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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意再看向院門外,祝鎔已經不在了,她把心思收回來,輕聲應著:「我也想,總不見得四個姑娘都不來,不過是帶她們認字寫字、念幾句詩,也不算我逞才,往後就不會白白閒著了。」

  主僕二人說話的功夫,祝鎔已經到了弟弟的屋子,平珒(音同津)是父親妾室所生,也是唯一的親兒子,在家中一眾兄弟里排行最小,今年才十一歲,自幼體弱多病,惹人憐愛。

  祝鎔來時,弟弟已經睡熟,他摸了摸平珒的額頭,問乳母:「已經不燒了?」

  乳母應道:「日落前才退燒,就前幾日被西苑四公子領著一道去騎馬,吹了風回來就病了,四公子倒沒什麼事。」

  祝鎔為弟弟掖好被子,吩咐道:「好生照顧著,若還是不妥當,待我告知祖母請太醫來瞧瞧。」

  這般囑咐後,他才離去,再經過清秋閣,這裡的燈火已經滅了。

  祝鎔沒有駐足,大步返回祖母內院,他今晚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至於和言扶意的初見,似乎不必刻意去告誡什麼,那是個通透聰明,極具涵養的姑娘,換做別家女孩子,就拿韻之來說,怕是早嚷嚷出來「我們已經見過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祝鎔滿面清冷地回到臥房,利落地換了衣裳,趁人不注意,迅速離開了大宅,跳上早就在後門備好的駿馬,奔馳而去。

  那一夜相安,隔天清早就有明媚陽光,將清秋閣照得亮堂堂。

  扶意站在院子裡,看婆子們將書桌搬進書房,片刻功夫就收拾妥當,再等她用過早飯,除了韻之,三位小妹妹就齊齊地來了。

  「去老夫人院裡問一聲,二小姐幾時過來。」扶意打發翠珠去,這一邊,笑悠悠問幾個小姑娘,「妹妹們都念過什麼書,會背什麼詩,寫字幾年了?」

  這會子,祝韻之還賴在哥哥屋裡沒走,兄妹倆隔著屏風說話,祝鎔一面換官服,笑道:「你們上課還挺早,比我們衙門還早。」

  韻之很不高興,幽怨地說:「就是那個言扶意呀,說什麼一日之計在於晨,上午的課業時辰比下午還多呢,你說她到底有什麼本事?」

  祝鎔束好腰帶出來,寵愛地輕拍妹妹腦袋:「趕緊去吧,別等嬸嬸派人來捉你。」

  韻之恨恨:「聽說昨天言扶意把我娘哄得可開心,真怕我娘往後只聽姓言的,她若敢去亂告狀坑我,我跟她沒完。」

  「二小姐,書房來人催了……」外頭傳來乳母的聲音。

  韻之剛要發作,被祝鎔按下,好生道:「有她在,你本是多一重庇護,為何不能好好與她相處?你別忘了,嬸嬸要你搬回東苑住,已經提了好幾回,你若往後日日遲到,奶奶就真護不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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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二小姐的婚事

  聽說可能要搬回父母身邊住,不用催不用勸,韻之立時就跑了。

  祝鎔哭笑不得,要妹妹仔細腳下別絆著,韻之又跑回來,一本正經說:「你答應我的,她要不是個好人,就替我攆她走。」

  「記得,趕緊去。」祝鎔催促,看著韻之走遠後,到祖母的臥房來,請了安便往禁軍衙門去了。

  老太太上了年紀,起得比年輕人早,這會兒功夫已經用過早膳,站在窗下抄經。

  見孫子出門去,她放下了筆,對芮嬤嬤說:「晚些時候,去清秋閣看一眼,四個小丫頭,別吵得扶意招架不住。」

  芮嬤嬤笑道:「只要二小姐不鬧,妹妹們都是很乖巧的。」

  老太太白她一眼:「敢情是我把兩個孩子教壞了?」

  「話說回來。」芮嬤嬤攙扶老夫人坐下,遞過茶水,「東苑要接二小姐過去,提了好幾回,說孩子們都大了,咱們三公子是收養來的,總要有個避諱,說了那麼多次,您不能總敷衍了事吧。」

  老太太篤然喝茶,問今日用的什麼水,命下人往清秋閣送些嘗嘗,這才回答芮嬤嬤:「把孩子接過去,無非是拿規矩禮數約束她,那些個道理,韻之真的不懂嗎?十七歲的姑娘,怕不是今年明年就要嫁了,到了婆家少不得被做規矩,我不過是想留孩子在身邊,叫她多逍遙兩年。」

  「二小姐的婚事……」芮嬤嬤滿目擔心。

  「她父親畢竟不是我生的,我不好干預什麼。」老太太輕嘆,「橫豎他們也不能坑了自家女兒,總是盼韻兒好的。」

  芮嬤嬤問:「大老爺下午回京,要不要奴婢張羅,一家人吃頓晚飯?」

  老太太擺手道:「馬上清明了,一家子去祭祖,兩三日在一處呆著,也不差一頓晚飯。」

  芮嬤嬤說:「今年祭祖,三公子也不去?」

  老太太頷首,放下茶杯:「過了清明,讓鎔兒先搬出去,我看園子西頭的小院就很清靜,你記得派人收拾,這樣一來,韻之她娘也不能鬧了,叫她在我身邊自在些吧。」

  此刻,內院的下人,已將山泉水送來清秋閣。

  扶意正在給女孩子們講解《詩經》,香櫞代替小姐謝過,再往茶水房煮茶,瞧見門外一樹梨花冒了芽,欣喜不已:「這麼早就要開花了?」

  翠珠笑道:「今年春天冷,已經遲了些呢。」

  香櫞卻說:「我們紀州這會兒還下著雪,更別說開花了。」

  翠珠面上一緊,忙岔開話題道:「姐姐,言姑娘平日裡愛喝什麼茶,你教教我,我也好伺候姑娘妥帖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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