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生活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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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泡調養夏補水,秋湯強身冬養顏!

  溫泉文化,在台島很盛行。

  怡亨酒店的一層西側,有一座小型的溫泉館,兩大公共池,六個單間小池,最多也只能容納十五人,因此想要泡溫泉,住店客人需要提前前台預約,而且有時間限制,每次四十五分鐘。

  盧燦、鄭光榮一行,有幸拿到今晚八點半到九點一刻時間段的蓮花池使用時間。

  「鄭叔,你真的要減肥了!」

  盧燦靠在湯池石壁上,眯著眼睛享受溫湯水的滋潤,可鄭胖子穿著兜襠布一下水,湯池水面立即從胸口線上升到他頸脖位置。

  「辦完事去日月潭!那裡有很多大湯池,這裡的池子太小!」

  鄭光榮不說自己肥,偏說湯池小。這個蓮花池,已經是這裡最大的一件湯池,面積約有十五平米,比隔壁的另一個標號為芙蓉池的公共湯池大上三平米。

  大池子,好時段,這還是盧燦塞給前台一千新台幣小費的功勞。

  說起這個小費,鄭光榮忍不住教訓一句,「你這粗手大腳的毛病,才是真的該改改!」

  這是順帶著表達對盧燦一天花掉兩百多萬字新台幣的不滿。

  他知道盧燦的眼光很好,也很支持盧燦去買古玩,但那是撿漏,包括調景嶺花費兩百萬購買陸玄的帛書。這次不同,基本是平價買賣。

  「鄭叔,哪有那麼多的漏讓人撿?平價買到這些精品已經很幸運了,再過幾年,這些東西價格翻上十倍也不稀奇。」盧燦聽完他的抱怨,苦著臉說道。

  鄭胖子頓時不言語了,阿燦既然說過幾年能增值,估計沒問題。這孩子就這點好,眼光准,看事情透徹。

  很快,他又關心起另一件事,「你在飯桌上說的那兩幅東瀛屏風,真的能賣出十萬美元的價格?」

  「需要想點辦法,否則,單幅賣出兩萬美元,都算是高價。」盧燦點頭之後又搖頭。

  「給它加點背景故事?」鄭胖子對古玩行當很熟悉,操作手法也知道一些,但他想不明白,這兩幅東瀛門板畫,盧燦準備怎麼往上增值。

  「是啊,正在琢磨著呢。」拍拍水面,盧燦有些拿不定主意。

  要說想法,有!那就是炒作曾我蕭白的來歷,還有他們家族的族譜。

  曾我蕭白家族,建文帝之後的說法,難以立足,但曾我一門,出現四位繪畫大師級人物,還是值得研究的。可是,任何炒作,都需要媒體的配合,遠不是自己一句話就可以撩起坂本五郎的興趣的。

  鄭光榮的生意頭腦,越發精明,聽完盧燦的想法後,他隨即又詳細詢問一遍,今天與坂本五郎認識的經過,尤其是打聽與金克成之間的對話。

  他將身子泡在水中,眼睛微閉,許久之後,才緩緩睜開。

  「我感覺……坂本五郎可能已經知道那個叫……中田駿手中兩件瓷器是贗品,否則他不會在那種場合下,多嘴去問當初的經過。」

  「如此一來,即便他不認為你當初是有心要騙中田駿,但他也會對你提高警惕。」

  鄭光榮的話讓盧燦一驚,倏的從水中坐直身子。

  再度回想上午坂本五郎的表情,越想越覺得鄭叔的推測是對的——坂本五郎知道中田駿,也知道那兩件贗品,甚至過手了。

  否則以他痴迷中國古董的特性,不會不去詢問兩件瓷器的特徵,而只問事情經過。

  他之所以不露聲色,無非是這件事與他沒多大關係。

  儘管泡在溫湯中,盧燦還是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對一位沉於中華古董收藏三十多年的老手,而且是個有防備心理,早年有無數吃藥經驗的老手,自己如果去設局,結果如何還真很難猜度。一個不慎,壞掉自己名聲,也是有可能的。

  得虧有鄭叔提醒!

  「所以,我給你的第一條建議是,不要擺弄花花腸子,也不要試圖去做局套他。」鄭光榮看了盧燦一眼,繼續說道。

  盧燦有點沮喪,自己在商業應對上的敏銳度,再度被證明,只能算中人之資。

  重新做回水中,盧燦抹了把臉,再度警醒自己。這兩年能小有成績,不過是自己曾看過、聽過,還有努力過,萬萬不可得意忘形。

  小瞧天下人的後果就是被天下人小瞧。

  他的問話也變得謙遜起來,「那……鄭叔,這事還能進行下去?」

  既然鄭光榮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那他有沒有更好的辦法呢?

  鄭胖子閉著眼睛沒理他。

  在鄭胖子看來,這兩年的阿燦,被盧老伯慣的不成樣,他變得有些肆意,能挫挫他的傲氣,對他的成長有好處。

  「鄭叔,不行的話,我就把這兩幅畫帶回去,放在博物館中,也算是特色之一。」

  盧燦的聲音繼續傳來,口氣有點沮喪。

  挫挫傲氣可以,銳氣可別受挫。鄭光榮忍不住睜開眼,斥了一句「屁的特色,要那兩幅鳥畫幹嘛?即便是建文帝的種,那又怎樣?已經是徹頭徹尾的東瀛人!」

  那個時代,上年紀的人對東瀛人,沒什麼好印象。

  「難得一個冤大頭住在同一家酒店,不坑他坑誰?」鄭光榮的生意人本色,再度顯露。

  「鄭叔,你有好辦法?」嘩啦一陣水響,盧燦坐了過來,急切的問道。

  鄭光榮白了他一眼,「你呀,要學的東西多著呢。年紀輕輕,不要一頭扎在古董堆里,那些東西雖好,但掩飾不了其中的暮氣,接觸時間長了,會影響你的性格。」

  「年輕人,就該要有年輕人的愛好。多和阿群、阿欣四處走走,另外,你要是喜歡溫家的那丫頭,也可以帶著四處轉轉。你是盧家獨苗,多娶兩房,開枝散葉,家裡沒人反對。」

  「我就沒見過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你給阿群、阿欣送過一次花嗎?你陪溫家丫頭去外面約會過嗎?你有認真的想過她們心理的想法麼?」

  「我就想不明白,你的生活這麼乏味,為什麼還有小姑娘喜歡?」

  「男人,靠才氣吸引女孩子,但女人不能靠著男人的才氣過一輩子!」

  「她們需要哄,需要陪同,需要關心,你自己想想,你做到哪一樣?」

  鄭胖子此刻化成一位心理專家,叨叨叨一通亂槍掃射,將盧燦說得呆若木雞!

  兩輩子,也沒人教他這些。

  鄭胖子的話語,如同暮鼓晨鐘般,將他這輩子的乏味生活剝離的通通透透。

  買過花嗎?沒有!

  陪她們約會過嗎?沒有!

  想過她們所想嗎?沒有!一次都沒有!

  因為珍惜重來的時光,自己似乎過於重視知識的學習,還有愛好的培養與收集,日子過的確實有些乏味。

  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嗎?似乎是,似乎又欠缺點什麼?

  盧燦頹然的往後一靠。心底的答案已經很明確了,自己嚮往的是那種花團錦簇,而不是青燈古佛般單調的收藏生涯。

  鄭胖子心疼的看著他,這孩子,從少年時的魯莽,到突然開竅般的聰慧,再到如同魔障般的自我,他都看在眼中。

  這孩子看著溫煦,骨子裡的倔強和自我(鄭光榮就是這麼認為的)令人驚訝。

  全香江,也沒有哪家的孩子,敢花千萬美元在國外買一堆東西回來,儘管這些東西很有價值,投資也不錯,但不和家人商量一句自己就決策了,這還不是自我?

  投資近千萬美元開設香江從未有過的瓷窯場,家人婉轉的勸說也沒能改變他的決定,這還不是自我?

  這次來台島,半天時間花去十來萬美元,都是他自己的決策,這還不是自我?

  這其中有盧老伯慣出來的因素,更多的是這孩子經常會自我封閉的原因。

  盧燦可以說是他看著長大的,鄭胖子不希望老友的遺孤在這條自我的路上越趟越遠,早就想點醒他。

  這孩子很聰明,剛才自己的那番話,他有感觸,這就好!

  鄭光榮鬆了口氣,忍不住伸手拍拍盧燦的肩膀,「你還年輕,有足夠的時間去改變太多的東西。」

  「當年那麼困頓,你爺爺寧肯放棄教授工作,也要去接觸他不熟悉的珠寶行業,也不放棄納徳軒。你知道為什麼?」

  盧燦的眼神閃頓一下。

  「因為納徳軒是你父親和你母親留下來的印記,堅持納徳軒,那是你爺爺懷念你父母還有你祖母的唯一表達方式。」

  他再度拍拍盧燦的肩膀,「多去陪陪關心你的人,多陪你爺爺聊聊天,尤其是要多關心納徳軒。」

  兩輩子缺乏父母的潤養,終究在盧燦的性格上留下一點不完美的東西——他不太會關心人,不知道如何關心人。

  如果不是鄭胖子今天這番話,也許……未來還真不好說。

  「謝謝鄭叔!」盧燦的這句話發至肺腑。

  「好了,別煽情了,這次回港,你自己多琢磨,另外找你的那些狐朋狗友,多請教如何追女孩子。」鄭光榮哈哈笑道,「我們還是聊聊你的那兩幅東瀛畫作的處理。」

  「你小子的聰明勁頭,我是知道的,」他用手掌在水面上劃拉一下,「我們做木工活的都知道,材料,曲不如直。」

  「你把事情想得太複雜!」

  「我的建議就是,帶著這兩幅屏風畫,直接上門求教。」

  「求教什麼呢?就是你剛才所說的。建文帝當年東逃東瀛?這一話題我聽著都吃驚,更勿論他們了。你把你所懷疑的曾我蕭白究竟是不是建文帝的種,一條條以疑問的形式,向坂本老鬼求教。」

  「這老傢伙,自詡東瀛收藏大家,必定對這些問題感興趣。即便他研究不明白,也會將這一話題帶回東瀛,自然有人熱心研究這一問題。」

  「無論結果成立不成立,與你無關,但是……曾我蕭白的作品價格,肯定飆升。」

  「所以,以坂本五郎的精明,一定會看出你這兩幅畫帶回東瀛後的升值空間,你只要堅持不賣,他自己會漲價的。」

  「更何況,即便他不買也沒關係,老傢伙得到這一線索提示,回東瀛後一定會收羅曾我蕭白的作品,然後再度炒作盈利。」

  「你的這兩幅作品,也算是借了東風,以後會有人上門高價*的。」

  這一刻,盧燦佩服的五體投地。

  鄭叔對人心的揣摩,對商場的敏銳度,遠不是自己所能比擬的。

  不過,今天收穫最大的,還是自己對生活的反思。

  收藏,是我的愛好與事業,但收藏不能決定我的生活!

  洗浴完畢,盧燦陪著鄭光榮,在夜色中向賓館方向慢慢度步。

  賓館側門,走出一行人。

  巧了!正是坂本五郎、金克成還有白天的那位中年人!

  說明:

  原本想加點心路歷程的,唉,還是不擅長寫這些東西!短板啊,怎麼弄呢?大家湊合著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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