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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卻還在跟皇帝說,當初楚時依不肯嫁,她簡直為此操碎了心,就擔心陸承宇本就不好的身子,會被氣得病上加病。

  楚時依跪得久了,端著茶水的手微微顫抖,膝蓋也開始疼了起來,額間冒起細密冷汗,臉色越發蒼白。

  皇后雖剛過四十,但保養得宜不顯年月,仍是個不扣不折的大美人,說起話時又笑臉盈盈,如沐春風。

  皇帝聽著她的話倒也不嫌煩,還跟著微笑點頭。

  好半晌,皇后不著痕跡地瞥了一旁的陸承宇一眼。

  只見陸承宇星眸半垂,不疾不徐的喝著茶,也沒要幫楚時依解圍的樣子。

  皇后的鳳眸掠過一抹光芒,這才若無其事地接過楚時依的奉茶。

  「以前的事本宮也不願多加追究,你如今已貴為王妃,就好好服侍王爺,切莫再鬧出笑話。」

  「是。」楚時依低眉順眼道。

  皇后牽起她的手拍了拍,柔聲交待幾句話,跟著賞賜了不少價值不菲的珠寶首飾,已然沒有一開始的不冷不熱。

  乍看之下,倒有幾分舐犢情深的憐愛。

  楚時依謝恩起身,不穩的晃了下,一旁宮女連忙上前攙扶。

  陸承宇卻依然坐在位上,無動於衷。

  直到楚時依走到他面前,才撩起眼皮淡淡掃了她一眼。

  三伏盛夏,太陽像個大火爐。

  兩人一出鳳儀宮大門,楚時依就被烈日晃花了眼,走沒幾步便覺得眼前有些發黑。

  剛才跪得太久,她的身體吃不消,面色看上去竟比陸承宇還蒼白幾分。

  就在她腳步踉蹌就要摔倒時,一隻大手實時攬住了她的細腰。

  「嬌氣。」陸承宇皺眉冷哼,話里仍透著厭惡與不耐,待她站穩後飛快的收回手。

  楚時依懵懵的看著他的側臉,覺得這男人莫名其妙,要扶還要罵。

  回府路上,轎子緩緩地顛簸前行,楚時依被晃得昏昏欲睡,就在她開始打盹時,腦中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登登登」的警示聲。

  她猛的睜開眼,隨即聽見小六焦急喊道:【請宿主即刻下轎!請宿主即刻下轎!】

  第3章 回門

  三、

  楚時依一臉詫然:「怎麼了?」

  小六隻是一徑地重複「請宿主即刻下轎」,沒有說明任何原因。

  她卻瞬間心靈福至,一個激靈,猛的大喊:「停轎!快停轎!我要下轎!」

  轎夫們充耳不聞,絲毫不理會她。

  原本閉目養神的陸承宇驀地撩起眼皮看向她。

  「王爺您快讓他們停轎!我們現在得馬上下轎,要來不及了……」她撲過去拽住他的胳膊,整個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陸承宇垂眸看著緊緊抓著自己的柔荑,瞇眼冷哼:「這是做什麼?為何要停下?」

  小六的警告聲仍在腦中不停地響著。

  楚時依心急如焚,卻又不能直接告訴他理由。

  與此同時,胡同中一輛馬車直直朝著他們狂奔而來。

  轎夫們看到馬車,一個個臉色全變了,其中一人更語帶驚恐的大喊:「王爺有馬車朝這衝來了!」

  這時轎夫們也顧不得轎上的人,紛紛棄轎,連滾帶爬的朝一旁撲去保命。

  陸承宇瞳孔驀地緊縮,大手飛快地攬上楚時依的腰肢,毫不猶豫的抱著她鑽出轎外。

  「砰!」

  馬車直直朝著華蓋轎輦撞上了去,停都停不住,直到頂著轎輦撞塌了一旁的牆,發出轟然巨響才緩緩停下。

  附近地面猶隱隱震動,動靜大得幾乎整條街都聽得一清二楚。

  陸承宇施展輕功朝旁急掠數尺,及時與馬車擦身而過,堪堪避開緊接在後的巨大衝擊。

  就在他抱著楚時依落地沒多久,一名黑衣勁裝男子亦跟著落在他面前,單膝跪地,語氣恭敬:「主子。」

  黑衣男子是陸承宇的影衛首領,影一。

  陸承宇看著被撞了個粉碎的華蓋轎輦,臉色陰沉得可怕,眼裡閃著殺意:「查。」

  影一頷首:「是。」

  語畢,男子起身急掠而去。

  事發突然,陸承宇帶著楚時依鑽出轎外時,她很倒霉的磕了下頭,連痛呼聲都還來不及喊出口,就當場疼得暈死過去,額上的血還蹭了一些在陸承宇的脖頸上。

  陸承宇神情晦暗莫測,垂眸看著懷中暈過去的楚時依,欲抬手拭去她額間的血,臉色卻驀然一變。

  他猛地側過頭,一陣撕心裂肺的咳,接著吐出一大口血。

  十六歲那年,他帶兵驅趕敵軍,雖大獲全勝,卻在班師回朝途中不慎遭自己的心腹偷襲,身中奇毒。

  幾乎每個為他診斷的太醫及大夫都說他活不過弱冠之年。

  他曾是皇帝心中最理想的太子人選,卻因忽然身中奇毒,命不久矣,終是與太子之位失之交臂。

  皇帝為此傷心不已,在他尚未大婚的情況下,就破例為他加爵封王,而後更是廣集天下的奇藥跟神醫,說只要能治好晉王便重重有賞,卻始終沒有人真能醫好他。

  直到後來找到當年治好寧安侯嫡女的高人,才得知楚時依的血竟有奇效能救治陸承宇。

  皇帝雖半信半疑,但陸承宇今年已十九,眼看就要到弱冠之年,就是不信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還是下旨為兩人指婚。

  中毒後,陸承宇每每施展輕功,就如同現下這般,必定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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