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零一章 洪荒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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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送陣的光芒在眾人腳底熄滅的瞬間,松海港的海風裹著咸腥味撲面而來,舊港區廢棄倉庫地面上的圓形符文逐圈消退。

  陳超的大嗓門隔著老遠就從倉庫門口炸開了:「臥槽回來了!你們總算回來了!我剛剛都差點想報勾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目光在乙組眾人身上快速掃過。

  在看到李暢喆背後的傅清揚時,陳超的瞳孔猛地一縮:「傅清揚?!你們找到他了?」

  郭豪緊隨其後,手裡還握著手機,屏幕上是和三叔郭有德的通話界面。

  他看了一眼傅清揚的狀態,眉頭瞬間皺緊,對著手機那頭快速說道:「三叔,人找到了,晚點再說!」然後迅速掛斷了電話。

  方醒牽著王木宇從倉庫角落裡走出來,小傢伙攥著方醒的一角,依舊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他鬆開方醒的手,小跑到王令腿邊,仰著頭看他,又看了看被李暢喆背著的傅清揚,奶聲奶氣地問:「王令哥哥,這個哥哥怎麼了?」

  「受傷了。」王令低頭看了他一眼,伸手在口袋掏出一包幹脆面遞過去。

  王木宇看向方醒仰頭問:「方醒哥,我們能幫幫他嗎?」這其實是話裡有話,王木宇的真實意思是要不要自己出手搭救傅清揚,這對一個天祖境巔峰的頂級龍裔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了。

  小傢伙這陣子跟在方醒身邊不知道從哪裡進修了自己「藏拙」的本事,而且每說一句話幾乎都有著額外的暗示。

  方醒自然是聽懂了王木宇的暗示,但現在並非直接出手救傅清揚的時候。

  「會幫的。」他蹲下來,幫他王木宇把領子整理好,聲音溫和,笑了笑說道:「先讓他休息。」

  方醒這話,聽著也沒有什麼異常,實則是對王木宇暗示的回應,意思是告訴小木魚暫時不要輕舉妄動,王令還有其他安排。

  王木宇聽懂後便點點頭,拆開乾脆麵兀自吃了起來。

  「他情況有點不妙,經脈里的……那種東西,還在擴散。」呂澈的聲音有些發緊,手指按在傅清揚的手腕上,眉頭越皺越緊:「我用了很多種治療術,靈力進去就被吸收,根本留不住。經脈就像一個破了洞的容器,什麼東西都存不住。」

  「不是破了洞。」

  溫子顧從後面走上來,右手插在口袋裡,銀色的靈能絲線從指尖延伸出來,沒入傅清揚的手腕。

  他閉著眼睛感知了片刻,隨後表情比在船上時更加凝重,隨後想盡辦法組織語言:「他的靈力根基還在,但經脈里用來承載靈力的那種……介質,被某種力量抽走了。」

  「能修復嗎?」鄭鵬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嗓子有些啞。

  溫子顧沉默了幾秒,收回靈能絲線:「理論上可以,需要時間。但前提是,那種抽離他靈力的力量不能再繼續。現在那股力量已經不在他體內了,只要不再被吸,他的經脈會慢慢自我修復。」

  「多久?」

  「以他的體質,至少三個月。」

  傅清揚趴在李暢喆背上,眼睛半睜著,聽著他們的對話,嘴角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他已經完全沒有力氣說話了。

  李暢喆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你別說話,先休息。有什麼事回去再說。」

  孫蓉站在倉庫門口,背靠著生鏽的鐵門,海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在夕陽的餘暉里泛著一層柔和的光。

  她的目光從傅清揚身上收回來,落在王令身上。

  王令站在人群外圍,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多了包幹脆面,正在慢悠悠地嚼著。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但孫蓉卻細心地注意到,他的目光正偷偷掃過舊港區深處那片灰濛濛的海面,似乎是在用曈力確認那艘船的狀況。

  很快,孫蓉收回目光,對眾人說道:「大家先回酒店,傅清揚需要休息,我們也需要把今天的事整理一下。」

  ……

  孫蓉調了一輛集團的大號靈車帶著眾人一起回去,車子駛回酒店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松海市的燈火在車窗外鋪成一片金色的海洋,王令依舊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孫蓉坐在他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一拳的距離。王木宇趴在方醒腿上,正在假寐。看似在休息,實則在偷偷打量王令和孫蓉之間的狀態。

  「……」

  方醒看破不說破,他覺得這小傢伙多少有點早熟,而且不知道為什麼越接觸越覺得這小傢伙心眼子賊多!

  車內的氣氛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回到酒店停車場,花果水簾集團的另一輛車已經在停車場等候多時。

  孫蓉走到那輛車的後備箱,車上下來一個光頭保鏢對孫蓉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隨後便用車鑰匙打開後備箱,從裡面拿出一個看上去無比豪華的醫療箱。

  這是她在車上就讓林叔準備的,裡面裝著花果水簾集團醫藥部最新研發的靈脈修復藥劑。

  「先送傅清揚回房間。」她把醫療箱遞給呂澈:「我讓人在二十三層騰出了一個套間,方便照顧。你需要什麼藥劑,直接跟酒店前台說,他們會從集團醫藥部調。」

  呂澈接過醫療箱,點了點頭。

  一群人乘電梯上二十三層。

  傅清揚被安置在走廊盡頭最大的套間裡。呂澈進去之後就把門關上了,只留了李暢喆在裡面幫忙。其餘人等在走廊里,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離開。

  大約過了半小時,呂澈打開門,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但眼神比在船上時鎮定了不少:「經脈里的……那種殘留,暫時控制住了。我給他注射了好幾針靈脈修復劑,藥劑成分需要時間吸收。今晚是關鍵期,如果明早他的靈力波動能恢復到正常值的百分之五,就有希望。」

  「百分之五?」陳超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他原來可是元嬰期!百分之五那不是才築基?」

  「能恢復到築基就不錯了。」

  呂澈靠在門框上,無奈嘆息道:「他的經脈損傷比我想的嚴重,能保住根基已經是萬幸。至於能恢復到什麼程度,要看後續治療。」

  鄭鵬靠在走廊的牆上,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他清醒了嗎?」

  「目前看著狀態還行,喝了點水,又睡著了。」李暢喆從房間裡走出來說道:「他說想見你們,但我覺得今晚還是讓他休息比較好。明天早上吧,等他精神好一點,我們再問他。」

  「他知道的事,比我們想像的多。那個洛星河、洪荒、他父親的死、還有那艘船上那些個……怪物。他需要把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我們才能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

  眾人沉默了片刻。

  孫蓉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是一份剛剛收到的文件:「我爺爺把當年傅長空的酒店入住記錄發過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她。

  「傅長空來松海的時間,是三年前的九月中旬。」孫蓉把手機屏幕轉向眾人:「入住的是花果水簾集團旗下的松海國際大酒店,也就是我們現在住的這家。登記信息顯示,他當時是以個人名義入住的,沒有用勘探隊的身份。」

  「住了三天?」郭豪皺眉。

  「孫蓉收回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划動:「退房後第二天,蒼梧山脈勘探事故就發生了。」

  走廊里安靜得能聽見壁燈電流的細微嗡嗡聲。

  陳超疑惑了:「所以,他來松海這三天,到底見了誰?」

  孫蓉搖了搖頭:「還不知道。酒店監控記錄保留時間只有一年,三年前的數據已經覆蓋了。但我在查入住記錄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

  她抬起頭,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傅長空入住的那三天,有一個人非常可疑。登記名字叫林默,但身份證信息是偽造的。我讓集團安保部查了這個名字,全國叫林默的有兩百三十七個,沒有一個人和傅長空有任何交集。」

  「假身份?」

  郭豪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也就是說,傅長空來松海,是來見一個連身份都不敢用真名的人?」

  「而且那個人住在他樓上。」孫蓉補充道:「傅長空的房間是2307,那個人的房間是2407,同一位置,上下兩層。」

  「這是什麼意思?」陳超撓頭。

  「監視。」溫子顧的聲音傳來:「傅長空來松海見的不是那個人。他是被那個人監視的。那個人住在他樓上,可以隨時掌握他的行蹤,知道他在松海見了誰、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你的意思是……傅長空來松海之前,就已經被盯上了?」鄭鵬的聲音發緊。

  溫子顧:「或者說,他之所以來松海,就是因為被盯上了。有人用某種方式把他引到了這裡,然後通過監視他,掌握他的一切動向。等他回到京門,那些人就動手了。」

  事件分析到這裡,走廊里再次陷入沉默。

  ……

  第二天早上七點,二十三層走廊里。陳超靠在傅清揚房間門口的牆上,手裡拿著一杯酒店咖啡機衝出來的美式。

  郭豪則坐在走廊的沙發上,腿上攤著一本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昨晚整理出來的時間線。

  鄭鵬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說了個好消息:「呂澈昨晚在裡面守了一夜,李暢喆後半夜才出來。剛李暢喆跟我說,傅清揚的靈力波動恢復到築基初期了,比預期好。」

  陳超從牆上彈起來:「真的?!」

  「真的。」鄭鵬點頭:「呂澈說照這個速度,一周內能恢復到金丹,但想回到元嬰,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但會不會留下其他病根還需要觀察。」

  陳超鬆了口氣,不過對於鄭鵬的態度,他倒是有點好奇:「傅清揚把你害成了那個樣子,他現在恢復了,你居然還挺高興?你之前不是說要把他打一頓嗎?」

  「首先,我想了想,我自己其實並沒有受到很嚴重的傷害。運氣好,遇到了你們,給我救回來了。」

  鄭鵬聳了聳肩,風輕雲淡道:「再者,傅清揚他也是個被利用的可憐人,不管有什麼深仇大恨,在船上看到他那副德性也該釋然了。最後就和京門相關了,他是我們京門的頭牌,他要是遲遲不恢復,會影響學校聲譽。」

  陳超聽了嘴角抽搐:「……」他算是發現了,京門的集體榮譽感是真的很逆天!

  這時,趙凱和劉冬從電梯裡走出來,趙凱邊走邊啃三明治,劉冬則端著咖啡,但眼底的疲憊比昨天輕了一些。

  「溫子顧呢?」一見面,趙凱就問道。

  「在房間。」陳超回答:「他說要用遺念掃描一下松海市區,看看有沒有洛星河的蹤跡。昨晚在船上他的遺念被壓製得太狠了,今早起來說恢復了不少,想趁狀態好試試。」

  「方醒和那個……小孩哥呢?」劉冬問,他已經徹底改變了自己對王木宇的稱呼,喊他一聲小孩哥一點也不過分。

  鄭鵬回答道:「我剛從餐廳過來,他在樓下餐廳。方醒在餵小孩哥吃飯。他的飯量好像有點大。攤煎餅的廚師都被他弄哭了。」

  眾人:「……」

  寒暄告一段落,李暢喆從房間裡出來,臉上帶著些許疲憊:「他醒了,說要見你們。」

  幾個人對視一眼,先後走進房間。

  套間的客廳里,傅清揚靠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臉色依然蒼白,但比昨晚多了幾分血色。

  見眾人陸續集結,傅清揚抬起頭,目光從走進來的每個人臉上掃過。

  很快,所有人都到齊了,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沙啞的:「謝謝……」

  不是對某一個人,是對所有人。

  陳超第一個開口,語氣大大咧咧:「謝什麼謝,你先養好傷。等你好利索了,我們再好好算帳。」

  傅清揚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一個苦笑:「我這筆帳,怕是還不清了。」

  「那就慢慢還。」

  鄭鵬在沙發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目光直視傅清揚:「現在,我們需要知道一切。」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傅清揚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好,接下來會把我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訴你們,也許……會顛覆你們對現代修真界的認知。」

  傅清揚的聲音在套間的客廳里迴蕩:「我第一次接觸洪荒的人,是兩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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