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天子信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加上過道中的那些,一共有八十七隻藤箱,另外,盧燦還發現一隻紅木匣。

  發現時,這隻木匣被包裹一層層的牛皮紙,防潮用的,紅木匣的材質是楠木,防腐效果一流,打開牛皮紙時,漆面光澤依舊耀眼。

  高三十公分,寬二十五公分,長四十公分,弧頂匣蓋,四角包金,紅漆雕五爪金龍,蝴蝶搭扣,中式插栓鎖,沒有鑰匙。

  一看就知道,這是宮中的寶物匣。

  盧燦端起來掂量,大約有五公斤左右,不知道裡面盛放著什麼寶貴物品,示意阿木端上帶走。

  洞內空氣到底還是有些憋悶,又聽見洞口初阿欣略有些慌張的喊叫,盧燦應了一聲後,三人重新爬出洞口。

  「你……怎麼下去了?」阿欣一邊幫盧燦收拾身上的灰土,嘴上還不忘埋怨一句。

  「李老那邊……?」盧燦連忙岔開話題。剛才自己確實有些著急,這種剛打開的洞穴,內部不明,還是有點危險的——譬如是否藏有毒物之類的。

  咯咯咯咯!提到李老,丫頭先笑個不停,好一會她才停下來,抑制不住的笑著說道,「老爺子罵你了!說你在打他臉!」

  呃?這老傢伙!也是,這裡的物品被他和華老搬走,結果自己帶人竟然在空屋子中發現密室,豈不是說明他的觀察不夠仔細?

  「李老和華老,他們定最近一趟來格拉斯哥的飛機,需要我們這邊安排人去接機,大概中午能到。」丫頭幫盧燦拾捯乾淨,「戴哥帶領設備,開車過來,晚上到。」

  格拉斯哥到倫敦有六百五十公里,坐飛機比開車更快,李林燦這是等不及先來看看。

  「阿木,你來安排吧。」

  洞中取寶這種事情,阿木、餘子靜幾人都要比自己更熟悉,盧燦索性放權,讓他們來負責全盤工作,自己稍後負責處理書籍的技術急救就行。

  房子是拆不成了,除了丁一忠帶領外購電風扇的人員,剩下的全部集中到這裡。餘子靜和阿木,很快帶領人在洞口搭建起一座小型的滑輪吊,用雨布做成布兜,將已經有些風化的藤箱放入布兜中,整體起吊。

  至於洞內運輸,也採用布兜形式,兩人一組,抬到洞口。

  很妥當的方案。

  整個運輸過程,緩慢而有序的進行,盧燦的目光,落在剛帶上來的紅木匣子以及阿木第一次帶上來的銅鏡上。

  這是一面典型的黑漆古山字紋鏡。

  這枚山字紋鏡在如此潮濕的環境中,竟然沒有一絲絲銅綠,這就受益於其表面的「黑漆古」保護膜。

  老銅器被掩埋在墓室中,絕大多數都因為滲水或者土方坍塌,會產生各種各樣的銅綠,但也會有一些例外,那就是它們一直被擱置在乾燥的環境中,會產生氧化銅和氧化亞錫(古銅器配方中含錫量很高),呈深黑色,俗稱「黑漆古」,這玩意能隔絕銅器的再氧化。

  這面山字紋鏡,應該出土於清末,典型的黑漆古銅鏡,所以它在這海島潮濕的環境中,還能黑黝黝的發著冷光。

  黑漆古銅器在市場上很受追捧,它們的紋飾往往保存的非常好,如果盤玩得當,較長時間後,就會慢慢恢復「傳世古」光彩。

  但黑漆古銅器也有個毛病,那就是啞聲——盧燦的手指彈上去,不是那種脆生生的「鐺鐺」響,而是發出一種類似于堅固木材的那種「喯喯」聲,很難聽。

  至於山字紋鏡,老玩家基本都上過手——這東西的存世量不小,其盛行年代從春秋末到漢代初。中國有記載出土的各類山字紋鏡約三千兩百多塊。

  所謂山字紋鏡,就是指銅鏡背面的主要紋飾為「山」字,按照紋飾類型,可分為「正山字」和「斜山字」。

  正山字紋鏡非常罕見,1999年商丘春秋大墓出土過兩面正山字紋鏡,轟動一時。除此之外,沒有聽說過第三面正山字紋鏡出現。

  盧燦手中的銅鏡,自然也是普通的「四山字紋鏡」,斜山字,算不得極品,但如果配合黑漆古,還是能躋身鎮館級別。

  他用毛巾仔細擦拭一遍銅鏡,黑棕色,很深沉。

  「古時候的山字,寫得和現在一樣嘛!」旁邊的阿欣好奇的問道。

  呃!這是山字紋鏡一直以來最大的爭議——「山」字,究竟是文字還是紋飾?

  隨著九十年代中國內陸盜墓的瘋狂,山字紋鏡大量出現在國際市場,山字紋鏡的研究也變得非常熱門。

  九十年代中期,許多漢學家認為,這個「山」是紋飾——最為代表的是由馬承源、陳佩芬1998年12月主編出版的《中國青銅器全集》(銅鏡)中,對山字鏡紋飾認為「這種紋樣是從東周青銅器上的勾連雷紋移植而來。如果把勾連雷紋截取一小段,除去雷紋,則是斜形的山字紋。」

  這段話,差點為「山字紋鏡」蓋棺定論,但1999年商丘東周大墓出土的正山字紋鏡,再度掀起考古界的質疑——正山字,怎麼看都應該是一個獨/立的文字而非紋飾。

  於是,蓋棺定論被掀翻,各種理論層出不窮。

  到目前為止對於山字鏡中「山」字紋飾的解釋有多種:一種認為它是文字中的「山」字,或認為它是文字中的「丁」字;國外有學者稱象英文字母T;另一種認為是大自然山的形象,「刻四山形以象四岳,此代形以字」;另還有認為是「似亦為獸紋之一部所變幻」、是含有穩重吉祥的意味、是寓意:山脈江河為國界、是火型的變體、是楚伐中山等等。

  眾說紛紜。

  所以,阿欣的問題,盧燦只得攤攤手,無法解答!

  好在這丫頭並不在乎銅鏡上究竟是不是「山字」,她更在意的是旁邊的楠木寶箱——剛才盧燦已經和她解釋過,這種雕龍寶箱出自於皇宮,是皇帝的寶箱——五爪金龍,只有皇帝能用,皇后與妃嬪都別想。

  皇帝的寶箱怎麼出現在莊士敦的海島上?難不成是那老傢伙「順」出來的?裡面究竟裝著什麼?讓她充滿好奇!

  盧燦也很好奇。

  沒鑰匙?呵呵,在一幫暴力漢子面前,不是啥問題。餘子靜用一把老虎鉗,輕輕一蹩,那掛金銅合金插杆鎖自動脫落——鎖具都沒怎麼損壞。

  餘子靜用一隻藤箱蓋遮掩住半身,將盧燦和阿欣兩人擋在身後,然後才小心翼翼的推開箱蓋。

  沒有所謂的機關,箱子很平靜展示在大家面前。

  黃綢鋪底的寶箱中,並沒有珠寶,一共有四件物品,兩件印璽木匣托著兩方大印,一枚長約一尺的白玉翡翠菸袋鍋,還有一封牛皮紙信封。

  兩枚印璽,盧燦一個個端起來看看。

  第一方是「天子信寶」和田青玉方璽,璽文朱文,玉筋篆,左滿文,右漢文。清二十五寶之一,其作用是——「以命殊方」。

  意思就是皇帝對少數民族和屬國地區頒令時,鈐此寶。

  這方印璽還真不是莊士敦「順出宮」的,極有可能是溥儀當時期望恩師能從英國找到助力,幫其復國——宣統皇帝潛意識中,還將英國視為「少數民族」或者「蜀國」。

  呵呵!

  當然,也可能與他當時沒有更適合的印璽交給莊士敦有關。

  第二方是「宣統信印」,檀香木異獸鈕方璽,這是手寶,也就是隨身攜帶的私人印璽。

  這兩方帝璽,一公一私,還真的能代表宣統,可惜,他高估了莊士敦的能力——莊本人在英國已經成為異類,根本不可能為他提供助力。

  這兩方印璽,並沒有出乎盧燦的預料——末代皇帝離開故宮時,當時奉命接手故宮的馬衡院長就提到兩個問題,其一就是「大清印璽」交付的並不完整!

  但因時局混亂,馬衡院長的話,沒有人理睬,最終無人問津。

  今天能在蘇格蘭的海島之上,尋回清朝二十五寶之一——天子信寶。

  萬幸!

  何謂清朝二十五寶?

  清「二十五寶」,是乾隆皇帝指定的代表國家政權的二十五方御用印璽的總稱。

  中國皇帝印璽,一直有制可循。

  最早的皇帝璽印始於秦王嬴政,共制有六方白玉璃虎鈕御璽,即「乘輿六璽」:包括天子三璽(天子之璽、天子行璽、天子信璽)與皇帝三璽(皇帝之璽、皇帝行璽、皇帝信璽)。

  它們各自代表皇權的不同方面,例如皇帝之璽用於發布詔書、天子之璽用於祭祀神靈。

  此外,秦始皇另制一枚用於辟邪的方璽,上有李斯刻「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字銘文,傳至劉邦後被稱為傳國璽,這樣璽的轉移也意味著朝代的更替。

  事實上,在秦始皇統一六國前諸王的印章皆稱為璽,而在其統一後才明確規定只有皇帝的印章才能稱為璽。

  秦始皇確立璽印製度後,經漢、魏晉沿襲至北周時改為八璽,隋唐皆沿其制。

  在武則天時,因璽與熄諧音而改用寶字。從宋代起,寶璽的數目不斷增加,使用範圍也進一步擴大,例如宋高宗時已掌有14枚璽印。

  至元代洪武時期,皇帝共刻有17方寶璽,而其職能也逐漸細化,譬如「發給一品至五品官的誥命用制誥之寶,發給六品至九品的用敕命之寶,獎勵臣工的用廣運之寶,敕諭朝覲官員則用敬天勤民之寶」等等。

  到明嘉靖十八年(1539),另添置7寶,共計24件寶璽,即奉天之寶、皇帝之寶、皇帝行寶、皇帝信寶、皇帝尊親之寶、皇帝親政之寶、天子之寶、天子行寶、天子信寶、制誥之寶、敕命之寶、廣運之寶、敬天勤民之寶、御前之寶、表章經史之寶、欽文之寶、奉天承運大明天子之寶、大明受命之寶、巡守天下之寶、垂訓之寶、命德之寶、討罪安民之寶、敕正萬民之寶,其使用範圍涵蓋了祭祀天地、頒詔冊封、獎勵臣工等。

  據載,明崇禎皇帝,每年使用御寶的次數高達3萬餘次。由此也能看出,崇禎的勤政在明代諸多皇帝中非常少見。

  清代的印璽制度,沿襲明代,但到了乾隆手中時,出現一點變化。

  這位爺太喜歡刻印——據《乾隆寶藪》及現存物粗略估計,其一生刻制印章達1800餘方,用於公務的御璽延續至乾隆時已有39方,在使用時常出現混亂。

  這位爺在1746年對這些御璽進行核准,挑出25方重新劃定功能,總算將清代印璽制度重新拉回正軌。

  天子信寶,就是清二十五寶之一!

  它的尊貴,不在材質與藝術,而是歷史賦予它珍貴屬性!

  絕對鎮館級別寶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