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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驚雷心中閃過疑惑,訓練出來的那些人呢?難道他們不知道這個地方嗎?

  暫且壓下,將信里附上的這座地下宮殿的圖紙抽出,再細細將其中機關以及武帝對朝中重要官員的性格分析評定記下。

  感覺到她父皇為她著想之餘,不免詫異。

  她的父皇將滿朝的官員分成了幾類:可信任之人,可重用之人,可利用之人,不可用之人。

  既是有些人不可用,為何不除去?

  她見著武帝將承恩侯楚時歸於……可利用之人?

  將柴昀歸於可重用之人,將顏執歸於……

  不可用之人?!

  司馬驚雷心中生出惱意來,一把將這些揉成團塞入袖中,氣憤地回到龍榻之上。

  從前她不喜顏太傅不把當尊貴無比的人看,與他不親近,武帝總斥她不尊師長。如今,她想要重用顏太傅了,卻又看到武帝這樣的評定。

  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不能急躁……

  待到心情平靜下來,想到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又暗覺自己父皇這般總該是有道理的。她想不明白,顏太傅必然是明白的。

  只是如今雖然掛念顏太傅的傷勢,卻不便出宮去見。

  再次檢查龍榻上的機關,發現若是床上無人,或是拍打的力氣不夠,便不可能打開地下宮殿的入口。

  放鬆下來躺回床上看著帳頂,突然想到,若是自己一開始不曾將脾氣發作出來,只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默默發泄,事情會如何?

  也不知自己父皇有沒有想到過大臣們並不滿意一個女人當皇帝。他們對她的尊重,只是因為對武帝的敬畏。

  緩緩吐出一口氣,重新將武帝給自己留下的信展開,正思量著接下來該要如何做,卻聽到門外有些嘈亂。

  她現在處的是後殿。

  前殿的門被了南笙駕車撞壞,少了層隔音,許多聲音都能聽得清楚。

  霜玉自小跟在她身邊,在宮裡地位不算低,脾氣不算好,這會兒不知聽到了什麼,竟是扯著嗓子吼了一句,「奴婢只聽陛下的!」

  司馬驚雷心頭一動,如今敢來她這裡找麻煩的人,十有八~九都和太皇太后有關,若是她聽之任之,傻呼呼的霜玉就只有受欺負的份兒。

  打開門,果然見著那霜玉正被人扭著動彈不得,另有人作勢正要闖入後殿。

  見著司馬驚雷,霜玉漲著臉紅著眼便訴,「陛下,奴婢說陛下正在睡覺,承恩侯還叫這些人闖進去。」

  語氣里委屈至極,好似將要被闖進閨閣的人是她一般。

  「承恩侯是朕的外祖父,自然不必避嫌。」司馬驚雷掃向承恩侯,肅色道:「承恩侯想要見朕,所為何事?」

  承恩侯正要開口,又聽得女帝笑了一下,「說事前,先把朕的人放開。」

  女帝全然不在意的樣子,讓承恩侯疑惑不已,仿佛自己做了許多打在棉花上一般,見不著效用。

  但見著她露在袖口的手握成拳,未著豆蔻的指甲上顯出一片白色,頓時笑了。

  再裝著鎮定也不過還是個小丫頭片子。

  想到她分明出了宮,他卻沒能把握住機會在宮外除掉她,心裡便又生出一股子氣來,不打算讓女帝心裡痛快,便不叫手下放人,微一拱手,語氣卻仿若高人一等,「臣受太皇太后之託,前來請陛下移居昭陽宮。」

  見女帝看著自己不說話,臉上沒有一點表情變化,只覺得是自己無視她的模樣把她氣傻了,心裡頭生出了兩分得意。轉著腔調起音,「太皇太后感念陛下年幼,思念太后,又尋思著紫德宮正須修葺,著臣前來請陛下移居,陛下當感念太皇太后恩德,即刻……」

  正說得起勁,卻聽到輕而嬌的笑聲。微一怔,卻見女帝笑得肆意,走到那兩個扭著霜玉的人面前,抬手用磨得尖銳的指尖在他們面上颳了一圈,嫌棄地道:「承恩侯既然把你們送給朕了,怎生能叫你們與旁人不同?」

  他面色一黑,斥道:「陛下,本侯在與你說話。」

  司馬驚雷仿若不聞,嫌棄地彈了彈指尖,收袖揚聲道:「還不把他們身上的衣裳扒了,洗洗乾淨,穿上與你們相同的輕薄之物?誰最先扒了他們的衣裳,這兩套衣裳就歸誰了。」

  她扭身朝承恩侯笑了笑,看起來無辜又無害,「冰天雪地的,怕是承恩侯的身子骨更好些。」

  承恩侯正不知什麼彈到了自己臉上,覺得有些不適,抬手去摸,覺得有什麼從麵皮上滑過,很是不舒坦,又聽得司馬驚雷道:「外祖父怎的擦汗?看來當真是覺得熱的。既然外祖父把自己當成這宮中的主人,不知避嫌,便在這裡把外衣寬了納涼便是。」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聽起來不帶一點惡意,「你們還不快幫朕的外祖父納涼?」

  立時,一群被迫穿著輕薄衣裳的兒郎,帶著狠意圍了過來。

  承恩侯眼看著他們人多,忙叫自己帶來的人相護,才發現自己自覺女帝如今只是被他拿捏在手裡的泥團,算不得什麼,只帶了不過幾人來傳旨,如今悉數被圍,竟一時間脫身不得。

  他慌不擇言,怒道:「胡鬧!本侯如何會是你的外祖父?你生母不過是瘦馬出身,卑賤低下!你也不過如是。到如今,更是恬不知恥地要喚本侯外祖父。本侯何曾有過你這樣的外孫女?」

  女帝扯著唇,好似笑了一下,對一眾兒郎道:「你們可都聽到了,既不是朕的外祖父,還敢私闖朕的寢殿,大逆不道之罪,便是一點情面也不必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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