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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霜一臉懵,「發生了何事?」

  聽得霜玉將事情原委說了一遍後,一個頭兩個大,撇嘴,「你為何不去?」

  這樣的情況下,她也想不出什麼話來安慰人。

  霜玉道:「你比我會說話,會討陛下歡心。難道你沒注意到,陛下一看到你,逗一逗你,就會開心起來?」

  「好像是這樣……」霜霜想了想,還是硬著頭皮到了司馬驚雷面前,「陛下,太皇太后憑什麼攔著您把這些人送回去?她分明就是想要給您惹一堆麻煩,壞您的名聲。」

  司馬驚雷緩緩搖頭,「她有一句話是對的。」

  「哪句?」好歹司馬驚雷是說話了,霜霜好奇得緊。

  司馬驚雷的目光盯著前方虛空處,「她說,朕是大燕的帝王,臣民們都在看著朕,臨國的人也都在看著朕……」

  不僅僅是他們,便是她的父母,也不知在大燕的哪個角落看著她。讓她意識到,皇太女與帝王區別之大,所要承受的壓力之不同。

  「那又如何?」霜霜不明白。

  「帝王品性可以看出國之未來。皇權更迭時最易露出弱點。」她笑了一下沒有再說下去。

  此時大燕內憂重重,若是叫臨國看出端倪,興兵侵來。後果不堪設想。

  她不想起戰事,不想才安定三年的大燕再次興兵。

  「去打聽打聽,大赦天下的詔書如今可發出去了?」

  「發出去了。」霜玉在一邊悶聲道,「奴婢方才聽到太皇太后已經叫丞相去辦事兒了。召男寵的旨意也止了。」

  司馬驚雷笑了,「你們瞧。如今,這好人,都是她在做。朕 ,倒是要和朕的父皇一樣背上罵名了。」

  如今,她倒生出一點與自己的暴君父皇同病相憐的感覺來。也不知當初自己的父皇面對自己親娘是何種心境。

  見著眾人一臉以憂色,她笑容更盛,「都苦拉拉著臉做甚。朕年紀尚輕,便讓太皇太后管事又能如何?她總歸是朕的親祖母,不至於對朕趕盡殺絕的。朕在一日,也必護你們一日。」

  她這般說著,可是便是傻呼呼的霜玉也不信,難展笑顏。

  「只是你們記著,從今日起,你們都要小心些行事,莫叫人抓著了把柄。」她著重看了看霜玉,她不如霜霜機敏,又性情衝動,容易惹禍,得了她們的保證,這才岔開話題,「去看看,南笙可回來了?」

  她將屋裡的人都趕了出去,「若是他回來了,便叫他來見朕。若是沒旁的事,便休要來打擾,待朕先好好歇上一歇。」

  霜霜還想再說什麼,想到司馬驚雷從昨日一直到現在,未吃未睡,頓時把話頭都咽了回去,只道:「奴婢去給陛下準備些綿軟的吃食,陛下想用了,便喚一聲。」

  司馬驚雷笑著答應,但在門閉上的那一刻,一整張臉上的笑倏然消失,整個人都頹喪了起來。

  歪在軟榻上一動不動。

  外面是冰天雪地,殿裡因為燒著地龍,溫暖如春,她卻覺著整個人都被困在比外間更冷的冰雪之中,沒有半點溫度。

  她想睡,很困,卻怎麼也睡不著。

  輕閉著眼,繃著神經,一直在聽著外間的動靜。

  聽到南笙回來的消息,立馬睜開眼,站起身來。

  抬眼間,便見霜霜推開門,問她,「陛下,南統領回來了。」

  司馬驚雷頷首,揚起淡淡笑,「讓他進來回話。」

  她盯著南笙的面龐,努力想從他的面上看出些什麼。可南笙素來是個木頭臉,少見情緒,什麼也看不出來。

  直到他走得近了些,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氣。立時感到不好,「你們都出去,留南統領一人回話便好。」

  隨著關門聲響起,她幾步走過去,想問,又害怕自己擔心過了頭,轉瞬思忖千百遍,「一切可還順利?」

  南笙垂著眸,看著墨色龍袍的曳地袞邊,沒去看她的神色,「太傅遇襲。」

  見入目的衣擺被猛地拖動,他猛地抬頭,扶住女帝,急急道:「陛下放心,太傅只是傷了腿,一時間上不得朝,那兩名化妝被他帶出的男子,嚇破了膽。屬下已將他們都送到家中。身不辱命。」

  「多虧了你。總算不是太壞的消息。」她嘆了一口氣,抓著他問,「南笙,你跟了我父皇多少年?」

  南笙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問這個,憋著氣不去聞她身上散發出來軟香,悶著聲答:「大概,快三十年了吧。」

  偏轉頭喚了口氣,「具體的多少年,屬下也記不清楚了。」

  司馬驚雷又問他,「你可曾見父皇難受過?他遇到這樣的情況時,是怎麼做的?」

  南笙沉默了一會兒,「只要看到太后,太上皇心情便好了。」

  司馬驚雷無奈地扯了一下唇,自知自己用不上自己父皇的法子,可心情實在鬱卒,便又問他,「是不是當了皇帝之後,便是連哭也不成了?」

  便是哭一場,也會因為被人盯著,少了自由,不如當皇太女時自在。

  「屬下不知。」沉默了片刻,南笙又道,「屬下也不說。」

  司馬驚雷努力笑了一下,便將額貼上了他的肩頭,「就一會兒,假裝你是我父皇……就讓我哭這一次……父皇……」

  她悶著聲,終究不敢叫人聽出殿裡的聲響,也不知壓抑的低悶哭聲,讓南笙面上的表情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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