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收穫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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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燦從窗戶邊探頭看了看,院子中進來三位老者,一位青衣長襟,另外兩位是短大褂。

  嗯?剛才路上還琢磨十二老是幹嘛的?這就來了?

  「十二老最早是十八老,是剛到調景嶺時,軍銜職務最高,或者最有威望的十八個上年紀的人,他們組成了調景嶺最早的管轄會,負責嶺內諸多事務。」

  「安保總隊就是他們決議成立的。」

  「這些年,死了兩人,還有幾人去了台北或者出國,現在還有十二位。」

  「沒想到譚衛東這次將十二老請出山。」

  「穿長褂的是陳寶珊,以前是七十二軍中將參謀長;短大褂略胖的那位,是台島華商會的副會長夏天宇夏鬍子,原來是三十七軍少將的軍需處長;那位略瘦的老頭,是五十九軍的副軍長胡耀明。」溫老大在一旁向盧燦介紹院子裡的這幾位老者。

  其中,那位矮胖的夏鬍子,正站在門檻邊,大聲斥責羅圪垯,將他訓得低頭掩面。

  這時,譚衛東已經急匆匆從客廳走出,遠遠的就抱拳行禮,「三位伯父,萬分感謝!家父稍後就會回來,還請去客廳就坐!」

  鄭光榮一直跟在他身後,也拱手作揖。

  「鄭老闆是吧,感謝你的慷慨。調景嶺歡迎向你這種有善心的商家到來!」穿青衣長袍的陳寶珊向鄭光榮拱拱手說道。

  盧燦並不知道,陳寶珊還有一層身份,那就是「小龍女」陳羽蓮的父親。

  「哪裡哪裡?這是應該的。來調景嶺兩次,對這裡的印象很好。我輩商人,只有兩個臭錢,能為調景嶺的十萬百姓做點事,那是應該的。」鄭光榮一臉悲天憫人的神色,說道。

  盧燦不知道鄭光榮究竟和譚衛東談了什麼,竟然讓調景嶺三老俱到?還如此客氣?這三位老者身後,還跟著十來位山頂警署的人員,一副保駕護航的姿態。

  盧燦沒打算往前湊,這種事情讓鄭光榮去處理即可。

  正好喬曲明出來,盧燦對他招招手。

  「嗨,盧少,你不會以為這些人真是來幫我們的吧。」喬曲明臉上尤帶一絲怒意,「還不是看在那個麵粉廠的面上!」

  「麵粉廠?怎麼回事?」盧燦有點糊塗,不知道鄭光榮做了什麼決策。

  「鄭總估計是考慮以後還要來調景嶺,他剛才出手,十萬港幣,買下譚衛東的麵粉廠,捐獻給調景嶺。」喬曲明一攤手,說道,「譚衛東願意幫忙撮合鄭總和調景嶺實權派人物的關係。這不,這三個老頭來了,還不是為了接受這家麵粉廠?」

  嗯?鄭光榮這一手實在是大氣!玩得漂亮,盧燦不得不佩服。

  買譚家的麵粉廠,算是徹底交上譚衛東這個人物;轉手贈送給台華商會,又給自己樹立名聲和形象,交好嶺上的實權人物。

  今天的這點小糾紛,估計馬上羅玉強會登門道歉。

  至於以後,他鄭胖子來調景嶺收貨,只要不太過份,誰都會給面子。

  這才是急速決策能力,非常高明。自己兩輩子也比不過他在生意場上的縱橫辟闔。

  得,自己繼續沾光吧。

  盧燦徹底扮演起跟班的角色,帶著喬曲明、溫家三兄弟、潘雲耕,還有來的那七八位李莊的漢子,開始規整這座院落中的物品。

  十分鐘後,一位五十來歲的粗壯的中年老者,滿頭大汗的趕到院子中。

  這應該就是羅玉強,他手中扯著侄子羅圪垯,徑直將他拉進院子。待他站定,對著他的腿彎就是一腳,將羅圪垯踢了個趔趄,「你個混帳貨色,整天給我四處找事!說!今天又是怎麼回事?」

  羅玉強的表演,絕對是影帝級別,羅圪垯配合的也不錯。

  盧燦在二樓看得清清楚楚,兩人在院門外其實已經對話,現在拉到院內,準備當著鄭光榮、譚衛東還有三老的面,另演一遍劇情。

  院內的叫罵和斥責聲,很快便驚動了客廳中的五人。鄭光榮、譚衛東率先出來,後面陳寶珊、夏鬍子還有胡耀明三個老頭子也站在台階上,笑嘻嘻看著這兩人的追逐。

  是的,追逐。羅圪垯挨了第一腳後,便抱頭鼠竄,羅玉強跟在後面氣喘吁吁的追打。兩人將小院子當成了練武場。

  「姨父,你這是幹嘛呢?」譚衛東忍不住先開口,嘴角帶著些許嘲笑。

  「哎呀,衛東啊,你是不知道,羅圪垯這東西,聽見風就是雨,成天給我惹事,不教訓不成。」羅玉強擦把汗,點頭和那三老招呼後,說道,「你姨媽回去就這麼一說,說你去淺水灣那好地方,房子賣得乾淨,沒啥收拾的。」

  他怒其不爭的指了指羅圪垯,「就狗孩子,不知道什麼時間偷著跑過來。」

  「你個臭小子,成天惹是生非!」說完,他等羅圪垯站住,還偷襲式的在他身上來了一腳側踢。

  鄭光榮也在看了半天戲,得,這次該自己出面了。

  兩步走下台階,對著羅玉強伸手,笑呵呵的說道,「羅督導是吧,我就是新房主鄭光榮。」

  「鄭老闆大名,聽過聽過!」羅玉強的手在衣襟上擦了擦,然後握住鄭胖子,使勁搖晃。

  見他有些卑微的樣子,盧燦忽然沒了看戲的興致。

  這個世界,什麼地方勢力,什麼壟斷霸權,在資本面前,都得卑躬屈膝。

  鄭叔不太會講道理,但他所用的策略,淋漓盡致的詮釋了這一道理。

  調景嶺,號稱香江最為特殊之地。可是,十萬港元的一個二手麵粉廠,便引來了三位宿老,讓遠近聞名的惡霸勢力低頭做小。

  盧燦沒在理會樓下一撥人,終於在他們聚餐出門前,將所有有價值的物品,全部整理出來。看著手中的表單,他的嘴都快咧成一條運河。

  這棟二層小樓,不含柱子、梁、椽子、照壁等固定件,只統計家具和瓷器。

  一共有大小桌子及寫字檯八張;條案、案幾、茶几和圓幾十四張;各色高背椅、圈椅、躺椅、條凳、矮腳凳、圓凳三十六張;衣櫥、掛衣櫃、衣架、書櫃、多寶閣、電視櫃十九張;此外,還有床十二張;木質沙發六套;還有其它木製家具二十多件。

  這近兩百件家具中,全是海黃、小葉紫檀、金星紫檀、烏木、香楠木、雞翅木等高端木材打造,就這些家具所使用的木材,就足有一百方。

  這些家具,已經可以將鄭光榮前後兩次支付的五十萬港元,全部賺回來,還略有盈利。

  此外還有瓷器、房梁大件、門窗以及庫存的二十方木材。

  盧燦從各個房間及廚房,搜羅出來的有價值瓷器一百一十四件。

  其中擺件(玩賞瓷)十六件,大多數是嘉慶朝官窯出品,還有三件是乾隆朝的精品——乾隆青花釉里紅雲龍紋天球瓶、乾隆仿宣德青花象耳瓶、乾隆粉彩綠地開光人物抱月瓶。

  譚玉明一定是搶了羊城哪一家的瓷器行,最後將老闆的鎮館之寶花神杯,還有這乾隆朝的三大賞器都給順手帶走了。

  讓盧燦最為欣喜的是,他終於拿到那套康熙青花粉彩十二花神杯,完整無缺。不僅如此,他還在抽屜中找到一套嘉慶朝仿製的青花花神杯,雖然品質沒法和康熙朝的相比,但能成套,也是難得的精品。

  在譚家的廚房中,盧燦找出六十四件盤碟碗盞,都是嘉慶朝的精品官窯生活瓷。讓人遺憾的是,這些生活瓷,被譚家經常使用,不少瓷器有了破損。

  在廚房內間的儲物間,盧燦翻出十七件殘破的餐具。他讓溫阿四幫忙,將這些殘件的碎片,全部收集起來,憑他的作偽能力,修補個七七八八,還是沒問題的。如果等窯場建成,完全可以復窯重燒,呵呵,大師也看不出曾經殘缺。

  同樣在儲物間的拐角,他還找到一捆草繩綑紮好的瓷器。

  一共三十件嘉慶粉彩大碟,瓷器竟然還有火光,手觸摸上去還有點拉手。

  這可不是假貨,而是這批瓷器出窯後,就一直沒拆封。草繩包裹嚴密,上面竟然還有火漆印——「嘉慶九年秋仲月景德九爐王大生印」。意思是這批瓷器,是嘉慶九年八月景德鎮官窯第九個窯口出品的,該窯口的督窯官叫王大生,他檢查並封印的。

  可能是當時哪家官窯工人順手牽羊,撈出來帶回家(這種事情在景德鎮官窯時有發生)。

  當年的店主人,可能從那家官窯後人手中淘來的,只可惜,連店老闆也沒來得及拆封,就被譚玉明整捆的搶到香江。

  盧燦也不打算拆封——像這種出廠原包裝並在草繩上烙有紅漆封印的套瓷,本身就是一種珍貴的歷史文物。

  嘉慶粉彩大碟,現在的行情也就兩萬出頭,三十張新碟子,也不過六十萬,但如果有了這帶有紅漆封印的草繩包裝,三十張大碟,能拍出超過三百萬港幣的價格。

  這其中的差價,就是有直接歷史證據的價值。

  這些嘉慶朝的瓷器,盧燦只打算保留兩件,剩下的將會全部出手——拍賣行由納徳軒投資,但窯場屬於他的私人興趣,需要他個人支出相當大額的資金。

  盧燦搖搖手,拒絕鄭光榮的邀請,陪這些人吃飯,還不如看看那幅中堂畫的真偽呢。

  鄭胖子帶著三老、譚衛東還有羅玉強、羅圪垯幾人,去山頂的一家小飯館吃飯。剛一出門,盧燦便和潘雲耕、溫阿四幾人,將松鶴延年的中堂畫卸下來。

  都不用放大鏡辨認,由於年代不算久遠,鈴印和鑑賞印很清晰。

  畫作者鈴印為「藝雲鐫印」,題款行字為「丁卯歲秋兄敬恆來訪得知喬遷新居喜不自勝拙作一幅以賀之」。

  張俊采,號藝雲,這是他為一名叫做敬恆的朋友,所做的中堂畫,慶賀朋友喬遷新居。

  盧燦很快就知道這位敬恆是誰。

  在中堂畫的下部以及對聯的底部,都留有一副鑑賞印「名眺主人」。

  這人很有名氣,尤其是在東南亞——吳稚暉,原名眺,又名敬恆,他的書齋號就是「名眺主人」。中華近現代的思想家、政/治家,國學宗師。1953年10月30日病逝於台北,1962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理事會將吳稚暉列為世界百年文化學術傳人。

  無論是作者,還是藏家,都很有影響力。而且,盧燦還知道,這幅中堂一定會有人出高價,但這黑心錢不能賺——吳稚暉的幼子吳文藻(非冰心丈夫的那個),是中大聯合書院的東方歷史系的教授!

  說不定吳文藻教授年幼時曾經還見過這幅中堂。

  不知道怎麼到了譚家?

  盧燦最後拿起的才是那方檀香已經燒盡的銅爐。

  底款「大明宣德年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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