

  然而

  知古里的拳卻穿過《聖域》,穿進自己的身體。

  在吉梅爾看來,這實在是莫名其妙。

  因為她們之間的靈格差距,應該不是意念強弱那種程度的事就能超越的。

  到底為什麼……

  吉梅爾痛苦地喘著氣,眼神瞪著知古里。

  然後——她發覺了。

  (該不會、該不會該不會……)

  在知古里沾滿鮮血的右拳縫隙間……露出了純白之物。那個是——

  「這是你的羽毛呀。」

  「~~~~~~~~!!」

  ——沒錯,知古里已經見過天使兩次。

  第一次是艾爾法洛,第二次是今天這個瞬間。

  所以知古里很清楚照那個情況下去,自己的攻擊無法對她有效。

  那麼該怎麼做,自己的拳頭才能打到吉梅爾。

  她這樣思考,得到的解答就是這個。

  將吉梅爾在戰鬥中脫落的羽毛握在拳頭內,藉此詐欺靈格。

  而她的這個想法,以完全的形式成功了。

  凝聚在她拳頭上的意念,確實穿透了吉梅爾的生命。

  「我頭腦不好,又弱,不管實力還是經驗全都不夠,不過……吃過一次的苦頭,我絕不會忘記……!」

  「咿、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吉梅爾按著腹部,宛如全身著火般地痛苦掙扎。

  從口中噴出的血液,那個量就像是水桶打翻一般,明顯是致死的量,那也顯示她的命很快就會到達盡頭。

  (桃樂絲小姐。我已經幫你——)

  報仇了——就在知古里這麼確信的瞬間。

  「咕噗、噗啊、嘻嘻嘻,咿嘻嘻嘻嘻嘻嘻——!」

  (咦?)

  突然,吉梅爾吐著血,有如發狂般開始大笑。

  「咿啊啊啊啊啊!!」

  她對知古里使出槍一般的腳踢。

  對於這太過突然,而且以為不可能會有的反擊,知古里無法做出應對。

  「啊唔!」

  知古里的臉部被踢中,後腦勺就這樣重重撞在附近的混凝土牆。

  (唔啊……為、什麼……!)

  照理說已經確實對她造成致命傷了呀。

  「好痛好痛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真幸福~~!」

  就在知古里思緒混亂的時候,她的耳中聽見了,這般令人懷疑是否聽錯的歡喜叫聲。

  「!?」

  「嘔噗、明明、這、這麼痛!這麼痛苦!我心中的信仰卻沒有絲毫動搖!侍奉主的心沒有動搖!能夠這麼強烈地感受到自己的信仰!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了吧!?咿嘻嘻嘻嘻嘻嘻!」

  ——吉梅爾竟然是真的由衷感到喜悅。

  那出自於再次確認到自己的信仰,這般知古里完全無法理解的喜悅。

  「我我我、我很感謝你,這是非常美好的一段時光……!」

  吉梅爾露出殘忍的笑容。

  寄宿在她眼中的戰意,絲毫沒有減弱。

  打倒神的敵人,這樣的意志一點也沒有衰退。

  另一方面——

  「…………!」

  知古里已經無法動彈了。

  因為剛才的《碎星拳》灌注了她的一切。

  意識因為後腦勺受到撞擊而混濁。

  她已經沒有反抗的力量了。

  (對不起,桃樂絲小姐……隊長……小栞……)

  在逐漸變暗的視界中,知古里看見吉梅爾拖著刀,朝自己接近過來。

  她大概是想給自己致命的一擊吧。

  但是知古里已經無能為力了。

  (……對不起……師父…………)

  她流下悔恨的眼淚……淚水滴落在昏暗無光的黑暗中。

  ◆◇◆◇◆

  這個時候,純華也在東京生存圈上空,陷入熾烈的苦戰之中。

  因為她單獨一個人對付憑依《第一號手》、能使用火之力的阿列夫,以及操縱《第二號手》的水之力的蓓特兩人。

  這個與其說是為了彌補知古里的漏洞而分散戰力所造成的弊害,倒不如說是《特別宣教師》們視純華為四人之中最危險的人,集中戰力對付純華,所以才造成這樣的狀況。

  《特別宣教師》本來就已是強敵。

  兩人又同時攻過來,情勢當然是對純華不利。

  而且——

  「喂喂喂喂喂!怎麼了?你防守給我看啊!」

  更糟糕的是,阿列夫和蓓特一邊與純華戰鬥,卻又一邊故意對下方尚未疏散完畢的城市,發射炎彈和水的炮彈。

  「唔……!卑鄙小人……!」

  對純華來說,她當然不得不處理,每當他們攻擊城市,純華便以射擊或魔術抵消他們的攻擊。可是——那種戰鬥方式肯定會產生巨大破綻,被敵人趁隙攻入。

  「你的側面毫無防備!」

  「……!」

  水的攻城箭從側面飛來。

  這一記狙擊,看準純華為保護城鎮射擊過後、彈匣已空的瞬間,純華已無法迎擊。

  它以最短距離,直直地向純華的心臟飛去。

  不過——

  「喝啊啊啊!」

  儘管千鈞一髮,純華仍以無詠唱展開魔法障壁,擋住這個攻擊。

  令人吃驚的是,即使對方兩人齊攻,又以未疏散居民為人質,純華還是沒讓敵人造成決定性打擊,勉強地撐過他們的攻勢。

  這可以說全部都歸功於她的才能吧。

  以學生的身分卻能名列S級魔術師,她的資質果然非比尋常。

  這一點,阿列夫和蓓特也不得不認同。

  (不過……那也已經是極限了。)

  「呼呼!呼呼!呼……!」

  使用三頭六臂的活躍所付出的代價,確實地侵蝕著純華。

  她因為用腦過度而臉色蒼白,扣下太多次扳機的手指顫抖,呼吸急促得像是溺水的人。

  純華的體力已經逐漸來到極限。

  但是即使如此,純華仍一步也不退,在東京生存圈的天空之上,大剌剌地站在兩名《特別宣教師》的前方。

  阿列夫和蓓特則對於那樣的純華給予掌聲。

  「哈哈哈……哎呀,厲害呀,厲害,虧你還守下了呢。」

  「真的呢。所以——對於那麼努力的孩子,我們要給予獎賞呀。」

  他們各自在自己的背後,展開了比先前同時擊發的數量多了將近十倍的火彈和攻城箭。

  他們先前是以五成力量折磨著純華,等待時機到來。

  等的就是她的體力用盡,無法再守住的瞬間

  「~~~~~~~~!!」

  「你很高興吧?這是特別送給努力的S級魔術師的額外關卡。」

  「合計兩百發的火力網,你就好好努力守住給我看吧!」

  隨著他們的話語一結束,飄浮在兩人背後殺意的炮彈一齊射出。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此,純華則是全速起動《飛翔翼》。

  她為了將城市保護在背後,飛至火力網的前方,用盡她所有的力量迎擊密集的子彈。

  她一邊射擊,一邊準備魔法,子彈射完的同時,發動障壁與《魔光彈》。

  在靠著魔術迎擊的同時,藉由《物質轉移》重新裝填子彈。

  間不容髮地連接上《快槍》,同時為了下一次裝彈而詠唱魔術——

  那是肉體與精神皆超越極限的動作。

  那樣的動作讓純華的身體也發出悲鳴,她的眼中不停流出血液。

  但那也是當然的。

  如果是常人的話,這種用腦過度的程度,足以令腦子融化。

  也就是說,即使變成廢人也不奇怪。

  即使如此,純華仍咬著牙,持續保持自我。

  「呼呼——呼!」

  儘管滿身瘡痍,她終於依舊將兩百發的彈幕全部接住了。

  看到純華那麼驚人的毅力——

  「這是多送的。」

  阿列夫一邊嘲笑著她所有的行為,一邊對著城市投出第兩百零一發的火彈。

  「什麼!?」

  兩百發全都徹底迎擊了。

  那樣的安心感,令純華一瞬間鬆懈下來。

  而那就是致命傷。

  因為鬆懈的關係,她對這第兩百零一發無法立即反應,錯失了迎擊的時機。

  為了保護城市,她所剩下的手段,已經只有——

  用自己的身體做

  為肉盾而已。

  「~~~~~~~~!」

  純華讓《飛翔翼》以最大功率運轉。

  只見強烈的火焰包住自己沖向火彈的純華。

  在沒有布下防壁的狀態直接命中。

  那樣的傷害當然很大,純華的身體直接墜落地面。

  「呼呼……呼呼……」

  「啊哈哈哈!那個女人是笨蛋啊!居然自己去撞火彈!」

  「哈哈哈,好啦,別那樣笑她嘛,蓓特。做為一個背教者,這麼高的社會意識實在很可惜啊。」

  倒在地上的純華,身心皆已殘破不堪。

  兩名《特別宣教師》俯視著她,開心地嗤笑。

  「不過『笨蛋』這點倒是沒說錯。不管擁有多麼高潔的意志,你這傢伙要是死了的話,也無法守護想守護的人了啊。」

  就他們兩人看來,純華所有的行動都愚不可及。

  如果從一開始就在某種程度上放棄城市的居民,理應可以成為一場正常一點的戰鬥才是。

  但是純華並沒有那樣做。

  不,她是做不到。

  大概會有人說那是因為她心地善良,無法對他人見死不救;但是對阿列夫他們而言,那只是愚蠢的弱點。

  「沉醉在廉價的英雄主義而死吧。」

  所以阿列夫用輕蔑的語氣這麼說完,在手掌上製造出火彈。

  為了用那發火彈將純華的性命焚燒殆盡。

  ——不過在這個絕望的狀況下……

  「……呵呵。」

  倒在地上,仰望著天的純華小小地笑了一聲。

  「啊?有什麼好笑?」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笑眼前的笨蛋,搞不清楚狀況就自以為、勝利了呀。」

  「什麼?」

  「我並沒有沉醉於英雄主義的行動。我並沒有想當英雄……因為我一點也不打算靠我一個人守護大家,我只要爭取時間就好了。」

  就在純華這麼說完之後……

  『敬告迎擊部隊的各位!就在剛才,除了各位之外,全部市民都已至地下都市避難了!防壁上半部不管被怎樣破壞都已經不要緊了!請各位專心迎擊敵人……!』

  藉由傳遍戰場的廣播,衣笠通知了這樣的消息。

  而那樣的廣播當然也傳入阿列夫他們的耳中,令他們驚愕不已。

  「這麼短的時間就讓東京生存圈的七千萬人避難完畢了嗎……!?」

  「就在你像個笨蛋一樣自以為獲勝的時候,大家都在戰鬥呀。有力量的人拿起武器,沒有力量的人則儘快逃往安全的場所。為了不失去,不讓他人失去——每個人都在戰鬥……這叫我怎麼能夠擅自放棄他們呢……!」

  這個瞬間,純華終於擺脫「人質」這個包袱。

  「——這樣一來,我終於能正常戰鬥了。」

  「唔!」

  終於能戰鬥了。

  這句話中所含有的敵意,讓阿列夫感受到不寒而慄的沉重壓力,他立刻要將手掌上製造出的火彈射出。

  ——但是他那樣的行動,卻因為輕匆大意,而失去了先機。

  在他射出火彈之前……

  「《閃光》。」

  純華以無詠唱發動無屬性第一階梯魔術《閃光》。

  「唔喔!」

  「呀啊啊!」

  阿列夫與蓓特的視界一瞬間強光眩目。

  就在這一瞬之間,純華已從兩人的視界消失。

  「竟然使用這種狡猾的技巧……!」

  「卑鄙的傢伙,到底在哪裡——」

  兩人環顧周遭,想找出藏起來的純華。

  不過……他們不需要找尋,因為——

  『彼方之人聽令天壤的深淵中最光輝閃耀之人啊』

  純華就在高空上,俯視兩人而立,毫不隱藏猛烈竄出的紅色魔力光,將槍舉了起來。

  「《魔本凶彈》……!」

  從澎湃的龐大魔力中,阿列夫察覺純華正準備使出自己的必殺技。

  先前因為必須守護城市,純華連詠唱的空隙都沒有,但是那樣的枷鎖剛才已經消失了,所以她也就沒有必要再遲疑。

  如果是《魔本凶彈》的話,就可以無視《聖域》貫穿過去。

  這對阿列夫他們而言是最壞的發展——本來應該是這樣,不過——

  (這個笨蛋……!)

  「開始囉,蓓特!」

  「我知道啦!」

  對於純華這個必殺技,阿列夫與蓓特仿佛早就在等著一般,毫不猶豫地採取行動。

  他們兵分兩路,各自在慣用手上顯現火焰與水流之劍,從不同方向同時襲向純華。

  ——這正是兩人事先準備好的戰術。

  這是針對《魔本凶彈》的弱點所採取的布陣。

  (我《魔本凶彈》確實是一旦發射,不管是要迴避或防禦都辦不到,就連《聖域》都會被貫穿的魔術,不過……相對地詠唱時間很長!)

  那也就代表,它不能連射。

  既然如此,就隨時兩人一起應付她,當純華要施展《魔本凶彈》時再兵分兩路……只要犧牲其中一人,另一人的刀刃就可以確實地取純華的性命。

  沒錯,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阿列夫和蓓特才會兩個人與純華戰鬥。

  (本來是覺得能以人質威脅到底就好了,不過沒關係!我們一開始就不認為能沒有犧牲就殺死像你這樣的天才!我們其中一人的性命送你!但是當你扣下扳機的時候,就是你的死期!)

  對於阿列夫他們針對《魔本凶彈》的弱點所採取的對策,純華現在正以《魔本凶彈》的槍對準阿列夫,而另一把槍的槍口則轉向分頭行動的蓓特。

  但即使被瞄準,蓓特也沒有停下。

  ——那是當然的,沒有必要停下。

  既然《魔本凶彈》不能連射,那麼就不會有邪神之力飛來蓓特這邊。

  即使有攻擊過來,也只是普通的射擊。

  對於那種程度的攻擊,蓓特甚至不用防禦,只靠《聖域》就可以彈開。

  所以蓓特臉色不變,張開雙翼,為了斬下純華的首級而衝刺。

  阿列夫也同樣以全速前進。

  ——那就成為了兩人的敗因。

  『沸騰的群星褻瀆地燦然閃耀 宣告汝的命運之刻

  鮮活的火焰 赤紅的北門之王啊

  到來吧 君臨吧 蹂躪吧

  再次將汝之霸道展現於這個星球吧!』

  『沸騰的群星褻瀆地燦然閃耀 宣告汝的命運之刻

  乘風而行者 偉大的白色沉默之神啊

  粉碎永恆的枷鎖站起來吧 撕裂天空來到此處

  以汝之力將一草一木悉數掃平吧!』

  「「……!?」」

  接近至能夠清楚聽見聲音的位置,兩人發覺到了。

  他們察覺到在純華詠唱出的一個音色之上,她又仿佛重疊一般地詠唱另一個咒語。

  ——《重複詠唱》。

  即使在魔術師之中,大概也只有五人能使用的超高等技術。

  阿列夫他們的注意力被《魔本凶彈》這個威脅所吸引,因而疏忽了。

  疏忽了純華的才能……疏忽了她身為魔術師高超的基本技能。

  《魔本凶彈》確實因為詠唱長度的關係而無法連射。

  不過只要使用純華的技術,同時射擊兩發,是辦得到的。

  而當他們發覺這個錯誤時,已經為時已晚了。他們已經加速至連自己也無法控制動向的地步——

  『燃燒殆盡吧——《爆燃之神》克圖格亞!』

  『怒吼吧——《憤怒的暴風之神》伊塔庫亞!』

  「「————」」

  連同慘叫聲一起,阿列夫被右邊槍口飛出的火焰獅子所吞噬;蓓特則是來不及發出悲鳴,便被左邊槍口噴出的冰寒凍氣給凍結,接著仿佛被隨後飛來的白銀大鷹所捲起的暴風重擊一般,全身破裂粉碎。

  然而,被解放出的兩具邪神之力,並沒有因為吞噬了兩人而停下。

  那兩道力量就這樣朝著大地滑空而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咿咿啊啊啊啊啊啊!?」

  現在正舉起刀,想要給倒地的知古里最後一刀的吉梅爾,以及與詹姆士展開死斗的赫伊,就如同剛才兩人一樣被吞噬,再也不存在於這個世上。

  ——那當然不是巧合。

  純華看穿阿列夫他們大概會採取兵分兩路的作戰,並且打從一開始便為了這個目的而調整自己的位置,刻意讓四人的彈道重疊。

  即使在遠處觀看也理解了這個原理的詹姆士,除了覺得她信賴可靠之外,更對她感到戰慄。

  「……雖然原本就明白她是天才……」

  沒想到竟然厲害到這種地步。

  即使在他們這些S級魔術師之中,純華也確實是高出一籌。

  ——不過那也是當然的。

  因為純華的目標是遠比S級更高的高峰。

  她無法停留在S級的程度。

  ……就這樣,靠著純華的應變,聯合軍方面的主力幾乎全滅。

  純華與詹姆士因此而能夠自由行動,S級的兩人在那之後立刻支援迎擊部隊,日本方面藉此一口氣重整態勢,將失去主力的聯合軍一口氣逼退,擊破了大半的聯合軍部隊。

  由於後方還留有餘力,聯合軍還不至於到潰敗的地步,不過也受到了極大的損害;更重要的是,日本方面防衛線重新建立一事,給了他們最大的打擊。

  短期決戰幾乎已是不可能。

  在這個時間點,純華等人幾乎已經達成在焰回來前守住生存圈的這個勝利條件。

  ——而幾乎在同一時刻……

  在廢棄世界的東京生存圈,焰與米迦勒的對決也已進入佳境。

  ◆◇◆◇◆

  米迦勒將自己的《聖域》壓縮變薄,創造出巨大到足以突破雲端的《聖劍》。

  對此,焰則是舉起《法之書》之劍,念出呼喚可怕惡神的咒文。

  自生死之夾縫間聽令於水底之玉座做著美夢之人啊

  沸騰的群星褻瀆地燦然閃耀宣告汝的命運之刻

  即將來臨者偉大的克蘇魯啊

  汝若聞此聲則睜開眼若聽此聲則揮動臂膀

  審判之日海洋染血拉萊耶將會浮上

  一字一句,隨著受詛咒的歌謠進行,行星就像瘋了一般開始震動。

  大海倒卷,大地碎裂,地下水與岩漿在各處噴出,那個景象簡直就像是原始的地球。

  然後,在呈現荒漠景象的地上——

  「——醒來吧,《死海之王》克蘇魯!」

  那位神從水底將大海掀起,現出他的身影。

  如瀑布般激起水花,那位神在地上現出其威容。

  他擁有兩隻手臂,就像是人猿一般,即使在海底也巨大得高聳入雲,而且背上有一對巨大得足以遮蔽天空的蝙蝠翅膀。

  被海水淋濕的全身就像被鱗片覆蓋的橡膠,又如明膠般帶有獨特光澤的綠色,身上各處就像髒污的水一般,不停地擺動、蕩漾、流動。

  而貌似頭部的部分則是異樣地膨脹,在仿佛被挖出般凸出的眼球下,無數的觸手不斷地蠢動,發出令人產生原始厭惡感的聲音。

  那個難以形容的醜惡神性,正是封印在太平洋深海中,石造神殿都市拉萊耶之主,同時也是傳說星辰齊聚之刻,將會出現再度支配地上的邪神——《死海之王》克蘇魯。

  『——··——·————·——』

  顯現在米迦勒與焰之前的克蘇魯,大大地擺動鬍鬚般的觸手,發出電子音響般的聲音,將自己巨大的雙手高舉朝天。

  隨即,他舉起的雙手上空,展開一個發著綠光的象形文字所記述的魔法陣。

  同時地球上的海洋,所有的水都發出同樣顏色的光輝——向上浮起。

  浮起的水仿佛擁有意志般在天空疾驅。

  形成數億條的水流帶,聚集在焰高舉的《法之書》。

  而不斷聚集的大量的水,最終化成足以突破天頂的巨大之刃。

  (聚集這個行星所有的水形成了劍……!)

  正如米迦勒所想的,那是以超乎常識的力量,將存在於這個星球所有的水濃縮而成的《魔劍》。

  存在於這個地上的七大海洋。

  用那海水全部的重量使出的斬擊,恐怕真的連行星都能斬斷。

  那是在有生物存在的原本世界難以使用的大招。

  面對《大天使》米迦勒這個前所未有的強敵,焰也是全力以赴。

  他的全力確實連米迦勒也感覺到壓力。

  不過——

  (那終究只是邪惡的力量,身為受過神之祝福的《大天使》,我不可能無法打破!)

  米迦勒的心靈沒有那麼軟弱,不會因為那樣就改變態度。

  為了完成神的偉業,完成對世人的救濟,米迦勒使出全力揮動《聖劍》。

  對此,焰也為了拯救同伴們,賭上渾身的臂力與魔力,揮動《魔劍》。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雙方使盡全力揮下的《聖劍》與《魔劍》刀刃相交。

  瞬間,由於超乎規格的力量衝突,光之風暴因此產生,將雲、樹木、瓦礫、山——存在於這個死亡世界地表的任何事物,全部粉碎掃平。

  然而,儘管對周圍造成那麼大的破壞力,行使力量的兩人仍一動也不動,雙方揮落的武器也互相競合,沒有往哪一邊傾斜。

  照這樣下去,恐怕是星球會先迎接末日。

  這般危險的拉鋸戰,甚至會令人產生這種感覺。

  但是——勢均力敵的狀況並沒有持續太久。

  雖然只是一點一點地,不過交錯的劍確實開始往一方傾斜。

  占上風的是——閃耀金色光輝的《聖劍》。

  是《大天使》米迦勒這一方。

  「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米迦勒發出咆哮般的聲音,更加強揮落的劍的力道……將焰往後推去。

  《大天使》是《天界》這個世界,位階極為接近頂點的存在。

  相對地,就算焰是再怎麼超出常識的天才,他終究還是人類。

  他們之間存在著無可彌補,天生的基礎力量之差。

  而那樣的差距,就在像這樣彼此拼上渾身之力的勝負之上,如實地呈現出來——

  唰!

  米迦勒的《聖劍》,將焰的水之《魔劍》從中斬斷,在競爭力量上取得勝利。

  (我……贏了!)

  再無阻礙的《聖劍》,就這樣揮落下去,要將焰一刀兩斷。

  米迦勒確信自己會勝利,而面露喜悅。

  「——!?」

  剎那間,他的表情為之凍結。

  因為在看不見前方、能夠破壞地表一切的光之暴風消退後,映入他視界的可恨敵人——已經變了個模樣。

  手持折斷的水之《魔劍》的人……並不是焰。

  而是身穿紅色禮服的少女。

  那是他的魔導書的化身,貝兒。

  (~~~~!)

  然後當米迦勒發覺人被掉包的時候,早以分出勝負。

  愕然不已的米迦勒的身前——

  「好一副蠢樣啊,《大天使》先生。」

  使用《虛數移動》往前踏近的焰,揮出灌注魔力的拳頭。

  往完全不相干的地方揮劍的米迦勒,完全露出了破綻。

  對於焰的這個奇襲,他無法做出任何應變。

  沒錯,焰打從一開始的目的就是這個。

  為了更確實地掌握勝利。

  「咻!」

  他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使出連同身體一起往上擊打的上鉤拳。

  拳頭如焰所瞄準的,不偏不倚地削過米迦勒的下顎。

  「咕唔!?」

  米迦勒立刻想要重新站穩身子,身體卻搖晃著傾倒。

  那是因為腦震盪的關係。

  即便他是《大天使》,現在使用的身體在構造上卻與人類相同。

  因此只要拳頭稍微削過下顎,漂浮在頭顱內的腦就會晃動,引起腦震盪。

  米迦勒自然也不例外。

  就這樣,焰奪走米迦勒身體的自由,接著在高舉的拳頭發動魔術。

  召喚《法之書》之劍,握起劍柄——

  「喝啊啊啊啊!!」

  焰緊接著趁米迦勒腦震盪,對著他的頸部揮劍砍下。

  出其不意,奪去自由,再施以致命一擊。

  不給予對方絲毫反擊機會,這是只有身經百戰的實戰經驗才能成就的、如流水一般的終結連技。

  沒有一瞬的停頓,毫不留情的斬擊,不容米迦勒迴避或防禦,宛如黑色落雷一般,降至米迦勒的——

  只見荒涼的大地綻放出鮮紅的花朵。

  『咦……?』

  瞬間,在兩人的戰場上,響起略帶意外的少女聲音。

  發出那個聲音的不是別人,正是焰手上握著的貝兒。

  但是她會發出那種聲音也當然的,因為

  她無法理解——

  為什麼——

  明明自己的鋒刃尚未到達米迦勒的頸部,為什麼就有這麼多血流出?

  「嘔噗!」

  然而,貝兒那無法理解的疑問也只停留了一瞬間。

  聽到嗚咽般的混濁聲音,她也發覺到了。

  污穢了地面的鮮血是——

  從焰胸口開出的巨大空洞所噴出的。

  『主、主人——!?』

  ◆◇◆◇◆

  (嗯……?)

  某個濕濕黏黏的溫暖東西觸碰臉頰的不快感觸傳來。

  那樣的感觸,讓栞原本沉於黑暗中的意識覺醒了。

  (咦,我……)

  在混濁的意識中,栞想起在失去意識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她在異空間遇見米迦勒,被他抱住……就那樣被逐漸吸入他的身體裡的記憶。

  當腦子已經清醒到可以想起這些的時候——

  「————!?」

  一道曾經聽過的尖叫聲傳入耳中。

  栞非常熟知聲音的主人是誰。

  不會有錯。

  那是《法之書》的化身,那個怪物的聲音。

  把焰從人類世界拉入怪物的世界,想要自己獨占焰,那個可恨的邪神的化身。

  對於希望焰能得到身為人類的幸福的栞而言,她是個令栞恨之入骨的對象。

  不過為何會聽見那樣的聲音?

  而且她的聲音為何會那麼緊張急迫呢?

  栞想要得到答案,幾乎無意識地睜開了眼瞼。

  「咦——」

  她看見站在眼前的焰,胸口被挖了個洞的模樣。

  「焰……?」

  由於事情太過突然,栞無法接受眼前的事態,她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另一方面,焰看到栞清醒過來,說道:

  「……啊啊,太好了……原來你還活著啊……」

  他打從心底露出安心的笑容。

  「真是的,因為你在那種地方睡覺……我差點不小心斬了你。」

  「你的那個傷……!?——這是怎麼回事……?」

  栞恐怕是想奔向焰吧。

  但是栞的身體卻絲毫沒有前進。

  那也是當然的。

  因為她的身體只留下一半的臉,其他全部都埋在米迦勒的胸部里。

  「你果然停下劍了啊……你無法再次殺死自己所愛的人嗎?」

  那道沒轍至極的語氣,來自於米迦勒。

  也就是說,這就是結果逆轉的真相。

  在那個瞬間,焰的劍毫無疑問就該斷絕米迦勒的生命了。

  可是米迦勒在危急之際,打出了事先準備好的王牌。

  他亮出栞這個人質,讓焰認知到殺死自己,栞也會死的事實。

  結果,焰不得不在最後關頭停下劍。

  而在那個致命的空隙里,聖術貫穿了焰的胸部。

  「既然那麼心疼人類的生命,那就向神祈禱,走在信仰的道路就好了呀。那樣一來……你也不用背負人類之身所難以承受的悲傷。」

  米迦勒的語氣中已經沒有絲毫緊張感。

  因為他非常確定。

  焰已經是……將死之身了。

  實際上,內臟連同胸骨一起被消滅,即便焰是再優秀的魔術師,要維持他的生命也很困難。

  口中吐出格外大量的鮮血後,焰當場倒了下去。

  不過——當他的身體即將倒在地面之前,他握住米迦勒為了施放聖術而伸出的手,指甲用快要流出血的強烈力道抓住他,讓身體不倒下去。

  然後——

  「呼呼呼……哈哈哈哈哈……!」

  儘管口中流出鮮血,焰仍毫不在乎地大笑。

  看到焰的反應,米迦勒露出訝異的表情問道:「有什麼好笑的?」

  對此,焰則是唾棄般地回答:

  「當然好笑了。你這個混帳,竟然說那種蠢話。你們的神……有救過我們一次嗎?我的家人被殺的時候……栞在那個地獄的時候……城市被迪朋燒毀,人類本身快要滅亡的時候……你們有做什麼嗎?」

  什麼也沒做。

  就算悲嘆、祈禱、求救,也不會得到回報。

  焰深切地知道那一點。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靠自己守護了吧……!」

  但是天使絲毫不想理解焰那樣的說詞。

  「那個試煉也全部是神的意志,以人類的身分竟想測知天意,非分妄想也該有個限度……無論任何時候,人類都只要相信神,向神祈禱就好了。那樣一來即使身體毀滅,靈魂一定也會受到祝福而引導至神的樂園。」

  自始至終都是居高臨下,單方面的救贖。

  他們絲毫沒有想要理解只有一個身體、一個心臟的人類價值觀。

  這些人擺出那樣的態度,卻還高聲喊著要救世。

  那就只是笑話一場。

  焰會笑出來也是理所當然。

  「跟你實在無話可說。誰稀罕你啊。去死吧。」

  侮蔑的言詞隨著血一起吐出。對此,米迦勒則回道:

  「那是我的台詞。你面對試煉時既不祈禱,也不信神,卻使用邪惡者的力量,模仿神的行為。你侵犯了『救贖』這個神的特權,那可是大罪。神已經不會救你了,接下來要進行的救世——與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米迦勒對著焰抓住的手臂灌注魔力。

  手掌上顯現金色的魔力光。

  那與剛才貫穿焰胸口的聖術相同。

  「給我灰飛煙滅地從這個世界消失吧,愚蠢的《反叛者》。」

  米迦勒再度想要對焰釋放出那道破壞之力。

  垂死之軀的焰已經無力反抗,那一擊恐怕就會確實地將他的生命燒盡。

  「焰!快逃!你快逃呀……求求你!」

  想像著那樣的未來,栞臉色蒼白,仿佛要吐出血一般地放聲大叫。

  她叫焰不要再管自己,快點從這裡逃走。

  不過,看到那樣的栞,焰……竟然露出強而有力的笑容。

  「我一定會救你的。等我吧。」

  「………………!?」

  瞬間——光芒從米迦勒的手掌毫無慈悲地釋放。

  釋放出的光之火焰瞬間吞噬焰——

  「————」

  連同他臨終說出的話語,全部焚燒殆盡,不留任何痕跡。

  ◆◇◆◇◆

  就在那個時候,在東京生存圈也發生了……令人不敢相信的事實。

  「————咦?」

  有如起泡般的聲音響起,純華的嘴角流出朱紅。

  她將視線往下看,只見染血的黃金之刃,從自己的胸部刺出。

  而那刀刃毫無疑問是——

  ——《神話顯裝·王者之劍》。

  「你終於露出一點空隙了。」

  對方的語氣中似乎顯得過意不去,那道聲音出自於趁純華因為接連的戰鬥,《直感迴避》出現不到一秒的遲鈍瞬間,一劍刺穿她的《白騎士》沙·詹姆士口中。

  「為、什麼……!」

  對於明明應該是同伴的男人突來的攻擊,純華用夾雜著吃驚與疑問的視線詢問「為什麼」。

  「不為什麼。打從一開始我就是為此而來到日本……因為我很清楚除了《邪神使》外,《魔本凶彈》將會是最大的障礙。為了確實地除掉你,我才演了這齣戲。」

  「打從、一開始……你就一直在欺騙我們嗎……!」

  面對那樣的責難,詹姆士微微地點頭。

  「在來日本之前……我遇見了米迦勒大人。然後他告訴我,你們東京生存圈的人類性命,將會成為人類樂園的基石。從那時起我就已經下定決心……如果說只要犧牲區區七千萬人,就能拯救世界永遠脫離惡魔的威脅,那麼你們是應該犧牲的。」

  「詹姆士、先生……!」

  「我覺得很抱歉。也很清楚這是背離正道的行徑,可是——如果我墜入邪道,祖國就可以得到拯救,那麼我很樂意成為蛇蠍……!」

  話一說完,詹姆士從純華的身體拔出《王者之劍》。

  然後在純華轉身面向自己,將槍口對準自己之前——

  一刀斬飛她的首級。

  分離的頭部與身體噴著鮮血,往下方的東京生存圈墜落。

  身為聯合軍首領的依諾增爵,透過與詹姆士的精神通信,看著那樣的光景。

  「埋下的種子終於發芽了啊。」

  「詹姆士氏原來是我方

  的間諜嗎!?」

  「沒錯……因為《魔本凶彈》是就算多加注意也不為過的存在。」

  喬瑟夫對依諾增爵隱藏的王牌感到驚訝,依諾增爵這麼回答他之後,對全軍下達指示:

  『全軍反轉攻勢!敵人的主力已死!一口氣把他們輾平吧!』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聯合軍的士兵們發出怒吼,從快要敗逃的戰鬥,一口氣轉變為攻勢。

  原本迎擊部隊就是靠著以純華為首的S級魔術師們這些『優秀個體』,才能夠勉強與聯合軍的『數量優勢』抗衡。

  詹姆士的背叛,使得戰場的形勢一口氣傾向聯合軍一方。

  「聯合軍方面一口氣發動攻勢了!我軍無法阻擋他們。」

  「唔……!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東京生存圈的司令部收到各地接連不斷傳來SOS的通信。

  再這樣下去,戰線崩潰只是時間問題。

  特別是背叛的詹姆士所加入的東京灣方面情況危急。

  那裡原本就是敵人集中的地方,防壁上甚至破了洞。

  大概再兩、三分鐘,那裡就會確實被突破。

  而一旦被突破,接下來就是是全面崩盤。

  恐怕就連地下都市都會被一口氣壓制。

  但是就算想防禦,唯一能夠對抗詹姆士的園城寺戒前去抵擋王泰龍了。

  他們沒有能阻擋S級的人手。

  衣笠已經無計可施。

  到這個地步——

  (焰同學……你還沒解決嗎……!?)

  他只能祈禱英雄的回歸了。

  隨即——

  日不落帝國塞文的谷底深處爬行於地面的邪惡神性啊

  沸騰的群星褻瀆地燦然閃耀宣告汝的命運之刻

  突然間,衣笠非常熟悉的聲音,仿佛要包覆整個東京生存圈一般擴散開來。

  「這個聲音是……!」

  那正是他現在等待盼望的少年的聲音。

  『焰同學!你回來了吧!』

  衣笠立刻嘗試精神通信。

  可是卻——聽不見他的回答。

  不,非但如此,通信甚至也沒連繫上。

  (……?)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無視於無法理解狀況的衣笠,祝詞繼續念了下去——

  迴廊之主強迫選擇者啊

  汞合金之鑰在此汝之城門將為吾友而開

  命百鬼羅剎列隊於通往深淵的迷路吹響奉迎的號角吧

  星球呼應編織出的詞語產生共振。

  籠罩戰場的雨雲開始捲起巨大漩渦,萬雷降於大地。

  「唔哇啊啊啊啊!?」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看見仿佛世界末日的天地異變,戰場的士兵們發出悲鳴。

  但是詹姆士知道……

  (——這個咒文是……)

  這個咒語是與邪惡之神交流的咒文。

  然後,正如他的預料——

  蠱惑吧《迷宮之神》埃霍爾特

  在終結的詞語做為結尾的同時,世界產生扭曲,巨大的邪惡顯現了。

  「這、這傢伙是什麼啊啊啊!?」

  「跳蚤……?不,蜘蛛嗎?」

  就如同某個士兵說的那樣,從捲成漩渦雲海中心降下的『那個』,長得像是混合了跳蚤與蜘蛛一般的外型,模樣非常奇怪。

  如同膨脹一般,令人聯想到惡性腫瘤的黑紫色的肉。

  從肉上刺出數之不盡,類似昆蟲的神經節般,節多而粗糙的腳。

  然後,數量大概與腳相同的緋紅色眼珠。

  那些眼睛毫無遺漏地環視周圍,眨眼的樣子引人產生難以形容的不快感。

  這個以腐肉形成如昆蟲的形狀、陰森邪惡的異形,正是存在於英國塞文溪谷地下深處的地區迷宮的主人,《舊日支配者》埃霍爾特。

  而能夠以完全的形態召喚他們《邪神》的……這個世上只有一人——

  「難道米迦勒大人輸了嗎……!?」

  見到降臨眼前的邪神身影,詹姆士想到最壞的情況,不禁臉色蒼白。

  米迦勒戰敗的話,那他的企圖全部都會化為泡影。

  然而無論怎麼找尋,就是找不到焰的蹤影。

  「——!」

  無視於詹姆士的焦慮,埃霍爾特有了動作。

  忙碌地看著周圍的眼球突然停止動作,看起來像是一齊閉上的瞬間,卻又睜大至極限。

  同時,純白光芒從那睜開的眼球迸出,將世界染成白色。

  「唔哇啊啊!」

  「這次又是什麼啊!」

  在白色的黑暗中,聯合軍的士兵們加強戒備。

  不過,等待再久也不見有攻擊飛來。

  到底是什麼呢?隨著光芒消退,他們凝視埃霍爾特,但是——

  「什、麼…………?」

  在恢復色彩的世界裡,已經看不見那個詭異之神的身影。

  ——不,不只是埃霍爾特。

  不可思議的是,直到剛才還在戰鬥的東京生存圈的士兵們。

  他們的身影也消失不見了。

  甚至連倒臥在地上的屍體也是全部消失。

  相對出現在聯合軍士兵們前方的是……黑色的霧。

  呈巨蛋般的半球狀、如泥一般的漆黑之霧,將保護東京生存圈的防壁內側,全部覆蓋遮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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