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伊莎貝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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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嘉妮約好,明天上午九點,她開車去開普敦假日酒店接上盧燦一行。

  能請到一位加利福尼亞商學院的美女做導遊、翻譯兼司機,還是不錯的。三人告別嘉妮,蹬著腳踏車,一路疾馳下坡,還真有風馳電掣的感覺。

  路易勃朗大街上行人不多,從運通瓷器店往下,足有一百米長的緩緩下坡。

  「盧少,你慢點!」盧燦爽快了,可後面的陳曉嚇出一頭冷汗,只得鬆開車閘,跟在他車後兩米處,狂奔而下,連連驚呼。

  在他身後,是阿希的車子。阿希見兩人都這般快速,也鬆開車閘,跟著下來。三人三車,前後只有五六米遠,形成一個小型的自行車隊。

  已經接近坡底,車速已經緩下來,右側有一條窄巷子,盧燦自覺的帶了點車閘,讓速度變得更慢。

  怎麼也沒料到,小巷子中,突然衝出一個白色長裙的女人,帶著寬檐禮帽,低頭疾走,直接就往盧燦一行人的自行車道上闖!

  「嗨……讓讓!」盧燦趕緊將車閘捏得死死的,還出口喊道。

  可車速雖降,但慣性仍在,依舊朝著三步開外的女人撞去。那女人,也不知道想什麼,悶頭疾走,根本就沒注意盧燦的喊叫。

  眼看就要撞到這個女人身上。

  我草,怎麼會出現這種事?盧燦連忙左腳墊地,用力掰過車把手,生生將車頭方向扭開,再抬右腳,腳踏車在強轉彎的過程中傾斜,從他的雙腿間滑出。

  車子從女人腳邊滑過,重重的摔在公路上。盧燦跟著小跑兩步,才止住腳步。

  「啊……」

  女人的反射弧有點長,直到腳踏車重重地摔在她左側,才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緊接著,她蹲下/身子,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嗯?盧燦止住腳步,扶起已經摔得變形的腳踏車輪頭,回頭看了那女人一眼,大檐帽遮蓋了她的容顏,但初步判斷,應該很年輕,而且是位美女。

  「你……沒事吧!」盧燦將腳踏車交給停在身邊的陳曉,上前兩步,向那女人問道。

  「salaud!salaud!(法語混蛋的意思)你是怎麼騎車的?會不會看路?」不問尚好,盧燦一開口,便招到那女人的一頓謾罵!

  嗯?怎麼會這樣?自己雖然有過錯,下坡速度過快,但這女人走路也有問題——她自己闖到自行車道,並且神思不屬的,怎麼倒怪到別人頭上了?

  「小姐,需要去醫院看看嗎?」盧燦按住心頭怒氣,主動問道。

  畢竟這女人蹲在地上,模樣楚楚可憐,看來剛才確實受到驚嚇。

  「少爺,有記者……」旁邊的陳曉,突然對他努努嘴,示意小巷子那邊。

  盧燦回過身,只見巷口有兩人,其中一人手拿著相機,正準備對這邊拍攝。

  還真是記者。

  莫非這女人還是法國明星?

  雖然八十年代的法國媒體比較嚴謹,但對於明星的私生活,還是樂意曝光的。當然,他們肯定還沒有英國艦隊街那麼瘋狂——如果換成英國小報記者,估計此時已經拎著相機衝過來,面對面拍攝了。

  「擋一下!」盧燦猜測這女人為何急匆匆從小巷子衝出,估計是躲避這兩個記者。他對陳曉比劃了個手勢,示意他去阻止一下。

  那女人罵了幾句之後,見盧燦沒什麼反應,便也沒再開口,低頭整理掃在地上的裙裾。

  「你…如果沒事,是不是可以離開了?」盧燦見她站起身來,身材中等,線條不錯,褐色捲髮從帽檐下露出。

  盧燦的話有些失禮和突兀,那女人抬抬寬檐帽,很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嘴中還用法國俚語罵了一句。

  呃!盧燦臉上的笑容頓住,這個女人他還真的認識——儘管她還未曾達到自己的人生巔峰,但「法蘭西玫瑰」的帽子,已經扣在她的頭上。

  這一榮譽,她戴了整整十年,直到另一位法蘭西女神蘇菲瑪索的崛起。

  這個嘴中罵罵咧咧的女人,竟然是伊莎貝爾.阿佳妮!

  太毀三觀了!

  盧燦聳聳肩,指了指巷口,那裡,陳曉正在和兩位記者交涉,用身子擋住他們的攝影鏡頭,「記者跟上來了!」

  「哦!」阿佳妮看了眼巷口,又看了看自己所站立的自行車道,頓時明白自己錯怪對方,很快,低頭在挎包中翻弄起來。

  最後,她掏出一沓法郎,遞給盧燦,「喏,陪你的車錢。」

  嗯?這轉變也太快了吧!還真是愛憎分明的性子。

  盧燦哭笑不得,搖搖頭拒絕。

  「你們留學生,也不容易!」說完這話,她將手中的法郎,放在停在旁邊的腳踏車坐凳上,然後推推帽檐,自行離開。

  盧燦拿起那疊法郎,在手掌中拍了拍,足有一千法郎,都夠買下這三輛腳踏車了!

  從謾罵到主動賠錢,也不過兩分鐘的時間。

  真是有個性的女人!

  原計劃再逛逛路易勃朗大道,現在一輛腳踏車壞了,三人只得先回酒店。

  花費五十法郎,讓酒店自行修理這輛腳踏車,看著手中剩下的九百五十法郎,盧燦笑笑,自己這算是碰瓷嗎?

  回憶這位法蘭西玫瑰,卻怎麼也記不清晰她的容貌,但很奇怪的是,見到她總能讓人一眼認出。

  盧燦對她印象最為深刻的是那「千面人」的表情。

  這位是表演的真正天才,其表情變幻不定,從驚恐、暴怒到平和、歉意的多種變化,在短短几分鐘內完成,竟然讓盧燦一點也不感覺突兀。

  算了,這也是一筆小財吧,剛才還念叨著錢不夠花,這就有人送上門。盧燦捲起剩下的那九百五十法郎,自嘲的笑笑。

  可惜,盧燦想要昧下這些錢的想法,只維持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盧燦練功完畢,施施然下到一樓餐廳早餐。一眼就瞥見餐廳臨窗的位置上,坐著一位黑紗短袖女人,正在用銀勺挑著蛋撻,小口咬著。

  正是伊莎貝爾.阿佳妮。

  她也住在這酒店?也對,她是明星,住在利摩日唯一的四星級酒店,可以理解。

  盧燦起得很早,酒店早餐廳沒幾個人,阿佳妮很快也看到他,怔了怔,沒打招呼,端起牛奶杯,遮住自己的表情,但眼睛透過手腕的縫隙,向盧燦看過來。

  盧燦已經肯定,這個女人有點神經質,沒必要招惹她。從自助餐檯上取下食物,盧燦也沒和對方打招呼,選擇另一張遠離她的餐桌坐下。

  法國早餐比較單調,冷牛奶在這裡大行其道,食物最多的就是棍子麵包,伴有少量的羊角麵包。這家酒店是四星級,因此還有蛋撻供應。

  盧燦咽下兩塊蛋撻,半根長棍麵包,又喝了杯熱咖啡,抬頭看看阿佳妮所在餐桌,那女人竟然還在小口咬著那塊蛋撻。

  見盧燦望過去,她再度低頭裝作用餐。呵呵,估計剛才一直在觀察盧燦進食。

  她的小女兒姿態,倒是讓盧燦來了興致——對方畢竟是會聞名三十年的法蘭西影后。

  揮手招來一位侍者,在他的餐盤中放下剩餘的九百五十英鎊,又對阿佳妮指了指,示意侍者送過去。

  侍者的表情很難堪——給美女送花送紅酒的常見,直接送法郎的,他還真的沒經歷過,況且還是這麼一小筆法郎。

  等他磨磨蹭蹭的出現在阿佳妮面前,那女人嚇一跳,看著盤中的一疊法郎,吃驚的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她很快明白過來,向盧燦這邊看了一眼。

  盧燦笑著對她比劃了ok的手勢,示意車子已經搞定,這是剩餘的資金。

  她目光挪回餐盤上,又瞥見侍者難為情的神色,突然「噗哧」笑出聲來。

  這一笑,如夏花之絢麗,如秋葉之溫暖,似乎讓整個大廳都亮了三分。

  很快,她用手捂嘴,眼珠子四處掃了掃,迅速的從餐盤中拿起這九百五十法郎,塞進隨身提包中。

  這一下,讓侍者徹底傻眼——這怎麼可能?法蘭西玫瑰,竟然真的接受了東方客人的小筆饋贈?

  阿佳妮接下來動作,讓他更傻眼。

  她擦擦手,理了理衣襟,戴上黑色窄檐禮帽,站起身來,婀娜搖曳的向盧燦這桌走去。

  「很高興認識你,我是伊莎貝爾.阿佳妮,一位演員。」她嘴角微挑,笑著向盧燦伸出右手,手臂纖細白淨,手腕及手背白中透青,血管清晰可見。

  「盧燦,香江人,來參加巴黎珠寶展,你可以叫我維文。」盧燦站起身來,在她的手掌上搭了搭。

  「昨天不好意思,心情不太好……」她在盧燦對面坐下,攤攤手掌,做了個歉意的手勢,「我以為你是來法國留學的,看來,你是觀光客。」

  盧燦點點頭,「誰都不喜歡被小報記者盯上,能理解!」

  「你昨天認出我了?」阿佳妮觀察很仔細,盯著盧燦的眼睛問道。

  與蘇菲瑪索相比,阿佳妮並不算美麗,但她有自己獨特的氣質,那是一種混合了自信、懶散、隨性以及「不費力的時尚」在內的一種複合式氣質。

  這種女人,會給人「迷」一樣的感受。

  「喏!」盧燦朝餐桌上努努嘴。

  她只掃了一眼,便撫著額頭,無奈的長嘆一聲,「哦……我的上帝!」

  桌面上放置著一沓《觀點》周刊雜誌社的副刊報紙《觀點聚焦》,首封人物正是阿佳妮。巨大的黑色標題寫著:「法蘭西玫瑰產子,疑似患有產後憂鬱症!」

  伊莎貝爾阿佳妮,今年三月份,產下她的第一個孩子。

  在住院及生產的過程中,孩子的父親一直沒有露頭,這讓媒體非常好奇,孩子的父親究竟是誰?

  被媒體緊盯三個多月的阿佳妮,實在是受不了。這次躲到中西部的利摩日,企圖散心消遣,誰知道竟然被當地消息靈通的媒體再度盯上。

  昨天,正是為了擺脫媒體糾纏,急匆匆衝上自行車道,差點釀成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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