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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滕王閣序》里就有提到^_^

  第36章 探花娘子

  距離荷橋,還有盞茶的功夫。

  畫舫其實已經足夠寬大,但是再寬大,也比不得陸地。當中擺了長桌。太后在尊位,貴女們簇擁著太后,玩擊鼓傳花。

  嘉語的位置是大多數人所艷羨的。除去兩位公主、姚佳怡和嘉言,就數她離太后最近了。連明月都靠後。明月這晚穿了藕色衫子,月白裙,頭上鑲珠銀釵,素淡得很。在一眾花紅柳綠的貴女中,反而出色。

  連太后都說:「明月這樣打扮好看。」

  一眾貴女自然紛紛吹捧太后調•教有功。

  太后雖然出身平常,於詩詞上倒是頗有造詣。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所以這會兒一眾貴女比拼的,就以詩詞為主。

  嘉語不擅長這些,每每被輪到,都喝酒認罰。不過半個時辰,倒喝了五六回。賀蘭袖流露出要替她應對的意思,可惜嘉語對她戒備甚嚴,一次都沒讓她得逞。其實論起才藝,賀蘭的確是強過她,不過和謝云然、鄭笑薇一比,又不能看了。有時候出身真是大問題。

  一念未了,嘉言已經把荷花塞了過來。嘉語才忙不迭要丟給賀蘭袖,就聽得「咚」地一響,鼓聲又停了。

  到這份上,連太后也免不了笑起來,打趣說:「三娘今兒晚上,可以說是探花娘子了。」

  嘉語苦著臉看琥珀。琥珀是今晚令官,一翻手中對牌,笑吟吟道:「煩請三娘子再做一回詩。」

  嘉語:……

  嘉語無可奈何說道:「我還是認罰!」

  舉杯就飲。

  忽聽得賀蘭「啊」了一聲,緊接著嘉語手肘上就挨了一下,一杯酒「咕咚」灌下去,嘉語被嗆得連連咳嗽,賀蘭面有憂色,輕撫嘉語的背數道:「凌波宴還沒開始,三娘這裡可喝了七八杯了!」

  姚佳怡幸災樂禍:「三娘酒量好,再喝幾杯也不礙事。」

  嘉語是恨不能一杯酒直潑到她臉上去。奈何喉中嗆酒,說不出話來。賀蘭收了笑,正色起身向太后告罪說:「三娘不能再喝了……賀蘭這就帶三娘出去醒醒酒,擾了太后的興致,還請太后恕罪。」

  嘉語不知道賀蘭這麼好心,竟不敢受,又暗想,也的確不能再喝了。當下按住桌面,咳了好幾聲把酒咽乾淨了方才道:「不……不勞表姐,錦葵!」

  錦葵會意,過來扶她,賀蘭還要堅持,嘉語打著嗝道:「表、表姐這是信不過錦葵?」

  錦葵倒也不蠢,應道:「賀蘭娘子放心,奴婢會看好三娘子。」

  這主婢一唱一和,賀蘭袖被擠兌住,姚佳怡又在一旁冷笑連連,饒是賀蘭的麵皮,也只能訕訕讓出道來:「那三娘多小心!」

  出了船艙,胸口悶氣就消散不少。

  雖然在船艙里,位置也就在窗邊上,抬頭透過窗也能看到星星,但那和眼下在船尾迎著風,看到夜空寥廓,星子閃亮,那完全是兩回事。嘉語深吸了一口氣。錦葵說:「奴婢給姑娘取醒酒湯。」

  「我沒醉。」嘉語說。嘉語很清楚自己的酒量。今兒晚上還有事,她哪裡就敢醉了。

  錦葵卻笑道:「醉貓兒都說自己沒醉。」又柔聲哄勸:「奴婢去去就來。」

  這是真當她醉了。嘉語有些哭笑不得。

  錦葵扶她到欄杆邊上,轉身去了。

  嘉語憑欄迎風,看這船尾甚是寬大。皇帝與她說定,船近荷橋,他就會命人放煙花,到時候,人都會擠到船頭去看,船頭站不下,到船尾來也不奇怪——不過姚佳怡是一定能站下的。沒人敢和她搶。正想著要怎樣才能不著痕跡,忽然右側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三娘子。」

  嘉語的身體頓時僵住:畫舫就這麼大,要往哪個方向逃竄看起來才不那麼倉皇呢?

  眼看著少女繃緊了身體,如果是一隻貓,沒準能看到弓起的背脊,和一根一根豎起的毛,還有貓兒一樣的眼睛。蕭阮忍不住想笑。不過最終是舉起了酒杯,淺啜一口。十六郎說她昨晚唱作俱佳。可惜只要一看到他,甚至於聽到他的聲音,她就立時化成了戒備的小獸。

  蕭阮惡趣味地放慢腳步,放重腳步,如貓捉老鼠的惡意,啪嗒,啪嗒。他今晚穿的木屐,漆底描紅,斜放鵝黃一支臘梅。

  「三娘子怕我?」聲音近得像是耳語。

  錯覺,一定是錯覺,是風,風太暖,或者風太冷,或者……風太近?嘉語不知道他怎麼會在這裡,怎麼這麼巧撞上,她需要用全部的力氣才能控制得住自己的聲音:「宋王殿下喝醉了。」

  沒準醉的是她,該死的錦葵,還真說對了——不不不,她就不該去取那個該死的醒酒湯!

  「那是……不怕我?」蕭阮百無聊賴地把玩酒杯,餘光里已經能夠看到有小船乘風破浪地駛近,有人放下船板,有人沿著長梯,一步一步走上來,只穿了平常的宮裝,卻分明裊娜如風中之荷。

  「那麼,你為什麼不轉過身來,陪我飲一杯呢?」他說。他的衣袍,剛剛好能夠遮住嘉語的視線。

  他並不懼怕嘉語會做什麼,他只是不想節外生枝。

  嘉語:……

  這個世界崩壞了。嘉語從喉中擠出乾巴巴的四個字:「我……不擅飲。」

  「那真可惜。」蕭阮說。手一松,玲瓏木杯直直墜下去,浮在水面上,也如一朵蓮,隨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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