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謀劃瓷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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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譚衛東臉色陰沉。

  調景嶺羅家和譚家沾親帶故,譚衛東的母親是羅玉強夫人的堂姐。

  在剛到調景嶺時,譚玉明對羅玉強一家頗為照顧,但隨著kmt台當局放棄調景嶺,譚玉明逐漸失去權威,而羅玉強因為敢拼能打,混到安保總隊督導官的位置上後,情況發生變化。

  心理失衡,是兩家結怨的根本原因。

  譚玉明瞧不起羅家暴發戶的嘴臉,而羅家認為譚玉明這是嫉妒。所謂矛盾,其實就是言語中的相互不忿。

  譚衛東原本希望這次搬家,讓羅家來揀點好處,以化解多年的恩怨。

  可結果……

  聽到譚衛東簡略說明緣由後,盧燦和鄭光榮無語。貌似這次可以化解糾紛,卻被自己兩人破環了,現在報復立即來了,自己兩人同樣受累。

  「譚總,我們在調景嶺人生地不熟的,這次的事情,還需要拜託你。」鄭光榮的語氣很鄭重。

  「你放心,這次事情一定不會影響到你們。」譚衛東還是頗有擔當的,見盧燦和鄭光榮有些擔心,拍著胸/脯保證道。「我稍後給警局電話,他們要是再不給面子,我今晚宴請十二老,看他羅玉強想幹什麼?」

  盧燦一時間沒明白十二老是什麼,譚衛東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三人腳步很快,喬曲明指著遠處的那一幫大漢,「就是他們。帶頭的姓羅,聽別人喊他羅圪垯。」

  譚衛東在旁說道,「大名羅葛達,我表姨父羅玉強的侄子,治安總隊的一個分隊長。」

  這幫人有十來人,圍在院門前,叫囂著,但卻不敢進院子。

  「羅圪垯,你牛氣啊,竟敢圍著我家院子?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譚衛東在人群外一聲怒喝。

  領頭的那個矮胖壯實的如同疙瘩的人,回過身來,「啊喲,譚哥,你不是搬到淺水灣了嗎?怎麼還記得我們這個窮山嶺?」

  「廢話,鄭老闆是我的朋友,我們交易,還需要向你們治安總隊報備嗎?」譚衛東沒和他廢話,直接揪問他們為何來鬧事。

  「譚哥,這話就不對了。」那羅圪垯嘴角帶笑但目光很橫,「譚哥當初也在總隊呆過一段時間,不會忘了安保總隊職責章程第六條吧。」

  「安保總隊責任章程第六條,可是明確說,要嚴查一切進嶺陌生人員,進嶺的生意人必須要詳細報備。你真忘了?」

  盧燦扭頭看了眼譚衛東,他氣得渾身發顫。

  確實有這一條,可是,這條章程是應對當時香江左派人員的,屬於特殊時期的產物。早十年就沒人理會這條章程,現如今竟然還被他拿出來說事。

  「姓羅的!你真的要和我譚家做對麼?」譚衛東用手點了點羅圪垯,面沉如水。

  「譚哥,你這話可不對。」羅圪垯依舊笑嘻嘻,「你已經搬走,這件事和你就沒丁點關係。我這是來找新房主,讓他去我們治安總部備案。請問譚哥,我錯在哪兒了?」

  院外吵成一團,院門終於打開。

  難怪這幫安保隊員不敢進院子,原來溫家老大、老二還有溫阿四,帶著七八條壯漢,已經守在院子裡。溫家三兄弟見盧燦回來,連忙帶人出來,將門前再度辟出一塊空地,把盧燦和鄭光榮幾人接了過來。

  「咦?你們怎麼來了?」鄭光榮見溫家三兄弟等人,心頭大定,問道。

  「阿燦讓我……」

  溫阿四正準備說,被盧燦打斷,「鄭叔,合同簽訂前,我讓四哥去找人,上來幫忙整理東西。估計他們剛巧,趕上了。」

  身旁還有譚衛東,盧燦可不想讓他有走脫的藉口。對鄭光榮使了個眼色,讓他帶著譚衛東進屋商議這事如何處理?

  盧燦與溫家老大、老二點頭招呼,他們都是盧燦安排溫阿四下山叫過來保駕護航的。

  「阿燦,別鳥他們,那幫人就不是東西。他們要是敢動你和鄭老闆一根毫毛,我打斷他們的腿!」在調景嶺這片地方,溫家兄弟多,武力值很高的。溫老大拍著胸/脯向盧燦保證。

  「溫哥,這事,你琢磨該怎麼解決?」

  雖然沒有生命威脅,可這麼堵著門,不是個事啊。盧燦見鄭光榮譚衛東進屋,他拉著溫家三兄弟,躲進客房中,問道。

  溫老二更彪一些,直接就說道,「干/他!猛揍一頓,以後就老實!以前這幫孫子,經常去漁灣那邊,想要收漁灣的出海稅,結果和漁灣村幹了一架,現在他們再也不敢去。」

  溫家兄弟五人,老二最莽撞,言語也憨直。

  見盧燦不明白,溫老大向他解釋幾句。

  原來,調景嶺是這一片山區的統一稱呼,這一代一共分布了十八個村落,每個村落居住的基本都是同一番號下的潰兵。漁灣村的居民,來自稅警團,最早是陳立夫兄弟的嫡系,抗戰後改番號為新三十八師,遠赴緬甸。抗戰勝利後,他們在東北遭遇慘敗,從東北潰退、整編,然後在淮海再度潰敗,一路撤退至香江,最後轉移到現在的漁灣村。

  漁灣村名副其實,沿著山溪能出海。在當時食物極度匱乏,占據出海口,能出海捕魚,實在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漁灣村的居民自然招人嫉妒,多次和隔壁村落火併。安保總隊也覬覦這片寶地,他們變相的提出,漁灣村必須繳出海稅補貼其它村。

  漁灣村在村長兼新三十八師副師長黎德偉的帶領下,與安保總隊狠狠的幹了兩仗,至此以後,再也沒人敢挑釁漁灣村。

  如果說調景嶺在香江是一個特殊存在,那麼漁灣村在調景嶺同樣也是特殊存在。

  盧燦坐在客床上,低頭沉思。

  這次即便是譚衛東出面擺平,那以後呢?如果自己要在調景嶺建窯廠,勢必還要和安保總隊的人打交道。譚衛東不可能以後還會幫自己,最終還是要有自己的勢力。

  溫家兄弟不錯,但還是有些勢單力薄,既然漁灣村的黎德偉和安保總隊有矛盾,不知道這個勢力能不能為自己所用?

  「溫哥,那個黎德偉為人怎麼樣?」盧燦問溫家老大。

  儘管不明白盧燦為何這麼問,他還是盡其所了解的回答道,「黎德偉今年快七十歲了,老奸巨猾的一個人。現在的漁灣村村長是他的兒子黎煥東,他是個能打的,還比較講義氣,在漁灣村口碑還算可以。」

  「對了,溫哥,調景嶺能挖粘土的地方,有幾處?我今天去嶺上,看見有人挖粘土築地基呢。」盧燦的這個問題,更突兀。

  「你說的是灰土坑?有好幾處呢,我家建房時,也挖過。對了,漁灣村附近也有一處土坑,他們用粘土製磚,曬乾砌牆很好的。」溫老大三十多歲,對嶺裡面的事情很清楚。

  「漁灣村有碼頭嗎?停靠大型貨船的那種?對了,漁灣村還有公路通嶺內嗎?」

  盧燦的問題,可謂四處出擊,將溫家三兄弟問得莫名其妙。這和今天的衝突有關係嗎?

  「漁灣那邊,沒有正式的貨運碼頭,只有一條棧道碼,可以停靠漁船的。近兩年有滾裝輪來停過,不過很危險。」

  「至於公路,肯定沒有。他們村民現在出入都不走嶺里,基本搖船出海走水路。」

  溫老大一五一十的將他所了解的情況說出來,末了,終於忍不住問道,「阿燦,你想幹什麼?」

  盧燦五指在床沿輕叩,發出節奏鮮明的咄咄聲。

  「溫哥,二哥,我今天有個發現,調景嶺的粘土,如果混入一些配方,是燒瓷的好材料。」

  「燒瓷?」「啥?」

  溫家兄弟三人都有些傻眼。燒瓷?調景嶺的土,能燒瓷器?

  「阿燦,你懂怎麼燒瓷器?這裡的土能燒瓷器?」溫老大問出兄弟三人的疑惑。

  盧燦哂然一笑,「燒制瓷器,還真懂一些。」

  也不理會溫家三兄弟的吃驚表情,他繼續說道,「我想在調景嶺圈一片地,修建窯場,這件事還需要拜託溫哥幫忙。到時候,還需要你兄弟二人,幫我負責窯場籌建工作。」

  能拿到督導工程的活計,溫家老大老二,自然喜出望外。

  溫家老大謹慎一些,問道「阿燦,你是認真的?」

  盧燦點點,這件事他已經籌謀良久,只是等合適的場地,現在,場地有了,他恨不得立即開始籌備,遠比拍賣公司更急切。

  「明天,溫哥陪我四處看看,找找看,有沒有合適的窯址。一旦找到窯址,我會儘快出圖紙,你和二哥,就可以組織人籌備建設。」

  「那行,明天我帶你四處轉轉,把那幾處粘土山坳都轉轉。」溫老大見他不是隨便說說,心底也異常開心。在調景嶺想要找份工作,太難。有了阿燦的窯場,自己一家人的生活,就徹底有了保障,還有什麼能比這更開心的。

  「對了,溫哥,你能聯繫上黎德偉的兒子黎煥東嗎?」盧燦又問道。

  「找他幹什麼?認識,但沒怎麼打交道。」溫老大有些詫異。

  「我想在漁灣村投資建設一座小型的商用碼頭,以後窯場建設所需物料,還有進出貨物,都從碼頭那邊走,更方便。」

  盧燦考慮一旦窯場建設,交通必須跟上。但調景嶺這邊太偏,距離油塘或者將軍澳太遠,修建公路的投資,他暫時還拿不出。如果窯場選址距離漁灣村不遠,那走水運會非常方便且隱秘。大不了,再鋪一條有漁灣村到窯場的簡易公路,這個花不了多少錢。

  另外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可以從漁灣村架設電線,通往窯場。

  當然,盧燦還有點自己的小心思——黎家敢帶著村民對抗安保總隊,自己在他境內投資,兩人也能拉上關係,對自己在調景嶺的安全,再加一層保險。

  有了溫家,再加上漁灣村的黎家,安保總隊的那些人,相比會顧忌不少,大不了到時候讓溫老二,在窯場建立一支安保隊伍,這樣會徹底放心。

  「黎煥東那小子,肯定高興壞了!」溫老大自告奮勇的準備今晚就去找黎煥東,談談碼頭建設,公路建設,當然還有窯址圈地的事情。

  「不急於一時,溫哥你可以放點風聲,就說有人想要在漁灣村建碼頭,看看黎家父子什麼反應。」盧燦給他出了個主意。

  同樣是投資,求人和被求,待遇截然不同。這個道理溫老大想想後就明白過來,「嘿嘿,我知道了,阿燦就是聰明!」

  站在門口的溫家老二,此時回頭說道,「阿燦,來人了,是山頂警署的,估計譚衛東打電話了。」

  他的語氣有些興奮。

  「嘿,後面還有十二老,譚衛東這次是真的給面子,把十二老請出來了。」

  十二老?什麼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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