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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的人從外到里都像完美的機器,精緻漂亮,但只會冰冷冷地執行,把一切好的壞的生機都封存。

  周南俞十二歲生日,周修誠從美國飛回來,家裡司機載著周南俞去接機,高速路上遇上車禍。過勞駕駛的卡車司機當場死亡,離周南俞較遠一側的車門整個脫落,他受了重傷,背上留下了一道可怖的傷痕。

  某種程度上來說,老者的話似乎又應驗了。如果兩個孩子都在後排,保不准就會有一人命隕。但是楊東樺並沒有因此而慶幸,她從未停止過擔心和愧疚,偏偏周南俞不知道她日漸消瘦躁鬱的原因,只察覺到母親常常在看見自己的時候露出痛苦的神情。

  「我想像不到她是在透過我看另一個人。」

  在問過一次母親為什麼難過,得到對方更難過的眼淚之後,周南俞再也不問了。而他的父親對此閉口不談,久而久之他也學會了克制和隱忍,習慣不動聲色,把什麼感情都壓在心底,無論是好奇,委屈,煩悶,一切好的壞的,都藏起來。

  但是一切都會好的。老者說的這句話也不是一句空白安慰。二十四歲,齊辰出現,所有人再一次經歷重重選擇,心誠則靈,最終偏離的星辰重新歸位。

  針鋒相對之後才真相大白,齊辰沒有叫過他一聲哥哥,他也同樣直呼對方齊姓的名字。他們以不一樣的方式退讓妥協,齊辰最大的溫柔就是接受了楊東樺的歉疚和思念。

  七月中旬,齊辰在巍城有項目要做,時不時可以去看望楊東樺。他的照顧讓她的狀態好轉了太多,在體驗過一次三人存在於同一個屋檐下的氣氛後,周南俞告假,買了張機票,直飛義大利。

  「我想給他們空間相處,我在的話……很奇怪。」

  「齊辰也不自在,我們都不太適應。」

  「所以我就走了。」

  「很多細節都是後來笑飛跟我說的。笑飛追問了他的父母,還有……」

  還有北河。

  他們通過北河拼出了齊辰的那半邊拼圖,而周南俞到現在為止都沒有跟父母好好聊過這個陳年問題。

  周南俞頓了下,自嘲地笑了笑。

  「是不是很荒唐?」

  思萊消化了半晌。

  其實周南俞的敘述非常平淡簡潔,加起來不到二十句話。但前因後果能讓思萊腦補出一段足夠曲折的過往。他再默念那句,十二歲兄弟相剋,二十四歲兄弟相爭……相爭,爭什麼?

  後邊這段周南俞直接說齊辰出現,卻沒說他是怎麼出現的。反應過來他刻意忽略了一大段故事,思萊心裡冒出點醋意,但更多的都是心軟。

  「你為什麼覺得荒唐?你覺得阿姨不應該信那位老先生說的話嗎?」

  「雖然乍一聽是挺不可思議的……但是,你不能這麼想啊。」

  思萊靠著他,聲音柔軟但篤定。

  「你不認為這個選擇是對的,同樣你也不能證明它就是不對的。人能走的路只有一條,不能重新選擇,沒有對照,或許神明已經幫我們選好了呢?或許我們現在的人生,就已經是最好的安排了。」

  「如果那些『如果』都沒有發生,你就不是現在的你,齊辰和你真的可能只活下來一個。就算你們都倖免於難,你可能不會進娛樂圈,也可能不會獨自去威尼斯——可能就不會遇見我。」

  「周南。」

  「你要看最奇蹟的部分。」

  有那麼多可能都會讓我們不相遇,可是它們都沒有發生。

  思萊想起了什麼,下一句話的音量立馬拔高:

  「——快把你那個密碼改了!」

  無論他原來想記住什麼,是劫後餘生還是這一段長達多年的疼痛,現在他應該要走出來了。

  思萊彎起眼睛,「你就不能選點有意義的日子嗎,比如……今天?」

  「今天開始你就嘗試原諒他們。」

  「今天開始你就嘗試,原諒自己。」

  周南俞怔住。

  思萊別開身子,躺到他腿上,仰著臉看他,伸手碰了碰他的臉頰。琥珀中滿懷愛意,而周南俞眼裡是被他徹底融化掉的冰。

  冰川解凍,緩緩流淌,向著明月。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周南。」

  思萊最後說道。

  「明天中秋,回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credit:《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 蘇軾

  《他唱》寫雙生子設定的起始其實真的不是因為純粹想狗血,而是我確實遇見過准到可怕的看命先生,那位的話在某種程度上有改變我這兩年的生活。

  對於玄學話題不展開討論,我個人態度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對這種事情一直抱有敬畏心態,玄學可能就是至今為止人類還未曾探索解析到的科學不是嗎。

  寫這段劇情還想表達,希望大家都不要糾結於過去。

  無論經歷過什麼,努力走出來去尋找新生。

  世神愛人嗎?可能吧。

  可能現在就是最好的安排了,至此也感謝隔著屏幕的你我以這種交流方式相遇。

  第27章 破釜

  中秋佳節團圓賞月這種事,思萊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過了。前幾年的九月他都在義大利,再小一點的他對類似節日也沒有什麼印象。與父親一起生活的每一天都差不多,他們會象徵性地吃兩塊月餅,喝點桂花酒,然後背對背坐在院子裡畫月亮,看誰畫得更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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