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陛下彩衣娛親呢。」賀蘭湊趣道。

  皇帝漫不經心掃了她一眼,又掃過席間:「三娘來了?」

  被皇帝指名道姓,嘉語也知道是躲不開,只得上前半步,行禮道:「陛下吉祥安康,福壽綿長!」

  皇帝也不叫起,掂了掂手裡的玉珏,卻笑著對太后說道:「朕有個事,正要和太后商量。」

  「哦?」

  「宋王——」兩個字出來,像是有意,又像是無意,瞥了嘉語一眼,所有貴女都把耳朵支了起來,「年紀不小了,朕想給他做個媒。」

  就仿佛有個雷在耳邊轟了一聲,嘉語被震得怔住,也忘了規矩,怔怔地抬起頭來。

  第71章 水晶心肝

  如果太后這時候含了飲子,定然會毫不猶豫噴他一臉——這小子,毛還沒長齊呢,不對,是自個兒婚事還撂在半空呢,就想著給人做媒,堂堂天子……等等,宋王?太后扭頭看了嘉語一眼:「是彭城求你的?」

  「姑姑怎麼會求朕,」皇帝忸怩道,「就算要求,那也是求母后啊,是最近宋王給朕上了部《禮經》,他費心治了好幾年,很合朕的心意,朕想著要賞他點什麼,就想到他年紀也不小了,還沒成親呢。」

  皇帝又看了嘉語一眼,明目張胆地。

  蕭阮還在孝期,賞美人自然不合適;賞官,身份不合適,想到賜婚,也說得過去了。難為皇帝繞這麼大個圈子,說到底還是因為解決於家父子隔絕兩宮的事蕭阮出了力,皇帝想要加恩於他吧。太后面上笑著,心裡卻冷冷地想:皇帝是越長大越不像話了。

  不過,要是讓蕭阮娶了三娘……太后也看了嘉語一眼:要不是三娘,她這會兒恐怕還不得脫出囚籠,三娘辛苦這一場,也該讓她得償所願了。

  因微不可覺點了點頭。

  幾乎所有貴女,都往嘉語看過來,之前她做過的事,鬧過的笑話,她們可都還記著呢。

  嘉語還跪著。

  她也知道皇帝對她心思微妙,在感激與怨恨之間——她和嘉言出宮,直接終結了他與太后的對峙,他大張旗鼓,關閉永巷門,將太后囚於後宮,迫使太后屈服的計劃,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流產了;但是要不是她,恐怕到這時候他也還沒察覺,他拼著不孝的罪名,卻是為于氏父子做了嫁衣。

  兩害相權取其輕……他應該不至於記恨吧。

  更何況,蕭阮應該是一直都在他這邊。這樣想來,沒準皇帝是真心把賜婚當成是對她和蕭阮的賞賜了?嘉語幾乎是啼笑皆非:就算對她是,難道對蕭阮也是?或者是,皇帝想通過蕭阮拉攏她,進而對父親示好?也許是她想多了,皇帝憑什麼認定她在父親心中的分量,會重過王妃母子三個?

  嘉語這裡千頭萬緒,皇帝不緊不慢宕開一筆:「我記得前兒母親和我提過,三娘快要及笄……也該冊封了。」

  提到冊封,太后面上顏色愈緩:「皇兒打算給三娘什麼封號?」

  皇帝朗朗道:「……柔嘉居質,婉嫕有儀……」才提了兩句,嘉語心裡有數,這是要封她公主了,只是這一次,不知道封號是不是還是華陽。

  有瞬間的恍惚,恍惚從前也是在這裡,當時狂喜,把聖旨上每個字都記得真真的——其實封公主就這麼一套流程,封她時候用過的詞,後來冊封嘉言未嘗沒有再用過——只是那時候,就更像是個笑話了。

  只恨當時不懂,當時得意。之前她不過是個面目模糊的「三娘子」,之後,無論那些人心裡有多瞧不上她,見了面,都得恭恭敬敬行禮,呼她「公主殿下」——國破家亡之後,就只有周樂還惦記舊時稱呼。

  要到那時候,才知道所謂榮華富貴,危如累卵。父親苦心為她討來的爵位,到底沒能護住她。她自己立不起來,莫說是公主,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后,也保證不了她不受氣——說起來,她是真當過皇后的。

  她唇邊一閃即逝的輕笑,落在賀蘭袖眼裡,多少有些詭異:上次華陽公主這個尊號,是始平王大勝歸來,向太后爭取;這次,卻是三娘自己的功勞,兩宮擺明了要酬謝,酬謝的不僅僅是她,還有蕭阮,所以封公主,主要還是為了鋪墊下一步賜婚——在皇帝與太后看來,也許兩全其美,但是三娘……難不成從前蕭阮對她所為,還不足以讓她死心?

  如果真箇痴心不悔,倒是棘手……賀蘭秀致的眉峰微微蹙起,明眸一轉,瞥見一眾貴女神色各異。她們並不清楚永巷門的內幕,只道是嘉語出宮受了驚嚇,皇家以賜婚作為補償,所以看她的目光中,有艷羨,有忿忿,有圍觀,也有擔憂:這樣得來的姻緣,難道以後會有好日子過?宋王府上下能瞧得起?

  都是玲瓏剔透,水晶心肝的人兒,也就三娘,聰明面孔笨肚腸,白瞎了好出身。賀蘭袖「噗嗤」一聲輕笑。

  這當口早停了絲竹,所以她這一笑,不輕不重,剛剛好讓每個人都聽得到。

  皇帝語聲一滯。

  嘉語趁機出聲:「陛下——」

  皇帝是早知道嘉語和賀蘭不對付,心裡對賀蘭袖的打斷很有幾分惱意,卻對嘉語笑道:「朕話還沒說完,三娘不用急著謝恩。」

  嘉語規規矩矩行了一禮,方才說道:「陛下厚愛,臣女不敢受。」

  皇帝奇道,「朕的賞賜,你有什麼不敢受?」

  一眾貴女紛紛驚詫,唯有太后想起一事,面上微變:難道這孩子在畫舫上發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誓,竟不是賭氣,而是當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