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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理不自覺地退了半步:「你別嚇唬人。」

  祝鎔說:「我現在掛著一條胳膊,你若能打贏我,只管去找舅老爺,我絕不攔著你,可你若打不過,就老老實實回去把書念完。」

  平理瞥了眼兄長受傷的胳膊,不服氣地說:「你受著傷,我勝之不武。」

  祝鎔冷笑:「你是不敢打,知道哪怕我單手你也打不過!」

  平理果然少年氣盛,被哥哥激怒,擼起袖管道:「打就打,我要是贏了,你可要說話算話。」

  見兄弟兩個劍拔弩張地往外走,三夫人嚇得大呼小叫:「使不得使不得,你們要做什麼?」

  芮嬤嬤攙扶她道:「夫人您可別激動,仔細動了胎氣,三公子還能真傷了弟弟嗎?可若四公子能打贏了哥哥,一身好本事,不如就送孩子出去闖蕩闖蕩,有親舅舅護著,您怕什麼?」

  此刻清秋閣里,姑娘們正念書,翠珠跑來著急地說:「二小姐,不得了,三公子和四公子打起來了。」

  她這話說的不明不白,韻之一聽就急了,撂下書本往外闖,翠珠跟在後頭喊:「在老太太院裡呢。」

  慧之也急,扶意便領著她一起來,才靠近內院,就聽見裡頭摔摔打打,還有韻之嚷嚷:「你們幹什麼呢?別打了!」

  她們進了院門,只見四公子追著祝鎔打,可是綁了一條胳膊的人,左閃右躲的,平理連碰都沒碰上一下,急得他腳下沒了章法,手裡抓了什麼就扔,摔得院子裡滿地狼藉。

  此刻祝鎔剛好挪到扶意和慧之的跟前背對著她們,平理掄起腳邊的花盆就往這裡摔,祝鎔是敏捷地閃開了,可那花盆直衝著扶意和慧之而來。

  扶意抱起慧之護著她,但聽身後碎裂聲響,她們安然無恙,韻之在一旁看見,是三哥轉身一腳把花盆踢開了。

  但這一下,激怒了祝鎔,一直躲閃的他,終於主動去攻擊弟弟,平理拆了兩招就再也跟不上,幾乎是在挨打,韻之急得大喊:「三哥哥,你別傷了他。」

  祝鎔本無心打傷弟弟,把平理摔在地上後,便收了手,可他一轉身,平理就來偷襲,可惜技不如人,被兄長反手擰住了胳膊,摁在地上動彈不得。

  「三哥哥,你饒了他吧。」慧之跑來求情,「我哥的胳膊要斷了。」

  祝鎔見不得妹妹難過,便鬆開了手。

  慧之心疼地來攙扶哥哥,反被平理怒斥滾開,更猛地推開了她,把慧之仰天摔在地上。

  「祝平理!」三夫人剛好看見這一幕,顧不得有了身孕,衝上來扇了兒子一巴掌,「畜生,她是你妹妹!」

  夏日衣衫單薄,慧之的手掌和胳膊都擦傷了,所幸沒摔著腦袋。

  三夫人將孩子帶回去,含淚給女兒擦藥,反被女兒教導:「娘,二伯母丟了二哥哥的時候,您還幸災樂禍的,這下輪到自己了吧,我哥要是也跑了,您不得急死了?」

  三夫人罵道:「他敢,我把他的腿打斷。」

  慧之說:「我哥打不過三哥哥,可對付您綽綽有餘,加上爹也不在話下。」

  三夫人破涕而笑:「小丫頭,你哥哥氣我還不夠,你也要來氣我?」

  慧之伏在母親懷裡說:「那娘要答應我,以後別再對大伯母、二伯母幸災樂禍的,都是一家人。」

  三夫人摸摸女兒的腦袋,嘆道:「我真是越活越回去,竟要女兒來教我做人。好,娘聽你的,往後我就算心裡樂呵,也不在嘴上說,好不好。你真叫我別樂呵,那我也憋不住,她們欺負娘的時候,你不過是沒看見罷了。」

  說著話,下人來稟告,說四公子被老太太罰跪在祠堂里,還說一會兒三老爺回來了,不叫他再提這件事,讓三老爺去內院說話。

  三夫人哎了一聲:「也好,不然他爹不得把他打個半死,我說我今早起來眼皮子跳,准沒好事。」

  慧之問母親:「外祖父和舅舅都是大將軍,您本是將門出身的,母親為何不讓哥哥從軍呢?」

  三夫人說:「娘和你外祖母,還有姨母們,從小為了家裡的男人們提心弔膽,先帝那會兒還總打仗,一年到頭見不上幾回。倒是這十年,總算太平了些,娘不願再過擔驚受怕的日子,你看他連你三哥一條胳膊都打不過,上戰場不等於是送命,不成不成。」

  慧之心裡願意支持哥哥的志向,但也心疼母親,更明白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老太太也狠心,怎麼就叫他去跪祠堂了。」三夫人果然又抱怨起來,「你哥還在長身體呢,把膝蓋跪壞了如何了得。」

  「娘,我去看看。」慧之說。

  「不成,他才打了你。」三夫人心疼地摸摸女兒的胳膊,「把親妹妹摔成這樣,那小畜生,我跟他沒完。」

  「我和言姐姐一道去,二姐姐脾氣急,一定吵起來,三姐姐和四姐姐都小,我哥不能聽她們的。」慧之說,「可是哥哥敬佩讀書人,他見了言姐姐總是禮貌又客氣。」

  三夫人皺眉頭:「成嗎?」

  慧之起身道:「當然成,我就去告訴他我沒事,哥哥也不是存心推我。」

  扶意還是頭一回來祝家祠堂,森嚴莊重的三進院落,慧之卻告訴她,這只是大宅里的小祠堂。

  在京郊莊子的風水寶地上,還有一座更大的祠堂,也是每年清明冬至或先祖忌日時,舉家去祭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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