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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鎔失笑,立時明白怎麼回事,左右看了眼,方道:「別掛在嘴邊,這話你當真敢對皇上說。」

  開疆抓著祝鎔的胳膊,幾乎要哭出來:「我是不是已經被發現了,她才作弄我?」

  祝鎔道:「才兩天,你好歹撐上十天再向皇上請辭。」

  開疆就差抱著祝鎔的腿,苦苦哀求:「我跟你換,你手頭所有的事,都我來做,我一定給你幹得漂漂亮亮,就這事兒我跟你換。」

  祝鎔道:「人家郡主美若天仙,我們京城裡也找不出幾個這般品格的,你沒聽宮裡有人說,安國郡主像極了畫像上太祖秋皇后的容貌,你這可是美差。」

  「鬼才知道秋皇后長什麼樣,不過是恭維的話,再說她就是天仙下凡,也不和我相干。」開疆道,「皇上為什麼要我去監視她,他覺得我看起來很有能耐嗎?」

  「莫要言語放肆,老實當差。」祝鎔道,「仔細慕大人又打你。」

  「你不說我忘了,我回去討一頓打,讓老爺子打斷我的腿。」開疆昨夜仿佛被折磨瘋了,胡話連篇,帶著侍衛朝反方向走,被手下急急忙忙捉回去,一路帶著鎧甲刀劍磬磬鏘鏘,還發出一聲低吼,真真被逼急了。

  祝鎔又好氣又好笑,然而笑過之後,不禁沉下了臉色。

  那日,他連夜奔波出城,查探紀州王府來京的行蹤,卻也查不出來,是誰將京城裡的消息送到紀州。

  王妃母女能那麼快就趕來,只怕皇后病倒沒多久,千里之外的紀州就已出發動身,母女二人此番上京絕不是為了皇后侍疾,必然另有目的。

  祝鎔眼中一片冰寒,他當差不過兩年,但為皇帝辦事,已有四年光景。

  扶意說五年來紀州人不曾放棄尋找王爺父子,相信他們尚在人間。事實上,過去的四年裡,祝鎔也無時無刻不在為皇帝尋找那對父子的下落,只不過他要找的,是屍首。

  而眼下,最要緊的是如何向王妃交代長姐一事,養母已經自亂陣腳,這件事遲早要鬧得滿城皆知。

  祝鎔心疼大姐要成為旁人茶餘飯後的談資,世上又能有幾個人來真正可憐心疼她,他們巴不得看世家貴族的笑話,巴不得高門大宅落魄潦倒。

  整理心緒,帶著侍衛往別處去巡防,心中堅定,他在一日,便要為祖母和父親守護這家宅門庭。

  這日午後,祝鎔換崗,卸甲時問起開疆何在,同僚說他身體支撐不住,已是早退回府。

  祝鎔策馬往尚書府來,進了宅門,跟開疆的小廝卻說公子不曾回來,他便知開疆又去跟蹤安國郡主,逕自轉到他書房裡,喝茶靜靜等。

  一個時辰後,疲倦至極的人,扶著門進來,見到他弱弱一聲:「來了。」

  高高大大的年輕男子,四仰八叉躺在窗下暖炕上,虛弱地哼了一聲:「我的骨頭,要散了……」

  祝鎔深知,開疆雖滿腹牢騷,但盡忠職守,他藉口早退,必然是因得到動靜,又親自上陣去跟蹤郡主。

  「有事嗎?」開疆側過腦袋,「我困死了。」

  「原本有件事,要和你商量。」祝鎔道,「你這樣子,罷了,往後再說。」

  「說吧,我還死不了,就是不服氣,我不信我能被那小丫頭弄死。」開疆憤憤不已,一骨碌翻身坐起來,自行倒茶猛灌一碗,抹了嘴說:「什麼事?」

  祝鎔從懷裡掏出一方小匣子,開疆信手打開,見是一枚耳墜,不解地問:「誰的東西?」

  「我家那位女先生,言姑娘的耳墜。」祝鎔道。

  「嗯……」開疆不以為然,但心下一轉,猛地瞪大眼睛,一臉笑意,「小子,你怎麼了?」

  祝鎔惱道:「和你正經商量事。」

  開疆卻立刻有了精神:「老實交代,你拿人姑娘的耳墜做什麼?」

  祝鎔便緩緩說了與扶意的一番經歷,說到家中事,說到他們屢屢發生爭執,又說起昨夜,他有意歸還此物,可人家卻叫他留下。

  「傻子傻子!」開疆上躥下跳,急得什麼似的,「你非要人家姑娘親口對你表白什麼,你這個蠢東西,剃頭當和尚去吧。」

  祝鎔惱道:「跟你商量,好好說話。」

  開疆一屁股坐下來,滿臉喜色:「傻子,你拿著人家東西,就總要有歸還之日,那一日不來,你和人姑娘都斷不了關係,你以為人家為什麼叫你留下,留下的可不是一枚不值錢的耳墜,是個念想。你若懂便懂,若不能懂,也不過如此,言姑娘也不會上趕著來糾纏你。」

  祝鎔謹慎收起匣子,默聲不語。

  開疆問道:「你到底怎麼想?」

  祝鎔手心有汗,少見的倉促:「回想起來,我這輩子第一次和陌生女子搭訕,本以為萍水相逢,自此相忘江湖,誰知一回家,她就在眼前,可我……能給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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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宅門家事

  開疆嘖嘖:「你們祝家三百年家業,你還來問我能給人家姑娘什麼?」

  祝鎔眸光暗了幾分:「那也不是我的。」

  「祝公爺若不能把家業傳給你,他必然死不瞑目。」開疆說話毫無顧忌,「怎麼讓你認祖歸宗,那是公爺和老太太的事,你家大夫人心裡也是有本帳的,她不喜歡你,可她沒兒子,難道將來叫二房三房奪了爵,她落得被送回娘家的下場?而那時候楊家什麼光景,誰當太子誰做皇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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