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丫頭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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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燦很快見到饒老夫人口中的乖孫女饒宜蘿。

  她是饒永的長女,十三歲的小丫頭,明眸白膚,確實是個美人胚子。人雖小,可從八歲就跟著爺爺奶奶走遍歐美,學問都是爺爺親手教授的,話語精明的很,燦哥長燦哥短的,在盧燦面前轉圈。

  再過幾年,丫頭或許是個絕色美人,現在嘛,還是太小,盧燦和她附和幾句後,便和饒永攀談起來。

  饒家是潮州大族,堪稱潮州烏石第一儒商世家,其家族的藏書樓名為天嘯樓,儲書達十萬卷而聞名於世。饒真頤的祖父,曾任潮州商會會長,在商界顯赫一時;饒真頤的父親饒鄂,則是名動東南的大學者,平生致力於考據之學,工於詩文詞章,諳熟佛典,尤喜譜志。

  如此家庭的傳人,饒永的學識、商情,自然也不差。

  他除了繼承家族產業——大益貿商行,還在1977年自主投資創辦《爭鳴》雜誌社。

  這本雜誌,可以看作饒家在政/治上的訴求,辦得很有特色,雜誌內容主要以揭露社會的「黑暗」和「內幕」為主,其消息來源往往是真人真事,記者實地考採訪考察,線人敘述等等,因此《爭鳴》雜誌在香江具有相當高的可信賴度。

  在香江這塊娛樂為王的土地上,這本雜誌顯然太高端冷酷,訂閱群體並不多,也只能說勉強度日。而且,它所揭露的黑幕太多,每次都能帶來不小的風波,不僅有黑道盯著,港府及內陸對它都有看法。

  去年上半年,還發生一起「爭鳴雜誌社的貨倉縱火案」,到現在也沒有告破。

  因此,饒永不得不隱居幕後,以求其安。

  盧燦對這本雜誌也不感冒,現階段它黑內陸黑得太狠——饒家與台島走得很近,饒真頤是中央文史館特聘研究員,有俸祿的那種。

  兩人談論的是大益貿商行想要入駐納徳軒大廈的事情——納徳軒大樓已經開始新建,就在樂古道與摩羅街交口,地理位置優越,其底商自然是要招租的。大益貿商行其實就是一家百貨公司,饒家自然想在底商中拿到一個好位置。

  租給誰不是租?盧燦很爽快的承諾,會考慮大益貿。

  見父親和盧燦一直在聊正事,饒宜蘿捧著手站在旁邊,很淑女,等他們聊完,這小丫頭插話了,斜著腦袋問道,「阿燦哥哥,聽爺爺說,您的眼睛很亮,是不是?」

  小丫頭問這話什麼意思?盧燦沒反應過來。

  「阿蘿,別胡鬧。」饒永輕聲斥了一句,繼而向盧燦道歉,「這孩子自幼和爺爺奶奶親,跟著我父親,學了點鑑古的小手段,現在正迷著呢。」

  哦?十三歲的女孩子學鑑定?盧燦很是驚訝,俯身問道,「阿蘿你都學到哪兒了?」

  家傳的鑑定教學是有程序的,先背史書再背器,三記名人四軼事,這些全是背誦或者熟記,中間自然要穿插上手印證環節,與書本知識結合,最終形成自己的經驗。

  「我正在研習《記竹譜十四種》呢。」小丫頭的神色有些自得,頭高高昂起,臉上寫滿了誇我吧誇我吧的表情。

  這丫頭,還真讓盧燦刮目相看,不愧家學淵源,她不僅在學鑑定,還跟著饒老學畫呢。

  墨竹是中國繪畫史上僅次於山水畫的大畫種,因此,誕生了不少有關如何繪製墨竹的技巧性典籍,最有名的有元代柯九思的《竹譜冊》。

  柯九思先生在這本煊赫之作中,將墨竹的繪製分解成許多小環節,像枯梢、風葉、雨葉、晴葉、老葉、嫩葉、新葉、茂葉、嫩枝、老枝、風枝、新枝、雨枝、嫩根、老根、全竿、行鞭、石譜、坡腳等等,簡單明晰,一目了然。

  這本書被喜歡畫竹的後來者,奉為圭臬。

  《記竹譜十四種》則是容庚老先生在《竹譜冊》的基礎上,重新整理總結,校訂的有關墨竹繪製的精編版本,可謂學畫竹的入門級教材。

  小丫頭在研習這本書,自然是在學墨竹。

  見她模樣可愛,盧燦笑嘻嘻的拱手,「沒想到阿蘿竟然是位大畫家?哪天畫一幅送給阿燦哥哥?」

  小丫頭這次,終於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捏著裙角,搭扣皮鞋在地上蹭著,低聲嘟嘟,「爺爺說我還沒入門,不能送人的。」

  看得盧燦和饒永,相顧而笑。

  看得出,這孩子很得饒家人的歡心,饒永摸摸女兒的馬尾,頗為憐愛的說道,「這孩子自小就喜歡跟著我父親擺弄古玩,又跟奶奶親,所以就留在那邊,沒怎麼上過學。」

  「饒家家學,如淵似海,饒老更是學究天人,阿妹又聰慧異常,跟在他身前學習,自然無需上公立學校。」便宜的奉承話,盧燦很會說,

  小丫頭背著手,捧著手,跟在兩人身側,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只不過,她的烏黑的眼珠子,一直在偷瞄盧燦,不知道打什麼主意。

  饒永將盧燦引到內間後,自顧去照顧其他客人,饒宜蘿坐在盧燦對面,雙手托腮。

  盧燦伸手在她鼻翼上捏了捏,「發什麼癔症?」

  探手將盧燦的手指撥開,丫頭眼珠子一轉,開口道,「阿燦哥哥,前些日子我和爺爺去過虎園。」

  「嗯?有何指正?」左右無事,逗逗這可愛的丫頭也不錯,盧燦向後靠靠,和她逗起悶子。

  「虎園的東西好多哦……」

  「哦……」

  「票據館裡面許多郵票,我都沒見過,您送我幾枚,好不好?」

  上次盧燦從津門帶回來許多郵票,已經整理出相當一部分,單獨成館,展品中有許多精品,發行版很齊全。一開館,就被香江眾多集郵愛好者追捧,甚至一度帶高香江郵市。

  難怪這丫頭從自己進門就黏在身邊,合著是打郵票的主意?

  小丫頭挺有意思的,送她幾張沒什麼,盧燦笑笑,「喜歡集郵?」

  小雞啄米般,小腦袋直點,繼而自豪的說道,「我的郵票藏品,數量及不上虎園,可品類未必比你那裡少……」

  盧燦啞然失笑,自己弄來數十萬張郵品,小丫頭大言不慚,敢和自己比品類?

  「你不信?稍等一會。」

  小丫頭蹭蹭的跑進裡間,不一會,抱出厚厚的三本郵冊,全是大開本。

  數量上還真不少。

  盧燦起身接過這三大本郵冊,隱隱覺得有些不對——這可是飯店,這丫頭帶著郵冊來飯店幹嘛?

  正待盧燦準備打開桌上的郵冊,外間會客室的人群,已經在饒真頤夫婦、饒永夫婦的帶領下,湧進內室宴客廳。

  「咦?蘿丫頭,驗驗你阿燦哥哥成色,這事不等我就開始了?結果怎樣?服氣了嗎?」說話的就是饒真頤,很瘦,個頭並不高,精神頭很足,一襲罩體青紗將他那國學大師的氣質,襯托得淋漓盡致。

  額?盧燦目光落在這小丫頭身上,似笑非笑的對她點點頭。

  「爺爺……」尾音很長,微微上挑,小丫頭被爺爺挑破還未實施的計劃,臉色紅潤,惱怒的跑過去,抓著饒真頤的胳膊,使勁搖晃兩下。

  「哦哦哦……你還沒開始呢?嗨,瞧我這張快嘴。」饒真頤意識到自己說冒了,剛才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他回頭對盧嘉錫笑笑,「先聲明,這事……與我無關啊!」

  「阿燦年紀輕輕,就辦了虎園這偌大的藏品館,我在這丫頭面前誇過幾次你家小子,結果……這丫頭不服氣,想要考考你家小子。」

  饒老的性格,具有典型的雙面性,治學嚴謹,生活中卻跳脫無比,他說無關,呵呵……

  盧嘉錫正準備說話,結果龐天虹在旁邊接過話頭,「好好!蘿丫頭這主意不錯。」

  「阿燦這小子,我也很好奇,他的鑑定水平到底怎樣?」

  這下,中大的這波老教授,全都議論開來。

  說起來,盧家的崛起,即便是盧嘉錫多年的老友,可他們同樣看不透,更看不透的是盧嘉錫的這位孫子。平時低調的一塌糊塗,可做起事情,一樁樁的讓人目不暇接。

  你當整個中大,七十多名資深教授,三百多名高教們,沒有想辦博物館的嗎?

  不是!是他們想到去做不到!

  另一位周濟民教授直接問道,「阿蘿,你準備怎麼考?」

  這裡長輩林立,小丫頭畢竟只有十三歲,糯糯嘴,最終還是看向爺爺。

  「哈哈,簡單!」饒真頤指指那三本郵冊說道。

  「這些都是阿蘿用零花錢買來的散郵,魚龍混雜,其中倒有些郵票,有點收藏價值。」

  「這裡面小兩千張,不讓你一張張鑑定,這樣吧,限定半個小時,你從這三本中,挑選出十張,加在一起,價值超過拾萬港幣,就算通過!」

  嘶!三本郵冊,兩千張散郵,還要評估價值!

  這難度不小啊!

  「當然,阿蘿也不會白白刁難你。」

  「你要是真的完成,我把天嘯樓鎮樓之寶《祈思錄》捐給虎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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