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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前由容玄明改制的、幾乎成為容氏嫡系標誌的一品橫刀。

  眾人想起之前的言談,彼此面面相覷,半晌,忽然有人低聲道:「容大人……不是帶著全軍往西北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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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裡毒辣辣的日頭無遮無攔地曬下來。

  大步出了酒樓的容縝被沿街的風一吹,忽然察覺自己背上出了一層冰冷的汗。

  連滿心頭的怒火被這陣汗一澆,都蒙上了一片蒙蒙的灰。

  跟隨、護送他回京的容氏親兵二十餘人,這時除了出門打探情報的,餘下的人都等在暫居的客棧小院裡。

  伍長面色沉凝如水,低聲向圍成一圈的同僚交代事宜:「二爺殉國之後,皇帝將此事秘而不宣,用意不言而明。嬰公子身在沙場,大人也不得不去,縝公子就是容家唯一的嫡脈。倘若京城風聲不對,我等縱是拼死也要送縝公子出京……」

  門口卻忽然傳來一聲鳥啼。

  伍長回過頭去,容縝已經大步踏進了門。

  親兵們都還環著伍長三三兩兩地站著,容縝目光在院中環視一圈,陰沉沉的視線在伍長身上定了一定,忽然掀唇笑了笑,問道:「這是在說什麼?」

  伍長垂下頭,正準備說些什麼,容縝已經走到他面前來。

  伍長微微地怔了怔,才察覺容縝的面色有些過於難看。

  容縝看著他,半晌,皮笑肉不笑地點了點頭,道:「原來你們都知道了,原來你們都瞞著我。」

  ——這是大人的決定。

  伍長並不能將這句話說出口,他只是僵著身子,垂首立在原地。

  出乎他意料的,容縝卻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下去,甚至也沒有詢問事情的真/相——但伍長甚至寧願他繼續問下去,也好過聽到他冷淡而堅定地宣布道:「我們不回京城,我們去陪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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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還沒有結束,擺上九宸宮案頭的瑣事已經排到了冬衣。

  侍女阿敏端著銅盤進了門。井水浸過的帛巾放了片刻,只存下微微的涼意,擦過手臂和腿腳,留下的淡淡濕痕很快被拭去了,柔/膩的乳膏推上皮膚,又恰到好處地撫平了乍濕乍乾的緊繃之感。

  坐在書案後的女郎穿著柔軟寬大的齊胸衫裙,蟬翼似的綃紗一層一層地疊在身上,隨著立起的身形飄拂垂落,掩去了只有微微凸起的小腹。

  阿敏溫聲道:「娘娘也坐了這些時候了,日頭都落了,外頭如今並不曬的,您可要出去走走?」

  容晚初微微閉了閉眼,忙碌時不覺的疲乏就湧上了全身來。

  她無可無不可地點頭。

  她如今既有唯一的龍嗣在身,又是天子臨行前托以國事的監國貴妃,滿宮上下對她的上心可想而知。

  不過是在中庭略略走動一二,就把整個九宸宮的人都驚動起來。

  送信的侍衛進宮來的時候,就碰上同僚如臨大敵的一張臉。

  放在平日裡,侍衛大約要與同伴調侃一二,這時卻笑不出來,只是沉聲請求通報。

  容晚初被十六、七個宮人前後擁簇著,沿著平整的青石板路慢慢地散步。

  那侍衛遠遠地跪在了迴廊底下,將一封書信交給小步跑過來的女官。

  容晚初心中有片刻的凝滯,那種窒悶的感覺又與殷長闌出門之前不盡相同——她落在信封上的手微微有些顫抖,撕了兩、三次,才把柔韌的黏膠信口撕開。

  站在她身後攙著她手肘的阿敏鬼使神差地往紙上瞄了一眼。

  「……烏古斯通納爾率番人騎兵主力二十萬,夜襲景升公部……嬰引兵馳援,以弱擊強,力戰破敵。……景升公與嬰俱力竭。……生死未卜。」

  阿敏面色驀然間蒼白如紙。

  她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容晚初的手臂。

  容晚初面色微微恍惚,卻被手臂上的痛感拉回了注意力,側過頭來。

  另一邊的阿訥察覺到了不對,剛要站出來說話,阿敏已經「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個頭,道:「娘娘,求您允許奴婢出宮。」

  容晚初心神還有些不寧。

  她的沉默放在阿敏眼中,就是無聲的審視和拒絕。

  侍女心中有隱隱的絕望。

  她重新「砰砰」地磕了幾個頭,青石板的地面很快就讓她嬌貴的額上泛起了青紫和血絲,抵在容晚初曼紗垂疊的裙角邊,嗚咽地道:「娘娘,求求您。」

  阿訥已經忍不住跳了起來,低聲喝道:「你瘋了嗎?你是娘娘身邊的人,如今卻、卻……」

  容晚初因為信箋而生的紊亂思緒都被侍女的作為打斷了。

  她垂下眼來看著阿敏,心中卻有種「終於來了」的平靜。

  上輩子,阿敏就因為容嬰而背叛了她。

  這輩子,容嬰同她一直站在同一邊,她給了阿敏許多機會,這個侍女也果然沒有讓她「失望」。

  可是容嬰呢?

  她了解她的哥哥,容嬰的眼中從來沒有這樣一個人……

  飛蛾撲火,猶不自知。

  她沉默了片刻,淡淡地道:「你回去好好地想一想,不要急著做決定。」

  阿敏還要說什麼,容晚初已經側過頭去,扶著阿訥的手臂,道:「回去吧。」

  突如其來的軍報打斷了貴妃難得的閒逸,退到了一邊的眾人很快簇了回來,擁著容晚初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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