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章 異世界鼓動性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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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早上。

  我們抵達學院後,正當我在想要在救世主班的教室打發學院祭第六天開幕前的時間,並和杏奈、芮雅三個人漫步在走廊之際。

  「約書亞殿下!」

  班長喘著氣沖了過來。

  「嗨。謝謝你昨天專程拿蛋糕來。」

  「不會,我們才是承蒙你們的招待……不是,這不重要啦!」

  「什麼事喵?」

  「班長小姐,總之先冷靜下來。」

  「啊,抱歉。」

  班長先深呼吸了一口後說道:

  「我剛剛聽到一件有些不像話的消息。」

  「不像話的消息?」

  「嗯。在學院祭期間,已退休的大人也能以冒險者的身分正式活動,你知道對吧?」

  「啊,對了,好像某個人有說過。因為大人們可以正式接受小型任務等等,所以會出現回想當年勇,一窩蜂跑去冒險的大人小隊。」

  「沒錯。因此好像有幾組大人小隊說想試試解開任務。」

  「不會吧!」

  「老實說,只是趁著酒意說大話的可能性也很高,但也不能完全否定。大人當中,本領比我們高強的老手也很多。雖說他們已經退出第一線了,但視情況而定,也有可能毫無波折地就解開任務了。」

  「義彌同學,現在的大人們是『無法解開任務的世代』喔。受到我們活動的刺激,確實有可能會出現計畫著要創造回憶的人。」

  「也是。」

  的確,這是個盲點。

  大人們能出外冒險的日子,包含今天在內還有兩天。

  除了手記中始祖要求不得解開任務一事,還有許多報紙也報導了任務過關禁止令的再次實施只是時間的問題。所以他們一定會集中精神、卯足全力,盡情展開活動吧。

  「實際的進度如何?因為我們這次沒有參與任務,所以我不太清楚。大概還要多久就能過關,或是有快過關的感覺嗎?」

  「我之前也說過,目前尚未發現冰之魔神。但是,鎖定作業進展得相當順利。大約再一、兩天就會找到冰之魔神潛伏的迷宮吧。」

  「換句話說,只要運氣好猜中的話,也可能在今天之內發現冰之魔神囉。」

  「所以我才這麼急忙跑來告訴你。」

  那麼,這該如何是好?

  我將雙手交叉於胸前,沉思數秒,然後對班長說道:

  「總之,班長你先回去班上吧。啊,然後,你可以轉告謝麗絲,請她用典話聯絡利庫嗎?嗯……叫她跟利庫說去學院長室。」

  「知道了。」

  班長點點頭後,便離開了。

  「義彌同學,你要怎麼做?」

  「總之先去見學院長。我想確認一下任務過關禁止令的討論已經進行到哪裡了。」

  「芮雅呢?要幫忙什麼嗎喵?」

  該怎麼辦?我猶豫了一下。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事要請你們幫忙,但你們兩個也一起來吧。」

  我拜託道。

  「好,我知道了。」

  「喵嗚!」

  我們也開始跑了起來。與其說是跑向學院長室,倒不如說是朝著某個規模龐大的戰役在奔跑,我如此感覺到。

  *

  學院長睜大了眼,開門迎接猛力敲打房門的我們。

  「唉呀,這麼慌張,發生什麼事了?」

  「學院長。討論得如何了?」

  門一打開,我便立刻問道。

  「討論?」

  「關於是否禁止解開任務的討論。」

  「啊……好像尚未做出結論的樣子。不過,今天早上我父親說了,應該會先禁止解開任務吧。」

  「那麼,已經可以呼籲這件事了嗎?」

  「什麼?」

  我和杏奈向不解歪著頭的學院長,大略說明了從班長那兒聽到的話。

  「原來如此,這可傷腦筋了……」

  嗯──學院長沉思過後回答:

  「剛才的話還尚未公開,我不太希望你們說出去……對了,『在評議會做出決定前不可輕率行動』,如果是這樣的主旨,我想應該沒有問題。」

  「因為一旦有了決定,接下來的事情走向就是禁止解開任務吧。」

  「原來如此。」

  的確,如果主旨是等待評議會做出決定,就不會讓評議會沒面子了。

  我也稍微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問道:

  「為了拯救世界我會做得有些引人注目,這樣可以嗎?」

  學院長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詢問我:

  「如果不這麼做,世界可能會滅亡是嗎?」

  「雖然我拿不出依據,但我認為機率確實會上升。」

  「我知道了。評議會就由我來聯絡吧。」

  「謝謝您。」

  「別這麼說,因為這可是事關世界的危機。」

  就在學院長拿出攜帶型典話的那一刻,響起了叩叩的敲門聲,利庫說了聲「打擾了」並探出頭。

  「約書亞同學,你叫我嗎?」

  村民班的帥哥利庫露出閃閃發亮的牙齒,同時爽朗地走進學院長室。

  「來得正是時候。」

  我拍拍利庫的肩膀。

  「有件事要拜託你。」

  「把人叫到這裡說有事拜託,總覺得很恐怖。」

  「不會啦,大概對你……應該說,對亨德利商會也很有利。」

  「我洗耳恭聽。」

  他的態度轉而變成一本正經。這傢伙真是商人的模範。

  「我有話想在電視上說。」

  「沒問題。」

  他立刻回答。

  「哎,因為最強決定戰延期了,所以我本來就希望有另一項讓大家高興的題材。我馬上呼叫工作人員。」

  「我是很感激啦,不過你不用聽一下內容嗎……?」

  「不用啦。有了昨天的號外事件,所以光說救世主大人有事要通知,就會大受矚目了。啊,我請各家報社發送接下來約書亞同學要在電視機上演說一事的號外。」

  這份幹勁為什麼沒辦法活用在冒險上啊,你這傢伙。

  利庫無視一臉無奈的我,已經開始用攜帶型典話聯絡各處。

  「別擺出這種表情。這不是很值得感謝嗎?只要一上電視,大家都會很高興地聽我們說話。」

  「不要這種臉喵。」

  被杏奈和芮雅一念,我回了句:「話是這樣沒錯啦」,並搔了搔頭。

  沒想到要拯救世界,最後卻要徹底活用電視的力量。這種救世主,在我玩過的遊戲中一個也沒有喔。

  *

  最後我們決定借一處空教室,進行轉播。

  幹勁十足的還包括了珂爾芮小姐與攝影組一行人。他們聞訊立刻飛奔而來,並快速做好了準備。

  「要怎麼進行?也可以用採訪的形式。」

  聽到珂爾芮小姐的提議,我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

  「不了,感謝您的費心。那樣確實說起來比較容易,也比較輕鬆,但這次我想直接向大家陳述。」

  「我知道了。那麼,攝影機會一直對著約書亞先生。」

  「謝謝。」

  「不用客氣。今天原本就預定要報導學院祭的情形,而且各家報社也很大方地替我們發送號外,所以我想大部分的人都正等著觀賞。那麼,請到攝影機前。」

  被珂爾芮小姐催促著,我站到攝影機前,並大大地深呼吸。

  沒問題的,冷靜下來。在我面前的只有數名的攝影工作人員。比起昨天集合在學院長室的高層人士面前說話要輕鬆多了。

  我像是用力瞪眼般緊盯著攝影機。

  「那麼,倒數,三、二、一。」

  配合著珂爾芮小姐下達的信號,攝影機開始運作。

  我在攝影機和──杏奈、芮雅、利庫和學院長的關注下,緩緩張開口。

  「各位早安。今天是想讓大家知道我的想法,所以硬強求著說要上電視。」

  我一邊說,一邊全力運轉著腦袋,以便思考接下來該說什麼、該如何組織談話。老實說,就算沒有原稿,但還真希望有時間讓我做一張作弊用的小抄。

  「昨天的號外──始祖手記,大家是怎麼想的呢?世界怎麼可能會毀滅,真是荒謬致極的蠢話,說不定有人是這麼想的吧。如果是我站在聽者的立場,或許也會這麼認為。

  不,事實上,世界也可能並沒有面臨危機。但是,在事情搞清楚之前,在評議會做出正式的決定之前,希望大家不要有輕舉妄動的行為

  。」

  這就是主旨。但是──光是這樣不行。

  就像班長昨天說的一樣,為了促使城鎮所有人團結,我該說什麼才好?

  「即便是事態未明的假設議題,我也認為應該要去設想最糟的情況並做好準備。

  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如果沒有任何事發生,那就算了。但是,如果在完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情勢有了最糟的發展,那可就不好玩了。」

  沒錯,假設的議題。假設的,目前這樣就行了。不需要一味煽動不安。我們需要的不是不安,而是團結的意志。

  「所以,我要來談談設想最糟情況的假設議題。假如,那座高塔真的是重置鍵時的情況。

  當然,世界一旦回到開始狀態的話,大家都會消失,也就是死亡。不,比死亡還要殘酷,因為這等同於不曾存在過。

  大家到目前為止進行的冒險、建立的友情、情誼、戀情,所有的一切都會消失。我認為絕不能容許這種事發生。

  不,我不會讓它發生。如果那傢伙要毀滅世界的話,我想要阻止他的行動。

  因為,我非常喜歡這個世界。」

  我在這裡先一度暫停,然後以更強烈的視線對著攝影機,

  「在我們原本居住的世界裡,冒險只存在於故事當中。所以老實說,來到這世界後,儘是些讓我感到困惑的事……

  但是,學院的老師們、夥伴們、其他小隊的成員、鄰居、商店街的人、大家都非常親切地教導我們冒險的基礎知識。所以,即便這是個未知的世界,我也不曾感到過不安,而且冒險和每天的生活都讓我覺得非常愉快。

  在這樣的生活里,我所學到的冒險者正確態度是,如果眼前有擋住道路的阻礙,那就打倒然後前進。還有,防範可能會發生的問題,也是冒險者應有的態度。

  如果說這世界是冒險者的世界,如果從第一線退下來的人也擁有身為冒險者的靈魂的話,不可能會樂觀看待這個情勢。

  還有,也不會覺得能放著這項危機不管,任憑世界遭受毀滅!」

  突然,我的腦海里閃過昨晚謝麗絲的淚水。

  心理想著早晚會離開這個世界的我,真的有資格說這種話嗎?

  ──不。

  正因為如此。

  就算做不到笑著說再見,至少得要能夠祝福彼此未來幸福。

  我得想著所有人、重要的人,一定都能在這個世界快樂地活下去,才有辦法去選擇回家這個選項。

  我為了屏除湧上心頭的雜念,高舉拳頭。

  「大家應該都有重要的人!像是孩子、孫子、父母、妻子丈夫、情人、兄弟姊妹、好友、鄰居客人,誰都行。想要和那些人一起,過著和現在同樣的每一天對吧?昨天我的夥伴也這麼對我說了。

  但是,如果那本手記的內容為真,置之不理的話世界就會毀滅。

  這樣的每一天,不論是過去還是未來,所有的一切都會灰飛煙滅。

  這可不是玩笑話!

  但是,光是等待,奇蹟或是救贖都不會降臨。既然如此,由我們主動沖向前去挑戰,不正是冒險者的生存方式嗎?

  希望大家回想一下。這個世界的人全都是冒險者。這不光是在說現在還是過去,而是指各位繼承了身為首位冒險者的始祖的血脈和精神。希望大家不要忘記這點。因為這就是目前正在舉辦的學院祭的原本意義,所謂的冒險者的根本。

  各位冒險者!我們得在實質的意義上贏得這個世界!就像始祖和救世主他們過去所做的一樣!

  所以說──」

  我仍高舉著拳頭,用認真的眼神對著攝影機。

  「組成聯盟吧!

  就連參加最強決定戰的頂尖小隊,為了解開任務,都會和其他小隊合作。

  對於不曾發生過的危機而言,我們個別的力量可能太過微弱了。但我相信,藉由組成聯盟,多少能帶來足以應付的可能性。

  所以我想提議,由遊戲加德的所有居民組成聯盟!拜託你們,跟我們一起戰鬥!」

  我停頓了一會兒,稍微降低變得激昂的音調。

  「雖說如此,但也用不著所有人都拿著武器作戰。即使是無法戰鬥的人,應該也可透過準備餐點、製作或維修武器防具等等來支援戰鬥者。就算沒做這些事,光是聲援、祈禱大家平安無事也行,因為這些舉動便足以鼓舞某個人。我認為這也是一種了不起的戰鬥方式。我們所需要的,是大家擁有相同目標,互相幫忙。然後,目前最重要的是團結一致,不做出輕率的行動。」

  當我說到這裡的時候,碰!的一聲,教室的門被打開了。

  怎麼回事?教室內的所有人全都看向門口。當然,連攝影機也是。

  「你是緹娜的……」

  打開大門的,是穿著老舊防具、手持雙手戰錘的緹娜父親、矮人道南•迪亞波拉先生。

  「我看到電視後就急忙趕過來了。」

  緹娜的父親喘著氣說道。

  「要和陷害歷代救世主大人的傢伙交鋒,是認真的嗎?」

  雖然有點被這眼神所散發出的氣勢壓倒,但我仍點了點頭。

  「是的。就算我們沒有此意,恐怕對方也會向我們出手。我們無意不做抵抗乖乖束手就擒。因此,打算要反將他們一軍。」

  「呵呵,聽你這麼說我就安心了。請讓我道南•迪亞波拉,加入戰鬥的行列。」

  緹娜的父親如此說道,並向我低下頭來。

  「我從小女那兒聽了不少事情。我在那座墳墓里,對古代的救世主大人做了非常無禮的舉動。我把為了託付給真正的救世主大人,而在過世後仍繼續守護了千年的物品拿了出來,雖說我並不知情,但依舊不可原諒。我得向那座墳墓里的救世主大人賠罪才行。」

  「所以,您想報仇?」

  「是。況且,這件事一直造成小女的困擾。不過托救世主大人的福,小女總算開始步上康莊大道了。可是他們居然要讓這件事消失,別開玩笑了。」

  總是措辭謙遜的緹娜父親眼裡,閃耀著憤怒的神色。

  我感覺最近也看過相同的眼神。在「水晶寺院」里芮雅被綁走時,打算保護芮雅而拔出配劍的杏奈眼神,也是這種感覺。

  是為了保護雛鳥,就連天敵也敢反擊的母鳥眼神。

  「所以說,拜託您,請使喚我吧,不論要當棄子還是什麼都可以。」

  「謝謝您。但當棄子可不行。我最討厭夥伴丟了性命。而且,我把遊戲加德的所有人都當成夥伴。」

  我把視線移回攝影機。

  「哎,該怎麼說呢……」

  糟了,因為預料之外的事,步調有些亂了。

  「總之,不需要從現在開始就拿著武器。在情況尚未明朗化的現在,只要小心避免解開任務這樣就夠了。硬要說的話,就是請做好之後要戰鬥的心理準備。我想說的只有這些。」

  我用眼神向珂爾芮小姐示意。

  珂爾芮小姐點點頭後,便從攝影機的鏡頭之外播報說道:

  「以上,救世主大人的緊急通知就此結束。接下來,將按照原訂計畫,為您轉播伊爾達瑪娜學院的學生們的活動盛況,請大家敬請期待。」

  接著便向攝影師下達關閉攝影機的指示。

  「謝謝各位。」

  我如此說道,並向珂爾芮小姐與攝影工作人員低頭行禮。

  「不不不,我們才需要道謝。如果是這種情求,我們可是大大歡迎喔。因為救世主大人的遊戲加德所有居民聯盟宣言,在某種意義上算是獨家報導。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們的報導能對世界有所貢獻。」

  我再次向珂爾芮小姐他們道謝,並且也向緹娜的父親低頭致謝。

  「目前還不需要武器和防具。不過,要交戰時,我就不客氣把您編入戰力當中了。」

  「好,拜託您了。」

  緹娜父親的眼裡閃耀著光芒。冒險者們都會有這種眼神嗎?

  「義彌。」

  或許是察覺到緊張感解除了,芮雅衝過來撲向我。

  「好酷喔!」

  「嘿,也沒有啦。」

  「義彌,那個是攝影機?我想靠近一點看!」

  啊,她說好酷是指那個啊。

  「那些人接下來還有工作,所以不行。下次我再拜託他們給你看。」

  「喵嗚……」

  芮雅點了點頭,但還是一副依依不捨的表情。哎,我懂她的心情。那台攝影機很酷吧,就像火箭筒一樣。

  「辛苦你了。」

  杏奈也走了過來。

  「道南先生也是,好久沒問候您了。」

  「啊,不會,您真是太多禮了。」

  「您難得來了,要不要看看學院祭再走?緹娜小姐他們的女僕咖啡店用了很有意思的魔法,似乎相當受到好評。」

  「是。要是小女不討厭就好……」

  就在我們進行著這和平的對話之際。

  「學院長!不好了!」

  負責教導芮雅的塔妮雅老師急急忙忙地沖了進來。

  「唉呀,塔妮雅老師,怎麼了?」

  「因為……剛剛救世主大人的呼籲,有一大批人蜂擁到了校門口,宣稱說要一起戰鬥……」

  聽到塔妮雅老師的話,珂爾芮小姐他們的眼睛立刻發亮。

  「學院祭的活動報導延後!先去採訪這邊吧!」

  話聲剛落下,攝影組工作人員便立刻用風一般的速度離開教室。

  這時的我心想,就算說是一大批人,也頂多是二、三十人左右吧。不過稍後,事情演變成學院方面得急忙設置櫃檯來因應的大騷動。聽說已先暫時請他們登記了姓名的樣子。根據後來聽到的消息,人數好像有超過三百人。

  看來是緹娜父親的突然闖入成了誘因。

  雖然很令人感激,但一想到因為自己的行動,有這麼多人動了起來,除了高興,一方面也覺得有點恐怖。

  *

  之後,我們再次在表演秀前跑去替達莉爾打氣,並和芮雅一起觀賞龍族科的飛行秀,然後經過緹娜他們班上的女僕咖啡店,最後在謝麗絲、依爾賽和班長她們的動物餐廳坐了下來。

  「我聽說了喔,救世主殿下。據說演變成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了。」

  端著肉乾拼盤過來的班長笑著說道。

  接著,在我尚未回答之際。

  「啊呀,一聲號令就集結了好幾千人,真不愧是約書亞大人呀!果然,天生就具備了立於眾人之上的資質呢!」

  依爾賽一邊說一邊用類似跳舞的步伐走了過來,並把我們沒點的野豬肉佐烤野菜放在我們桌上。簡而言之,不過是在烤豬排旁,附上略切過幾刀,並與豬排一塊烤過的野菜,是超單純的一道菜。

  「這道菜是我請的。」

  雖然我完全不知道被請客的理由是什麼。還有,可以的話,希望你們不要放下料理後就順便黏著不走。你們瞧,杏奈那冰冷的眼神也太嗆人了。

  「喂,你們兩個在做什麼呀!?特別是依爾賽!現在是工作時間呀!」

  謝麗絲走過來警告說道。

  「別這麼說。反正店裡又沒什麼客人。」

  「就是說呀。居然打擾我和約書亞大人愛的談話……」

  「單方面的愛的談話,只是徒增別人困擾而已呀。」

  「唔。真是的,每次都只會打擾我們,你究竟是怎樣啊!?」

  斜著眼看著這番互動的杏奈,很無奈似地嘆了口氣。而芮雅則是一副與我無關的樣子啃著肉乾。嗯,這大概是最高明的應對方式。

  「不過話說回來,還真是驚人。」

  班長從教室的窗戶看了一眼仍在櫃檯前大排長龍的前任冒險者們的身影后說道。

  「有如此多的人,到底會變成什麼樣的小隊?」

  「咦?」

  聽到班長的話,我不解歪著頭。

  「等一下。沒必要以小隊為單位運用所有人吧?」

  聽到我的話,班長也不解歪著頭。

  「我想不到有小隊以外的單位啊。」

  咦……?

  「啊!義彌同學,一定是這個世界沒有『戰爭』的概念。」

  「說得也是……!」

  只有一個城鎮的這個世界裡,沒有國家的概念。所以說,外敵只局限於怪物,根本不會發生行動統一的多數對多數的戰鬥。

  有統一行動的,頂多是負責防範怪物從迷宮裡跑出來、開墾時在四周警戒的警備隊吧。恐怕,這也是以小隊規模的形式在動員隊伍吧。

  「的確,以小隊為單位運用的話,可以組成全能的小隊。不過有時候,集合擁有相同能力的人會比較有效果。譬如,集合眾多弓箭手,組成可進行同時射擊的遠距離攻擊隊,或是配上最低限度的護衛,讓強化回復魔法的魔法師組成一隊,成為機動性高,可四處治療我方的救護組等等。」

  「喔,原來如此……!我從來沒這麼想過!」

  應該說是不需要吧。

  但是,這樣的話,關於願意助我們一臂之力的人們的編制和運用,說不定得從合作的說明與訓練開始進行了。

  「不過,與其讓他們採用不習慣的戰鬥方式,倒不如像平時一樣,以小隊為單位來行動,比較能發揮實力不是嗎?」

  「不見得吧?只能說最後還是要看對方的做法,更正確的說法是,看對手擬定何種作戰計畫。」

  「無論如何,只要是救世主殿下下達的指示,大家都會歡欣喜悅地遵循。連續解開任務,並利用異世界的知識,將拉麵和溫泉帶來這個世界的救世主殿下和始祖千金,現在甚至成為大家信仰的對象了。」

  「你還真誇張。」

  我苦笑著,但班長卻一臉認真。

  「救世主殿下你在說什麼啊?就因為這樣,所以你一喊話,就有那麼多人集結了。」

  「或許是這樣吧,但總覺得很不好意思。」

  「但是,在大戰即將來臨之際,有個值得信任的人物存在是很重要的。正因為想著救世主殿下能替我們擬定必勝的作戰計畫,士氣才會高昂啊。」

  「你別這樣。責任太過重大,害我都想逃跑了。」

  我非常清楚這將會是一場激烈的戰鬥,因為連創世聖龍這麼聳動的名字都出來了。

  這也表示,有可能因為我的命令,而讓某人丟了性命。

  雖然我已經下定決心,就算是為了杏奈也要報仇,但一想到這點便兩腳發抖。正當我們談著這些正經話之際。

  「真是的,你給我擦不多一點!」

  「謝麗絲凡事都要插嘴!」

  一旁的謝麗絲和依爾賽仍然還在鬥嘴。

  「吃我一記!」

  「喂,你做什麼!?」

  謝麗絲瞬間就用手臂擋下依爾賽丟出的托盤。然後,被謝麗絲彈開的托盤,朝我的臉部筆直飛來。

  啊,也是。這種情況下,當然會飛向倒楣的我啊。

  正當我如此心想,臉部便遭到拖盤撞擊。我一邊感受著劇烈疼痛,一邊連同椅子倒在地板上。

  *

  雖然有點誇張,但我決定到保健室休息一下。拖盤所造成的傷口,杏奈立刻就用魔法替我治癒了,但因為我倒下時撞到了頭,還有從一大早,就搞了一場不合乎自己身分的演說,感覺頗為疲憊,所以還是跑來了。

  平時在保健室值勤的魔法師老師們都不在,看來是為了應付由於我的演說而聚集的人們,還有在準備活動時突然發病的患者等而忙得不可開交。

  我請杏奈陪著想再看一次表演的芮雅,去看達莉爾他們第二場的表演秀。結果,我在保健室里獲得了短暫的獨處時光。

  ──那麼。

  我發表了如此引人注目的演說,光一郎和在他背後的幕後黑手──光一郎的父親,會不會有什麼動作呢?

  為了不讓解開任務被禁止,而暗地裡向評議會出手?或是會採取稍微直接一點的對策嗎……?

  如果相信學院長所言,那評議會也是傾向禁止解開任務。如此一來,對手首先可能會做的,就是改變這個走向──

  正當我想到這裡的時候。

  「約書亞殿下。」

  就在我躺上床鋪後沒多久,身穿女僕服裝的緹娜走進保健室。

  「咦?怎麼了?」

  「我聽莉姆爾說你跌倒了。」

  「也不是啦。雖然真的有跌倒,但傷口已經請杏奈治好了。我只是因為有點累所以跑來這裡偷懶罷了。」

  我一邊從床上坐起身,一邊說著並笑道。

  「是嗎?那就好。」

  緹娜說道,同時往我的方向走來。

  「偷溜出咖啡店沒關係嗎?」

  「沒事的。」

  「對喔,只要達莉爾他們的表演秀一開始,客人都會跑去那邊。」

  不論我說什麼,緹娜都還是繼續前進。

  「喂,緹娜……?」

  緹娜來到我身旁,並用那漂亮的右手捧住我的臉。

  「餵……!?」

  她把臉湊近到幾乎可感覺到呼吸的距離。緹娜臉部與平時一樣面無表情,但卻泛著淡淡的紅暈。

  因為她身著女僕服裝,所以就裸露度來說,不及平時的比基尼鎧甲那麼性感。

  但正因這股非日常感,讓我的心臟不可思議地噗通噗通猛跳。

  「約書亞殿下,跟我結婚。」

  從這句熟悉的台詞裡,我感覺到一股與平時不同、強烈的真摯感。

  「所、所以說,別把我當作績優股……」

  「我沒有。」

  在我話說完前,緹娜便清清楚楚、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從很久之前開始,就不再把約書亞殿下看做是績優股了。」

  「咦?這是,什麼意思……」

  「我喜歡你,所以跟我結婚。」

  緹娜的臉頰從淡紅色轉變成紅色,而我的臉鐵定變得比緹娜還要紅。

  「你、你是怎麼了?這麼突然。」

  「不是突然。我之前也說過好幾遍了。」

  「話是沒錯啦……」

  緹娜的臉越來越靠近。再這樣下去,嘴唇要──

  「我如果能跟約書亞殿下結婚的話,其他什麼都不需要。」

  「喂,等一下!」

  我用雙手抓著緹娜的肩膀,把她拉開。

  「你、你是怎麼回事?突然這樣!」

  真是的,不論是昨晚的謝麗絲還是緹娜,都是一個樣!

  「不是突然。而且,既然世界有可能會毀滅,不先把自己的心意傳達出去的話,我會後悔。」

  「哎,是啦,或許是這樣沒錯啦。」

  「沒問題的,痛也是一開始而已,而且我很能夠忍耐。」

  「你打算在這裡做什麼啊!?」

  「既定事實。」

  「別說了!」

  為什麼緹娜如此極端啊?

  「我說你,我可是遲早會回去自己世界的人耶。所以,不能在這裡和緹娜結婚。」

  「那麼,我也一起去約書亞殿下的世界。」

  「啥!?你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理論上應該可行。」

  「話是這樣沒錯,但說不定再也回不來了耶!?」

  「我說了,如果能和約書亞殿下結婚的話,我什麼都不需要。」

  「你說這些話是認真的嗎?」

  我不禁抓住女僕服裝的肩膀。

  「班長她們怎麼樣都無所謂嗎!?你想想班長她一路以來有多為你擔心!」

  「那是……」

  「為什麼班長會如此執著於我們的小隊,你不可能不知道吧?當然,任務總是搶先被解開,可能也是原因之一。不過,主要是班長對緹娜你如此活躍、並以魔法師的身分受到讚揚感到很高興!所以,她才說想跟我們對戰!」

  「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就連你父親也是!心中的疙瘩總算化解了對吧!?你父親今天說了,一直被自己拖累的女兒總算開始步上康莊大道了,他無法忍受這件事會被化為烏有!因此,才請求要一起戰鬥的!」

  「……」

  「不要隨隨便便就說出什麼都不需要……你不是開始和班上的同學混熟,一起做出了那麼出色的咖啡店嗎?」

  「但是……」

  「當你說不出話時,就表示你並沒有像你說的一樣,那麼看得開吧。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不論哪件事,都是緹娜你一直夢寐以求的。」

  「……那麼,我該怎麼做才好?」

  緹娜的眼裡噙著斗大的淚珠說道。

  「……我也不知道啊。應該說,真希望有人可以教我。」

  我也抱著相同的煩惱啊。

  不過,如果緹娜因為這份心意而捨棄珍貴的人事物,她總有一天會後悔的。我不知道是幾年還是幾十年後,但鐵定會的。

  「啊,抱歉。」

  我一邊道歉,一邊將手從緹娜的肩膀拿開。

  「總之,現在以世界的危機為重。因為要是輸了,這些煩惱也全會變成沒發生過。」

  「……我知道了。」

  緹娜用手指擦了擦眼淚,一邊點頭。

  「那麼,我要回去了。」

  「嗯。」

  保健室剩我一人後,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太狡猾了……

  我有點討厭起自己了。

  因為我是依事情的狀況來回應她的心意。

  我現在也快到極限了,沒有多餘的心力思考其他的事。不過……當然,真心誠意思考的話,只能這麼回答了。同時,我的腦海里也閃過有點不勝惶恐的念頭。

  在我倒楣的人生里,像謝麗絲和緹娜這樣的美女前來告白,一定不會再有第二次了吧。

  *

  當天傍晚,評議會正式發表了任務過關禁止令。

  該說是失望嗎?感覺怪沒意思的。

  ──原以為對方會有所動作──

  但這樣反而令人毛骨悚然。

  接到通知後,大家一塊兒離開學院。

  因為夕陽而拉長的圍欄之牆倒影,像是要吞沒整個城鎮般,挑起了我的不安。

  敵方在這裡沒有任何動作的原因是什麼──?

  我陷入沉思,而芮雅拉了拉我的衣襬。

  「不回去嗎喵?」

  「咦?啊,要啊。」

  我回答並摸了摸芮雅的頭,然後突然問道:

  「芮雅,每天都很開心嗎?」

  芮雅露出一臉茫然的表情,但隨後馬上用笑臉答了聲「喵嗚!」並點了點頭。

  「遇見大家之後,有好多快樂的事,芮雅很忙喔喵!」

  「是嗎?那就好。」

  我感覺自己有點瞭解緹娜父親的心情了。

  一直在迷宮裡獨自一人的芮雅,總算習慣了學院的生活,也交到了朋友。

  而他們居然要摧毀這一切,簡直不可原諒。

  「……我得加油了。」

  聽到我自言自語,芮雅不可思議似地歪著頭。

  「約書亞大人!芮雅!你們怎麼惹?」

  已經先往前走的夥伴們,回頭朝我們揮手。

  「喔,得快一點了。」

  我牽著芮雅的手,為追上夥伴而加快腳步。

  *

  當天深夜。

  我為了上廁所而下床來到走廊。

  我一邊揉著惺忪睡眼,一邊在走廊前進。結果,遇見了用兩手抱著一堆魔導書的謝麗絲。

  「咦?謝麗絲?」

  「啊,約書亞大人……」

  謝麗絲好像很尷尬似的,避開目光。

  唉,對我而言也是啊。由於之前那件事,現在兩個人單獨碰到面,我也感覺尷尬到了極點。

  「還沒睡啊?應該說,為什麼抱著那些東西……」

  「呃……」

  謝麗絲像是已經死心似的,嘆了口氣。

  「其實,我在當緹娜的書僮。」

  「到這麼晚?」

  「是的。」

  謝麗絲一邊說,一邊靈巧地用腳打開緹娜房間半掩的門。嗯──我有時候也會這麼做啦,不過千金小姐可以這樣嗎?

  「對不起,緹娜。被約書亞大人發現惹呀。」

  被房間裡堆積如山的書本淹沒、正在埋首閱讀魔導書的緹娜抬起頭說道:

  「你在幹麼啊?」

  然後嘆了口氣。

  「因為,我沒想到這個時間他會走在走廊上嘛。」

  別這樣,起碼我有上廁所的權利吧。

  「不過,用不著躲起來念書吧?」

  因為我猶豫著是否該在這個時間進入女孩的房間,所以在門前如此說道。

  總而言之,緹娜就是個努力的人。開口拜託她學習輔助魔法,她就馬上學會,最近還率先學會了幻覺系魔法。

  「嗯──」

  緹娜露出有些困擾的表情。

  「其實,我在學習轉移魔法。」

  然後坦承說道。

  「轉移魔法?難道是為了因應光一郎的轉移魔法嗎?」

  緹娜搖了搖頭。

  「就瞭解敵方的意思上,結果或許會是這樣,不過不是。」

  「那為什麼要?」

  「緹娜的目標是學會轉移到約書亞大人和安娜大人世界的魔法呀。」

  「什麼?」

  聽到謝麗絲的話,我驚訝到說不出話。

  「既然你說要回去所以不行,那我就推翻這個前提。」

  「你這傢伙……」

  真是敗給她了,但我馬上轉念心想:說不定這就是緹娜會做的事。

  因為謝麗絲和緹娜,就算被人當成劣等生也不曾放棄。因為她們一直一直不斷地努力。

  「……你不死心的程度跟依爾賽有得拚啊。」

  「真沒禮貌,我才不會輸給依爾賽。」

  「就是說呀!不會輸的!」

  緹娜和謝麗絲互相對看並點了點頭。

  「我知道要轉移到其他世界是件難事。恐怕幾近不可能。但是,依我的魔力,只要完成理論,說不定就有可能做到。就算憑我一人之力做不到,只要以我為中心,建構大規模的儀式,或許就會有辦法。我是這麼想的。」

  「所以,我才像注樣搬運魔導書、拿茶水和宵夜過來,當她的書僮。」

  啊,對了。我記得緹娜把自己房間放不下的魔導書,放到隔壁的空房間裡去。

  「而且,就算打倒了敵人,也未必能問出回去的方法。」

  「如果碰上最糟的情況,緹娜的魔法縮不定會變成唯一的方法呀!」

  謝麗絲和緹娜如此說道並惡作劇似地笑道。

  「你們兩個……」

  我覺得有點感動。

  「其實達莉爾也縮要幫忙喔!但畢竟今天因為表演秀而累壞了。」

  這是當然。

  就運動量、緊張度來說都很累人。

  就算是第二天,也不可能會習慣吧。

  結果,今天也是在上學途中,為了讓她對自己充滿信心,而費了一番功夫。

  「這該怎麼說……謝謝。」

  「現在道謝還太早。我才剛開始,一點頭緒也沒有。而且,能達到最終目標的可能性低到不行。」

  緹娜說道,並微微低著頭。

  「應該說,你跟我道謝我反而困擾。」

  「咦?不是吧,一般都會說吧。因為不論動機為何,你都替我設想了最糟的情況啊。」

  不過,謝麗絲也搖了搖頭。

  「我和緹娜現在依舊還是不妻望約書亞大人和安娜大人回去呀。」

  謝麗絲很抱歉似地說道。

  嗯,我懂你的心情。瞭解得一清二楚。

  就像我和杏奈談過早晚會來臨的別離一樣,謝麗絲她們說不定老早之前就針對這個問題商量過了。

  「我打算做的事,說不定跟我們的敵人一樣。如果可以轉移到異世界,兩邊的世界一定都會失常。」

  「緹娜……」

  「但是,我一點都不在乎。如果因為這種事,而要阻止戀愛中的少女,那我可是會很傷腦筋的。」

  「沒錯呀!」

  緹娜和謝麗絲好像有些害羞似的,但又毫無顧慮地笑了。

  「真是的……」

  我苦笑搔了搔頭。我也同樣是害羞到很想逃走啊。

  「不一樣吧。我覺得你跟為了一己之私而進行轉移的敵人完全不同喔。」

  「嗯。」

  「就是說呀。」

  我再次覺得不可原諒。

  敵人打算把她們的心意、我們至今一起走過的日子、所有的一切都消除的舉動。

  不論最後我們會變得如何,這都該由我們自己決定,而現在居然要被某個人消滅,別開玩笑了。

  「……謝謝。」

  我再度說道。

  「所以說,這不是為了約書亞殿下你們……」

  「無所謂,我是因為想說才說的。」

  「……但是。」

  「不論動機為何,就結果來說,既然你是在研究可能對我有用的魔法,從我的角度來看,就是值得感謝,對吧?」

  我因為害羞而變得一副愛講道理的樣子,但我想畢竟還是該道聲謝。至少不是對不起,我覺得。

  「呵呵呵,就是說呀。」

  謝麗絲如此笑著說道,而緹娜則是臉頰微微泛紅,並游移視線。

  「等可以轉移到異世界的魔法能用了之後,再道謝就行了。說不定會花上幾十年,所以,我可不能光是先接受你的謝意。」

  「原來如此,這也有一番道理。」

  「的確是這樣沒錯呀。」

  我們三人彼此竊笑著。

  「這麼認真是很好,但不要拚命過頭了。緹娜你不也是在學院祭用了魔法,應該很累了吧。」

  「嗯。我本來就打算差不多要結束去睡了。」

  「這樣啊。啊,對了,先不說轉移到我們世界的事,轉移魔法本身有可能學得起來嗎?」

  緹娜點了點頭。

  「大概。」

  這麼說,並不是已經有了眉目了啊。

  「等你學會了,再告訴我這魔法的詳細性能。現在,不論是魔法還是其他的,就連一丁點兒的戰力我都想要。」

  「知道了。」

  「因為要是世界毀滅了,別說轉移,什麼都沒有了呢。」

  「正是如此。那麼,晚安了。」

  我如此說道,然後離開緹娜的房間。

  ──我得加油了。

  我不能、也無意讓這份努力付諸流水。

  我下定決心,並加快了前往廁所的腳步。

  *

  『風之月三〇日

  今天傍晚,正式發布了「在確定始祖手記的真偽之前,全面性禁止解開任務」這樣的通知。

  總之,暫時能放心了。今後應該會針對筆記本的鑑定等等,被要求協助調查吧。

  不過,既然評議會的高層可能有人與光一郎勾結,就不能把筆記本交給他們。雖然內容已經全部公開了,而且今天的報紙也刊登了以我們的談話為素材的全文,所以隨時都可以拿來參考。不過,原件的筆記本內說不定還藏有某些訊息。譬如,可能隱藏著一定得用日文才能讀懂的暗號,或者說不定某個頁面當中有用火烤過才會顯示的文章。

  雖然只是我的假設,但我不會再犯下和有瀨小姐的智慧型手機一樣相同的錯誤了。

  情勢已發展至此,所以慎重以對比較好。

  說不定不光在迷宮裡會受到監視,就連這本「冒險之書」也被光一郎和他父親看光了。

  (中略)

  從各方面來看,我的責任都很重大。

  既然有那麼多人都回應了我的呼籲,我就絕不能辜負他們。就這層意義來說,我可不能因粗心大意的失誤,而導致狀況陷入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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