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被坑淘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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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盧燦缺黃賓虹的畫作嗎?

  真心不缺!張澤宗作為他的私人代表,日常工作就是帶幾個人四處逛友誼商店、地方博物館的外賓服務部,以及一些地方涉外賓館,幹得最多的事情就是買古董、字畫、工藝品。

  和田樂群結婚時,張澤宗夫婦應邀來港賀喜,捎帶最新的「大師價目表」:齊白石畫價是每平尺十元錢,吳作人的潤格是一平尺五元錢,李可染八元,劉炳森六毛、八毛錢。黃賓虹的畫二十元錢一張。像李可染、吳作人、蔣兆和,林風眠等人,物價局制定的銷售價都是四十五塊錢一大幅,敞亮供應。

  不夠?會安排那些活著的大師,加加班多畫點!

  就是這麼瘋狂!

  別不信,真實歷史請參考許化遲的經歷:八十年代初他僅花二十多萬港幣就買下了外賓服務部的全部畫作,超過九千張字畫,包括齊白石、張大千、徐悲鴻、李可染、吳作人、蔣兆和等人作品,「誰的都有」。

  如果是超年代古董,過海關時還有些麻煩,可購買這些現當代畫家的作品,一點事情木有啊。以上那些名人,都是被盧燦圈出來「重點關照」的,虎博存儲他們的作品,每人不低於二十幅,這還僅僅是開始,未來數目還會瘋狂增長。

  虎園所藏黃賓虹大師的作品,大小尺寸合在一起,盧燦記得準確數目是三十一幅。

  很多嗎?黃大師已經去世,他的畫作,能搜羅一幅,市面上就少一幅。

  蘇利文手中至少有黃賓虹、傅抱石、張大千、林風眠等人的字畫近百幅,盧燦自然想要將其掏出來。

  盧燦的要求過分嗎?

  還真不過分——蘇利文雖然喜歡中國山水畫,但說道珍愛……還不至於。現當代中國山水畫作,拍賣行的價格,一直起不來,不值錢。

  誠如盧燦所預料,蘇利文聽到這一請求後,神色有些意外,「香江應該不缺黃先生的作品吧?維文為什麼要從我這裡……?」

  他的表現不是不賣,而是困惑,這就好辦。

  「這很奇怪嗎?」盧燦揚揚眉,「兩位教授應該都是收藏家,對於一位收藏愛好者而言,求購心愛的物品,不分地域吧?」

  呃,這話貌似也對。蘇利文低頭想了想,很快給出答覆,「我早年的藏品都在斯坦福,如果維文只要黃元吉的畫,恐怕無能為力……或者說,等你有空到北美,我們再完成交易。」

  蘇利文的話語讓盧燦有些失望,北美?也許過段時間會去,暫時還沒有計劃。

  孰料,對方的話風一轉,「我在牛津這邊,有一處住所,這幾年在牛津擔任客座教授,空閒時,也會去搜集一些東方藝術品。如果有興趣,我可以對你開放……」

  「這裡的藏品,尚未來得及整理,你的選擇面會更廣。」似乎擔心盧燦不答應,他又補充一句。

  有這種好事?盧燦的目光從他臉上滑過,又落到龍彼得的身上,這位蘇利文的老友,此刻正低頭對付盤中的火腿,似乎沒聽見一般。

  「那行,稍後還煩勞老先生領我去。」

  盧燦答應後,龍彼得抬頭笑道,「維文先生,稍後不介意我一起吧?」

  他的笑容,有點深,盧燦隱隱感覺不妙,可又看不出來問題出在哪兒,只得暗自戒備——不要臆想所有「德高望重」的前輩,就一定不會坑人,這是古董圈中非常實用的經驗。

  用完晚餐,盧燦和孫瑞欣兩人跟在兩名老者身後下樓。剛好丁一忠和法里斯在樓下吃完飯,見兩人下來,正準備上前,卻被盧燦的眼神制止。

  盧燦已經對蘇利文有了戒心。

  別看此老在教堂中表現豁達,性情似乎非常粗獷,與李林燦有些神似,可是今天下午及晚上一接觸,他立即發現兩人之間的差別。

  李林燦那是真痴,而蘇利文的所有做派,更接近「假痴不癲」,似乎是為了讓更多的人知道他的「高人風範」。

  也對,如果只是一位痴迷東方藝術的老者,又怎能拿到「20世紀系統介紹中國現代美術的西方第一人」稱號?

  也許,他對中國藝術很傾心真的,對中國有很深情感也是真的,但如果說對一位只認識半天並稍稍感興趣的東方年輕人,有多深的好感,那肯定是騙人的。

  因此,盧燦對他同樣有所保留,譬如,他一直沒有正式介紹自己是虎博的老闆……香江虎園博物館的爆發式崛起,在文博界還是很有名氣的,如果盧燦介紹虎博,那兩人對他的態度一定不同……可盧燦也沒辦法從他們懷中掏東西。

  現在的自己,在他們眼中,不過是一位有些學識、很聰明的年輕人吧?

  盧燦在胡思亂想時,走在前面幾步的龍彼得,正在低聲與蘇利文聊天。

  「邁克,你還真是狡猾,就你的那些破爛,他會看上眼嗎?」

  蘇利文翻翻手掌,做了個無辜的手勢,「那又怎樣?我只是完成承諾而已。他自己沒看中……可怨不得我。再說,我說的是實話,藏品確實在斯坦福,這一點你很清楚的。」

  「另外,你不覺這個來自東方的小傢伙,很有趣嗎?別告訴我你對他沒興趣?」

  是的,蘇利文並沒有欺騙盧燦。

  1952年,哈佛博士畢業後,他就在美國定居,現在又在斯坦福任教近二十個年頭,早年從中國帶回來的藝術品,全部安置在美國。

  可是,他依舊玩了個小心眼。

  牛津這邊也確實有收藏室,但這裡的收藏室,與美國那邊不可相提並論。這邊的所謂藏品,都是他每周六日參加牛津二手市場時,購買的一些來自東方的,疑是有價值的物件。這些物品,他會在閒暇時進行認真鑑定,其中有價值的古董,在返回北美時,都會帶走。

  所以,龍彼得才會有「破爛」這一評語。讓盧燦去挑選「破爛」,以便償還「人情」,還可以探探這小子的深淺,這種做法,肯定「狡猾」,

  這些信息,貌似蘇利文剛才在介紹時,都已經提到,只是不詳細。盧燦不知不覺中就上當了——他哪能想到,一位有名的東方藝術研究者的收藏室,竟然全是「破爛」?

  龍彼得之所以跟去,首先是想要看看盧燦的表現,其次嘛,也想看看他怎麼出醜。呵呵,誰說大師一定大氣?

  他對進門時與盧燦的誤會,以及稍後對方的冷淡,心中還是留下疙瘩!

  當然,他自己也有點小心思——如果蘇利文的垃圾處理了,自己的那些……數量要比蘇利文家多得多,不也能處理?

  要知道,龍彼得擔任牛津大學漢學教授,至今已經十年整……

  聖凱薩琳學院為客座教授提供的宿舍樓,是伊莉莎白式聯排別墅,一水的百年老建築,三層,雖然面積不大,勝在精緻。

  蘇利文直接帶著大家上樓,收藏室在二樓玄關右側,不大。

  當他摁亮房間開關後,盧燦傻眼了,回頭看看蘇利文,這是收藏室?難道不是雜貨鋪?

  是的,屋子中央有兩排背靠背鐵架,就是超市的那種,兩側牆邊甚至連書櫃都沒有,全是那種單人課桌拼成的存放處。

  至於藏品……好吧,姑且稱之為藏品,一堆堆的胡亂碼在一起,主要是書籍,間或能看見幾件青銅器物、瓷器或者紫沙壺之類的。哦,對了,書籍中,有不少講義和學生的練習寫生本。還有不少小件物品,就隨意的收納在貨架旁邊的一隻紙箱中。

  「蘇利文教授,您……確定沒帶我們走錯房間?」盧燦似笑非笑的盯著他。

  蘇利文聳聳肩,「維文先生,我提醒過你,這裡……我還沒有時間收拾整理,所以……應該有不少明珠……遺失在這片滄海中。」

  龍彼得抬頭看天花板,似乎上面有什麼奇妙事物——不看不行,他憋不住,若是笑出來,那就太失禮了。

  盧燦腳步往後撤了一步,沒辦法,這裡堆積太多的「破爛」,他擔心自己忍不住發火會砸爛裡面的「藏品」。

  孫瑞欣挽著他的手臂,使勁拽著,抬頭蹬著蘇利文,「教授先生,我怎麼感覺這裡是你的儲藏室?它……它……還有它,你覺得和藏品有關係嗎?」

  阿欣指的是貨架上擺放的廢舊教案、教學用具還有學生功課。

  蘇利文雙手攤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這裡確實是收藏室,都是我從二手市場挑選出來,很有價值的藏品……只它們數量有些多,我在牛津的時間並不寬裕,也許我需要一個助理。」

  「蘇利文先生,從下午到現在,我們聊得都還不錯吧?」盧燦皺著眉頭問道。

  「當然!我對你非常欣賞!」老傢伙咧著嘴說道,「你不覺得,這種收藏交流,是件有趣的事情嗎?」

  我去!又見考核!年輕就沒有人/權嗎?為什麼是個老頭子就想要試試自己的深淺?

  「如果你不滿意,我退讓一步,這裡面的所有藏品,十英鎊一件,維文先生,這已經是我最大誠意!」

  十元店?

  盧燦的目光從貨架上掃過,粗略估計,這裡有四五百件雜貨,有些確實帶著一股「老氣」,還真不能說蘇利文騙自己。

  見盧燦遲遲不說話,旁邊的龍彼得加碼,「如果維文對這裡的藏品不滿意,明天可以去我的儲藏室,哦不,收藏室挑選。」

  他舉手示意,「同樣十英鎊一件!」

  「哇哦!維文,考驗你的時刻到了!那位老傢伙的儲藏室,可是十多年來的積累,其精彩程度,難以想像!」蘇利文揚揚手臂,驚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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