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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衙役應聲抬起昏迷的二人,唐凝目光落在二人臉上,卻愣住了。

  「不是他們。」唐凝詫異道。

  趙知縣聞言也是一驚,竟還有人假冒犯人自找苦吃嗎?

  「唐小姐,你確定沒認錯?」趙知縣問。

  「錯不了。」唐凝抬起頭,「那日,民女親手打暈了一名綁匪,又從另一個人手中逃出,雖是有驚無險,可畢竟叫人後怕,別說事情才過了不到一個月,就是再過個三年五載,民女也認得出那二人的長相。」

  趙知縣聽唐凝說「有驚無險」,心底開始打鼓,當時去救唐凝的官兵回稟說唐凝未被綁匪傷及分毫,他就有些難以置信——畢竟是兩名惡徒,唐凝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哪能那麼輕易地安然逃出?

  今日,這兩個男人說他們污了唐凝清白,趙知縣頓時誤會,以為是唐家人怕傷及唐凝清譽,將此事隱瞞下來。可為何唐凝如今仍如此篤定,說自己未受傷害,趙知縣又糊塗了,兇手就在眼前卻不坐實他們的罪名,這可不符合傳言中唐大小姐睚眥必報的性格。

  唐凝見趙知縣若有所思,便明白他疑惑在何處,於是說道:「大人,民女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趙知縣道:「唐小姐但說無妨。」

  唐凝道:「大人,民女本是清白之軀,可此二人卻大張旗鼓地歪曲事實,民女只是一介女子,總歸是要嫁人的,他們這上下嘴皮子一碰便扣給民女一頂帽子,日後豈非要民女被瓊州人的唾沫淹死?他們確非那日的綁匪,可其心之歹毒,只怕有過之而無不及。」

  趙知縣聞言會意,道:「唐小姐大可放心,既然此事蹊蹺,本官定會查清其中因果。」

  趙知縣看了一眼昏迷在堂下的二人,又道:「只是他們尚在昏迷,今日且先將其二人收押,待其醒後再行審問。」

  趙知縣已經下堂,衙門外圍著的人卻沒散,唐凝說的話他們聽得真切,目光卻是將信將疑,還有人沒忍住說了一句:「唐小姐平日那麼張揚,如今攤上這事,今後怕是要低著頭做人了。」

  話音不小心傳到了錦桃耳朵里,錦桃頓時火冒三丈,衝過去駁道:「我們小姐都說了,那兩個男人是騙人的,你們怎麼就不信呢?」

  唐凝本要登車,見錦桃氣得臉色發紅,只好又停下,她原不想同這些人解釋,畢竟他們是局外的旁觀者,相比於真相,他們更想聽一波三折的故事,最好還能順便聊表同情,彰顯一下自己的善良。

  唐凝叫回錦桃,自己卻朝人群走了兩步,昂首道:「在場的各位大多比唐凝年長,眼界見識想必也比唐凝廣些,那我便問各位一句,若您家的姑娘不幸被人玷污,錯可在您的姑娘身上?」

  眾人默然,紛紛低下頭去。

  唐凝又道:「且不談我尚是清白之軀,便是不是,我唐凝這輩子也不會看低自己一分一毫,還望各位莫再以己度人。」

  說完,唐凝帶著錦桃登車離開。

  翌日午時,唐凝收到衙門來信,說那兩名綁匪咬定自己就是綁架唐凝的歹徒,唐凝不認他們,是因為不想壞了名聲。唐凝聞言氣不打一出來,可那日確實只有她一人見過兩名綁匪,除了將真正的綁匪找出來,唐凝想不到別的解決辦法。

  兩名綁匪不惜坐牢也要陷唐凝於不義,一時間瓊州流言四起,大多還是信了兩名假綁匪的。唐家管家唐民昨天一得了信,便急忙趕了回來,已經給唐老爺唐夫人送過信,也安排了不少人去控制流言,只是酒館茶樓,各家茶餘飯後還是免不得多了新的談資。

  外面的流言不甚好聽,唐民怕自家大小姐的蠻橫脾氣,出去免不了要與人吵架,只好變著法子留唐凝在唐宅里。

  可唐凝卻偏要出去,她倒要看看,人言到底有多可畏?

  唐凝悄悄跑出家門,還是翻牆出來的,也沒帶著錦桃,錦桃這些日子因為她的事情整日垂頭喪氣,確實不適合出門歷劫。

  唐凝走在瓊州街頭,見街上行人看她的目光並不算奇怪,心裡暗自自嘲,倒是唐家人小題大做了,瓊州人似乎也沒怎麼對她另眼相看,當然,也可能從前瓊州百姓,便是另眼看她的。

  正思量著,卻從唐凝身後傳來一聲陰陽怪氣的喊聲:「呦,這不是永不低頭的唐大小姐嗎?」

  第12章 驚蟄(二)

  唐凝聞聲回頭,正瞧見身後的古董攤前站著一人。

  正值盛夏時節,又是晌午,人們都恨不得能少穿些,可那人卻穿著一席黑衣,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他的眼眶也有些發黑,整個人看著死氣沉沉。

  一陣風吹過,那人右手一側的衣袖隨風擺動,竟少了一條胳膊,唐凝這才想起這人是誰。

  此人名喚陳競舟,是瓊州知府家的嫡長孫,與柳時玉算是表親。

  唐凝從前閒來無事去茶館閒坐的時候,曾聽人說起過陳知府的家事。

  陳知府娶過兩任大夫人,第一任是柳時玉的外婆楊氏,楊氏體弱,誕下柳時玉的母親陳嵐後便與世長辭。

  後來陳知府娶了續弦的金氏,與金氏育有一雙兒女,女兒高嫁至京城忠勇侯府,兒子也在金榜題名後娶了永安縣主,一同去了京城。

  陳家一時間官運亨通,飛黃騰達,金氏作為一家主母可謂無限風光,日子本都過得順風順水,卻在十年前的冬天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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