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零二章 霸王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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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年前,我第一次接觸到洪荒的人時,剛突破元嬰初期,在京門八中的檔案室里查我父親的舊資料。檔案室的管理員是個六十多歲,姓周的老頭。平時不怎麼說話,對誰都是愛答不理的樣子。」

  他頓了頓,靠在沙發上,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些,但臉色依然蒼白:「那天我查到一份被我父親標註過的蒼梧山脈地質報告,報告裡有一頁被撕掉了。我問周大爺那一頁去哪了,他居然在仔細觀察了我一會後,問我是不是傅長空的兒子。然後……從抽屜里拿出一封信。」

  「信是我父親寫的,收件人是我,信里只有一句話。」

  傅清揚閉上眼睛,一字一句地把那句話念了出來:「清揚,如果有一天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不在了。不要查我的死因,不要追任何線索,帶著你媽離開京門,越遠越好。」

  房間裡沉默了一會。

  陳超第一個沒忍住:「你爸讓你別查,你就偏要查?」

  傅清揚眉頭緊鎖:「我當時不信邪,覺得我爸是被什麼人威脅了才寫了這封信。我想找出威脅他的人,替他討個公道。所以我沒聽他的話,開始追那頁被撕掉的報告。」

  「被撕掉的那一頁,是什麼內容?」郭豪問。

  「是地質勘探數據,而且是很詳細的靈能波動監測記錄。那頁報告記錄了一個坐標點,位於蒼梧山脈深處。我父親在報告邊緣寫了一行小字:疑似非天然靈能結構,需進一步調查。」

  「這個坐標點,就是後來玄武洞天的位置?」孫蓉引導著問道。

  傅清揚點頭:「對……我查到那個坐標點之後,立刻申請了去蒼梧山脈的野外實踐課。到了地方之後,我發現那裡已經被圍起來了,掛著【地質危險區域,禁止進入】的牌子。我接連去了好幾次觀察地形,最後繞開圍欄,從側面的一條廢棄礦道鑽了進去。」

  「礦道盡頭是一個被炸塌的空腔……具體什麼樣,你們應該都見過了。我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準備帶回去研究。但就在我轉身的時候,一個穿著灰夾克的中年人走了出來。他……長相很普通,但他身上的靈力波動……是我從未感受過的強度。和羅正道校長一樣,至少是真仙級別……」

  「他問我拍了什麼,讓我把手機給他。」

  傅清揚仔細回憶道:「當時,我感覺到一股靈壓從頭頂壓下來。明顯是在告訴我,如果他想動手,我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我把手機給他之後,他把照片全部刪了,然後把手機還給我,又對我說……

  「你和你父親很像。但你比他聰明一點,至少知道什麼時候該放手。」

  「說完後,這人就消失了……應該是用了空間系法術……」

  李暢喆皺眉:「他知道你父親的事?」

  傅清揚肯定道:「他不僅知道我父親的事,還知道我父親是怎麼死的。但他沒有殺我,只是刪了我的照片,然後離開了。我至今都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當時我被驚得渾身發抖,也終於明白了父親招惹的勢力是什麼存在。而那個人,很可能就是參與者之一,甚至可以說……他代表的那股勢力。」

  傅清揚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講:「那次之後,我開始更謹慎地調查。我知道有人在盯著我,所以我學會了怎麼避開監控,怎麼用假身份查資料,怎麼在公開渠道之外獲取信息。但無論我怎麼查,查到的東西都是碎片,始終拼不出完整的畫面……」

  「直到一年前,周管理員退休了……臨走前,他找了我一次。周大爺告訴我,我父親當年不是一個人去的蒼梧山脈。他是被一個陌生人引去的。那個人以靈能局特派員的身份聯繫了他,說蒼梧山脈深處發現了重要的靈能遺蹟,需要他帶隊去勘探。我父親信了,帶著第三分隊去了那個坐標點。到了之後才發現,那裡根本不是什麼靈能遺蹟,而是一個正在運行中的秘密設施。」

  「之後他們就被滅了口……我父親在最後關頭,把身上的幾份關鍵數據分給了幾個隊員,讓他們從不同的方向跑,他自己留下來斷後。那天晚上,蒼梧山脈發生了一次巨大靈震。新聞里都說是天然的,但事實上是對方為了掩蓋真相……引爆了地下設施的靈能核心……」

  「十幾名隊員被俘虜,被改造成了維持劍陣的祭品。而我父親……」

  傅清揚的聲音低了下去:「直到現在,我還不知道我父親的屍體在哪……」

  鄭鵬的聲音裡帶著困惑:「我有個疑問,既然周管理員知道這麼多,他自己也是洪荒的人?」

  「不是的。」傅清揚搖頭:「他是勘探隊的老隊員,當年因為傷病提前退休,沒有被帶到那個坐標點。出事之後,他被通知簽署保密協議,才知道自己的同事們全部被定性為礦難死亡。他不信,但又不敢公開反對,只能在檔案室待著,看著那些被篡改過的資料一天天積灰。」

  「他把信給你的時候,說了什麼?」孫蓉問。

  「他說這封信是我父親出任務之前塞給他的。我父親的遺願是讓我不要查,但他知道,如果他把信一直壓在手裡,我永遠不會知道真相。所以他選擇在我成年之後,把信給我,讓我自己做決定。」

  傅清揚閉上眼睛:「我最終還是決定調查,並且確實查到了一些東西,但……也暴露了自己。就在我摸到洪荒這個組織邊緣的時候,洛星河找到了我。」

  「他說他知道我在查什麼,說他可以幫我。他給我看了他手裡的資料……一部分是我從來沒查到的,另一部分是我查到了但看不懂的。他說自己也在調查某個神秘組織,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當時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我查到的所有線索都斷了……而他,是唯一一個能給我新線索的人。」

  「他給你的線索,是真的嗎?」孫蓉問。

  「一部分是真的。」

  傅清揚娓娓道來:「他知道哪些信息能讓我信他。於是把真線索和假線索混在一起餵給我,一步步引我往他想要的方向走。而他想要的從來不是幫我找出真相,他要的是我在追尋真相的過程中累積的那種……既接近真相又永遠抓不住的無力感和仇恨。」

  「我一直被他利用,幫他測試龍裔基因藥劑,收集龍化數據,甚至幫他在京門八中發展了幾個潛在的試驗品。直到京門八中和六十中交流賽前幾天,他才攤牌。」

  「他告訴我,殺死我父親的人……是他現在的上司。如果我想復仇,就保持仇恨。我的恨越深,就越有價值。」

  房間裡陷入死寂。

  傅清揚的講述告一段落,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最後還是李暢喆打破了沉默:「所以你這條線其實查到現在,你爹究竟是死是活依舊是個未知數?」

  「是……」傅清揚點了點頭。

  陳超憋了半天,忍不住插嘴道:「要我說,你爹有句話我是認可的,他就是讓你別查來著。當年這攤子渾水,哪是你一個學生能踢的啊!沒準當初你聽你爹的,現在就沒那麼多事兒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你要是真聽你爹的話,你就不叫傅清揚了。」

  傅清揚的嘴角很勉強地抽搐了下,算是對陳超這番話的回應。

  「那現在我們該去哪兒找你爹的下落?」陳超問道。

  傅清揚搖了搖頭:「說實話,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和他之間的聯繫,除了那封信以外,只有一樣東西……是他隨身攜帶過的一塊玉。那幾乎是我尋找我爹唯一的線索……」

  傅清揚的聲音在套間的客廳里迴蕩:「那塊玉是我父親隨身佩戴的東西,從我記事起他就一直戴著。他說那是我們傅家的傳家寶,但從來沒告訴過我它有什麼特別之處。直到他出事之後,我才從周管理員那裡拿到了它。」

  他抬起手,從脖子上拉出一根細細的紅繩,紅繩末端繫著一塊拇指大小的玉佩。

  玉質並不通透,呈現出一種渾濁的淡青色,表面刻著幾道簡單的紋路,看起來和地攤上幾十塊靈石就能買到的那種平安扣沒什麼區別。

  「周大爺說,這是我父親出任務之前託付給他的,連同那封信一起。」傅清揚把玉佩攥在手裡:「他說我父親當時的表情很平靜,像是早就知道自己可能會回不來。」

  「這塊玉,你研究過嗎?」孫蓉問道,但她體內的九核奧海已經在微微震動,告訴她這塊玉絕非凡品。

  「研究了兩年,什麼都沒研究出來。」

  傅清揚苦笑了一聲:「我找過京門最好的靈材鑑定師,用過高階靈能分析儀,甚至嘗試過用靈力激活它。所有結果都一樣……這就是一塊普通的古玉,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和隱藏符文。」

  「但你還是覺得它有秘密。」郭豪說。

  「因為我父親在信里,其實還寫了第二句話。」」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輕:「他說,如果我實在做不到……就去找那些同樣戴著這種玉的人。」

  「同樣戴著這種玉的人?」陳超直起身子:「你爹的意思是,這玩意兒不止一塊?」

  「我不知道。」傅清揚搖頭,臉上也陷入困惑:「我查了兩年,走遍了京門每一個可能有線索的地方,從來沒有遇到過第二塊這樣的玉。我問過周大爺,他也說從沒見過類似的。」

  溫子顧忽然走上前,銀色的靈能絲線從指尖延伸出來,輕輕觸向傅清揚掌心的玉,絲線在接觸到玉面的瞬間,直接被彈回。

  他當即退後一步,臉色微變:「這塊玉,居然在拒絕我的遺念。我的遺念能穿透任何天然石材,但對於某些特定頻率的靈能封印,會有這種反彈反應。這塊玉不是沒有靈力,是被某種我從沒見過的手段封住了……」

  孫蓉與王令對視一眼,兩人瞬間完成了一次無聲的交流。

  她轉向傅清揚,語氣平靜但篤定:「讓我看看。」

  傅清揚猶豫了一下,把玉佩遞過去。

  孫蓉接過玉佩,九核奧海的力量在她掌心凝聚成一層水膜,將玉佩包裹其中。

  水膜滲入玉面,填補進那些肉眼看不見的微小裂隙。

  很快,玉面上的幾道簡單紋路忽然亮了起來。

  在是一種帶著某種古老韻律的淡金色光芒,光芒沿著紋路緩緩流淌,在玉面中央匯聚成一個符號。

  那個符號在場,除了王令之外,沒有人認識、

  「這是什麼?」李暢喆第一個湊過來。

  「不像現代修真界的任何一種符文體系。」郭豪掏出手機開始拍照:「至少不在我見過的教科書里。」

  傅清揚則死死盯著那個符號,聲音發抖:「兩年了……我試了兩年,從來沒能激活過它。你是怎麼做到的?」

  孫蓉看了王令一眼,然後將目光重新落在符號之上,語氣謹慎:「或許是我的靈力的屬性可能恰好匹配了這塊玉的封印類型。我用的是一種非常溫和的水屬性靈力,不是強行衝擊封印,而是順著它的紋理慢慢滲進去……」

  這個解釋聽上去無懈可擊。

  在場所有人里,孫蓉的水系靈力控制力確實是公認的最強,而水屬性靈力本就以滲透與解析見長。

  只有王令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孫蓉的靈力中,混雜了他親手打造的九核奧海的水系法則之力。

  傅清揚沒有追問。

  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那個符號抓住了。

  「這個符號,我見過。」

  所有人同時看向他。

  「在什麼地方?」鄭鵬追問。

  「我父親的筆記里。」傅清揚的聲音有些發乾:「他的工作筆記,大部分都在當年的勘探事故中被毀了。但有一本私人的日記本,他一直放在家裡,沒帶去蒼梧山脈。那本日記的最後一頁,畫的就是這個符號,旁邊寫了三個字。」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龍裔盟。」

  三個字,像一盆冰水,澆在整個套間裡。

  「龍裔盟……」郭豪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從來沒聽說過。葬靈閣、暗網這些灰色組織我多少都有耳聞,但這個龍裔盟還有洪荒……我真是最近開了眼了,之前完全空白。」

  傅清揚說道:「我父親只是提了一次這個名字,沒有解釋它是什麼意思。但他在那一頁寫了很多別的東西……關於他追查的一個項目。那個項目代號叫龍裔精血,研究的是一種能夠將人類修士的體質向龍族方向轉化的基因藥劑。」

  「這些藥劑,就是洛星河在給洪荒測試的東西。」鄭鵬的聲音冷下來。

  「對。」傅清揚點頭:「我父親當年追查這個項目時,發現它背後的資金來源是一個叫做天工集團的企業。我當時直接去查天工集團,結果發現它的業務範圍極廣,表面上是正規的靈能設備製造商,但在供應鏈深處,有一整套完全不對外公開的研發體系,專門用於龍裔精血的量產化。」

  傅清揚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我現在終於明白了……龍裔精血的研發,不是天工集團自發的!開發這個的組織,很可能就是龍裔盟,而那個符號,很可能就和龍裔盟相關!只要解析了這個符號,有可能就能拿到更多有關這個龍裔盟的資料!現在,我有理由懷疑,龍裔盟這個組織,很可能是洪荒的前身……」

  王令靠在窗邊,面無表情的看著傅清揚恍然大悟後的種種分析。

  傅清揚的語速越來越快:「所以當時我父親追查到龍裔盟的存在時,應該已經觸發了某些人的警報……接下來就是三年前的勘探事故,以及之後的一切。」

  就在眾人沉默的間隙,溫子顧忽然開口:「問題的關鍵來了,這這塊玉不是唯一的。如果能找到其他的,說不定就能拼出龍裔盟的全貌……甚至找到傅長空先生的下落。」

  陳超猛灌了一口水:「可這茫茫人海去哪兒找?」

  「有一個地方可以集中篩查。」

  孫蓉忽然開口:「我爺爺說,傅長空先生當年入住這家酒店時,曾頻繁出入松海市立靈能研究院的檔案分館。那個分館專門保存松海及周邊地區的勘探記錄和靈能異常事件報告。如果他在松海找到了其他玉佩持有者的線索,大概率是在那裡。」

  鄭鵬已經站了起來:「那還等什麼?現在就去!」

  孫蓉連忙說道:「大家別激動,研究院這個點已經閉館了,要去也是明天。另外,傅清揚的身體狀況還不穩定。今晚讓呂澈繼續觀察他的靈力恢復情況,其他人先休息。明天一早,再去研究院查線索。」

  她的語氣不容商量,並且所有人都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眾人相互點點頭,然後各自散去,準備回房間為明天的行動做準備。

  房間裡只剩下王令、孫蓉和傅清揚。

  傅清揚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了些,已經睡著了。

  孫蓉走到王令身邊,壓低聲音:「我剛剛看你好像在感知什麼?」

  「酒店有東西。」王令的聲音很輕,只有她一個人能聽到。

  孫蓉的瞳孔微微收縮:「洪荒的人?」

  王令插在口袋裡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傳音道:「嗯,正在餐廳鬧事,都是洪荒的人。」

  話音未落,走廊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套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孫小姐!孫小姐!」

  是酒店經理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張:「餐廳那邊出事了!有人鬧事!他們吃完了所有餐品,卻要求酒店免單!帶頭的那個女的,非說什麼和自己夢裡吃的味道不一樣!威脅要給酒店餐廳寫五千字差評!我們的安保人員處理不了,他們說……他們說您在這裡,非要請您出去主持公道!」

  孫蓉看著那扇門,又看了看王令。隨後深吸一口氣,臉上迅速切換成了花果水簾集團大小姐該有的從容與威嚴。

  「帶路!」

  她推開門,對門外的經理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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