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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臉色很不好看。

  季洋抬頭,看著她不怒反笑,「誰惹了輕兒?火氣這麼大?」

  「沒有長生不老,沒有所謂的天神,也不會延長壽命,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清醒?」蔣雲輕字字擲地有聲,盯著他,有些恨鐵不成鋼,「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好嗎?你病了就看太醫,喝藥,不是吃丹藥!」

  一著急,連皇上都不叫了。

  她說完,都等著他怒氣沖沖反駁,卻沒想到對方嘴角扯了扯,聲音清緩,「無事,朕有分寸。」

  蔣雲輕被一噎,神色更加難看。

  季洋居然還對著她笑,伸手拉過她的手,往自己懷中帶,蔣雲輕不情不願坐在他腿上。

  「不說這些,陪朕看看奏摺。」季洋伸手摟著她的腰,又拿過她搶去的奏摺,打開重新看了起來。

  蔣雲輕待在他懷中,情緒還未平穩,只聽他看著奏摺又道,「何彥這個老頭啊,天天給朕添堵,但提出的想法和見解還算可行。」

  聽言,她望過去,何彥是朝中元老,為人正派,關於對方她還是很認可。

  「只是這老頭看事情太過片面,偏激而魯莽,這一點,他就比不上徐忠,可徐忠呢,這人又比不得何彥忠心。」

  他似隨口一說,蔣雲輕詫異,人人都說季洋是昏君,被豬油蒙了心,錯把佞臣當忠臣。

  在她恍惚的時候,他已經放下奏摺,又拿起一本,瞄了一眼,「張培這個傢伙,牆頭草一顆,跟著陳鶴屁話連篇,可有可無,不值得信任。」

  她有一種錯覺,季洋其實看得比誰都清。

  聯想到季晨說對方這段時日都教他朝中政務,蔣雲輕心底一咯噔,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在他又一次輕輕咳嗽兩下,蔣雲輕倏然開口,「皇上既已知他們不忠,為何還要留著?」

  她不信他會糊塗到這都分不清。

  聽言,季洋先是愣了愣,對上她清亮的眼,黑眸染上笑,語氣卻一本正經,「輕兒,後宮不得參政。」

  「是皇上自個在那先說,長著耳朵,聽不聽又不是臣妾能決定的。」蔣雲輕癟嘴。

  季洋又低低笑出聲,抱著她的手又收了收,「這倒成朕的不是,行,是朕的錯。」

  說完這句話,他也沒繼續再說什麼,安安靜靜又看起了奏摺,蔣雲輕也沒打擾。

  深夜。

  一家三口睡在一起。

  季晨被季洋趕到角落裡,他霸道抱著蔣雲輕,還不許她反抗,若是平日裡她都要惱了,聯想到他的身子,還是歇了念頭。

  心底有事,她睡不著。

  到了後半夜,抱著她的人壓抑著咳了兩聲,似乎怕吵醒她還別過頭。

  蔣雲輕剛要醒,他卻已經再次睡下,一雙溫暖的手還把她的手放在手心。

  他將她又往懷裡帶了些,過了好一會,語氣萬分無奈說了一句,「皇兒還小,朕必須有打算。」

  這話讓蔣雲輕心底猛地一縮,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

  自那以後,她每日都會暗地裡悄悄詢問季晨,打探季洋到底在做什麼。

  「父皇教兒臣看奏摺。」

  「母后,父皇好像很難受,是不是生病了?」

  ……

  「兒臣不想看這麼多奇奇怪怪的書,可是父皇說,兒臣必須要看,等父皇不在了,兒臣就只能自己看,母后,父皇為什麼會不在?」季晨懵懂的眼看向她,帶著好奇疑惑。

  蔣雲輕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忍著眼底的酸意,「晨兒要好好聽父皇的話,不可任性,知道嗎?」

  「兒臣知道。」季晨點頭,往一邊跑,「那兒臣現在要繼續看,明日考一考父皇。」

  「嗯。」蔣雲輕看著他歡喜的身影,站起身來,身子都晃了晃,菊紅慌忙去扶住她,「娘娘。」

  蔣雲輕搖著頭,拖著腳步往窗邊走,看著皎潔的明月,心底無比沉重。

  季洋每日看奏摺時說的話,不是為了吐槽評價,他是在告誡她什麼人能用,什麼人不能用。

  種種舉動,像在安排自己的後事。

  「娘娘……」菊紅再次上前,「您這是怎麼了?」

  蔣雲輕垂落的手微微縮了縮,聲線沙啞,「菊紅,你說為何皇上會把父親調到西北,把堂哥調到姜楠,蔣家一派已經慢慢脫離朝中,還把我禁足在這宮中?」

  「皇上素來忌憚蔣大將軍,娘娘一直也因為這個原因不得皇上看重,奴婢……」菊紅說完,後半段也說不下去了。

  若是季洋不看重蔣雲輕,晚上卻總是偷偷帶著季晨過來,時不時還抱著大皇子。

  也說不過去。

  「奴婢也不知道皇上是怎麼了。」菊紅也只能這麼說。

  蔣雲輕看向遠處的天邊,聲線飄忽,「皇上疑心很重,我原也以為他是忌憚蔣家,可他又全心教導晨兒,若是這朝中要翻天了,遠離朝政對蔣家來說,就是最安全且保留實力的時候。」

  「您是說……」菊紅一下也瞪大眼。

  「而我是大皇子的母親,率先會拿來開刀的對象,看似被禁足在這嘉恆宮,對我來說,卻是最安全的地方,假借罪人之名,能躲過紛爭。」

  季洋看似懲罰,卻在保護。

  「娘娘。」菊紅已經倒吸一口氣,「這朝中,是要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蔣雲輕眯了眯眼,紅唇緊珉著,沉著聲,「哪怕發生再大的事情,這天下,還是皇上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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