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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裡,詩聲朗朗,三個小妹妹十分乖巧聽話,只有她們的二姐心不在焉,妹妹們背詩,她一個人托著腦袋,歪頭看窗外枝丫上停的鳥雀。

  扶意已經提醒過一回,遭了韻之的白眼,她和前三天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自然前三天扶意也能感受她心猿意馬,只有一副身體在書房,心思魂魄不知飛哪兒去了。

  但真要說韻之不通文墨,那可不見得,芮嬤嬤說過,當年老太太親自給孫女啟蒙,二小姐幼時可機靈聰明,十三四歲那會兒起,才忽然變得呆笨。

  「韻之。」扶意再次出聲。

  被點了名的二小姐,沒好氣地看向她:「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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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書房裡的笑聲

  扶意本想提醒她專心一些,卻見韻之臉上沾了墨,像一瞥鬍子似的橫在鼻子下,一時忍俊不禁,指了指自己的唇上提醒她。

  祝韻之一臉莫名其妙,沒懂扶意的意思,邊上的三姑娘探頭過來,立時哈哈大笑,對妹妹們說:「二姐姐長鬍子啦。」

  「胡說什麼呢?」韻之惱了,將手在嘴巴上一抹,果然沾了滿指的烏黑,見妹妹們咯咯直笑,抓起邊上的筆捉了妹妹摁著就要畫她,「小丫頭,你再笑。」

  「姐姐……」三小姐撒嬌求饒,四妹妹和五妹妹上來幫忙,結果沒勸住韻之,四人反而鬧成一團,都畫花了臉,弄髒了衣裳。

  扶意本要阻止,還以為二小姐真按著三姑娘欺負,可很快就發現,四姐妹關係極好,玩鬧起來,一個個笑得很開心。

  倒是外頭跟著的婆子丫鬟們聽見動靜,張望間發現小姐們打鬧起來,還以為出了什麼了不得的事,紛紛跑進來勸開,一個個「哎呀呀」急得不行。

  五姑娘的乳母更是當面埋怨扶意:「若是叫小姐們來嬉鬧玩笑的,何處耍不得,也不必送來清秋閣了,您這是上課呢,還是鬧著玩呢。」

  扶意也無從辯駁,本不予理會,不想翠珠是個牙尖嘴利的,搶白她們:「言姑娘是老太太和公爺請來的先生,更是老太太娘家的親戚,幾時輪到你們來當面說不是?昨夜老太太親口吩咐將小姐們送來一處念書一處玩耍,你們怎麼不去老太太跟前說?欺負我們言姑娘年紀小不成?」

  翠珠是正院的丫頭,那乳母是西苑的下人,在別人的地界到底不敢挑事,白了翠珠一眼,沒好氣地說:「趕緊打熱水去吧,總該叫我們小姐洗乾淨臉。」

  扶意在邊上沒出聲,再看姐妹幾個,互相玩笑著,任憑下人伺候洗臉,根本不在乎她們的拌嘴。

  三姑娘最先洗好了,跑來扶意身邊親昵地問:「言姐姐,我們只念書寫字嗎,你會畫畫嗎,我想學畫畫。」

  「若是畫畫,我不敢胡亂教。」扶意笑道,「可妹妹喜歡,我們畫一畫也無妨。」

  她抬頭看向捧著茶盞大口喝茶的韻之,說:「但不能再把墨畫在臉上。」

  韻之瞪著扶意,放下茶杯剛想說什麼,腦筋一轉悠,便道:「我不鬧你們,畫吧,我家三妹妹最喜歡畫畫。」

  國公府里,自然要什麼有什麼,丫鬟們很快就送來紙墨水彩。

  扶意雖自謙,可一筆一畫,便把窗外冒了花芽的枝丫,畫得惟妙惟肖,將一張白紙染出春意盎然。

  除了韻之,三個小妹妹都對扶意佩服不已,一上午安安靜靜學畫畫,也是有模有樣,只有韻之面前淨是亂塗鴉,她做什麼都意興闌珊很不耐煩。

  如今扶意教四個姑娘,也就不必盯著韻之不放,想來姑祖母特意把小孫女們也送來,就是知道她單獨對著韻之,早晚會難做,自己帶大的孩子,姑祖母必然十分了解韻之的性情。

  轉眼,一上午的辰光便過去,日頭到了正中,禁軍衙門外,祝鎔大步走出來,遇見宰相府的車馬從門前過。

  車上的人也見了他,馬車緩緩停下,閔家那與他同齡的長孫下車來,抱拳道:「好些日子不見。」

  祝鎔道:「我出了趟遠門,昨日才回來,你呢,前日我家大嫂生辰,可請你去吃酒了?」

  閔延仕笑道:「那日我正忙,去不得,只差人送了賀禮,過幾日再去道賀。」

  祝鎔便說:「馬上過清明,一家大小要去祭祖,你過了清明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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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你算什麼東西

  宰相家裡自然也要清明祭祖,閔延仕笑道:「勞煩替我轉告長姐,我遲些日子去看她,並問候老太太與伯父伯母。」

  他說著,不自禁地看了眼禁軍府的大門,再看祝鎔的眼神里有了些許變化,似欲言又止,然遲疑半晌終究是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抱拳作揖道:「鎔兄,我今日還有要務在身,先告辭,改日再敘。」

  祝鎔大方笑道:「忙去吧,我會向大嫂轉達。」

  宰相府的馬車揚塵而去,衙門裡走出與祝鎔同服色官袍的年輕人,一拍他肩膀,問:「怎麼還不走?」

  「遇見閔延仕。」祝鎔說,「說了幾句我家大嫂的事。」

  慕開疆比祝鎔虛長一歲,是兵部尚書之子,大齊開國以來最年輕的武狀元,與祝鎔的拳腳功夫師出同門,兩人三四歲就在一起玩耍,一同念書一同當差,比各自家裡的兄弟還親密些。

  「看見他穿官袍了嗎?」開疆朝遠處望了眼,問道,「他說沒說?」

  「穿著便服,怎麼了?」祝鎔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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