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 父與女
隔天早上。
在剛吃完早餐的時候,伊斯特西亞家的女僕打電話到謝麗絲的手機——正確來說是典話吧——好像是已經安排好修理圍牆和玄關的業者,在我們今天去學院的這段時間過來。
另外,關於斧之守護者的戰斧,希望可以再多給她們一些討論的時間。我想也是吧。
諸如此類,除了圍牆和大門損壞,我們度過了與平時沒什麼兩樣的早晨,也和平時一樣為了前往學院而步出宅邸。
順道一提,謝麗絲與緹娜和除了我們之外的學生一樣,除了極少的必修課程外,其他都是自由選修。儘管如此,她們還是在我們上課的時間,到學院上選修課、進行自主訓練,或是在圖書館自習。總覺得好像硬讓她們作陪,讓我感到很不好意思。
「總之,應該暫席避免讓約書亞大人一人獨處!」
謝麗絲在前往學院的途中,以認真的表情說道。
順道一提,從宅邸到學院有段距離,以我們的感覺大概會搭電車或公車,是用腳踏車通勤會有些辛苦的距離。不過,謝麗絲和緹娜可能會說「這種距離用步行很普通」。如果出外冒險,可能一整天都在走路,所以這個世界的人腳力都很強健。
「我贊成謝麗絲的意見。她絕對會再次偷襲。」
「(嚼嚼)」
緹娜也一邊吃著早餐剩下的麵包,一邊點了好幾次頭。
「也是啦。不過女僕們也不希望事情演變成無法挽回的地步,所以應該會想辦法阻止,但也不能因此毫無防備。」
「不過,謝麗絲、緹娜,你們的聯手方案如果不加考慮就便用的話,有時會對我方不利,要小心一點。」
我一邊嘆氣一邊說出昨晚想到的事。
謝麗絲和緹娜大概多少也有些自覺吧,兩人露出有些抱歉的表情。
「那個時候我被女僕們包圍對吧?她們沒有要傷害我的意思,所以我傷勢不嚴重。碰上那種敵方人數眾多的情況時要小心,因為敵人的攻擊也絕對會命中。敵方人數眾多時,我們極有可能在謝麗絲殲滅敵人前就被打得這體鱗傷。」
「稍微想一下就費知道的事……」
「的確,我太過輕率了。」
緹娜停下吃麵包的手喃喃自語:
「我真痛恨自己的愚蠢……」
並沮喪地垂著頭。
「你用不著這麼沮喪……」
我出聲搭話,但緹娜一點都聽不進去。
「雖說約書亞殿下需要我,我多少有幫上一點忙,但我自己本身一點都沒有改變。只有約書亞殿下替我安排好讓我可以大展身手。」
「不會啦!緹娜你改變想法,學會了輔助系魔法啊。」
「但是,我高興過頭貿然行事,結果害約書亞殿下受傷了……」
「又不是多嚴重的傷,而且已經用魔法治好了。應該說,我們在陷入極為糟糕的狀況前就發現了,所以你不用那麼沮喪。」
「但是……」
眼眶泛淚的緹娜緊抓著斗篷下擺。
「如果要這麼說,拜偷緹娜使用魔法的是我。錯在我,不在緹娜。」
連謝麗絲部意志消沉地說道。
「你們兩個都到此為止。志度同學也說了不是嗎?如果能發現做什麼是不利的,那麼失敗也有其意義。沒有人不會失敗,重要的是從失敗中學到教訓。」
「正是這樣。我們原本就是成立不久的新手小組,所以失敗也是理所當然的。」
「是呀……但是,在那個場面,如果不使用那種魔法,實質戰力就只有安娜大人了。」
「沒錯,這就是問題所在。要是我能再多派上一些用場就好了……不過,也很可能會出現交給柚比坂負責會比較好的情況,譬如敵人的命中率也非常低的時候。」
「也就是說判別情況很董要。」
「我知道了。我決定今後聽從約書亞殿下的指示再使用魔法。」
「的確,這樣似乎比較好呢。」
「這方面的判斷,只要共同經歷過幾次冒險後,就會逐漸明白吧。」
聽我這麼一說,謝麗絲突然轉憂為喜,看著緹娜的臉。
「終于越來越像支小隊惹!像這樣商議作戰方式,完全就是一支小隊呀!」
但是,緹娜只是輕輕點頭。
「這是的,你太在意了啦!」
柚比坂拍拍緹娜的肩膀,同時苦笑說道。
「總比得意忘形要好。雖然我們解開任務是事實,但這個小隊只能在極少數的情況下發揮實力,絕對還稱不上是個優秀的小隊。就從隊長來說,武器和魔法都無法好好運用。」
「既然本人都這麼說,那我也無話可說了。」
柚比坂聳肩說道。
「我知道,我會想辦法讓自己至少不要成為絆腳石。」
「大家都已經接受志度同學的專長是腦力運轉,所以我想你無須進步到可作為實質戰力的程度。但是,要是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那接下來會很麻煩。」
「真不知道你到底是認同我還是放棄我。」
某種意義上,很像是柚比坂會說的話。
但是,誠如柚比坂所說的。包含依爾賽的事情在內,如果這次的任務不需要我永遠缺席就能解決的話,那麼今後還是有出外冒險的必要。就算用培養至今的遊戲知識來思考,還是有不實地觀察就不會了解的事。一路上都要別人保護也太不像話了。
「關於這點,我覺得不要太過急躁。我和緹娜都認為進步一定沒有捷徑。」
「確實如此,如果有的話,大家都這麼做了。」
人們都稱捷徑叫作弊或是密技。
總之,只能一步一步,一點一點地確實往前邁進。不論是解開任務或是升等都是。
……路程好遠啊……
我看著遠遠聳立在牆壁另一端的高塔,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們到達學院後便與謝麗絲和緹娜分別。就在我與柚比坂正打算進入救世主班的教室時——
「喂!」
利庫一邊揮著手,一邊跑向我們。
「你好像碰到了很多麻煩事,聽說伊斯特西亞家的大小姐對你一見鍾情。」
「……你從哪裡聽到的?」
「哈哈!可不要小看我的情報網喔!」
「那麼,你有用那個情報網掌握到有利的情報嗎?」
對於用冷淡口氣誨問的柚比坂,利庫自信滿滿地點頭。
「當然,我得到很多消息。不過我無法判斷有沒有關聯,所以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
「總之先進教室吧!」
我打開教室的門,招呼利庫進來。談話時間可能會拉長,坐著說比較好。
「然後呢?」
我坐在書桌上,一邊催促利庫坐在我的椅子上,一邊問道。
利庫帶來的情報確實範圍很廣。
新品種的蜥蜴型怪物的背鰭相當堅硬,似乎可以用來製作武器和防具,因而受到矚目;在名為「青之洞窟」的新迷宮中找到了原本罕見的奧利哈鋼金屬脈礦;在開墾進度遲緩的地區出現了力大無窮的猴型怪物;在湖泊岸邊發現了只有在夜晚盛開的花朵。
確實對眾多冒險者而言是有用的情報……
「好像都沒什麼關聯。」
「嗯,到目前為止。有其他的嗎?」
「嗯……在矮人的地下街有個名為『舊坑道遺蹟』的迷宮,那裡原本不是迷宮,而是誠如其名的採礦地點,但因為發生某件事,該說是變成迷宮嗎?總之導致了怪物在那裡出沒。」
「某件事?」
「是在我們出生前發生的事,不過跟約書亞同學的小隊也有關係。」
「什麼意思?」
「是我們父母親一輩的故事。」
出生前的事、父母親的故事,還有,只有我與柚比坂在的這個時間點。
「啊,難道是緹娜父親的事嗎?」
我一邊回想邀請緹娜她們加入小隊時的事,一邊說道。那時班長拿出釘錘抵住打算提及緹娜父親的學生,並叫他「住口」。
「不愧是約書亞同學,明察秋毫。這話題有些敏感,而且我想她可能不想讓人知道,所以我不能告訴你有關這件事的詳情。」
「是啊,這樣比較好。」
「嗯,如果我認為有需要知道的話,我會直接問緹娜。」
「你能這麼做真是太感激了。總之,在尋找礦物進行開挖時,那坑道好像連接到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嗯,是古墳。」
「墳墓……啊。變成迷宮也就是說,湧現了原本
盤踞在那個墳墓的不死系怪物等等。是這個意思嗎?」
「對,幽靈和骸骨之類的。」
對於利庫說出的怪物名稱,柚比坂明顯擺出厭惡的表情。
「那個舊坑道遺蹟怎麼樣了?」
「大約是在約書亞同學們解開任務後,那邊的怪物好像變得很強大。」
「真的嗎!?」
「至少有好幾個小隊帶來了這樣的情報。」
「好像猜對了喔……!」
對於探出身子表示深感興趣的我,柚比坂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
「是怎麼一回事?」
「因為迷宮裡的敵人產生變化或變強,在RPG里大多都是須要再次前往該處。至於說到為何必須前往,當然是因為該處會發生某些事件,然後讓故事進行下去。」
「這道理說得通嗎……當然,我承認到目前為止,志度同學的遊戲直覺已經猜中好幾次了。」
「我知道你不想去有幽靈和骸骨出沒的迷宮啦。」
「喂,我又沒這麼說!」
看那生氣的樣子代表說中了。
「不論有沒有前往的必要,預先準備好可能會比較好。譬如之前提到過的,賦予武器光屬性的護身符等等。」
「我會使用魔法所以沒問題,我已經記得幾種光屬性的魔法了。」
「不不不,如果魔力用完了該怎麼辦?為了應付緊急狀況以及保存魔力,我認為應該事先購買幾個才對。護身符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原來如此,說得也是……」
「那麼,下課後我帶大家到店裡去吧?亨德利商會的每間店鋪商品都很齊全。」
「靠大少爺的介紹可以打折嗎?」
「很可惜,我沒有那種權限,不過我可以保證品質。」
「你還真是油嘴滑舌啊。」
「不過,就算便宜但買到瑕疵品就糟了,特別是冒險所需的道具可是攸關性命。」
「是啊,不愧是安娜小姐,這一點很重要喔!這可是大公司才有的品質保證。在危險的冒險中,這種安心感可是無價的!」
我苦笑以對。
「啊,對了,既然要去你的商會買東西,那你可以幫我調查一下『斧之守護者的戰斧』要賣的話大概值多少錢嗎?大約的價格就可以了。實品因為某些原因不在手邊。」
「可以啊!應該說,買下同一項任務中守護者的長槍就是我們的連鎖店之一,要去問問看嗎?」
「交易成立!」
我微笑說道,接著有點半開玩笑地和利庫握手,慶祝交涉成功。
*
下課後,我們與謝麗絲和緹娜會合,接著依照與利庫的約定,在利庫的帶領下一行人前往購物。
「亨德利魔法商店精靈街店」的店鋪位於類似森林公園的精靈魔法商店街的高級地段,與以前幫我們製作鑰匙手鐲、位在樹上的小巧店面截然不同,寬廣的店面讓人想起大型超市。
明亮又整齊的店內,仿佛是在陳列食材般,陳列了不明的葉子和樹根、動物及怪物的骨頭、牙齒等詭異物品。據緹娜說,這些是魔法觸媒或是舉行儀式時會使用的東西。
「少爺,是您的朋友嗎?歡迎光臨亨德利魔法商店!」
把一頭亮茶色的頭髮綁成辮子,穿著寬鬆長袍的精靈店員小姐走近,笑容可掬地行禮。
「店長,我來介紹一下,他們就是現在當紅的救世主一行人。」
「哎呀哎呀!歡迎大駕光臨。今天想找些什麼呢?」
「呃,對幽靈有效的護身符。」
「那麼,請往這邊。」
在店長小姐的帶領下,我們前往護身符專區。
護身符是用類似塑膠的半透明素材所製成,大約免洗筷大小的棒子。未使用的護身符內部發出淡淡的光線,只要把它折成兩半,像我或謝麗絲這種不擅長魔法的人,也能發動預先封存在裡頭的魔法。當然,依照屬性散發出各種色彩的光,一旦用過就會消失。
護身符依照用途分別排滿,彷佛文具店的原子筆賣場一般。以比例來說,回復用護身符占五成,接著是退魔護身符占兩成,剩下的是賦予武器各種屬性攻擊力的附魔系護身符,我們想買的光屬性賦予也在其中。
柚比坂馬上就拿了好幾支光屬性賦予的護身符。
「一支要四枚銅幣,任選三支是一枚銀幣……到底是貴還是便宜,有點難以判斷。」
「在學生餐應吃一份像樣一點的定食花不到一枚銀幣,所以用三次等於一頓午餐。」
「這麼想的話,絕對算不上便宜。」
「是嗎?對我這種不會使用魔法的人來說,反倒覺得挺便宜的。」
我環視了一下陳列架,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問店長:
「對了,怎麼沒看到封存直接攻擊魔法的護身符?」
「因為沒辦法販售。受限於可封存的要素數量問題,因此用於實戰時威力會減弱。」
「原來如此。」
「護身符一般是用魔導樹的樹脂做成的,而素材的魔力容許量以三個要素為限,封存『各屬性』、『射程』、『威力強化』三種就額滿了。順道一提,把『射程』『固定化』後再賦予至武器的是這邊的商品,這邊的用法的主要目的是讓武器的打擊可以更容易穿透。」
利庫補充說明道。
「嗯……只有一個『威力強化』的話傷害不大啊!」
「至少要相乘兩個,否則除了等級低的敵人外,在實戰上根本派不上用場。」
緹娜也邊吃麵包遊說道。
「原來如此……」
我一邊聽著利庫和緹娜的說明,一邊說出突然想到的事。
「那麼,反過來說,如果相乘兩個『威力強化』的話,在實戰上可以便用嗎……」
「我認為頂多算是最低限度。」
「也是啦!但是,我現在的攻擊力連最低限度都沾不上邊。」
我對謝麗絲的回答自嘲說道。
「順道問一下,如果放入『屬性』、『威力強化』、『威力強化』三種要素會發生什麼事?」
「理論上是可以把屬性的力量留在武器上,但立刻就會消失。」
「立刻是大約多久?」
「我沒有試過,不過大概五秒左右吧。要試試看嗎?」
店長說完,便拿起手邊的筆,簡短地吟唱。
「火啊!迸發迸發!」
是由「火」、「威力強化」、「威力強化」所構成的魔法。
即刻,店長手中的筆燃起大火,接著,在我默數到七時,火就突然消失了。
「大概是這種感覺。在消失前觸碰到敵人的話就會爆炸。」
「……連十秒都不到。雖然時機點可能很嚴苛……」
我沉思了一會兒後說道:
「可以照剛才的感覺幫我試作幾個嗎?」
「咦?是沒問題,不過價錢比較貴……」
但是,利庫打斷了店長的話。
「同樣的價錢就可以了!不過相對地,可以讓我們在招牌上寫上『救性主一行人御用商店』嗎?」
「少爺,這真是個好主意!」
店長恍然大悟,拍了一下手。
「你很會做生意嘛!」
「不,你過獎了。」
「如果能獲得御用商店的認證,我就立刻為您製作。今後其他的護身符也算您同樣價錢。」
唉呀!跟兩名生意人打交道,感覺沒有勝算。
「我知道了,但如果我下次又想到什麼,要請亨德利商會竭盡全力助我一臂之力了,因為是御用嘛!」
對於我的回答,利庫和店長互看一眼。
「我們說不定談成了一筆不得了的交易了。」
「總之交易成立!貝拉小姐,我要進去裡面一會兒,店面拜託你了!」
店長對女店員說完就直接進入店鋪後頭。
「她同時也是很優秀的魔法道具工匠,所以像護身符之類的三兩下就能做好。」
誠如利庫所說,店長花不到五分鐘便回來,並向我出示六支護身符。
「各種屬性都先各試作了一支,標籤是用手寫的還請見諒。」
「謝謝!」
我收下屬性分別為地、水、火、風、光、暗的護身符,其各自發出淡淡的綠、藍、紅、白、銀、黑光。這些總共兩枚銀幣,相當於日幣兩千圓。雖然我剛才說便宜,但一想到練習時也必須使用,才意識到這戰術非常花錢。
「對了,利庫,戰斧的事?」
「嗯?啊,估價和收購守護者長槍的也是這家店,所以可以問問
看。」
利庫若無其事地笑著回答。
「武器防具不是在矮人的地下工房街嗎?」
「嘿,這就是大公司的強項。不論哪種道具,亨德利商會的每間連鎖店都可進行專業的監定,也可以折舊換新。」
也是。在大部分的RPG中,於道具店也能販賣武器與防具。
「若在冒險中發現了什麼好物件,歡迎到亨德利商會的連鎖店喔。」
「等一下,少爺。應該是到御用商店的本店吧!」
真是的,不論在哪個世界,生意人都朝氣蓬勃。
我們在聽到比想像中還高的金額後步出店面,此時,招牌已經加寫上大大的「救世主一行人御用商店」的文字了。
*
我們結束購物後,與利庫道別回到宅邸。在伊斯特西亞家的女僕陪同下,玄關還在進行修繕作業。
「非常抱歉。畢竟是突然發包,所以作業開始的時間大幅延遲了。」
女僕一看到我們便立刻沖了過來,對我們深深一鞠躬。
「不會,沒關係。」
反正我感覺依爾賽會再次襲擊而來把它弄壞。
是作業結束了嗎?原本在修理玄關的矮人把道具收好,往這邊走來。
「你就是救世主大人嗎?我女兒受你照顧了。」
矮人如此說道並低頭行禮。
「咦?女兒?我們的小隊裡沒有矮人……」
柚比坂也不明所以地歪著頭。
緹娜在一旁彷佛很尷尬似地別過頭。
「難道是緹娜的!?」
「是。我叫道南·迪亞波拉,是緹娜的父親。」
「是不是有什麼內情?是養女嗎?」
對於柚比坂的提問,這次換緹娜與謝麗絲感到莫名其妙了。
「是親生父女。」
「但是,緹娜小姐不是矮人啊!」
「為舍麼緹娜不是矮人就不是父女呢?」
「啥?所謂種族不就是這樣嗎?」
「不是。」
「不是喔。不論父母的種族為何,生下來的孩子都是人類喔。」
「「什麼!?」」
我與柚比坂的大聲驚呼發出漂亮的和聲。
「那精靈或矮人是如何生出來的!?」
「大家在進入學院的小學部時會選擇將來想成為的種族。」
「因此,在小學部,精靈會進行把耳朵拉長的訓練,龍族會練習用兩機手撐著走路和生出鱗片,並且每天對學院森處里各種族的祠堂祈禱,逐漸變化成想成為的種族。」
「……」
這類似遊戲角色養成方式的前途選擇是什麼啊!應該說,耳朵拉長的訓練和生出鱗片的練習到底是在做些什麼啊……?
「所以,即便姐姐懷孕了,生下的寶寶也是人類。」
「咦?學院長結婚了嗎!?」
「您不知道嗎?主任就是我的姊夫呀!」
「什麼!?主任!是那個紅色龍族的!?」
「是的。姐姐在冒險者時期跨坐在姊夫背上,人龍一體的作戰方式簡急像被神靈附身一般,是遠近馳名的無敵搭檔。」
比起學阬長在冒險者時期活躍的事跡,人類與龍族結婚的事實更令我感到震驚,我的腦袋已經跟不上這個話題了。
「嗯……那麼,我們也可以變成精靈或其他種族嗎?」
「畢竟到了這個年紀,我想挺困藍的。」
「我原本以為差不多習慣了,果然異世界就是異世界啊!」
「在約書亞大人們的世界裡不一樣嗎?」
「嗯。我們那邊沒有精靈、矮人或龍族,一般來說生下來會跟父母親是同樣的人種……種族,沒辦法改變。」
「無法想像啊!」
是我這邊的台詞吧,我每次都這麼想。
這事先暫且不提。緹娜的父親人在這,說不定能問到舊坑道遺蹟以及與坑道連接的墳墓事情。
我如此思索,正準備向緹娜的父親搭話時……
「你不用這麼費心過來打招呼,快點回去工作。」
緹娜已經先如此對她父親放話,而且是與平時不同、強硬又嚴厲的口吻。
接著緹娜轉身背對宅邸。
「工程還在進行中,吵得令人受不了。我找個地方打發時間。」
緹娜一說完便快步離開,身影消失在往小路的方向。
「喂,緹娜!」
我反射性地追了出去,並且一邊跑,一邊回頭喊道:
「柚比坂和謝麗絲拜託你們問一下緹娜爸爸了!」
然後跑進小路。
*
緹娜進入小路後開始跑了起來。
我自然也就跟著全力奔跑。
為什麼?就這麼討厭自己的父親嗎!?
這個世界的人即便是魔法師腳力也很強健,抱著隨隨便便的心態可是追不上的。
「緹娜!等一下!」
我全力追趕了約姻公尺,總算抓住緹娜的手讓她停下腳步。
僅僅這樣距離的沖剃就讓我氣喘吁吁,與此相反,緹娜則氣息平穩。
「等……等一下。」
我一邊調整呼吸一邊說道,並拉著緹娜的手臂,讓她面向我。
「……」
「為什麼要跑走?」
「……沒有啊。」
緹娜撇過頭。
「就這麼討厭自己的父親喔?」
「……沒有啊。」
「不是沒有吧!和平時的樣子差那麼多我會擔心耶!」
「……」
「如果不想說可以不要說,不過你有什麼怨言都可以告訴我,試著說出來,說不定會比較輕鬆。」
「……」
緹娜低著頭,咬著嘴唇。
「……我、我討厭。」
接著像是勉強擠出似地說道:
「我以前是個只想著自己,即使給莉姆爾添麻煩,也聽不進別人的話,最差勁的女人。」
「但是,緹娜你不是聽了我的話嗎?緹娜一定已經跟那時候不同了,這點我敢保證。」
「是啊,我也以為改變了……但是,結果又捅了婁子。我討厭成事不足的自己;我討厭只因為稍微進步就得意忘形的自己;我最討厭沒辦法靈活運用魔法的自己……」
「緹娜……」
「什麼詛咒……!明明不是我做了會被詛咒的事……!」
詛咒……?
所以意思是緹娜父親的錯嗎……?
「這是什麼意思……?」
不過,緹娜就這樣低著頭沉默不語。
換言之,不是本人,而是身為女兒的緹娜,因為父親的行為受到詛咒,因此才變成爆發魔法體質嗎?
的確直到現在,在鬼故事中還會聽到禍延七代、詛咒後代子孫、祖先的種種因果等故事。不是本人而是小孩會有惡報,就折磨本人的意義上說不定有效。
但是,就像緹娜說的,對因此而受牽連的小孩而言真是難以忍受。
「……」
如果我能說些善解人意的話就好了,但是,我完全想不到該說什麼。
不,就算我想得到,大概也說不出口。
我到底能說什麼?
我不可能理解緹娜背負至今的痛苦,這件事讓我深刻體會。
「……我會馬上回去,所以,讓我一個人獨處一會兒……」
當女孩子對你這樣說時,該怎麼辦呢?
無法說好聽話,也無法採行動的我只能低語說道:
「……我知道了。」
然後離開現場。
*
我獨自回到宅邸,在門前等待的只有柚比坂與謝麗絲,已不見緹娜父親的蹤影。
「約書亞大人,緹娜呢!?」
謝麗絲一看到我便立刻衝過來問道。
「她說想一個人靜靜。」
「所以你就放她一個人?」
「……沒辦法啊!」
雖然我逞強說道,但卻避開柚比坂的目光,因為我自己也有一部分不知道這麼做對不對。
「原因很清楚,所以我想宅邸修理完後就會回來吧。」
「要是這樣就好了……」
「你們有問到話嗎?」
柚比坂與謝麗絲兩人一起搖頭。
「他一直堅持說這件事就饒了我吧!」
「當然不會想說……」
就聽到的傳聞,是件不光彩的事。如果是緹娜那麼抗拒的內情,無論是誰都不想
說吧!
要從緹娜或她父親那邊打探情報可能會很困難。
「只好從其他地方打聽墳墓或幽靈的情報了……」
「是啊……這件事先暫且不提,那座墳墓是埋葬誰的墳墓啊?」
「咦?」
「因為,墳墓是為了埋葬某個人而建的吧?」
「對耶,確實如此。」
像墳墓等等這種眾多不死系怪物出沒的迷宮,是RPG里較為常見的設定。因此,我心想此處應該也有這種迷宮吧,便毫無疑問地接受了。
「不過,在這種異世界,而且也沒有特定的某個人,出現這種迷宮也不奇怪吧。」
「是嗎?既然把墳墓判斷為墳墓,就代表這個世界也有墳墓這種概念存在。不過,這個世界一直採用合議制,由評議會施政。如果不存在王族或貴族,那到底是為了埋葬誰而興建的墳墓呢?」
我突然了解柚比坂想所的話。
「對了,如果這個世界的人要親手建造墳墓的話……」
「想得到的埋葬對象大概就是對這個世界有極大貢獻的人,也就是說……」
我和柚比坂互看一眼,異口同聲說道:
「「救世主!」」
如果有座迷宮出沒的怪物變強,位於深處的幽靈是以前的救世主的話——
「連起來了……!我們應該朝任務中的『救世主』是指那個幽靈的方向思考。」
「不過,聽說那個幽靈很強大。」
「是啊,但也未必一定要打倒它。如果只有打倒的選項,任務的內容應該會跟上次一樣是『討伐』吧。」
對,就是這一點。一開始閱讀任務內容時在意的事,話已到喉嚨邊卻說不出口的事情。
到目前為止的任務是「得到」和「討伐」這種直截了當的措辭,相對地,這次的「送往那個世界」是譬喻性的措辭。
大概是因為用「討伐」的話,就無法將目標的救世主誘導至我和柏比圾身上吧。討伐是攻打不服從者時所用的詞彙,「討伐」對城鎮的居民而詈昌疋同一陣線的我們會讓人感到奇怪。應該用「殺了救世主」或「獻上救世主的性命」之類的,但如此一來,又無法指已經過世的幽靈。所以,為了模糊焦點而使用「送往那個世界」這種曖昧的措辭。
但是,這種措辭的目的真的只是為了「讓人以為目標是我們」嗎?
硬是不用「討伐」,除了誤導「救世主=我」之外,一定還存在著其他意圖……我是這麼認為。
「說不定是指可以讓它成佛?」
「我認為這可能性很高,至少有調查的價值。」
「若是對世上有留戀的話,只要解決其留戀的根源就可以了。」
「嗯,大概吧。」
「只要調查以前的救世主紀錄,說不定會知道一些事,如果是葬於墳墓的救世主應該相當有限。明天,約書亞大人和安娜大人在上課的期間,我和緹娜去一趟圖書館。」
「拜託你了。如果棘手的話,我們下午也過去幫忙。」
「好的!」
在謝麗絲回答過後不久,伊斯特西亞家的女僕與負責作業的矮人工頭走了過來,告知修理作業已經結束便離去。
可能是從某個地方窺視吧,我看到緹娜彷佛擦身而過般往這邊走來。看到緹娜的身影,謝麗絲的表情瞬間開朗起來,往緹娜的方向跑去。
我和柚比坂也鬆了一口氣,互看了一眼。
*
夜晚。
說不定依爾賽今天晚上還會發動襲擊。
這話題彷佛理所當然地出現在晚餐的餐桌上,我們用完餐後也持續討論該採取何種對策。
「我們應該分成兩組,輪流睡覺。醒著的小組負責警戒。」
「是啊,今晚也應該以會有襲擊發生為前提來行動。」
「睡覺的人也應該做好隨席應戰的準備,乾脆用毯子包著睡在玄關好了。」
「醒著的人應該儘可能到庭院,要是房子被弄壞可就傷腦筋了。」
意見一個接著一個,討論進行得很順利,不過我因為覺得老是給大家添麻煩而感到不好意思。
「好像,那個……對不起,就因為我被盯上。」
「約書亞殿下沒有錯。」
「就是呀!全都是依爾賽不好!」
「硬要說的話,是被麻煩女孩愛上的志度同學太倒霉了。」
「一定要這樣說嗎?」
因為給大家添麻煩,我本身也感到很不好意思。
「就當作夜間訓練吧,出外冒險可不是每次都能在日落前回家。」
「對耶,說得也是。可輕鬆買到的護身符也是頂多只能有三個要素,沒辦法做成可立即離開迷宮的便利道具。」
「那兩組要怎麼分?」
對於柚比坂的提問,謝麗絲和緹娜都面帶認真。
「我!我要相約書亞大人一起……!」
「約書亞殿下應該和我一組。」
「……志度同學,你人氣很旺呢。」
「大家認真一點考慮啦。」
既然緹娜都說出這種話,看來是不用擔心了。我雖然稍微放心了些,但還是反射性地吐槽。
「無論怎麼想,謝麗絲和緹娜都應該在同一組。因為不在一起,就無法使用聯手方案。」
謝麗絲鼓起臉頰。
「雖然是這樣沒錯!」
「約書亞殿下和安娜殿下的特大胸器在一起太危險了。」
「你什麼意思啊!」
「你什麼意思呀!」
我和柚比坂不約而同地喊道。
「什麼都不會發生啦,真是的!」
「而且,就算以出了事叫醒睡覺的人為大前提,還是得好好分配雙方小組的戰力。如果還兼具夜間訓練的話,更須如此。」
我總算說服心不甘情不願的謝麗絲和緹娜,接著——
與平時有些不同的夜幕逐漸低垂。
*
「火之月五六日
今天任務有很大的進展,柚比坂發現了一項重要的事實。
緹娜和緹娜的父親都不太可能會說出詳情,在不知道本人不想提及的事情狀態下即可過關,是最好不過的了。
但願圖書館的資料有所有任務過關所需的情報。
(中略)
另外,關於我那不見長進的戰鬥技巧,雖然連試都還沒試,很多部分還是未知數,但感覺看到了頭緒。每件事都似乎往好的方向發展,真是太好了……除了依爾賽的事。」
在剛吃完早餐的時候,伊斯特西亞家的女僕打電話到謝麗絲的手機——正確來說是典話吧——好像是已經安排好修理圍牆和玄關的業者,在我們今天去學院的這段時間過來。
另外,關於斧之守護者的戰斧,希望可以再多給她們一些討論的時間。我想也是吧。
諸如此類,除了圍牆和大門損壞,我們度過了與平時沒什麼兩樣的早晨,也和平時一樣為了前往學院而步出宅邸。
順道一提,謝麗絲與緹娜和除了我們之外的學生一樣,除了極少的必修課程外,其他都是自由選修。儘管如此,她們還是在我們上課的時間,到學院上選修課、進行自主訓練,或是在圖書館自習。總覺得好像硬讓她們作陪,讓我感到很不好意思。
「總之,應該暫席避免讓約書亞大人一人獨處!」
謝麗絲在前往學院的途中,以認真的表情說道。
順道一提,從宅邸到學院有段距離,以我們的感覺大概會搭電車或公車,是用腳踏車通勤會有些辛苦的距離。不過,謝麗絲和緹娜可能會說「這種距離用步行很普通」。如果出外冒險,可能一整天都在走路,所以這個世界的人腳力都很強健。
「我贊成謝麗絲的意見。她絕對會再次偷襲。」
「(嚼嚼)」
緹娜也一邊吃著早餐剩下的麵包,一邊點了好幾次頭。
「也是啦。不過女僕們也不希望事情演變成無法挽回的地步,所以應該會想辦法阻止,但也不能因此毫無防備。」
「不過,謝麗絲、緹娜,你們的聯手方案如果不加考慮就便用的話,有時會對我方不利,要小心一點。」
我一邊嘆氣一邊說出昨晚想到的事。
謝麗絲和緹娜大概多少也有些自覺吧,兩人露出有些抱歉的表情。
「那個時候我被女僕們包圍對吧?她們沒有要傷害我的意思,所以我傷勢不嚴重。碰上那種敵方人數眾多的情況時要小心,因為敵人的攻擊也絕對會命中。敵方人數眾多時,我們極有可能在謝麗絲殲滅敵人前就被打得這體鱗傷。」
「稍微想一下就費知道的事……」
「的確,我太過輕率了。」
緹娜停下吃麵包的手喃喃自語:
「我真痛恨自己的愚蠢……」
並沮喪地垂著頭。
「你用不著這麼沮喪……」
我出聲搭話,但緹娜一點都聽不進去。
「雖說約書亞殿下需要我,我多少有幫上一點忙,但我自己本身一點都沒有改變。只有約書亞殿下替我安排好讓我可以大展身手。」
「不會啦!緹娜你改變想法,學會了輔助系魔法啊。」
「但是,我高興過頭貿然行事,結果害約書亞殿下受傷了……」
「又不是多嚴重的傷,而且已經用魔法治好了。應該說,我們在陷入極為糟糕的狀況前就發現了,所以你不用那麼沮喪。」
「但是……」
眼眶泛淚的緹娜緊抓著斗篷下擺。
「如果要這麼說,拜偷緹娜使用魔法的是我。錯在我,不在緹娜。」
連謝麗絲部意志消沉地說道。
「你們兩個都到此為止。志度同學也說了不是嗎?如果能發現做什麼是不利的,那麼失敗也有其意義。沒有人不會失敗,重要的是從失敗中學到教訓。」
「正是這樣。我們原本就是成立不久的新手小組,所以失敗也是理所當然的。」
「是呀……但是,在那個場面,如果不使用那種魔法,實質戰力就只有安娜大人了。」
「沒錯,這就是問題所在。要是我能再多派上一些用場就好了……不過,也很可能會出現交給柚比坂負責會比較好的情況,譬如敵人的命中率也非常低的時候。」
「也就是說判別情況很董要。」
「我知道了。我決定今後聽從約書亞殿下的指示再使用魔法。」
「的確,這樣似乎比較好呢。」
「這方面的判斷,只要共同經歷過幾次冒險後,就會逐漸明白吧。」
聽我這麼一說,謝麗絲突然轉憂為喜,看著緹娜的臉。
「終于越來越像支小隊惹!像這樣商議作戰方式,完全就是一支小隊呀!」
但是,緹娜只是輕輕點頭。
「這是的,你太在意了啦!」
柚比坂拍拍緹娜的肩膀,同時苦笑說道。
「總比得意忘形要好。雖然我們解開任務是事實,但這個小隊只能在極少數的情況下發揮實力,絕對還稱不上是個優秀的小隊。就從隊長來說,武器和魔法都無法好好運用。」
「既然本人都這麼說,那我也無話可說了。」
柚比坂聳肩說道。
「我知道,我會想辦法讓自己至少不要成為絆腳石。」
「大家都已經接受志度同學的專長是腦力運轉,所以我想你無須進步到可作為實質戰力的程度。但是,要是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那接下來會很麻煩。」
「真不知道你到底是認同我還是放棄我。」
某種意義上,很像是柚比坂會說的話。
但是,誠如柚比坂所說的。包含依爾賽的事情在內,如果這次的任務不需要我永遠缺席就能解決的話,那麼今後還是有出外冒險的必要。就算用培養至今的遊戲知識來思考,還是有不實地觀察就不會了解的事。一路上都要別人保護也太不像話了。
「關於這點,我覺得不要太過急躁。我和緹娜都認為進步一定沒有捷徑。」
「確實如此,如果有的話,大家都這麼做了。」
人們都稱捷徑叫作弊或是密技。
總之,只能一步一步,一點一點地確實往前邁進。不論是解開任務或是升等都是。
……路程好遠啊……
我看著遠遠聳立在牆壁另一端的高塔,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們到達學院後便與謝麗絲和緹娜分別。就在我與柚比坂正打算進入救世主班的教室時——
「喂!」
利庫一邊揮著手,一邊跑向我們。
「你好像碰到了很多麻煩事,聽說伊斯特西亞家的大小姐對你一見鍾情。」
「……你從哪裡聽到的?」
「哈哈!可不要小看我的情報網喔!」
「那麼,你有用那個情報網掌握到有利的情報嗎?」
對於用冷淡口氣誨問的柚比坂,利庫自信滿滿地點頭。
「當然,我得到很多消息。不過我無法判斷有沒有關聯,所以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
「總之先進教室吧!」
我打開教室的門,招呼利庫進來。談話時間可能會拉長,坐著說比較好。
「然後呢?」
我坐在書桌上,一邊催促利庫坐在我的椅子上,一邊問道。
利庫帶來的情報確實範圍很廣。
新品種的蜥蜴型怪物的背鰭相當堅硬,似乎可以用來製作武器和防具,因而受到矚目;在名為「青之洞窟」的新迷宮中找到了原本罕見的奧利哈鋼金屬脈礦;在開墾進度遲緩的地區出現了力大無窮的猴型怪物;在湖泊岸邊發現了只有在夜晚盛開的花朵。
確實對眾多冒險者而言是有用的情報……
「好像都沒什麼關聯。」
「嗯,到目前為止。有其他的嗎?」
「嗯……在矮人的地下街有個名為『舊坑道遺蹟』的迷宮,那裡原本不是迷宮,而是誠如其名的採礦地點,但因為發生某件事,該說是變成迷宮嗎?總之導致了怪物在那裡出沒。」
「某件事?」
「是在我們出生前發生的事,不過跟約書亞同學的小隊也有關係。」
「什麼意思?」
「是我們父母親一輩的故事。」
出生前的事、父母親的故事,還有,只有我與柚比坂在的這個時間點。
「啊,難道是緹娜父親的事嗎?」
我一邊回想邀請緹娜她們加入小隊時的事,一邊說道。那時班長拿出釘錘抵住打算提及緹娜父親的學生,並叫他「住口」。
「不愧是約書亞同學,明察秋毫。這話題有些敏感,而且我想她可能不想讓人知道,所以我不能告訴你有關這件事的詳情。」
「是啊,這樣比較好。」
「嗯,如果我認為有需要知道的話,我會直接問緹娜。」
「你能這麼做真是太感激了。總之,在尋找礦物進行開挖時,那坑道好像連接到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嗯,是古墳。」
「墳墓……啊。變成迷宮也就是說,湧現了原本
盤踞在那個墳墓的不死系怪物等等。是這個意思嗎?」
「對,幽靈和骸骨之類的。」
對於利庫說出的怪物名稱,柚比坂明顯擺出厭惡的表情。
「那個舊坑道遺蹟怎麼樣了?」
「大約是在約書亞同學們解開任務後,那邊的怪物好像變得很強大。」
「真的嗎!?」
「至少有好幾個小隊帶來了這樣的情報。」
「好像猜對了喔……!」
對於探出身子表示深感興趣的我,柚比坂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
「是怎麼一回事?」
「因為迷宮裡的敵人產生變化或變強,在RPG里大多都是須要再次前往該處。至於說到為何必須前往,當然是因為該處會發生某些事件,然後讓故事進行下去。」
「這道理說得通嗎……當然,我承認到目前為止,志度同學的遊戲直覺已經猜中好幾次了。」
「我知道你不想去有幽靈和骸骨出沒的迷宮啦。」
「喂,我又沒這麼說!」
看那生氣的樣子代表說中了。
「不論有沒有前往的必要,預先準備好可能會比較好。譬如之前提到過的,賦予武器光屬性的護身符等等。」
「我會使用魔法所以沒問題,我已經記得幾種光屬性的魔法了。」
「不不不,如果魔力用完了該怎麼辦?為了應付緊急狀況以及保存魔力,我認為應該事先購買幾個才對。護身符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原來如此,說得也是……」
「那麼,下課後我帶大家到店裡去吧?亨德利商會的每間店鋪商品都很齊全。」
「靠大少爺的介紹可以打折嗎?」
「很可惜,我沒有那種權限,不過我可以保證品質。」
「你還真是油嘴滑舌啊。」
「不過,就算便宜但買到瑕疵品就糟了,特別是冒險所需的道具可是攸關性命。」
「是啊,不愧是安娜小姐,這一點很重要喔!這可是大公司才有的品質保證。在危險的冒險中,這種安心感可是無價的!」
我苦笑以對。
「啊,對了,既然要去你的商會買東西,那你可以幫我調查一下『斧之守護者的戰斧』要賣的話大概值多少錢嗎?大約的價格就可以了。實品因為某些原因不在手邊。」
「可以啊!應該說,買下同一項任務中守護者的長槍就是我們的連鎖店之一,要去問問看嗎?」
「交易成立!」
我微笑說道,接著有點半開玩笑地和利庫握手,慶祝交涉成功。
*
下課後,我們與謝麗絲和緹娜會合,接著依照與利庫的約定,在利庫的帶領下一行人前往購物。
「亨德利魔法商店精靈街店」的店鋪位於類似森林公園的精靈魔法商店街的高級地段,與以前幫我們製作鑰匙手鐲、位在樹上的小巧店面截然不同,寬廣的店面讓人想起大型超市。
明亮又整齊的店內,仿佛是在陳列食材般,陳列了不明的葉子和樹根、動物及怪物的骨頭、牙齒等詭異物品。據緹娜說,這些是魔法觸媒或是舉行儀式時會使用的東西。
「少爺,是您的朋友嗎?歡迎光臨亨德利魔法商店!」
把一頭亮茶色的頭髮綁成辮子,穿著寬鬆長袍的精靈店員小姐走近,笑容可掬地行禮。
「店長,我來介紹一下,他們就是現在當紅的救世主一行人。」
「哎呀哎呀!歡迎大駕光臨。今天想找些什麼呢?」
「呃,對幽靈有效的護身符。」
「那麼,請往這邊。」
在店長小姐的帶領下,我們前往護身符專區。
護身符是用類似塑膠的半透明素材所製成,大約免洗筷大小的棒子。未使用的護身符內部發出淡淡的光線,只要把它折成兩半,像我或謝麗絲這種不擅長魔法的人,也能發動預先封存在裡頭的魔法。當然,依照屬性散發出各種色彩的光,一旦用過就會消失。
護身符依照用途分別排滿,彷佛文具店的原子筆賣場一般。以比例來說,回復用護身符占五成,接著是退魔護身符占兩成,剩下的是賦予武器各種屬性攻擊力的附魔系護身符,我們想買的光屬性賦予也在其中。
柚比坂馬上就拿了好幾支光屬性賦予的護身符。
「一支要四枚銅幣,任選三支是一枚銀幣……到底是貴還是便宜,有點難以判斷。」
「在學生餐應吃一份像樣一點的定食花不到一枚銀幣,所以用三次等於一頓午餐。」
「這麼想的話,絕對算不上便宜。」
「是嗎?對我這種不會使用魔法的人來說,反倒覺得挺便宜的。」
我環視了一下陳列架,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問店長:
「對了,怎麼沒看到封存直接攻擊魔法的護身符?」
「因為沒辦法販售。受限於可封存的要素數量問題,因此用於實戰時威力會減弱。」
「原來如此。」
「護身符一般是用魔導樹的樹脂做成的,而素材的魔力容許量以三個要素為限,封存『各屬性』、『射程』、『威力強化』三種就額滿了。順道一提,把『射程』『固定化』後再賦予至武器的是這邊的商品,這邊的用法的主要目的是讓武器的打擊可以更容易穿透。」
利庫補充說明道。
「嗯……只有一個『威力強化』的話傷害不大啊!」
「至少要相乘兩個,否則除了等級低的敵人外,在實戰上根本派不上用場。」
緹娜也邊吃麵包遊說道。
「原來如此……」
我一邊聽著利庫和緹娜的說明,一邊說出突然想到的事。
「那麼,反過來說,如果相乘兩個『威力強化』的話,在實戰上可以便用嗎……」
「我認為頂多算是最低限度。」
「也是啦!但是,我現在的攻擊力連最低限度都沾不上邊。」
我對謝麗絲的回答自嘲說道。
「順道問一下,如果放入『屬性』、『威力強化』、『威力強化』三種要素會發生什麼事?」
「理論上是可以把屬性的力量留在武器上,但立刻就會消失。」
「立刻是大約多久?」
「我沒有試過,不過大概五秒左右吧。要試試看嗎?」
店長說完,便拿起手邊的筆,簡短地吟唱。
「火啊!迸發迸發!」
是由「火」、「威力強化」、「威力強化」所構成的魔法。
即刻,店長手中的筆燃起大火,接著,在我默數到七時,火就突然消失了。
「大概是這種感覺。在消失前觸碰到敵人的話就會爆炸。」
「……連十秒都不到。雖然時機點可能很嚴苛……」
我沉思了一會兒後說道:
「可以照剛才的感覺幫我試作幾個嗎?」
「咦?是沒問題,不過價錢比較貴……」
但是,利庫打斷了店長的話。
「同樣的價錢就可以了!不過相對地,可以讓我們在招牌上寫上『救性主一行人御用商店』嗎?」
「少爺,這真是個好主意!」
店長恍然大悟,拍了一下手。
「你很會做生意嘛!」
「不,你過獎了。」
「如果能獲得御用商店的認證,我就立刻為您製作。今後其他的護身符也算您同樣價錢。」
唉呀!跟兩名生意人打交道,感覺沒有勝算。
「我知道了,但如果我下次又想到什麼,要請亨德利商會竭盡全力助我一臂之力了,因為是御用嘛!」
對於我的回答,利庫和店長互看一眼。
「我們說不定談成了一筆不得了的交易了。」
「總之交易成立!貝拉小姐,我要進去裡面一會兒,店面拜託你了!」
店長對女店員說完就直接進入店鋪後頭。
「她同時也是很優秀的魔法道具工匠,所以像護身符之類的三兩下就能做好。」
誠如利庫所說,店長花不到五分鐘便回來,並向我出示六支護身符。
「各種屬性都先各試作了一支,標籤是用手寫的還請見諒。」
「謝謝!」
我收下屬性分別為地、水、火、風、光、暗的護身符,其各自發出淡淡的綠、藍、紅、白、銀、黑光。這些總共兩枚銀幣,相當於日幣兩千圓。雖然我剛才說便宜,但一想到練習時也必須使用,才意識到這戰術非常花錢。
「對了,利庫,戰斧的事?」
「嗯?啊,估價和收購守護者長槍的也是這家店,所以可以問問
看。」
利庫若無其事地笑著回答。
「武器防具不是在矮人的地下工房街嗎?」
「嘿,這就是大公司的強項。不論哪種道具,亨德利商會的每間連鎖店都可進行專業的監定,也可以折舊換新。」
也是。在大部分的RPG中,於道具店也能販賣武器與防具。
「若在冒險中發現了什麼好物件,歡迎到亨德利商會的連鎖店喔。」
「等一下,少爺。應該是到御用商店的本店吧!」
真是的,不論在哪個世界,生意人都朝氣蓬勃。
我們在聽到比想像中還高的金額後步出店面,此時,招牌已經加寫上大大的「救世主一行人御用商店」的文字了。
*
我們結束購物後,與利庫道別回到宅邸。在伊斯特西亞家的女僕陪同下,玄關還在進行修繕作業。
「非常抱歉。畢竟是突然發包,所以作業開始的時間大幅延遲了。」
女僕一看到我們便立刻沖了過來,對我們深深一鞠躬。
「不會,沒關係。」
反正我感覺依爾賽會再次襲擊而來把它弄壞。
是作業結束了嗎?原本在修理玄關的矮人把道具收好,往這邊走來。
「你就是救世主大人嗎?我女兒受你照顧了。」
矮人如此說道並低頭行禮。
「咦?女兒?我們的小隊裡沒有矮人……」
柚比坂也不明所以地歪著頭。
緹娜在一旁彷佛很尷尬似地別過頭。
「難道是緹娜的!?」
「是。我叫道南·迪亞波拉,是緹娜的父親。」
「是不是有什麼內情?是養女嗎?」
對於柚比坂的提問,這次換緹娜與謝麗絲感到莫名其妙了。
「是親生父女。」
「但是,緹娜小姐不是矮人啊!」
「為舍麼緹娜不是矮人就不是父女呢?」
「啥?所謂種族不就是這樣嗎?」
「不是。」
「不是喔。不論父母的種族為何,生下來的孩子都是人類喔。」
「「什麼!?」」
我與柚比坂的大聲驚呼發出漂亮的和聲。
「那精靈或矮人是如何生出來的!?」
「大家在進入學院的小學部時會選擇將來想成為的種族。」
「因此,在小學部,精靈會進行把耳朵拉長的訓練,龍族會練習用兩機手撐著走路和生出鱗片,並且每天對學院森處里各種族的祠堂祈禱,逐漸變化成想成為的種族。」
「……」
這類似遊戲角色養成方式的前途選擇是什麼啊!應該說,耳朵拉長的訓練和生出鱗片的練習到底是在做些什麼啊……?
「所以,即便姐姐懷孕了,生下的寶寶也是人類。」
「咦?學院長結婚了嗎!?」
「您不知道嗎?主任就是我的姊夫呀!」
「什麼!?主任!是那個紅色龍族的!?」
「是的。姐姐在冒險者時期跨坐在姊夫背上,人龍一體的作戰方式簡急像被神靈附身一般,是遠近馳名的無敵搭檔。」
比起學阬長在冒險者時期活躍的事跡,人類與龍族結婚的事實更令我感到震驚,我的腦袋已經跟不上這個話題了。
「嗯……那麼,我們也可以變成精靈或其他種族嗎?」
「畢竟到了這個年紀,我想挺困藍的。」
「我原本以為差不多習慣了,果然異世界就是異世界啊!」
「在約書亞大人們的世界裡不一樣嗎?」
「嗯。我們那邊沒有精靈、矮人或龍族,一般來說生下來會跟父母親是同樣的人種……種族,沒辦法改變。」
「無法想像啊!」
是我這邊的台詞吧,我每次都這麼想。
這事先暫且不提。緹娜的父親人在這,說不定能問到舊坑道遺蹟以及與坑道連接的墳墓事情。
我如此思索,正準備向緹娜的父親搭話時……
「你不用這麼費心過來打招呼,快點回去工作。」
緹娜已經先如此對她父親放話,而且是與平時不同、強硬又嚴厲的口吻。
接著緹娜轉身背對宅邸。
「工程還在進行中,吵得令人受不了。我找個地方打發時間。」
緹娜一說完便快步離開,身影消失在往小路的方向。
「喂,緹娜!」
我反射性地追了出去,並且一邊跑,一邊回頭喊道:
「柚比坂和謝麗絲拜託你們問一下緹娜爸爸了!」
然後跑進小路。
*
緹娜進入小路後開始跑了起來。
我自然也就跟著全力奔跑。
為什麼?就這麼討厭自己的父親嗎!?
這個世界的人即便是魔法師腳力也很強健,抱著隨隨便便的心態可是追不上的。
「緹娜!等一下!」
我全力追趕了約姻公尺,總算抓住緹娜的手讓她停下腳步。
僅僅這樣距離的沖剃就讓我氣喘吁吁,與此相反,緹娜則氣息平穩。
「等……等一下。」
我一邊調整呼吸一邊說道,並拉著緹娜的手臂,讓她面向我。
「……」
「為什麼要跑走?」
「……沒有啊。」
緹娜撇過頭。
「就這麼討厭自己的父親喔?」
「……沒有啊。」
「不是沒有吧!和平時的樣子差那麼多我會擔心耶!」
「……」
「如果不想說可以不要說,不過你有什麼怨言都可以告訴我,試著說出來,說不定會比較輕鬆。」
「……」
緹娜低著頭,咬著嘴唇。
「……我、我討厭。」
接著像是勉強擠出似地說道:
「我以前是個只想著自己,即使給莉姆爾添麻煩,也聽不進別人的話,最差勁的女人。」
「但是,緹娜你不是聽了我的話嗎?緹娜一定已經跟那時候不同了,這點我敢保證。」
「是啊,我也以為改變了……但是,結果又捅了婁子。我討厭成事不足的自己;我討厭只因為稍微進步就得意忘形的自己;我最討厭沒辦法靈活運用魔法的自己……」
「緹娜……」
「什麼詛咒……!明明不是我做了會被詛咒的事……!」
詛咒……?
所以意思是緹娜父親的錯嗎……?
「這是什麼意思……?」
不過,緹娜就這樣低著頭沉默不語。
換言之,不是本人,而是身為女兒的緹娜,因為父親的行為受到詛咒,因此才變成爆發魔法體質嗎?
的確直到現在,在鬼故事中還會聽到禍延七代、詛咒後代子孫、祖先的種種因果等故事。不是本人而是小孩會有惡報,就折磨本人的意義上說不定有效。
但是,就像緹娜說的,對因此而受牽連的小孩而言真是難以忍受。
「……」
如果我能說些善解人意的話就好了,但是,我完全想不到該說什麼。
不,就算我想得到,大概也說不出口。
我到底能說什麼?
我不可能理解緹娜背負至今的痛苦,這件事讓我深刻體會。
「……我會馬上回去,所以,讓我一個人獨處一會兒……」
當女孩子對你這樣說時,該怎麼辦呢?
無法說好聽話,也無法採行動的我只能低語說道:
「……我知道了。」
然後離開現場。
*
我獨自回到宅邸,在門前等待的只有柚比坂與謝麗絲,已不見緹娜父親的蹤影。
「約書亞大人,緹娜呢!?」
謝麗絲一看到我便立刻衝過來問道。
「她說想一個人靜靜。」
「所以你就放她一個人?」
「……沒辦法啊!」
雖然我逞強說道,但卻避開柚比坂的目光,因為我自己也有一部分不知道這麼做對不對。
「原因很清楚,所以我想宅邸修理完後就會回來吧。」
「要是這樣就好了……」
「你們有問到話嗎?」
柚比坂與謝麗絲兩人一起搖頭。
「他一直堅持說這件事就饒了我吧!」
「當然不會想說……」
就聽到的傳聞,是件不光彩的事。如果是緹娜那麼抗拒的內情,無論是誰都不想
說吧!
要從緹娜或她父親那邊打探情報可能會很困難。
「只好從其他地方打聽墳墓或幽靈的情報了……」
「是啊……這件事先暫且不提,那座墳墓是埋葬誰的墳墓啊?」
「咦?」
「因為,墳墓是為了埋葬某個人而建的吧?」
「對耶,確實如此。」
像墳墓等等這種眾多不死系怪物出沒的迷宮,是RPG里較為常見的設定。因此,我心想此處應該也有這種迷宮吧,便毫無疑問地接受了。
「不過,在這種異世界,而且也沒有特定的某個人,出現這種迷宮也不奇怪吧。」
「是嗎?既然把墳墓判斷為墳墓,就代表這個世界也有墳墓這種概念存在。不過,這個世界一直採用合議制,由評議會施政。如果不存在王族或貴族,那到底是為了埋葬誰而興建的墳墓呢?」
我突然了解柚比坂想所的話。
「對了,如果這個世界的人要親手建造墳墓的話……」
「想得到的埋葬對象大概就是對這個世界有極大貢獻的人,也就是說……」
我和柚比坂互看一眼,異口同聲說道:
「「救世主!」」
如果有座迷宮出沒的怪物變強,位於深處的幽靈是以前的救世主的話——
「連起來了……!我們應該朝任務中的『救世主』是指那個幽靈的方向思考。」
「不過,聽說那個幽靈很強大。」
「是啊,但也未必一定要打倒它。如果只有打倒的選項,任務的內容應該會跟上次一樣是『討伐』吧。」
對,就是這一點。一開始閱讀任務內容時在意的事,話已到喉嚨邊卻說不出口的事情。
到目前為止的任務是「得到」和「討伐」這種直截了當的措辭,相對地,這次的「送往那個世界」是譬喻性的措辭。
大概是因為用「討伐」的話,就無法將目標的救世主誘導至我和柏比圾身上吧。討伐是攻打不服從者時所用的詞彙,「討伐」對城鎮的居民而詈昌疋同一陣線的我們會讓人感到奇怪。應該用「殺了救世主」或「獻上救世主的性命」之類的,但如此一來,又無法指已經過世的幽靈。所以,為了模糊焦點而使用「送往那個世界」這種曖昧的措辭。
但是,這種措辭的目的真的只是為了「讓人以為目標是我們」嗎?
硬是不用「討伐」,除了誤導「救世主=我」之外,一定還存在著其他意圖……我是這麼認為。
「說不定是指可以讓它成佛?」
「我認為這可能性很高,至少有調查的價值。」
「若是對世上有留戀的話,只要解決其留戀的根源就可以了。」
「嗯,大概吧。」
「只要調查以前的救世主紀錄,說不定會知道一些事,如果是葬於墳墓的救世主應該相當有限。明天,約書亞大人和安娜大人在上課的期間,我和緹娜去一趟圖書館。」
「拜託你了。如果棘手的話,我們下午也過去幫忙。」
「好的!」
在謝麗絲回答過後不久,伊斯特西亞家的女僕與負責作業的矮人工頭走了過來,告知修理作業已經結束便離去。
可能是從某個地方窺視吧,我看到緹娜彷佛擦身而過般往這邊走來。看到緹娜的身影,謝麗絲的表情瞬間開朗起來,往緹娜的方向跑去。
我和柚比坂也鬆了一口氣,互看了一眼。
*
夜晚。
說不定依爾賽今天晚上還會發動襲擊。
這話題彷佛理所當然地出現在晚餐的餐桌上,我們用完餐後也持續討論該採取何種對策。
「我們應該分成兩組,輪流睡覺。醒著的小組負責警戒。」
「是啊,今晚也應該以會有襲擊發生為前提來行動。」
「睡覺的人也應該做好隨席應戰的準備,乾脆用毯子包著睡在玄關好了。」
「醒著的人應該儘可能到庭院,要是房子被弄壞可就傷腦筋了。」
意見一個接著一個,討論進行得很順利,不過我因為覺得老是給大家添麻煩而感到不好意思。
「好像,那個……對不起,就因為我被盯上。」
「約書亞殿下沒有錯。」
「就是呀!全都是依爾賽不好!」
「硬要說的話,是被麻煩女孩愛上的志度同學太倒霉了。」
「一定要這樣說嗎?」
因為給大家添麻煩,我本身也感到很不好意思。
「就當作夜間訓練吧,出外冒險可不是每次都能在日落前回家。」
「對耶,說得也是。可輕鬆買到的護身符也是頂多只能有三個要素,沒辦法做成可立即離開迷宮的便利道具。」
「那兩組要怎麼分?」
對於柚比坂的提問,謝麗絲和緹娜都面帶認真。
「我!我要相約書亞大人一起……!」
「約書亞殿下應該和我一組。」
「……志度同學,你人氣很旺呢。」
「大家認真一點考慮啦。」
既然緹娜都說出這種話,看來是不用擔心了。我雖然稍微放心了些,但還是反射性地吐槽。
「無論怎麼想,謝麗絲和緹娜都應該在同一組。因為不在一起,就無法使用聯手方案。」
謝麗絲鼓起臉頰。
「雖然是這樣沒錯!」
「約書亞殿下和安娜殿下的特大胸器在一起太危險了。」
「你什麼意思啊!」
「你什麼意思呀!」
我和柚比坂不約而同地喊道。
「什麼都不會發生啦,真是的!」
「而且,就算以出了事叫醒睡覺的人為大前提,還是得好好分配雙方小組的戰力。如果還兼具夜間訓練的話,更須如此。」
我總算說服心不甘情不願的謝麗絲和緹娜,接著——
與平時有些不同的夜幕逐漸低垂。
*
「火之月五六日
今天任務有很大的進展,柚比坂發現了一項重要的事實。
緹娜和緹娜的父親都不太可能會說出詳情,在不知道本人不想提及的事情狀態下即可過關,是最好不過的了。
但願圖書館的資料有所有任務過關所需的情報。
(中略)
另外,關於我那不見長進的戰鬥技巧,雖然連試都還沒試,很多部分還是未知數,但感覺看到了頭緒。每件事都似乎往好的方向發展,真是太好了……除了依爾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