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捲入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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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樂總三這個人物,在戰後的東瀛,尤其是動漫文化興盛後,成為眾多動漫作品的主人公,譬如知名的作品《浪客劍心》。

  他的故事還多次被搬上舞台劇、電影、電視劇,成為東瀛津津樂道的傳奇。

  不是說他三十歲就去世了嗎?怎麼還有一房子系流落到南美?這太不可思議了吧!

  想到相樂總三的子女,盧燦又想起來了一件不合常理的事情——六十年後的1928年,相樂總三之孫爭取為祖父恢復名譽,東瀛政府才終於為相樂總三和「赤報隊」恢復了名譽。

  那豈不是說相樂總三的後代在東瀛?

  難道眼前這傢伙,扮豬吃虎,想要誆騙自己?可看著不像啊。

  這裡要說說相樂總三這個人物。

  相樂總三原名小島四郎左衛門將滿,下總國相馬郡鄉士、高利貸豪商小島兵馬的兒子,家中行四,大家都叫他小島四郎。

  在各種文學作品中,這人豪俠慷慨,不僅勇武,而且頗有文采,一心尊王攘夷,還寫過一片文章《華夷辯》,受到受到毛利敬親的注目,毛利為之親寫跋文,予以宣揚。

  毛利敬親是誰啊?長州藩主,也是「還政天皇」尊攘派的兩大主力干將之一,明治年間的政/治家之一。

  文久二年(1862年),他加入了「慷慨組」,並捐獻伍仟兩黃金做軍費,在上野國赤城山起兵倒幕。但因準備不足,加之內部分/裂,叛徒告密,事敗未果,他逃回江戶家中。

  但他仍不死心,不久後又加入水戶「天狗黨」,在筑波山舉義。因不滿水戶尊攘派內部熱衷於黨爭而忽略尊攘鬥爭,再度返回江戶。

  其父為使四郎留在身邊繼承家業,連忙為之籌辦婚事;另外,與小島家關係密切的幕臣,酒井錦之助則勸誘他應聘去當藩士(年俸三百石)。但妻子的柔順和令人羨慕的武士身份,都未能使他丟棄尊攘使命感,1866年3月,他再度來到京都,認識了西鄉隆盛、大久保利通等尊攘派的頭頭們。

  慶應三年(1867年),西鄉隆盛派小島四郎秘密潛回江戶城,組織「浪士隊」,騷擾德川幕府統治的中心區域。

  他改名相樂總三,帶領「浪士隊」,四處破壞幕府的機構。

  他們的種種舉動使得幕府大怒如狂,於是在強硬派幕臣小栗上野介忠順的指揮下,當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幕府軍攻擊並燒毀了江戶薩摩藩邸——這是戊辰戰爭爆發的導火索。

  呃,從這裡能得出一條結論——此人是明治維新前期的關鍵人物之一。

  戰爭爆發後,相樂總三率領「浪士隊」成員,奉侍從綾小路俊實、滋野井公壽為主,組成了「赤報隊」,他擔任「赤報隊」一番隊的隊長。

  「赤報隊」領自京都政府的主要任務是什麼呢?那就是作為東山道方面軍的先鋒,擔負著為官軍偵察敵情,籌集糧食,開闢道路等任務。相樂總三帶領隊伍,率先進入信濃、上野等國,一路宣揚新政府的仁政,號召附近諸侯歸附,聯兵倒幕。

  所謂新政府的「仁政」,主要是指「年貢(類似農業稅)半減」,這是相樂總三提出建議,受到西鄉隆盛等人同意的政/治口號。總三認為,各地農民已在幕府多年的橫徵暴斂下苦不堪言,如果新政府答應減少一半的年貢,他們肯定會群起響應,則幕府的統治必將瞬間傾垮。

  然而,到了慶應四年(1868年)的一月下旬,京都卻開始流傳出赤報隊「恐嚇民眾,掠奪財物」的謠言。聽到這種謠言,已經進入信州的赤報隊二番隊、三番隊在兩位公卿頭子的率領下,立刻轉身跑回了京都。

  然而,突前的相樂總三茫然無措,於是孤身前往東山道總督府去澄清謠言。

  就趁著相樂總三離開的機會,信州各藩紛紛對「赤報隊」發起突襲,將其半數殺死,半數逮捕。等到總三在東山道總督府申訴成功,樂呵呵回到信州的時候,不禁被眼前的情景給驚呆了。經過他反覆遊說和催促,各藩終於答應將所逮捕的「赤報隊」一番隊隊員全部釋放——但這只是一個緩兵之計而已,「赤報隊」的徹底覆滅就在眼前。

  原來,有關「赤報隊」「恐嚇民眾,掠奪財物」的謠言,根本就是京都政府派人放出去的。其原因就在於新政府財政拮据,無法承擔龐大的軍事開銷,被迫向三井等大財閥借款,而這些大財閥為了聚斂錢財,原本就反對「年貢半減」政策。

  基於這一因素,新政府不惜食言而肥,失信於天下百姓,「赤報隊」就此變成了可悲的政/治犧牲品。

  慶應四年(1868年)三月,東山道總督府突然逮捕了再度前來申訴的相樂總三及「赤報隊」殘餘隊員,隨即以「偽官軍」的罪名將總三及其親信八人在信州下諏訪處以斬刑——相樂總三年僅三十歲。

  他的被殺,被稱為「明治時代第一冤案」!

  以上是文學作品中,有關相樂總三的傳記,各個版本雖然不盡相同,但大致意思一樣。

  《浪客劍心》這部漫畫上輩子盧燦很喜歡,看完後他曾經搜尋過有關相樂總三的資料。

  在東瀛的正史中,包括《明治天皇實錄》《幕藩風雲紀》《江戶人物誌》等諸多史書中,都有相樂總三的記載,對他的評價並不高:少年任俠、結交權貴、剛愎自主,好色貪財,甚至還隱隱指出他為當官不惜身。

  史書中的這些詞彙,綜合起來就是:相樂總三是個豪雄。

  不是個安分守己的年輕人,喜歡結交黑幫組織,樂於往上爬,為人很有主見,聽不進去別人的勸告,愛好權勢!

  史書所言未必全對,畢竟是那幫既得利益者編寫,但從文學創作中,還是能看出某些特質,譬如他曾經多次懇求明治政府早日「下賜官軍之御印」,正式承認赤報隊為東征先鋒隊。

  看著走在前面的小島瀝原,盧燦眉頭皺了皺,實在是想不明白啊。

  他對相樂總三的後代不了解,並不知道相樂有幾個兒子,至於為什麼會有後代出現在秘魯,更是驚詫。

  又走了一段路,盧燦忍不住問道:「小島君,你……還有你的祖上,就沒有打聽過相樂總三先生之後的事情嗎?」

  「啊?鄙人祖上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情嗎?」小島瀝原的神色有些茫然。

  「相樂總三先生被冤枉的事情,已經在1928年就被平反,你不知道?」

  「哦,這件事啊,我早年聽父親說過……」

  「那你的……父親,就沒有帶你回鄉祭拜神社的計劃?」

  盧燦心頭的疑惑越來越重,這不符合常理啊?看小島瀝原售賣的那些瓷器,他們家族至少在他父親這一輩,不算是窮人,依照東瀛人的尿性,怎麼可能不回鄉祭拜神社?

  有古怪啊!

  可是,對方明顯不想提這個話題,只是低頭往前走。

  聖馬科斯城邦是老城區的核心位置之一,一條窄窄的街道,一側是規整的西班牙式老建築,另一側全是低矮的紙房子,那是利馬的貧民窟。

  紙房子?沒錯,就是紙板搭建的房子,有些紙房子甚至連屋頂都沒有。

  利馬這座城市非常古怪,雖然臨近太平洋,可是,卻是座「無雨之城」——每年的降雨量不足十毫米。

  但利馬這座城市從不缺水,也算是有意思之極。

  安第斯山阻擋了亞馬遜盆地的水汽,不能與太平洋暖濕氣流匯合而無法形成雨水,但是與太平洋比鄰的利馬,卻有著豐沛的水汽凝結成霧氣,每天早晨都會大霧瀰漫,正是這些富含水份的霧氣,才給植物帶來生機。

  而利馬人賴以生存的生活用水,則來自安第斯山的雪水。

  仄仄的巷道向前走了五十米,路上盧燦最少看見三波警察,看來這一帶的治安非常不好。丁一忠和阿木,都提高了警惕,因為來自另一側房屋中的眼光,很不友好。

  小島瀝原回頭對盧燦笑笑,「其實這裡的人還是很友好的,他們……只是看上去兇惡,那是該死的貧窮所造成的。」

  盧燦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小島瀝原的住宅雖然在豪華區,可房子並不大,只是上下兩間的小閣樓。

  一進客廳,盧燦眼睛凝了凝——客廳牆上並列懸掛著兩張挽著黑紗的黑白遺照!難怪小島瀝原一直不願意提及父母,從照片陳設來看,去世時間應該不會太長。

  盧燦沒問因由,小島瀝原不過二十五六,他的父母也應該只有五十左右,怎麼也不算正常亡故。見小島瀝原給父母行禮,盧燦帶著溫碧璃,也在遺照前點亮一對白蠟燭。

  「兩位請坐,我去取東西。」見盧燦兩人如此,小島瀝原在旁邊合什感謝。

  小島瀝原上樓取東西,盧燦打量這件小閣樓,東西都被收拾乾淨,靠牆的位置碼放著幾隻大紙箱,看來他確實有外出的打算。

  這件房屋外面是歐式巴洛克風格,可裡面依舊是日式的隔斷、屏障,台幾插花的上布滿了灰塵。

  嗯?這花瓶有些意思,有些類似於中國的梅瓶,可是,它的卻是喇叭口,這就具有很強的日式瓷器的線條風格——便於插花。

  高約為四十厘米,瓶身為奶白色,繪有「柿葉圖」,天藍色的枝葉中,擁簇著朱紅色的柿子,還有鐵鏽色的柿子柄以及橙黃色的枯葉,很形象逼真。

  這是柿右衛門赤繪的標準器啊!

  盧燦拿起這尊喇叭口抱月瓶,看看底款,一方印上去的很小的「柿」。

  是的,東瀛瓷器也有底款,不過,他們採用的是家族款,就像上次在台北遇到的備前燒瓷板,它們就刻有金重家族的火焰紋章。

  柿右衛門赤繪,一般不會在生活瓷上留款,但是,在精品賞瓷上,往往都會有款識。

  東瀛陶瓷印章,可不是隨隨便便弄一個就印上去的,主要分為拜領印、師傳印、世襲印以及隱居印這幾大類。

  樂燒二代常慶的「樂」字印,為豐公賜發。十代旦人的「樂」字印,是紀州侯賜發。十二代代的弘人「樂」印,則是來自伏見宮的拜領印。還如吉向燒的「十三軒」是石州侯授的拜領印。

  這枚「柿」印,就是柿右衛門家的世襲印,印刻在精品瓷器上的。

  正在觀摩著這隻瓷瓶,丁一忠匆匆進來,面色嚴肅,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盧燦眉頭皺了皺,看看那兩張遺照,又抬頭看看樓上。

  自己貌似捲入一場風波中了,這小島瀝原家究竟藏著什麼秘密?竟然有人監視?

  這小子自己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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