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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沒有破綻,不過碰巧我知道元娘子。」袁照說。這當然不是真的,是她學會了不要當面戳人痛處。

  戳了父親的痛處要面對的不過是母親的怒火,還有姐姐庇護;父親亦並不因此真惱;

  戳了貴人的痛處,可能就是一杯毒酒。

  蕭珏一笑:「我知道娘子不是元姑娘——元姑娘過去十餘年裡,便養得尊貴,也不可能有娘子這樣的學識和見識。」

  袁照靜默了片刻,她當然知道這不是真的。便是真的,也沒什麼了不起。她從前自負,栽了這麼大跟頭,已經知道這些東西不頂用。

  只道:「元姑娘嬌憨,恐怕不能如公子所願。」

  蕭珏喝了一口酒。

  他之前也有兄長來過長安,提出和親,被敷衍過去;今年父親舊事重提,又遣了他來,他是一心想要立這個功。但是這北朝,連個適齡的公主都沒有——唯一養在宮裡的獨孤娘子還和太子訂了親。他總不能去搶吧。

  因找到前朝莊烈帝的女兒,他心裡是喜的。皇后是元氏親族,他要真能拿下元姑娘,帝後還能不捏著鼻子給封個公主?不封也好,他帶了元姑娘南下,就是父親手裡一張牌,想什麼時候打什麼時候打,方便得很。

  他想得到父親青眼。

  他父親的孩子太多了。他母親不過是個美人,一年到頭也見不到他幾次。

  無嫡立長——他也不是長。

  他有時候很羨慕北朝太子。他不知道那是怎樣的滋味——身為天子獨子,理所當然的繼承人。他當然見過他,是個英俊少年,並不恃寵而驕,飛揚跋扈——也許他並不需要,他不匱乏,因此無須證明。

  但或者是因為他還年輕。

  天子年富力強,太子就得年復一年地等著,也許有一天——總會有那麼一天,他會不那麼篤定,他會開始著急。

  就像前朝莊烈帝。

  他當然知道這麼想未免惡毒——他承認他嫉妒。

  他微微舉杯,向火邊少女:「無論如何,不後悔與娘子相遇一場。」

  他確實有所圖,但是不等於每句話都假。他確實欣賞這個女孩兒的字,雖然並不清楚誰讓她這麼傷心。

  「可惜了……」

  「可惜什麼?」

  「娘子要是能封公主,我倒是更情願娶娘子。」

  「……不可惜。」

  「什麼不可惜。」

  「公子要是能登基稱帝,我也願意與公子締結秦晉之好。」

  作者有話要說:

  善鍾脫口說的那句「朕恕你無罪」是她爹說過的話,在第二卷 出現過。

  她沒費勁去查自己的身世,巧合而已。

  小周:這個死丫頭叫我老皇帝……老皇帝……老皇帝……(哭了)

  第395章 袁家阿照(下)

  九

  太子大婚,無比隆重。

  周樂酸溜溜和嘉語說:「咱們成親的時候,可沒這氣派。」

  嘉語似笑非笑看住他:「趕明兒就要做祖父的人了,還想著成親?」

  周樂心裡甚堵。想起冬生才出生時候,就仿佛昨日,他抱著書翻了好多天名字,他娘子一個都不肯用。不由深深嘆了口氣。他琢磨著,日後冬生要有了孩兒,多半也拿不到取名權。

  宮宴是玉郎協助嘉語操辦,一連熱鬧了好幾天,到尾聲外人盡去,只剩了自家人,便不再拘著,讓大伙兒各自鬆快去。

  嘉語和周樂在花樹下飲酒,暮春天氣,風和日麗。

  周凜喜氣洋洋牽了新婦來拜。嘉語讓他們回宮歇著。阿狸被一眾婦人簇擁下去,周凜磨磨蹭蹭不肯走,嘉語問他什麼事。

  周凜問:「小姨當真沒有回京麼?」

  嘉語苦笑道:「想什麼呢,阿娘瞞誰也不能瞞過你啊。」

  「信也沒有?」

  「沒有。」嘉語嘆了口氣。

  ——阿狸及笄,嘉言差了人送簪子來,也看得出用心,她原以為大婚她會過來——她們姐妹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面了。但是終究沒有。送禮進京的是段韶父子。阿狸面上無所謂,恐怕是暗地裡傷心了,才有周凜偷偷兒來問。

  周凜便也有些怏怏。

  獨孤羽生拎了幾根棒子過來,有長有短,一路舞得虎虎生風;身後跟了個三尺不到的小兒,踉踉蹌蹌,手裡抱了——更準確地說,是拖了兩根棒子,口齒不清地喊:「阿——阿兄等、等我……」

  嘉語看得直搖頭,吩咐左右道:「去把小魚兒抱過來——這么小讓他拿這麼重的東西,像話麼?」

  侍婢忍住笑,過去抱起大呼小叫的小兒。兄弟倆到嘉語面前,獨孤羽生一見周凜便笑了。嘉語奇道:「你又笑什麼?」

  獨孤羽生道:「我和小魚兒在揀棒子,備著後日阿姐歸寧打女婿——姨母看是選長的好,還是粗的好?」

  周凜:……

  周樂乾咳了一聲:這像話嗎,在他這個做老子的人面前討論打他兒子!

  獨孤羽生登時就收了笑,噤了聲,老老實實行禮:他有點怕他這個當皇帝的姨父。雖然他阿姐一直和他說不必怕,姨父是個很和氣的人——獨孤羽生不信他阿姐那張見鬼的嘴!從前她還說冬生頂好欺負呢。

  嘉語捏了捏小魚兒的臉:「小魚兒也要打姐夫麼?」

  小魚兒嘻嘻笑著,把頭埋進侍婢懷裡。這孩子兩歲不到,還是個大肉糰子,活潑得一刻都停不下來,又愛笑,又話癆。脾氣倒好。周樂感慨這孩子一個人把他爹兩輩子的話都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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