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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了抬空閒的手,看到上面沾染的一點血跡,又放下背到身後,僵站著。

  直到她哭得迷迷糊糊似不會再睜眼說話,才單手將她抱起,放到龍榻上,無聲退出。

  霜霜和霜玉還在外頭等著消息,尖著耳朵聽裡面的動靜,只聽到一點細碎的聲響,猛然間看到南笙開門出來。

  霜霜有些尷尬地站直了,霜玉愣頭問道:「陛下可有旨意?」

  南笙搖頭,「陛下睡了,莫去擾她。」

  南笙向前行,霜霜緊步跟了過去。

  行到人少處,他停下步子,轉身看她,「何事?」

  霜霜抬眼看著南笙肩頭濕的那一塊,「陛下……好些了嗎?」

  南笙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肩頭,微微側身,避開她的視線,「陛下無事。也不會有事。」

  他不欲與旁人多言,剛才片刻,只是屬於他的。

  微微蹙眉,覺著在這裡多站一瞬都是煎熬。禁衛軍里的那群叛徒還未清除,他卻在這裡耽誤時間,索性直接閃身出紫德宮。

  司馬驚雷醒來時,便覺整個世界都是安靜的。安靜到她覺得有些心慌,仿佛世界只余她一人了一般。

  猛然坐起身,喚了一聲:「霜霜!霜玉!」

  手卻不知拍到了何處,連人帶床都翻了過去。

  守在殿外的霜霜疑惑地問霜玉,「可有聽到陛下喚我們?」

  霜玉正細細地聞著空中若有若無的香味,驀然回神,側耳細聽了一番,「沒有啊,莫不是聽錯了?」

  霜霜也不知到底是不是自己聽錯,想要進去一看究竟,想到南笙肩頭的一片濕,神思散動,又遲疑著不敢進去。

  霜玉見不得人愁著眼的樣子,「沒事。咱們陛下心大著呢!你看她先前還笑得那麼好看,就知道這點小事難不倒她。」

  霜霜看她好似還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想要斥她又斥不出聲來。

  霜玉渾然不覺,拉著她往柱子那邊站了站,「你來和我說說,這次和陛下出宮,可有吃著什麼好吃的?都說給我聽聽,叫我解解饞……」

  霜霜無奈於她此時還有別的心思,不過注意力還是被她拉去了幾分,當真和她說起在宮外的吃食來:還是宮裡的好吃,但宮外的輕鬆自在。

  作者有話要說:  女帝終於完全跌到谷底鳥,想爹娘了……

  哎喲喂!我哭遼,趕緊走上坡路去!

  司馬驚雷:瞧我發現了啥……

  第11章 父愛如山(捉蟲)

  司馬驚雷覺著自己好似掉進一個坑,吃驚了一瞬便又回過神來。

  但入目所及之處,除了頭頂上的一個把手外,再沒有什麼能讓她抓住的東西。

  她很快落了底,頭頂上的光亮也不過轉瞬間消失。

  在原地靜坐了片刻,疑惑蓋住了別的心思,緩緩站起來,摸到頭頂上的把手,推了推,推不動。便四下摸索。

  她的父皇精得很,絕對不可能在自己的龍榻之下鋪設困境的。

  果不其然,摸索了片刻便觸動了機關,開啟了一扇門來。

  長廊上點著長明燈,燈油還有一半,想必很久不曾加油了。

  行到長廊的盡頭,是一個廣闊的大殿,乍一看,許能容得下數千人,四周又有許多被隔開的屋舍。

  司馬驚雷掃了一眼,習慣性地先走到一旁的高台上一覽全局,高台上桌案上潔淨無灰,石硯下壓著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跡,是她父皇的筆跡。

  腦中電光火石,拿出懷裡的聖旨一比對,猛一擊案,「假的!」

  聖旨上字跡確實與她父皇的字跡一模一樣,卻一定不是出自她父皇之手。

  她不愛自己的名字,覺得不像女子,又少了幾分帝王霸氣。曾問母后這名字的由來,琢磨著是否有改名的機會。

  這才知道,自己伴驚雷而生,父皇大喜,便給她取名為驚雷。

  她亦曾在母后面前抱怨,自己的父皇一點也不疼惜她,卻被母后開解,這理由之一,便是父皇的字。

  腦中閃過母后溫柔沉靜的美顏,「你說你父皇不疼惜你,你來看看,他寫你的名字,總與寫旁的字不同。『驚』字『心』旁總被他不自覺畫成桃心,『雷』字一筆總是遲遲提起,才會在最後多出濃墨一點。這是他平時寫這兩個字時不會出現的。」

  當時司馬驚雷聽著這話,不以為意,甚至覺著是她的母后偏袒父皇,現在將聖旨上的「驚雷」二字與信封上的「驚雷」二字對比,才能看出個中不同。

  她恍然。

  太皇太后身邊必然有人能模仿出武帝的字跡,但沒有人能模仿出一個父親對女兒的愛意。

  心情突然變好了起來。她的祖母不是她的祖母,父皇卻還是她的父皇,便是她為女兒身,也不曾想過要捨棄她,也並不是如她之前所以為的那樣不愛她。

  也是到了這一刻,她才意識到在自己心中,孰輕孰重。

  面上染上了笑,輕輕哼著給看母后跳舞時會哼的小調,展開取出信來看。

  聲音頓住,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一遍,再一遍……

  眼前緩緩模糊了。

  她仰頭眨了眨眼,將淚水逼了回去,舌根處感覺到絲絲甜意。

  再次細細地看著那封厚實的信。

  才知道這個地方,是她的父皇曾經瞞著太皇太后和朝中逆臣訓練自己人的地方,藏在此處,隔絕聲音,無人能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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