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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浮游道:「誰讓你與他們正面鬥了。」

  「前輩的意思是?」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你與萬通城城主聯盟,他二人交手時,你保存實力。你一向與世無爭,他二人最不會防備的便是你,待他二人力竭,你握有白鹿城千萬奴隸,還拿不下他們?」

  「……前輩所言極是!」

  顧浮游從會堂出來時,外頭日頭正盛,顧浮游眯了眯眼,鍾靡初走來,身邊的燥熱才去了不少。

  「他如何?」

  顧浮游笑道:「經不住誘惑。」

  「……」

  「你別瞎想。」她雖跟鍾靡初說過現在做事沒有底線,但若是沒有做的事還要被她誤會,她心底鬱結。

  鍾靡初說道:「沒有瞎想。」

  「……」鍾靡初反應平平,倒顯得她欲蓋彌彰了,心裡竟是更為鬱結,一口氣吐不出來。

  她已十分明白,時間越久,她與鍾靡初相處越發握不住分寸。與她在一起,太過快樂。

  她曾將眼淚與委屈訴諸在她跟前,將理想與內心在她面前袒露,同她歷經生死,那一年多比她過完的小半生都要絢爛。現下在鍾靡初身邊,能想起自己無憂的時光,恍惚置身從前,因為鍾靡初許多地方沒有變,而有些地方變得比以前更好。

  在她身邊她能發自內心的笑,毫無掩飾。

  她自己快要將自己劃得邊界模糊了。

  一面沉溺,一面自拔。

  第85章

  齋先生回來時說蕭中庭會將左天朗被軟禁的消息傳到左圓融一雙兒子的耳中。

  三日後, 左圓融長子啟程, 帶領修士前往萬通城, 奉了他父親之命, 與左韶德商討聯盟之事,此番他再無激烈反對,甚至思索一番後請命親自前往。

  左韶德跟過來的修士有四名,其中兩人隨隊伍一道回萬通城,另外兩人依舊跟著顧浮游。

  左佩弦前來送他大哥。左翰靈望了一眼左韶德那兩名手下, 佩住隔音的法器, 帶著小弟到一旁說話。左佩弦道:「大哥, 這事……你違背父親意思, 他事後知曉, 定會狠狠責罰於你。」

  左翰靈凜然道:「他責罰我,也好過將白鹿城陷於水火之中。」

  左佩弦:「父親與二叔聯盟,也不見得是壞事。父親跟二叔要比跟左岳之更親。」

  左翰靈搖頭道:「你也糊塗。不說結盟奪宗主之位名不正言不順, 宗族內鬥, 兩敗俱傷, 贏家也是輸家;就說最後算二叔與父親贏了,二叔可比左岳之更狠,雷霆手段, 一向不出則已,一出斃命。左岳之容不下父親,頂多架空他手中權力,好歹不會害他性命。二叔若是成了宗主, 南洲之中,除了父親再無敵手,他第一個開刀的便是父親。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

  「這……」

  「我已去信至三十三重天告知宗主左韶德生叛逆之心一事,拼著被父親打死的風險,我也不會讓父親行這糊塗之事。」待得三十三重天派了人來,他便假借聯盟之名進入萬通城城主府,再與左岳之的人裡應外合,救出公子。

  屆時他們白鹿城不算謀逆,甚至有功;完全扼殺了他父親與他二叔聯盟的可能;家族內鬥,最得宜的總是外人,在一切未發生前救出公子,撲熄動亂的火苗,儘可能勸降左韶德,便是無法勸降,也能將南洲損失降到最小。一舉三得。

  左佩弦被左翰靈一番言語點透,心裡想明白過來,隨即滿臉擔憂之色:「大哥,此去兇險,你該多帶些人去。」

  「我已帶走城中兩成修士,再多些,父親該要起疑了。」

  「那你要多加小心。」

  左翰靈拍拍左佩弦額肩膀,囑咐道:「你在白鹿城中也不能鬆懈。那隻青鸞不是什麼好東西,蠱惑父親與二叔聯盟想必就是她的傑作。你也知道,父親最易受她這種人迷惑,我不在城中,你要多加留意,若是不能把控,你便去請左青鋒出關。」

  「小弟明白。」

  左翰靈調轉靈劍,帶著人離開。左佩弦在原地目送兄長遠去。彼時風來,白鹿城前的一片楓林颯颯,楓葉搖曳,如一片血海泛涌波浪。

  顧浮游正躺在藤椅上,自己踩著腳踏,將那藤椅像搖籃一樣前後搖晃,手上舉著一張名單在看。

  名單由蕭中庭提供,陳列白鹿城中的一些奴隸主,除左圓融外,這些奴隸主手中握有的奴隸最多最優質。

  有十來人,正好給她練練手。

  她正看著,齋先生進來說:「已經走了。」

  顧浮游腳一點地,藤椅停止搖動,起了身來,手將那名單一拋,紙張頓成粉末:「那便從今晚開始。」

  是夜,陰雲蔽日,一片濃黑,顧浮游身形如風,悄無聲息的離開寢殿,城中有巡邏修士,她看得見他們,卻無人能看得見她。

  她一路飛行至一處露天浴池,赤腳落在屋頂邊緣,衣衫在夜風中飄動,她俯視著下方霧氣騰騰中的人。有內應便是如此方便,這些奴隸主的住處、習性、修為、身旁近侍,蕭中庭摸得一清二楚。現下動手,她在明,敵在暗,便是抹了那人脖子,他都未有機會反應。

  她想起當年玄妙門一日潰敗,全敗在了內應手中,不勝唏噓。只可惜沒見著鍾靡初親手奪回玄妙門,堂堂正正的打敗季夕言,她倒挺想見見季夕言費盡心機,不惜背親叛友,得來的東西付諸東流時是怎樣一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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